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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传说2-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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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声音转了一个弯,却似慢慢朝远处有意而去,渐渐悠杳,不叫什么买卖吆喝了,隐约若闻什么“松影常铺一地荒,落花成荫满庭沧。白鹤睡石寒气重,野鸦抱井慵懒床。”穆双飞心念一动,对意切尼姑道:“耽搁了许久,今晚是不能再赶路了。夜间寒气甚重,小孩儿和那架马都易受风寒,倘患上疾病,委实糟糕。”金算盘手脚利索,早将尖牙兽的皮毛剥下,喜滋滋打量,闻言道:“穆公子所言极是。”穆双飞又对意切尼姑道:“那尖牙兽的肩胛凸骨虽然邪气,可是你要是能用佛法为之开光洗礼,它反可成为辟邪之物。”意切尼姑眉头微蹙,道:“脏兮兮的,我不要。”几人牵着马车从那山坳后面蹒跚而出,穆双飞在前,三人在后,皆循着那野郎中飘忽不定的声音而行。

  四人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山路崎岖,夜色沉幕,但听前面响板之音断断续续,野郎中不是吆喝几句。金算盘脑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迟疑道:“这野郎中来历不明,行踪诡异,现在已然入夜,他不再某地歇憩打尖,却在这里胡乱闲逛卖什么药品?”话音才落,便听得前面传来笑声,那野郎中道:“怪哉,怪哉,谁说深更半夜就不能卖药了?谁又说虫蛰鸟眠之时就没有人买药了。想当年一代剑仙杨起西*历,一路千辛万苦,饱尝艰辛,不也是有太上老君的贬谪童儿清风和冥府小鬼红孩儿追着兜售仙丹鬼药么?那时杨大侠身边有个唤作黄松的佃户商家,很会做生意,和那两个药童整日价扯纠不清。可惜昔日西游队伍,早已经散落凋零,空余下一段段传说罢了。”穆双飞脸色沉凝,目色却微微发亮,暗蕴精神,赶紧又朝前面追了几步。金算盘瞠目结舌,被九华拉了几下,方才醒悟过来,牵着马匹继续前行,心中狐疑不已,忖道:“难不成我说的话,都被他听到了?这…这怎么可能啊?”

  前面树林后面,闪出一片屋檐,檐角高翘,瓦色晦暗,颇有些伤损残缺,众人绕过几株长长修竹,到了跟前,方发现这是一处看似久已荒芜的院落。墙壁之上,布满了蛛丝垂网,几只蜘蛛抬头仰天,状若吞吐,却是在吞食月亮精华,假以时日,怕不修炼成怪?当中的门户早已破落不堪,门口几只笸箩,夹着漏雨贯风的树叶,东倒西歪,破开遮掩,蛇虫顺着蔑片攀爬往复,“扑簌簌”响动不歇。周围苦寂潇潇之气,无形无质,却让人感觉分明盘卷不去。院外紫云蓝雾,似打湿了的纱巾,轻轻笼罩于四下。台阶之上,几点斑驳翠藓纷纷散散,顺着石台的纹路不知是从下爬上,还是从上延下。竹下的绿草,有的被月光照耀,甚为雪亮,却不过露出半截面貌;有的则完全笼于暗影之中,托着几滴寒露偶闪毫光。

  九华倒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好凄凉的院子,也不知以前是做什么用的。”意切尼姑手指墙角的一块牌匾,道:“那不是有东西么?”九华跑过去,仔细窥看了半日,大失所望,道:“这匾面都烂的差不多了,哪里能看得真切?”突然一只癞蛤蟆从旁边的草丛跃了出来,唬得九华慌不迭跳开。然后又看见一条蜈蚣顺着倒下的门扇爬了出来,昂首摆弄几下触角胡须,似乎感觉空气之中的气味,然后甩开无数肢足,就朝着岩石下的缝罅钻去。树梢风声萧瑟,几只小鸟若似受了惊吓,展开翅膀扑腾腾而起,在老窝旁边盘旋了几圈,见无异常,于是重又降落。

