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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道:“好锋利,出不去了。”气恼焦急之下,那捉着九华臂膀的手不由拉拨了一下,却压着小槌撞在了小雷公鼓之上,“轰隆”一声,闪电游龙蛟窜而出,不偏不倚,正打在老虎尾巴之上。
金算盘脑袋“嗡”的一下,软绵绵瘫在地上,胸中气血翻涌,大觉喘不过气来,极骇悔苦之下,说不出话来,心中却不住念叨:“完了,完了。”只看半空扑来硕大无朋的一团白影,意切尼姑浑身摇晃几下,勉强绰枪迎了上去。
穆双飞眼见不妙,右手持剑,左手重又摸出箫管,一边递招传式,剑下半刻不敢停歇,一边箫声迭起,破云直冲霄汉,裂浪径去龙宫。那大*身在半空之中,听闻此音,便如遭了雷击一般,身形戛止,“噗通”跌落地上。古狐扑哧一笑,道:“你自身难保,却还替她们分忧?”双剑交错,身形朝后飘去,淡淡道:“雪霸王,不可造次,伤了无辜,反倒被我这弟弟责怪我的不是。”但见地上那兽,从爪及肩高约丈半,较之寻常猛虎大了数倍,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乃是赫赫巨兽,唤作雪虎。浑身上下毛色雪白,但斑驳条纹尚为金黄之色,又有雍容睥睨之态。双目晶绿,灼灼闪耀,教人不敢逼视。獠牙森森,长约二尺,胡须如钢针犹然胜三分,利爪象铁钩兀自锐几成。有诗赞曰:“天下奇兽出昆仑,弄凶斗威醉舞逞。雪虎本是奇中物,兽王堪能升金鹏。”据说此兽出在昆仑山,后随着各处龙脉延绵而向神州各地繁衍升息,此兽祖上乃是世间的猛虎结合天地之间的诸种造化之气变化而成,勇斗无比,若是成精怪,能聚集熊狼狮豹为属下,称霸三界;若是为仙,则能位列天宫殿班,享受烹牲香火;若向佛家修行,则最是奇妙,能够脱胎换骨,由兽为禽,变为万人观仰的金翅大鹏鸟,能高空鸣唳、炫耀佛彩。
意切尼姑见雪虎落地,不再攻击,方才舒了一口气,她胆色虽大,可是见了如此猛兽,也是心中大悸。红缨长枪斜斜垂地,暗道:“适才若非双飞出箫拦阻,它如此沉重,只怕我…我当真架不下它。”
第二十一回山花烂漫时怎见尖牙兽(上)
第二十一回山花烂漫时怎见尖牙兽(上)
便在此时,听得半空传来一声咆哮,云层之中有人怒道:“兀那金发小子,怎么敢诓骗我的宝琴,还不将它还给我?若乖乖听话,一切好说,否则就怨本大爷无情。”正是那地煞星火温侯吕伯涉。此刻古狐一剑逼退穆双飞,左掌掌心好象抓着一团黑紫之气,运使法力,才要向前击去,听得仇人寻上门来,不由脸色倏变,口中喝道:“雪霸王,上去。”那雪虎本恨霸霸地瞪着意切尼姑等三人,虽未展开功袭,可是气焰燎燎,煞是凶恶,所居之势退着骇魂,进则伤命,此刻陡闻古狐吩咐,遂仰脖吼叫一声,拔身而起,竟也能招来一团白云,就朝空中飞去。上面布下一层极浓厚的银灰氤氲,若似挂了好几层帷幕,其上但见雾花气线裁剪编织,横纵拉出一道道的花纹,纹色若何?曼似游龙。雪虎窜入其中,须臾不见了踪迹。众人暗暗诧异,便在此时,听得一声“轰隆”巨响,云幄张开,中间裂出一个大洞,雪虎从洞中跌落,其势沉猛,砸在地上,却将旁边的一处小舍给压塌了,灰尘高起,最是狼藉不过。只是这雪虎皮骨坚硬无比,浑无受伤,打了滚又爬了起来,吼叫几声,旋又冲上云头,云彩内耀出琥珀之色,半透本明,但见光影扭转,模模糊糊两团黑影纠缠恶斗,不一会儿,雪虎又被掼了下来,此番动静愈大。如此冲撞几次,雪霸王每次都吃了不少苦头,占不得半点便宜,最后它也能颇识时务,不敢再攻。
