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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华奇道:“那些是什么人,是土匪吗?金大哥,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来?”金算盘面有忿忿之色,呸道:“他们不是土匪,乃是朝廷的官兵,可是却比土匪强盗还要凶恶百倍。适才你所看到的烟花,其实是当地乡民报讯的信号。这些官兵荼毒百姓,草菅人命、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老百姓吃了不少的苦,无奈之下,便想出这么一个自救的主意,但凡谁见了官兵来,便点燃烟火示警。周围乡里看见,便早早躲避,以为防范。”
“嗖”的一声,远处天空又是一枚烟花弹飞天而起,与前面那烟花弹遥遥呼应,实类烽火传迅,也不知底下多少百姓见之惶怖颤栗,四下奔逃。金算盘叹道:“他们便是那害人的蝗虫,贪婪无厌,所过之处,稍有些值钱的东西一并掳走。”意切尼姑秀眉微蹙,怒道:“朝廷不是保民安境的么?怎么反来戕害百姓?”穆双飞道:“天上怎样,人间便怎样,两相契合,倒也不足为怪。何况天子和外戚、诸侯王爷之间争权夺利,彼此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哪里还管草民之活?”金算盘苦笑道:“草民草民,命如草芥,但凡能碰上一个明君或者一个青天大老爷,那就是阿弥陀佛了。”
将近午时,终于来到那断天崖之脚下,仰目观之,诸人不觉倒吸一口凉气,却见那断天崖的崖壁之上,挂满了大小的圆桶和棺材。原来那些棺材内装殓的,俱是死去的大小妖怪,而悬于崖壁,唤作“壁葬”,也是第一城隘殓埋特色。圆桶内则是凡间死人的尸骸,作为陪葬的“血食”,供亡妖在阴间继续食用果腹。妖怪地位不同,悬棺大小、材质、染色、棺外的装饰蕙状等皆不同,而陪葬的死人和圆桶数量也颇不相同。意切尼姑见着那些圆桶,心甚压抑,暗道:“无妖之地,这些百姓要受苛政暴吏压迫,不想在此恶境,他们尚逃不脱妖怪的魔爪,竟成为陪葬的血食祭品,委实可怜也。”双目几若垂泪,合掌诵佛,道:“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祈盼光运法力,救助这些无辜亡魂脱离苦海,不再受那死去的妖怪啃咬吞噬才是。”
金算盘浑身不自在,连声催促,道:“快走,快走,我看这个地方邪气得很,不宜久留。”手中长鞭在空中虚击,打个甩响,马车绕开棺壁而行,转过前面一处草坡,绕了数道弯,转了几个圈,马蹄顿歇,前面乃是一处别有不同的景致。两旁山壁岩石光滑,油亮透彻,上上下下布满纤细蔓藤,中间每隔数段,就挽着几个好象小髻般的盘结,翠色欲滴,颜色鲜艳之极。好山谷!里面四季常青,不受天地气象影响变化,海棠垂丝,木犀喷香,芍药绽瓣,荼縻提茎,话说回来,开满了各色之鲜花本也不足为奇,偏偏在褐树苍枝旁,又有那红梅白梅或直或弯、或推或搡地生出来,其状犹如金狮玉象、宝龙贵麟,委实交相辉映、南北得趣,白则极皎洁,红则甚火热。又有各色鸟雀在半空飞舞,粗毛细羽、长嘴短喙,随着旁边的泉水叮咚之音恍若飞天,姿态妙异,巍然壮观。