  进了院内,里面破败之状更为赫然,衰草枯杨,说不尽沧桑凄凉,陋室空堂,道不完人情悲伤。中间有一间屋子,那细竹编排起来的窗帘皆已散迭,上面的竹条丝线随风舞动几下,又懒洋洋地沉伏如眠。中间的石板横纵相交,成“十”字道路,上面十分光滑,显是以前多有人走,此刻却最是淡寞噙凉。金算盘将马车迁入,缰绳套在一株歪脖子老槐树上。穆双飞道:“逃不得,这槐树乃是五阴之树,此地阴气极盛,树旁恐有什么古怪。金老板,你还是将之栓在那对面的石柱上较好。”金算盘按他吩咐做了,却看他三人已然跨入屋中,急忙便追了过去。

  屋内点起了一堆篝火,燎燎熊熊,柴薪随着火星的迸溅发出“啪嗒”声响,青烟之中,犹然几分潮湿气味,该是才生起不久。篝火旁坐着一个青袍青巾的中年人,三缕黑亮的长须飘洒胸前,颇为洒脱秀逸,看似个极斯文的人。他的身旁摆放着一个托架,两边木杠搭成半环抱的物事,中间搂着一个半青半绿尚有几片屑细竹叶的大箩筐,虽然上面用盖子覆掩严实,不过里面自然盛放的都是些草药疗材了。他盘腿而出,别有一番慵懒,看见穆双飞等四人站立跟前,也不起身,只是将巴掌拍了几下,哈哈笑道:“妙哉,妙哉,孔夫子说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之言,果然不差,今夜荒凉之地,我正愁寂寞,无人解语抒怀,不料就来了好几个朋友,自然是极快乐哉。说不定还能光顾我的生意,做成几笔不大不小的买卖。”说完话,从背后摸出一只酒壶,摆在火上熨烫,道:“此酒凉了,就不好喝了,还是略熨片刻,其香甚浓,才好享受。”九华忍不住道:“你要请我们喝酒,那好得很啊。不过我酒量不大,喝不了几杯,要是有菜就好。”意切尼姑喝道:“小小年纪,喝什么酒?别说几杯,就是一滴也不准沾。”九华扮个鬼脸,挤眉弄眼,道:“你以为我喜欢喝啊?灌到肚子里便跟烧刀子似的,火辣辣的疼。”

  野郎中笑道:“有酒有菜,才能招待客人。”金算盘心中一惊,暗道:“不好,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要是咱们上了他的圈套,吃了一些粗菜糙肴,然后被逼迫着高价买他的药材,那可是十分的不妙。”遂急忙说道:“不用客气,大伙儿萍水相逢,我们也算不得你的什么客人。啊!当然更不是你的客户了。咱们车上有些干粮,权可充饥。”野郎中瞅瞅他,目光闪烁,颇有揶揄调笑之意,却并未出言讥讽,依旧笑道:“是,是,既然萍水相逢,也算是缘分。我早几步来,坐暖了这地方,也勉强算得半个东家了,请你们喝酒吃菜也是应该的,勿用推辞见外。我也不会强迫你们买药,所以这位看似商贾行家的小兄弟不必担心钻入我的陷阱。”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似变戏法般从箩筐内搬出几只酒杯和几盘小菜,量虽不多,却烹饪得极是精致,又道:“来,来,咱们喝酒聊天,这些菜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可不比你们车上的什么干粮强许多么?”穆双飞淡淡一笑,抱拳道:“原来阁下箩筐之中,除了药材,还有如此菜物。”大刺刺坐下,接过对方递来的一杯酒,仰脖饮尽,双手托杯斜倒,已示敬重。那野郎中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小兄弟不仅相貌美艳,犹胜女子,这番豪气更是难得可贵。要是忖三虑四,反倒不似男人了。”金算盘见他斜眼睨来,神情古怪,不由满脸通红,于是也盘膝坐下。意切尼姑和九华在穆双飞另外一旁安坐。野郎中拍拍箩筐,道:“别看我这箩筐不起眼,可它却是个奥妙无穷的宝贝,装得东西可多了。箩眼之中,能觑人间冷暖善恶;篾条之间,可窥世情喜怒哀乐。”