吕伯涉在云内喝道:“我不愿进这荒淫天帝的靡靡花园捉你,嫌之满是粉红艳丽,却并非不敢下来捉你。金发贼小子,你再不出来,莫非是要我布下天罗地网,教你无处可遁,然后再下来擒你不成?你那飞剑虽然厉害,可是还算不得上乘,奈何不了我。”古狐听得“天罗地网”,神情甚有些惶惴,眉头微蹙,也不答话,伸出两根手指按于唇边,“嘘”的打个唿哨,清亮极脆。但见这一声唿哨响过,周围的假山湖泊、小桥阁楼、葳蕤翠树、绚丽鲜花立时幻为股股彩烟,悉数贯入他左掌托着的一个錾金琉璃、豪华奢艳的精致小盒子里面,“啪”的盖上缀遍了宝石的绣盖。那小盒子周身金光闪闪,被笼入他的袖中,然后又看古狐虚晃一剑,将猱身迫来的穆双飞逼开,一个箭步跳到雪虎背上,喝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那雪霸王驼着它便朝远处逃去,速度甚快,迅似闪电。吕伯涉骂道:“好狡猾的兔崽子。”引着云幄便追赶过去。周围瞬间一片荒芜,草木杂乱,颜色灰蒙,看见前方一片树林,那树干歪歪摆摆,上面系着金算盘的马车。
穆双飞伸手一拉意切尼姑,低声道:“快走,古狐在此经营陷阱,吕伯涉又有踏足,凶险阴谲,久留不得。”意切尼姑尚是浑浑噩噩,任由他握着手腕,跌跌撞撞朝前跑去。金算盘和九华见穆双飞脸色端凝,料非虚言,心中登时凛凛,急忙跟在后面,半步也不敢懈怠。四人上了马车,滑下半道,沿着大路赶鞭疾驰,不过驶出半里余地,听得车后远远传来一声巨响,大地轰动,三马一驴受了惊吓,皆忍不住嘶鸣起来。金算盘一手攀着车辕旁的篷楣竹竿,一手握着缰绳,侧身探出朝后望去,却见空中一条红龙从天而降,张牙舞爪,口吐烈焰,正用力拍打适才古狐幻化“云山梦闺阁”的地方,不由惊道:“这是怎么回事啊?”穆双飞厉声道:“快走,别惹祸上身。那红龙的主人高高在上,你我还招惹不得。”金算盘慌忙甩臂赶打马车,“嗒嗒嗒嗒”卷起满地灰尘,拐过一处弯道,越过几条小河,听穆双飞说道“好了,这里便能安全”之时,方才舒了一口气。此刻大马毛驴俱是大汗淋漓,打着响鼻不止,
意切尼姑心疼毛驴,跳下车来,解开缰绳,拉着它去路边吃草,孰料那毛驴忽然扭头挣脱束缚,甩开小蹄子,头也不回地转入一处长差横生的夹凹缝罅之内。九华要追,却被意切尼姑拦下,道:“它跟着我们委实吃苦不轻,还是让它走吧。”九华才欲说话,穆双飞那匹大马瞅见毛驴逃了,竟然张嘴咬断嚼子,“忽律律”长嘶一声,腾跃而起,同样跳入山坳之中。小黑雷鬼登时又来了精神,拍掌笑道:“看来这一路之上,穆大哥的大马和美尼姑的小驴都配成夫妻了,老婆跑了,老公自然要追去。”话音甫落,脚下虚轻,早被意切尼姑踢了过来,夹在膝上,抡起巴掌朝着他屁股打下。
“啊”的一声,山坳中传来一声凄厉惨叫,众人莫不愕然。金算盘恐他那两匹大马也挣脱辕套逃走,正自在车前牢牢揪定缰绳,乍听得此怪音,猝不及防,吓得几乎跌倒,急忙双手抱住马腿,问道:“又怎么了,这声音是——”穆双飞早已冲了过去,闪身没入山坳内。九华急道:“瞧起来定是出大事了,大恶尼姑,你我私人恩怨先放在一边,快去看个究竟。”拼命扭动身体,从她膝上正脱下来,抽出小槌。意切尼姑恐他有个闪失,急道:“这孩子怎么猴性儿?”