九华蹦蹦跳跳,大声道:“这里好,先前看那些死人棺材,几乎没有将我给压抑死,险些也要装入里面去了。”意切尼姑一把拎住他的耳朵,横眉道:“黑皮小鬼,胡说什么,好好的专嗑这些没有用的话。”九华疼得龇牙咧嘴,急叫松手,辩驳道:“你也忒忌讳多,如何就讲不得了?要是不得那长生不死之法,或是吃下永嫩不败的仙丹妙药,谁最后不是要躺在里面取得,我不过就是早讲了几十年罢了。”意切尼姑见他还要狡辩,怒道:“那你几十年以后再讲,现在别胡说八道的,那时姑奶奶才懒得管你。哼!只怕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又不愿意讲了。”九华挣脱开来,耳朵上火辣辣疼痛,只恨得他满脸涨红,瞠目瞪眼,可是他怕“大恶尼姑”再事教训,嘟嘟哝哝几句,只好不做声了。
泉水旁边,立有一块石碑,书道“烂银潭”三字,再过去数步,有个不大不小的广场,四面皆用那半朽的木栏杆围定,中间果然有许多浑若泥浆的东西,灿若明亮。金算盘走过去,才欲伸手过去捏摸掂量,手在半空,却又缩了回来,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插入泥浆之中。一阵黑烟冒起,树枝引起一团火焰,熊熊燃烧起来。唬得将树枝一扔,嗟叹道:“可惜,可惜,不仅是烂银,而且其中熨热之极,是做不成银锭了。”穆双飞道:“金老板,那些银子都是被掳掠此地的百姓身上之物。它们的主人被妖怪熏蒸烤烧,成了妖怪餐桌上的一盘盘美食,凄凉悲怆怨气久久不散,凝聚于金银之上,便形成这烂银。怨气燎燎,是以温度极高,触碰不得。”金算盘恍然大悟,忙拱手朝那烂银潭躬身施礼,道:“适才得罪,且莫见怪,诸位早些安息。”不过这里虽然是一处妙境,却再也没有旁路,鲜花树林、泉水矮壁之外,就只有一座山峰,那峰不甚高,然从半山腰开始,便云雾缭绕,莹芒灿烂,黄宗鬼王座下的第一城隘入口究竟是在何处,尚谜团未解。
穆双飞喜好山色河姿,见此地景色怡人,心中不觉又抑不住其慵懒之意,双目左右逡巡,观花赏柳,笑道:“好景致,三分翠色堪拟尽春情,一袭花香足撰全暖意。此刻白日,若似在晚上,良宵花解语,更是奇妙极哉。”
他负手昂立,感慨诵吟完,兀自观窥不已。意切尼姑哼道:“你有如此雅闲的工夫,何不就施展一些堪舆法术,便用风水之妙,去那对过的云雾山峰上走上一趟如何?也好早些寻到合适的道路,不用我们莫名惘愕,没由来在此等待许久。”穆双飞听她责备,不以为然,呵呵笑道:“不急,不急,那第一城隘隐藏甚密,要是轻易便被我觑破端倪,那还有什么奥妙呢?我看此事急也急不来的,你我慢慢寻觅道路就好。”意切尼姑哼道:“这才是荒谬之极呢,那道路如果就在眼前,不过不肯轻易被咱们发现而已,你慢条斯理地倒也无妨,只是如今道路不明,我们可没有耐性看你在这里闲庭信步、游哉自在的?且说了,这周围都是穷山恶水之地,又有什么风雅可言之?”金算盘见“烂银潭”中烂银虽多,可是皆难以为用,炼制碎银成锭都不可得,心下正是大为沮丧,不似九华般图逸喜看周围之风景,遂摇头晃脑,说道:“就是,就是,此地景色虽然尚可,但是前面崖壁妖棺累累、杀人盈野,实在让人觉得不适,咱们快去寻了那第一城隘的所在,发掘财宝,找些稀奇值钱的古董,从此受享富贵,熏熏然若沐春风,岂非快活之极么?”