  他那水酒,却是素酒,淡雅芬芳之极,休说九华能够喝的,不能醉人,便是那意切尼姑矜持了片刻,也忍不住接过酒杯,喝了几口。但觉其味芬芳沁人。偏偏此酒有个奇异特点,最是和佛家弟子占不得边,否则后劲无穷。大伙儿推杯换盏,甚是尽兴欢乐,皆无醉恙,唯独意切尼姑最后逸心端飞,连连呼酒招朋,头一歪,便枕在穆双飞的膝上沉沉睡去。

  问起野郎中的来历,他哈哈一笑,只说自己来自极远之鲜花烂漫国,国名非叫“鲜花烂漫”,但是上至京城,下至地方,皆在官衙显目处布上瑶草异花,果真个花色布锦、草丛馥郁,虽然劳民伤财,可是景致气派甚好,所以外人观之,皆呼其“鲜花烂漫之国”,本名倒渐渐无人提及。金算盘奇道:“这位郎中大哥,你们那国家可是富庶之极?”野郎中笑道:“这话却不好说,一半是遍地黄金、层殿巍阁,一半是饿殍遍野,破篷烂窝。”九华嘴巴一撇,旋即撅嘴道:“这般说起来,有钱作些面子虚无之事,不若脚踏实地关系民生。”野郎中目有异色,微微颔首夸赞道:“这位小娃娃不过七八岁年纪,却能有如此胸襟情怀,委实了不起。可是那鲜花烂漫国的大小官吏,一面催促百姓累积国力,一面却中饱私囊,罔顾民生。可叹,可叹。”

  穆双飞呵呵一笑,道:“不知百姓之中,风土人情如何?”野郎中面色登改,道:“说来惭愧,风气不甚好。明明忤逆不孝,却满口的正直道德;表面宣信佛道,可是暗地里却晦淫暗盗;受恩的以怨报德;承惠的狼心狗肺。”九华眨巴眼睛,趴在地上,道:“真有这种人啊?”野郎中道:“不骗你,我便亲身经历一桩事。有一个府衙的老爷,在任之时为官清廉,人人赞颂。他那妻子虽然有些小肚鸡肠,但尚无大恶。后来这位府衙的老爷卸任归乡,自己清闲舒适,上有就是老母,也该好好供奉,从此完享天伦之乐,岂非快活?可是他老糊涂,又听自己那恶毒老婆挑拨唆咄,竟然寻个屑末小事为借口,和其老母大吵大闹,此后数年之间,不曾去探望一眼。他那老婆何等无耻,口中诵佛,却在外面大肆夸诵自己如何孝道恭敬,满口谎言,混账之极。”九华怒道:“这等王八蛋,便没有人惩罚他么?”野郎中哼道:“谁惩罚他?外面还以为他高风亮节咧。可恨一帮子文人只知道歌功颂德,不能若司马公一般执春秋之笔昭显公义。”穆双飞叹道:“由此可见,所谓鲜花烂漫,却掩不住骨子里的腐烂了。”意切尼姑迷迷糊糊之际,伸了个懒腰,扭扭身体,环臂抱紧穆双飞的大腿,动弹几下,觉得踏实舒服了,方才安歇妥帖,嘴里兀自嘟哝道:“不错,不错,反之外表腐烂,内力却说不定焕发新生。”众人俱是愕然,然后齐齐鼓掌称妙,野郎中端起酒杯,道:“这位小尼姑虽然不是能够修行礼佛之人,可是偶尔说出几句话,却颇有些偈韵。”穆双飞道:“佛家是非无常,多乃投机取巧,其实无甚大用,便如阁下所言,你们那鲜花烂漫国有人诵佛,暗地里却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可有佛家弘扬公义?依我看,她说得话多合儒道墨庄诸家的正反相倚、左右交变之学。”九华低声道:“穆大哥,这话可不能当着大恶尼姑的面说,好在她睡着了,否则还不要和你打起来?”