其山坳之中,树木诡异,岩石乱堆,暗影叠错,气息郁憋,触目望志,处处景色犹如神鬼相搏、虎狼觑伺。一株树皮灰褐、蒙颜垢色的大树从谷臂旁斜斜伸出,状若凶鳄,鳄口树枝大张,那下枝条上挂着一具血尸。九华惊道:“不好,那大马或者小毛驴被妖怪吃了。”意切尼姑有些把持不住,身体摇晃几下,踉跄后退,颤声道:“它,它才窜入谷中,怎么会——”穆双飞道:“别慌,此兽体量甚小,不过是獐狍一类的动物。”意切尼姑定睛观之,果然如此,但是胸口还是不免砰砰乱跳,道:“还好,还好。”又合掌诵念佛号,道:“阿弥陀佛,可怜这小兽招此大难。”
她心存悲悯之心,那九华也跟着摇头叹息,又朝穆双飞问道:“穆大哥,它是被这树妖怪给吃掉的么?”穆双飞略一思忖,道:“天下奇异植物,却也有伤人害命,掠之身体作为营养供分的,不过大多具有一些邪气。有的邪气便形同恶臭,稍闻便知,人人远而避之;有的却旁出奇香,意欲掩盖这些香气,香泽另有诡异。我观此树,虽然貌同大鳄,不过得天然造化而已,并未修炼成精怪。”九华点点头,道:“原来它只是一棵普通的树,既非树妖怪,又非鳄魔王。”意切尼姑瞧着那或獐或狍的小兽尸体,但见之皮肤已然被剥脱干净,里面的血肉被吃了不少,触目惊心,不忍再观看,提着红缨长枪侧转身子,颇有些疑惑道:“你如何就晓得这树没有邪气,难不成你也象我师父一般,能够慧眼识邪,遍观诸恶?”穆双飞微微一笑,道:“非也,我修为毕竟有限,如何及得上你师父她老人家的神通?只是我那莫邪之匕,除了能幻化为宝剑飞舞之外,尚有一项特殊本领,但凡察觉些许邪气,刃身之上即可发出警示光芒,邪气愈盛,则光芒愈炽,要是那邪气乃是天地之间极强烈的,匕首就会突突乱跳,震颤不止。”意切尼姑哼道:“吹牛吧?为什么在那无根柱子之前,你没有察觉其中一个巫医乃是什么大妖魔所变化的?”穆双飞叹道:“非不能察之,而是那时它被古狐干将之匕所牵制迷惑。莫邪之匕和干将之匕,本来便是我父亲将法宝神兵一分为二各自铸造而成。”他说道自己家事,蓦然象有忌惮,顿时闭口不语。意切尼姑虽然好奇,毕竟不好刨根问底。
便在此时,听得外面传来一声惊叫,九华变色道:“不好,金大哥在外面。”提着小槌,甩开小腿往山坳外跑去,却看金算盘瘫坐在马车旁,脸色煞白,豆大的冷汗珠子顺着额头、两腮流淌下来,惶怖惊恐不已,瞅见大伙儿过来,手臂微抬,颤抖指着一处岩石,紧张兮兮道:“我…我看见一个怪兽叼着死人骨头没入那岩石内,然后,然后倏忽便不见了。”但是那岩石表面平整,并无分毫痕迹,什么怪兽能钻入其中?意切尼姑和九华面面相觑,颇有些不信,穆双飞缓步走到那岩石跟前,轻轻嗅了嗅问道,又将莫邪之匕取出,果见其刃闪闪发亮。他脸色陡沉,道:“金老板并未说谎,他也为瞧得眼花。此地的确很有些古怪,只怕此魔物便是能够土遁之‘尖牙兽’。”言罢,退后几步,从金算盘腰间囊带中摸出一粒金豆子,道:“咱们要保全性命,非此物不行。就算是买命钱了。”金算盘眼睛睁得偌大,欲言又止,迟疑之间,就看他将金豆子埋在了土里。
