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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意切尼姑认出了五福阁,登时恍然大悟,心中狐疑不定,暗道:“难道偷了宝贝的,就是穆双飞的大哥古狐不成?他,他好大的胆子啊。”便在此时,九华忽然打了一个喷嚏,阁内登时传来动静,一个巫医将面具摘下,随意扔给靠墙吹着哑唢呐的小童,哈哈笑道:“这小雷公打个喷嚏,可见天色也不早了,我尚有要务处理,哪里能在此地久呆?玩也玩耍过了,正该回家休息。”言罢,化作一道白光,径朝九华扑来。小黑雷鬼大惊失色,急忙跳下地面,滴溜溜打了转,躲在石后。意切尼姑不及细忖,抖擞甩摆,“嗖”的一声长枪刺去,堪堪扎中那团白光,却看它又是一阵大笑,道:“恶尼姑凶猛,我还是早早避开才是。”陡然拔高数丈,略顿停留,朝远处飞去,瞬间不见了踪迹。金算盘吓得噔噔噔靠在假山壁上,脸色煞白,只觉得先前有一股说不出的气息压迫自己胸膛,甚难呼吸,悸动不已。穆双飞和古狐也是大感意外,不觉同时朝前面冲出,一人幻出干将之匕,一人抽出莫邪之匕,迎风展为两柄寒芒逼人的长剑,倏忽闪至五福台下。两人容色,俱是艳若冰霜,可是神情端凝之极,彼此相顾稍觑,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心中却盘转着一般无二的念头:“好强的妖气,实乃生平未见之,不知此人是敌是友?”须臾听得上面台中传来哭声,原来余下的另外一位巫医缓过神之后,从床下拖出一具尸体,正是那另外一位被害的小矮人巫医。此巫医不由捶胸顿足,哭喊道:“好兄弟,那恶厮杀了你,扮作你的模样,戏弄了哥哥我,我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哥哥对不住你啊。”古狐冷笑道:“哭什么哭,你们本来就是这‘云山梦闺阁’的道具罢了,生死皆和阴曹地府不相干。你要他复活,便去井中舀些水来,泼在他的身上。”那巫医得了吩咐,不由破涕为笑,急忙和小童跳下阁来,每人提着一个担子,担子两边挑着两个桶子,就往山后另一处竹院跑去。古狐眉头微蹙,道:“也不需要打这许多的水呀。”只是那两人心急如焚,步下飞快,早已经窜得没有影儿了,听不见他说的话。
穆双飞沉声道:“你果真不知道此妖来历?”古狐冷冷瞥他一眼,道:“弟弟,我要是知道,也不瞒你,好歹也让你做个明白鬼。此时此人妖气古怪,似妖非妖,似鬼非鬼,只怕来历甚不寻常。”意切尼姑听得“明白鬼”三字,惊道:“你…你们本是亲兄弟,究竟有什么话谈不开的,却…却要打打杀杀?”