  穆双飞略以沉凝,忽又抱拳道:“适才听闻阁下谈及当年的一代剑侠杨起之事,在下甚为好奇,不知可否将几段他的典故来听?”野郎中双目盯着篝火,然后从地上摸出一根柴禾递了进去,壮燃火势,慢条斯理道:“这位杨起虽然是铁鸡镇药铺的小伙计,可是却算是侠义忠胆之人。当年他一路西行,逢了多少妖,遇了多少魔,历经千辛万苦,不过就是为了救一个少时的女儿家伙伴,虽然事毕未尝如愿,然此番豪情胆略,委实让人唏嘘感慨。”穆双飞眉头微蹙,道:“这些我也听说,可是他…他如何娶了两个妻子?一个是富家小姐,一个却是,却是修炼的狐妖?这岂不是用情不专?”话音甫落,便听得野郎中一阵冷笑,道:“他怎么就用情不专了?你这小兄弟知道些什么?想当年杨起、祈恬、胡媚娘、青衣、祈恬五人等到达了辉照神山之后,受赤足大仙周旋调解,兼有不平佛息斗和尚、魔界至尊大将吴九道撮合,遂和那三眼魔君黎锦罢战讲和。杨起献出蚩尤藏宝地图,交给黎锦前去开启,双方言好:黎锦自在藏宝地取他那被*已久之方天画戟,却也要取来丹药,教那秦缨吞服,清醒她的神智。杨起是忠义之人,那黎锦其实也讲究诚信,倒也不怕彼此相互欺诈。”

  九华忍不住问道:“三眼魔君可找到宝藏了?那蚩尤的藏宝之地必定是埋伏重重,凶险潜伏。”金算盘也神情巴巴,急问道:“藏宝地究…究竟有多少金银财宝、古董珍物?”

  野郎中道:“黎锦是何等厉害的人物,便是天界也不太敢挼拔其虎须,他既然得了蚩尤之藏宝地图,焉有找不到地方的道理?他重新收回方天画戟,也携带了药丸回来,当着杨起、息斗和尚、吴九道和赤足大仙诸人的面,让秦缨服下。可是说来好笑,那女子虽然神智清醒,但她和这黎锦呆得时间长了,竟然日久生情,怎么也不肯离开他的身边。杨起见状,亦无可奈何,便要送祈恬和胡媚娘归家之后,寻一处洞天福地好好修炼。黎锦和秦缨先自离开神山,黄松和青衣则顺着山后小道去山下城池做买卖和开私塾,杨起稍晚数日,才和二女辞别大仙,本欲一路东返,却因为天地改道,洪水泛滥,路途难以畅通,竟然流落到了汉帛崖处。”九华忍不住又问道:“天地之间如何会改道呢?”野郎中笑道:“天地之间山川河流,皆有变化之数,所谓山无定山,水无常水。变化之中,又有多种,有的纯粹是自然造化使然,有的却是地下驼负巨兽所致,有的是神祗搬弄法术而成。前几日,那风铃山不是几乎就被鹰面龟掀翻个底朝天吗?”

  金算盘有些失望,暗道这野郎中好大的架子,怎么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转念一想:“宝藏金银多寡,其实和我什么什么相干?便其中果有金山银山,必定也早被那黎锦搬运一空,后人再去,也是捞不到几枚铜板的。”心下顿时豁然。却看野郎中斜目瞥了自己一眼,又絮叨起来。 。。

第二十二回山前妖棺山后景道路晦明难觅踪(上)
第二十二回山前妖棺山后景道路晦明难觅踪(上)

  原来那藏宝之地,奇珍异宝委实极多,黎锦得了钱财,便有了扯旗造反的军资。不过他也谙知此刻天界统治牢固,率兵举事未必得效,于是便将财宝重新埋藏,等待时机。黎锦本是老谋深算之人,心机城府极厚,喜怒不形于色,唯独有一个弱点。当年神魔大战之时,他为魔界四山十二峰和蚩尤八十一兄弟公推出来之总帅,法力无边,能耐极大,三界神祗和黄帝盟军难以匹敌,只有二郎神杨戬奋勇和之搏杀,苦斗数天数夜,只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黎锦稍逊一筹,自己那方天画戟抵不过对方的方天画戟,力竭受伤,败归本阵,其后才被蚩尤八十一兄弟有机可乘,遭受暗算。所以他最见不得杨戬,也听不得杨戬的名字。偏偏后来不久,二郎神离开灌口,带着梅山六兄弟四处巡游,却恰和他又碰上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彼此就是一番厮斗恶杀。