明眼人但看即知,此所使的便是五行相生相克原理,土能生金,金气旺盛,而土气则能化泄。那尖牙兽既然秉性居土,能自由在土中岩石往来行走游弋,全无丝毫羁绊,可是被此金豆子化生,浑身的土气登时上下起伏,息血翻涌,煞是难受。穆双飞摆了摆手势,教意切尼姑三人朝后面退去,然后探出那莫邪之匕略转一圈,觑准了位置,忽然双掌一开一合,厉声道:“妄恶孽障,还不出来伏罪?”便听得周围传来“噗嗤”声响不绝,一道隐隐约约的黄光顺着岩壁底下压来,贯入地面,拱起一道凸槽,径朝穆双飞扑来。九华叫道:“小心。”声出手动,小槌已然击在了小鼓上,一道雷电击出,打出几朵小泥花。泥下分寸处黄光浑无在乎,势未顿缓。穆双飞不慌不忙,并不使剑,却幻出长箫,贴在唇下轻轻一嘬,但闻箫声轻扬,须臾管周闪出无数亮光,根根如刺,如暴雨梨花般扎入地面,倏忽没入内里。那黄光受此狙击,猝不及防,甫然破土而出,落在旁边的一块大岩石上,吱吱乱叫,又伸手挽过一把杂草,放在嘴里咀嚼,咬了咬,然后重重喷吐在地上,一双绿豆般的眼睛恨霸霸地瞪着眼前数人。
却见此兽身长不过五尺,通体土黄之色,毛发浓密光滑;尖耳熊目,狼鼻狐颌,几根胡须颤巍巍暴张,獠牙森森,长约寸许,其上沾满了血迹,犹未干涸,兀自“嘀嘀嗒嗒”淌血不止。肩虽狭窄,可是胛骨外侧生有冲突锐刺,隐隐约约散发一下香气,不过其余周体,却是熏臭无比。钩爪锐利,弯曲时凹入肉掌,不易瞧见,可是张开之时,就好像摊开几枚利刃短刀。那怪物双足蹲伏,一爪就在那岩石上轻轻划拨,便即拉出几道赫明痕迹,教人瞧之触目惊心、无不魂魄摇曳。莫怪此兽能轻易将那袍獐剥皮剔肉,如此钩爪,运至使来,还不轻而易举、游刃有余?
意切尼姑惊道:“这就是尖牙兽?”那怪物听得她的咦呼,眼中精光暴射,蓦然从岩石上跳起。此刻天色渐暗,明月潜出,淡淡蟾光落在它那钩爪之上,边缘处抱出一圈蓝光,其诡异之色,昭显凶意。意切尼姑慌不迭后退几步,起了个架式,红缨长枪斜斜上送,便欲迎战。啸声即起,那尖牙兽被箫刺击中,苦楚难当,就在空中扭摆了几下,“轰隆”落地。此刻金算盘反应过来,喃喃道:“莫怪先前雪霸王也被那箫打了下来,多半也是中了这刺芒。”尖牙兽打了个滚,弹跳而起,尖叫一声,其音凄厉之极,待再要扑上,可是忌惮穆双飞手中的竹箫,摇摆了几下尾巴,上面褐圈层层,不敢轻举妄动。
便在此时,穆双飞脸色陡变,忽然提气纵身后跃,轻轻落在意切尼姑旁边,伸出手指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众人不解其意,大为错愕。一阵凝青烟雾从石后草木密簇处绵绵溶溶传来,那尖牙兽闻浑身陡然一震,撇下他几人,转过身去,正对着那烟雾,看似紧张之极。烟雾愈浓沉重,月光银泻,竟然穿透不过,但是里面动静不歇,时而盘突翻涌,时而鼓动斜加,时而若倚烟槛,时而似眠雾衾,分明有什么古怪东西藏匿于内。那尖牙兽愈发焦躁不安,口中尖叫连连,撕人耳膜,等了片刻,那烟雾左右推开,似乎要将它包围。尖牙兽忍耐不得,曲膝弯蹲,蓦然高跳而起,说时迟,那时快,一条长影从雾中窜出,张开大嘴,就向它咬去。侧面观之,这长影该是一条长约丈余的大蟒,可是蛇头之上,却从前朝后长出高低渐增的三个大角。尖牙兽早有防备,见那角蛇扑来,挥出一爪去拍它。那角蟒虽然浑身披裹鳞甲,却似也晓得此恶兽之厉害,颈脖猛然抖动,堪堪避开此爪。