古狐却似没有将她瞧在眼里,对她说话置若罔闻,转身又朝前走去,下了一处双旁石狮子拱卫的台阶,越过琉璃门槛,但觉池塘旁的柳风吹来,丝丝凉意。前面却是一小片田园农舍,说是农舍,可是绳床瓦灶、篷椽草牍莫不精致异常,便如世外桃源一般。本在先前那小河若似尽头处掀派而起的彩虹,此刻却移到了农舍小屋的后面,金黄的稻草,赤艳的弯弧,甚是宁旷静谧。屋外小墙周围,歪歪扭扭倒摆竖立着许多的农具,无一不全,可是一看之下,多是装饰而已,只怕一旦开垦锄荒所用,便刃裂柄折。也有几只小小的鸡鸭,用于观赏,那毛色浓浓锦缎,教人宠爱把玩。
古狐推开推开柴扉,缓步走了进去,便在院中停下。穆双飞叹口气,叹道:“是这里吗?你只道将我杀死在如此景致之中,也算是对得起我了,是不是?你实在想得很周到。”
古狐冷冷一笑,并不说话,依旧艳若冰山、傲似寒雪,但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显是难掩盖忧戚悲伤之色。忽然手指一弹,一道金光疾射而出,凌空劲风击中墙边的一个酒坛,破出一个圆滑平整的孔洞,醇香馥郁的女儿红从洞中喷涌而出,就似一条喷泉直贯长空,若微微白虹起,落下之时,雪浪翻飞,悉数滴入他那紫色青盎、盈翠欲滴的嘴唇之中。众人正自诧异,却听“当啷”几声,原来是另外几个酒坛也破了,酒水散开半空,随风旋转,然后酒泪再分,一点化作二点,二点化为四点,扑簌簌飘洒而下,被阳光映照,岚光皑皑如雪里桃花,悉数点缀于古狐绸袍之上。其风华绝代之色、飘逸雅艳之姿,丰神迥异,妩媚无双,正是胜过月中的嫦娥,羞惭瑶池之飞天。
九华喃喃道:“他们是兄弟,彼此真会打架么”眼睛转了转,忽然用力拍掌笑道:“好美,好美,穆大哥家的亲戚,是不是都生得这般好看么?穆大哥心地善良,这位古大哥也必然如此,先前说要打要杀的,是开玩笑吧?有趣,有趣。”眼睛一瞥意切尼姑,吐吐舌头,忽然扮个鬼脸,道:“这位大哥哥虽然是男子,可是和穆大哥一般,都比女子还要美丽。幸好你是尼姑子,否则归俗红尘,还不嫉妒得要命啊?”他那心思人人瞧得明白,便是想插科打诨,努力化解古狐和穆双飞之间的一场兵刃干戈。
第二十回酒澜香气(下)
第二十回酒澜香气(下)
意切尼姑微微愕然,她心思灵透,转瞬便即晓得这黑娃娃的主意,心中不由一阵苦笑:他兄弟手足之间能够相残,足见怨隙恶恨非同小可,又岂能是你这几句玩笑话可以糊弄得过去的。你要调解,那可是痴心妄想了。但也不觉故意板起脸色,啐呸道:“九华,怎么着?你的屁股又痒痒欠揍了是不是,姑奶奶便是还俗,那也是极美丽的女子,哪一个男人不会悄悄扭头多看我几眼,我又有什么好妒忌他们的啊?”九华拍掌又笑,道:“还嘴硬,你也说了,人家是‘悄悄扭头多看’,而非正大光明地看,为何?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你相貌丑陋,人家心中害怕,所以只好偷偷摸摸觑你个半眼,心中多在念佛:‘阿弥陀佛,希望这丑女鬼休要寻上我的晦气。’哈哈!”他这么一说,那意切尼姑还真有些生气了,脸色微微有些僵硬,两道柳梢眉毛即要竖起。九华一边说话,一边鉴貌辨色,看她目中一丝火燎燎,不由咯噔颤抖一下,怕大恶尼姑探手来捉自己,不待她有所行动,先自几个蹦跳躲避于金算盘背后,笑道:“开玩笑,开玩笑,其实你漂亮的很,可惜我太小,否则也要请你作我的小媳妇儿。”又推推金算盘,接着说道:“金大哥说过,女人善妒,再是漂亮的妇人,亦欢喜见到比自己丑的女子,却万万看不得较自己艳丽的美女。是不是,金大哥?”