  这一番争斗胜败如何姑且不论,秦缨执鞭和那梅山六兄弟对峙,无意间说出了宝藏之事。南天门外顺风耳听得真切,急忙入宫禀告。天帝闻听黎锦蕴藏无数军资,心中大骇,自忖再是姑息,势必酿成大祸,于是一面派遣九天神将襄助二郎神,下旨务必除去黎锦;另外一面开始寻其“帮凶”杨起数人报复。杨起等人何等无辜?在汉帛崖一带被天兵天将追杀,为了掩护二女,他堕落崖洞,生命垂危。说来也巧,崖中生有一种荷香草,能够活肌肉、长精神,颇有起死回生之效。此草却又奇妙无比,病患服用之后,需用女体体香引诱药香,若是寻常,祈恬或胡媚娘一人便足矣。然此崖洞甚深,清凉透骨,女子体香不易散发,药香也难以诱弥,情势危急,二女遂褪尽衣裳,同心协力,和杨起*互抱,方推促荷香草药香绵绵运转,贯入杨起五脏六腑之内。想他三人都是年少男女,如此拥抱,身无寸缕,于是接着不久便有了云雨之合。祈恬和胡媚娘俱有了身孕,杨起岂能推诿责任,于是便在洞中拜了天地,配成一夫二妻的鸳鸯爱侣。

  穆双飞呆呆愕愕,良久方才长抒一气,苦笑道:“原来如此!”金算盘问道:“那后来呢?神兵天将守在崖洞之外,他们后来逃脱了没有?”野狼中打个哈欠,摇头道:“我困了,今夜就聊到这里,大伙儿早些睡吧。”倒也干净利索,靠着篝火旁仰倒便睡,未几就打起了呼噜。众人面面相觑,也不好推醒他,况且辛苦一日,自己也委实乏了,于是也纷纷睡下。待天明只是,一觉醒来,那野郎中早已不知所终,想必是乘着诸人熟睡之时悄悄离开。穆双飞蓦然想起一事,不由啧啧道:“你我大家都糊涂了,竟然忘了问人家姓名。”意切尼姑道:“要是有缘,你们他日还能相见,到时候再问他姓名也不迟。啊!昨晚我睡觉了,那酒不是不醉人的吗?你们后来聊什么了?”九华见她懊恼,揶揄取笑了一番,不免又被她提过打了几记屁股,似重实轻,不伤皮肉。九华被“胁迫”不过,于是将杨起、黎锦之事重又添油加醋讲了一遍,待说道“你却莫名其妙醉得一塌糊涂,头枕着穆大哥的腿上睡得沉沉不觉”之时,唬吓得意切尼姑骇了一大跳,神情慌张地偷眼瞥看穆双飞,胸中如闯进了十七八只小鹿上窜下跳,突突悸羞。

  “怪石坐拥勘胜虎,陡崖高立破穹庐。拔地一剑冲霄汗,撼动阙宫朱栏扶。”众人一路径行,马不停蹄,却要将昨日耽搁的工夫给追回来,他们记得大力魔王说过,黄宗鬼王座下之第一城隘便巢居于断天崖处,看大力魔王汹汹恶燎、群下小妖狰狞丑陋,于是想必那地方必是妖气缭绕、黑云遮天的凶险所在。意切尼姑若似惦记着昨晚羞涩之事,一路上话语也少了许多,只是目逡窗外,故作淡淡漠然之状,以掩赧然之情。就是九华过来嬉笑,也不过狠狠瞪上一眼。说来有趣,她那一眼故意做作,摆弄古怪,瞪得可谓之白多黑少,模样凶煞,吓得九华慌不迭吐吐舌头,老老实实坐在车棚里侧。

  半途之上,忽然听得前面传来一声轰响,大伙儿不明就里,掀开帘子朝前面观看,却见一片田野边缘的矮山旁,一朵烟火冲天而起,直至数十丈,方略一凝顿,然后化成无数游龙般的火条,朝四面八方摊开,缓缓落下,其看似艳丽无比,七彩绚烂。九华喜得抓耳挠腮,道:“当日我在风铃山上,也最是欢喜玩耍此物,不过庵内的老少尼姑子说如此彩焰比我那大雷更容易引起山火,不许我玩。哎!却不知我的人生少了许多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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