角蟒扭摆之间,身体已然从烟雾中脱了出来,那尖牙兽跳得虽高,不过毕竟不能腾云驾雾,悬浮半空,就要朝地面落下。角蟒瞅准它落脚的地方,抢先扑去,算得尖牙兽即要落下,遂蛇尾摆打,算时恰至好处,蟒尾之势又极其凶猛,“啪”的将那恶兽打了个踉跄。尖牙兽受此重击,身上虽未皮开肉绽,可是昏沉沉踉跄不已。有心想逃,甫料那角蟒已然盘开身躯,将它牢牢缠实。尖牙兽四爪皆被束缚,动弹不得,情急之下,张开牙齿便朝蟒身咬去,紧紧叼着蛇脖不放。它牙齿锐利异常,可是不妨那角蟒的颈脖周围,环有一层厚厚角质,最是坚硬不过,牙齿竟然扎不进去。角蟒柔韧性极好,软骨肌肉都能生力,此刻开始盘紧身体,将尖牙兽压迫得浑身骨骼“嘎啦啦”作响。尖牙兽痛苦不堪,松开了嘴,喘息愈重,两个绿点小目承受不得压力,朝外凸出,模样更是狰狞可怖。角蟒占尽上风,身体好象带子一样绕割,不一会儿,却将怀中猎物全身筋骨都勒断寸裂。尖牙兽发出一声惨叫,口中忽然吐出一物,落在地上,旋即再不动弹。角蟒见它死去,颇为得意,便咬开它的喉咙,吮吸鲜血,大快朵颐,极是惬意,却对之新鲜皮肉弃之不理。穆双飞低声道:“这多半就是嗜血三角蟒了。传言此物乃是山神旁边的小蛇,素日吃素,专意修炼,倘若遇见有什么怪物在本山为非作歹,便变化为大蟒,绞杀敌怪性命,吞噬其鲜血精华。”金算盘犹然忐忑不安,试探问道:“穆公子,如此说来,它对咱们倒是无害了?”见穆双飞点点头,方才松了一口气。意切尼姑有些不解,奇道:“它既然随着山神修行,怎么还敢吸食兽血?”穆双飞道:“修行未必就是吃斋,关键还在于累积功德。你看诸天大神之中,许多降妖除魔的,还不是将妖怪鬼物俱给吃了?何况这尖牙兽体内之血乃是天地一种精华材质,不吸食却也浪费可惜。”说完话,见那嗜血三角蟒心满意足唿哨一声,摇头摆尾慢慢离开,凝青烟雾一路迤逦,渐渐走远,从始至终,就没有瞧过他四人半眼。
意切尼姑眉头微蹙,道:“这般修行,我瞧着还是有些不妥。”九华高声嚷嚷道:“大恶尼姑怎么迂腐不堪?它杀了这尖牙怪兽,可谓之行侠仗义,为当地除去一怪,不至于让那恶兽祸殃百姓。我看好的很咧。”金算盘眼睛发亮,抱拳问道:“穆公子,这,这尖牙兽的皮毛可有毒?”穆双飞愕然一怔,旋即明白他的意思,笑道:“皮毛无毒,乃是上乘的好货,可卖得好价钱哩。只是它那肩胛突骨有些鬼质邪气。”金算盘抽出刀来,就要上去剥除野兽皮毛,笑道:“邪气的东西,还是少沾惹为妙。这皮毛我可收下了,说不定托公子吉言,还真能小赚一笔钱财。”穆双飞不由莞尔,看九华蹦蹦跳跳跑到场中,从地上拾起适才尖牙兽吐出的物事,道:“这是什么?瞧着有些眼熟,好象在哪里见过。”
第二十一回山花烂漫时怎见尖牙兽(下)
第二十一回山花烂漫时怎见尖牙兽(下)
蓦然他“啊”的一声,道:“难怪瞧得眼熟,这不是和那哄哄猪身上跌落下来的玉佩一模一样的东西吗?”意切尼姑只是打量,果然不差,叹道:“别说了,定是九王爷府中有人打此经过,不想却在这山坳中被尖牙兽吃了。”穆双飞才要说话,听得远处有人叫道:“金药银药,天下的宝药,医活死人,价廉物美。”众人莫不诧异,暗道这荒山老林之地,又是月上中天之际,怎么会有野郎中跑到此地卖药,再说了,其人口气实在很大,什么叫“金药银药”,怎敢夸下“医活死人”的海口。金算盘便是第一个不服气,不由笑道:“这卖药的野郎中吹牛不怕顶翻天,却不知还有一个做生意的高手在这里呢?那么大的口气,就不怕羞臊哈欠了牙齿。”
只是那声音转了一个弯,却似慢慢朝远处有意而去,渐渐悠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