金算盘见意切尼姑双目瞪着自己,粉面含威,凶霸霸的气焰委实撼人心魄,不由激灵灵打个寒噤,暗道:“这小鬼头,凭没由来地怎么将我牵扯了进来?这姑子好惹的么?她在风铃庵时,有那老尼姑精奈管她,我自然不需畏惧什么,可是此番离那风铃山偌远,这野蛮姑子耍起泼来,咱们大伙儿可都得吃不了兜的走。”他不是那引火烧身的人,急忙辩驳道:“你听岔了,我是说女子若非足够之漂亮,自然信心不足,便牵三挂四,极容易嫉妒别人的,可是她要是一个大美人,貌若西子胜三分,容比貂蝉多一色,则非但不会妒忌那百花群芳、娇红婉绿,还恨不得能有几个真正倾国倾城之貌、沉鱼落雁之容的佳丽*引为至朋好友,彼此在一起,恰能相互映辉、呼应衬色咧。”九华愣了愣,眼珠里滴溜溜乱转,笑道:“原来如此,果然是我听岔了。可惜,可惜,人家那位大哥哥虽然生得比我所见过的姊姊妹妹都要好看,却偏偏是个男子,不能引为大恶尼姑的知心闺友,也断然不屑于和大恶尼姑较丽斗艳哦。”
意切尼姑气得满脸通红,怒道:“你还真是——”不及说完,忽然看见穆双飞呆呆站立于那棵梧桐树下,一手托腮,一手按腰,眉色之间,尽是萧萧竹影、幽幽莲风,全无先前那恬淡闲然之意,却是说不出的独孤落寞,不由愕然一怔,胸中没由来便动了一下,不觉便生出关切之心,忖道:“他没有唬我玩笑吧?那古狐果真就是他的同父异母的兄长么?啊,对了,我开始就感觉哪里不妥,既然是同胞手足,一脉所出,如何他偏偏姓穆,那金发的少年却以为‘古’姓?不对,不对,世间兄弟相见,久离少聚,但得团首,莫不欢心涕泣,绝没有第二对会似他兄弟两个斗得,斗得跟红眼鸡似的。是兄弟?不对,不是兄弟,不不,只看这情势,又颇似确为兄弟也。”
她本是心情耿直的女子,自幼虽然在风铃庵出家,可是从始至终,难窥佛道奥义,对于佛家戒律虽也遵从,可是颇不以为然,只觉得佛家言解脱为空,方得极乐,那许许多多的戒律框缚于身,反添桎梏,又哪里为空了?为戒律而戒律,处处小心,时时忌惮,岂非正落入“相”中,不能于千万“相”中随心所欲,又怎么真正解脱,获得极乐自由?她偷出庵堂,牵着毛驴下山那一刻甫始起,从此便多以红尘之目看待世界,现下便是恩怨情仇之一幕,只觉得穆双飞和古狐二位,一个是凄楚美艳,一个是忧沉妩媚,各有千秋,争色天地,但双方之间似乎隔着一面看不见的墙,而且…而且隐约有一层杀气弥漫散溢,不是个“仇”字牵挂,不是个“恨”意纠缠,又是什么?她天不怕,地不怕,然此刻竟觉惊悚惴惴,慌惧之余,但觉得那股杀气主要是从古狐处绵绵袭来,似骇浪成潮,渐渐浓不可化。她暗暗自忖:“奇怪,奇怪,他们自相残杀也好,相互拥抱也罢,和我有什么相干,可这番分明历历的心惊肉跳之感,却是从何而来?”双手紧紧捏拽红缨长枪,掌心处潮呼呼的,竟于不知不觉之间渗出冷汗。
九华也觉得不妥了,脸色煞白,颤声道:“还是,还是要打么?果真动手,那他就不是好人,是坏蛋。”“他”便是指古狐了。又看其小手一边托定腰间的小鼓,一边微微挥舞着小槌,当是一旦金发银发兄弟动手交战,他便要替穆双飞助威的。远处又似传来一声虎啸,金算盘不由打个寒噤,举目四望,心想:“差点忘了他还有一头老虎帮凶,那玩意儿可是凶猛得紧,倘若扑来,势无挽救,那时我可朝哪里躲避?”想寻一处安全的所在,可是这仿农小舍之中,墙矮门薄,真要是撞见了山大王过来,纤板细墙、脆窗弱槛,哪里能抵挡守御得住?
那古狐悠然自得,又好象环影怜顾,左足轻踏,往左边移了一步,意切尼姑双目嗔张,暗道:“他要动手了。”不知为何,素日里的勇气此刻杳然无踪,枪柄微微颤抖,那枪尖上闪耀出的寒芒也失去了几分锐气,颇有些受压抑之感。才要深吸一气,勉强鼓壮精神,却看古狐右脚跟进,脚尖悄悄贴在左足后跟处,腰肢微摆,略略转过,左袖中蓦然滑出一把折扇,顺入掌中,伴随着右手的五指拈花之势缓缓幻出一道圆弧,却跳起舞来。
古狐步伐轻盈,举手投足之间,忽缓忽快,盘肩转膀、扶腰托踝,时时处处,处处时时皆散发出浓浓不化之光芒璀环,竟是说不出、道不尽的优雅素恬。其节奏起伏错致,高如高山仰止,低似离渊探深,张开双臂如推窗之状,窗楣清明,隐约得见麝月之宫镜;垂颌凝腮似思棋之姿,绿鼎氤氲,恍惚若闻檀云之御香。穆双飞忽然冷笑道:“这般迷魂之舞,想必也惑倒过那地佐星吕伯涉吧,否则此人法力甚强,你怎么能骗得*之琴在手?”古狐长衽甩摆,小扇由下往上绕出一道弧线,圆转如意,浑得造化之妙。穆双飞叹口气,道:“这是一式‘如意称心’么?可惜你虽然骗得*之琴,必定也未能偿愿,否则怎么还会来寻我晦气?”话音甫落,便看眼前一阵光影闪烁,但闻风声响动,却是古狐恼怒之下,将扇子用力掷了过来。他气力极猛,那扇子来势迅猛无比,被穆双飞侧身躲避开来,倏忽扎入后面的一块石臼之中,大半截扇骨深没尺许,余下小半截扇骨兀自颤抖,扇绢裂成碎片,扑簌簌而下。这一下当是戳中了他的心头的忌讳疼处,恚怒极盛之下,遂再也忍耐不得,猱身抢进,抖出那所谓之干将之匕,幻为森寒长剑,径朝穆双飞胸前刺来。穆双飞不甘示弱,莫邪之剑横推而出,两下相交,火星四溅,各各退出几步。古狐不及拿定身形,双足猛然蹬踏,又拔身而起,剑如虹练,抖出一片剑花,银泽连纵斜拉,青冉冉一点红赤,却映着那远处天边的彩霞。
穆双飞后退之时,早有防备,接势双脚尖噔噔连踏,先跃上旁边的一株暴节缠蔓的老树,脚板方及贴着树皮,未稍停留,又左手探出,攀住旁边的一根树枝,一提一纵,便即滑上农舍的屋顶。九华既是兴奋,又颇有些紧张,摇头道:“好好的兄弟,自己打架,实在不通情理。”又问意切尼姑道:“什么是*之琴,难道是就是适才他怀抱着的琴物?”古狐轻弄舞艺之前,曾将怀中那琴小心翼翼地于一旁,那琴有五弦,颜色略旧,古色古香,显是颇有些年代,却怎么也觑辨不出其他的异样。穆双飞避开劈面而来的一剑,右手挥刃斜斜击出,看似要刺向对方泪下,其实招内含招、犹套隐式,本是虚中纳实的打法,那剑尖破雾贯风而出,势在半途,陡然光华闪烁、杀气吞吐,在空中发出“哧啦”裂锦断帛之音,急朝古狐侧胸猛点雄扎,口中却道:“那是他的桐精之琴,本为东汉蔡邕之物,《广陵散》便即从此琴走起,并非*之琴。只怕他恨*之琴无用,早就毁殆干净了。”
古狐若似料得他有如此之招,浑无惊慌,右手虽不及举剑,左手却紧扣大拇指和食、中二指,圆绷甚紧,嘴角微微一笑之际,已然运力弹出,中、食二指不偏不倚,正撞在莫邪之剑的剑背之上,轻易将其攻势化解,冷冷道:“你也忒瞧得起我,*之琴乃是罕有的法宝,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我哪里能销毁得了他?不过是…哼,我为何要说与你听?”
这兄弟二人在此仿农小舍酣战,不多时,已连斗数十招,只瞧得旁边三人瞠目结舌,胸中砰砰大跳不已。两人除了拼斗剑招之外,尚搬运法术极尽攻袭,剑招华丽,法术绚烂,兼之两人都美貌如花,金虹银霞劈锐斗艳,却也铺织出一副极好而又极极凶险的景致。毕竟是古狐技高一筹,压迫得穆双飞连连后退。只是穆双飞守御甚为严密,便有破绽,也是转瞬即逝,每每古狐乘隙攻来,眼瞅着干将之剑将至要害,他已然或转或弯、或进或退,莫邪之剑将浑身上下遮掩得滴水不漏不说,反搬招递式,堪能反击扭转颓势。古狐一时也奈何他不得。九华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才要摸槌击鼓,便在此时,听得一声“咿呀”低呼,那金算盘探出手来,颤巍巍地按住他的臂膀,嘴唇发青,蠕动难宁,喃喃道:“万万可使不得啊,那金发美郎君的帮手早就藏在附近,是你我大意了,没有加意留心。你一雷过去,未必就伤得那古公子封号,可是惹恼了他的帮手,急欲过来就要报仇,那咱们可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再…再说了,管二人斗得怎么个天翻地覆、鬼哭神嚎,说来耀刃炫兵也是他们穆家或者古家的家务事,都说‘家家,家家有本难年的经’,‘清官难断家务事’,你我外人毕竟不好太过干预。惹人累己,其实十分不妥。”说话之间,双目却朝着前面呆怔怔地望去,神色异常紧张。
九华被他蓦然如此唠叨,登时茫惘不知所措,眼看得穆双飞若游鱼一般绕着他大哥飘逸倏进倏退,长剑上下翻飞,而古狐身形同样轻灵潇洒,正是以快对快的战法,穆双飞浑无半点破绽可乘,心中大为焦急,却拿不定主意,不由顿足道:“金大哥你说什么啊?这里哪有什么帮凶?就算真有什么坏蛋喽啰,你我加上大恶尼姑还不能抵事儿么?”金算盘咧嘴苦笑,嗫嚅道:“我只会做买卖赚钱,这打斗争雄之事,可是半点也不擅长。再说了,那古公子的帮手乃是山大王,你我不过凡人,既要服从人皇官府管,又躲避山大王唯恐不及,更休说和它打斗了。”声音愈发颤栗,显然自持镇定。九华搔搔头皮,顺着他的目光瞧去,但见那倚放着精致农具的腰墙草堆旁,赫然露出一条毛茸茸、白黄相间的猫尾巴,兀自不时上下摇动,世上哪有这么大的猫?非猫即虎,不由“哎呀”一声,嚷嚷道:“了不得,是大虫,是那大老虎。”意切尼姑本凝神观战,被他这么一喧闹,即可醒转过来,愣了愣,问道:“你又胡乱呱噪些什么?”话音未落,她也瞧见了那草禾后面的大尾巴,草禾中间,两点绿光燎燎凶猛,正凝视此此边,仓皇之下,长枪在半空扯出一道风息,摆了一个守御架式,花容失色。
金算盘急忙夸赞道:“好,好,风铃庵的女英雄委实英勇无敌,我等性命,皆托付你了,可…可万万懈怠不得。”言罢拉着九华即朝她后面躲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忖道:“我却糊涂了,此‘云山梦闺阁’方圆甚大,要是能够跳出农家小舍的圈子,还怕不能寻一个妥善躲藏的地方么?”再定睛一看,不由暗暗叫苦,几若捶胸顿足,原来那矮墙篱笆的门户在自己数人进来后,不知不觉已掩上,一把大锁扣得颇为紧密。墙虽不高,本欲跳拔而过,可是墙缘之上,又生出许许多多的尖刺茅草,草色血红,中间隐约夹杂惨绿光泽,一片树叶偶尔落在茅草之上,仅凭自己屑羽之重,竟然就被扎破一个口子。金算盘叹道:“好锋利,出不去了。”气恼焦急之下,那捉着九华臂膀的手不由拉拨了一下,却压着小槌撞在了小雷公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