意切尼姑手绰红缨长枪,妙目星光闪烁,颇为不屑,冷笑道:“好一个金掌柜的,你就晓得贪财敛宝吗?”金算盘斜睨她一眼,摇头道:“这你可就说错话了。我金算盘吝啬小气,委实贪财不假,但此时若论‘敛宝’二字,你与穆公子可都担当得。尼姑,你口口声声要寻回琉璃宝塔,那宝塔不就是真正的宝贝么?”意切尼姑受他如此抢白,登时愕然一呆,有心辩驳,想及他也说颇为有理,于是又闭口无言,鼻头重重地冷嗤一声,转过身去。那九华见她哑口无言,躲在一旁眉开眼笑。
四人话虽辩较,可是天下风景瑰丽静雅之处,多不胜数,不可枚举尽囊,谁也不会作真在此耽搁。调笑归调笑,拌嘴归拌嘴,且将马车停于峰下,恐有余孽小妖作怪,又牵着两匹大马穿入树林隐秘之处。金算盘折了许多树枝盖在车篷上,犹然不甚放心,于是又问穆双飞可有什么法宝:“我看穆公子当日在洞口布下的结界就极好。”穆双飞笑道:“我不过就是在精奈神尼留下的符纸之上略添了一些料而已。”金算盘朝意切尼姑拱拱手,道:“小师父好歹有些私房宝贝吧?咱们这两匹大马极为重要,倘若有个什么闪失,那可是糟糕之极,岂非要甩开两条脚膀子走回去?”意切尼姑狠狠瞪了穆双飞一眼,抱怨道:“我倒是有些符纸,却是这些年来师父他老人家不时打赏我的,可到了他的嘴里,却变成了我的梯己钱?”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纸,上面描绘着一些驱邪除晦的花纹,递给穆双飞。但见他将此符纸轻轻贴在车辕上,闭目垂眉,神情端肃,口中念念有词,那符纸即可应声变化,幻成一个偌大的纱布撑子,正将马车笼罩其中,形色气味尽皆掩盖无状,悉数无遗。
第二十二回山前妖棺山后景道路晦明难觅踪(下)
第二十二回山前妖棺山后景道路晦明难觅踪(下)
众人披荆斩棘,终于在山峰左首的某处草木葳蕤处发现了一条道路。九华喜道:“原来它在这里。”才要举步前行,不妨穆双飞脸色倏变,扯定他的臂膀,道:“走不得。”言罢,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朝前面扔去,却看那石块才落在地面,便即陷下了一半,待眨巴眼的工夫,整个便没入土内。原来那里乃是一处流砂泥水之地,不能承重,最是凝滞拖曳,能够吞食一切。九华吓得激灵灵打个寒噤,吐舌道:“好险,这里竟然有埋伏。”穆双飞道:“只怕前面一壑,俱是这般地形,我们即使觅得道路,或能通往那第一城隘,可是路途凶险,未必就能畅至其地?”意切尼姑脾性暴躁,红缨长枪凌空虚晃,急道:“哎呀呀,总不能别拦在这里吧?这可怎么是好?”
金算盘学着穆双飞的动作,朝那草锦平铺之地接二连三扔了好几块石头,莫不应声下陷,不由苦着脸道:“去不得,去不得,好容易来到了这里,不想却有沼泽横亘于前。”便在此时,听得上面有人哈哈笑道:“如此凡夫俗子,爪牙不足以比利刃,皮肤不足以抗打击,实在一无是处。现在见了这烂泥沼泽,一筹莫展,束手无措,有趣有趣。”大伙儿抬头观看,却见几株歪长斜伸的大槐树树梢之上,蹲着三个怪人,俱是尖耳圆目,毛脸绒腮,灰袍鹑衣,脖上挂着一条金灿灿的络花盘缡的长命锁,各人屁股后面,尚半垂半翘着宽松蓬蓬的黄色大尾巴。穆双飞心中暗暗凛然,知晓这槐树乃是五鬼之树,阴气最重,而位居于沼泽旁陂的槐树,不仅甚阴,而且极邪,休说神仙从此过之不愿意歇脚,便是妖魔鬼怪,若非性阴之怪,也厌恶其气息而不愿意靠拢。
当下他抱拳道:“三位可否有些高招赐教?”其中一个怪人笑道:“要我等松果三仙赐教,原也不难。只是你问得却颇有些多此一举了。”另外一个怪人拍掌道:“三弟真是目光如炬、洞若观火,一下子便瞧出他是明知故问了。”松果大仙摇头道:“非也,非也,三弟说那半妖必有腾云驾雾的本领,要是没有,也大可如江湖武人一般施展轻功之术,这区区的烂泥流沙岂能难得住他,所以他要我们指点迷津,就是多此一问了。可是另外那漂漂亮亮的少女尼姑、穿着华丽的尖刻之人、黑不留丢的雷公娃娃,毕竟本领有限,只能是‘望潭兴叹’了。她们想要安然度过,少不得就要你我三仙指明一条道路。”松果二仙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这些沼泽休说会吃人,便是有那其余城隘的妖怪跑来作客,不认得道路的,或是不明白其中技巧关键的,往往也陷入其中深地而难以自拔。”松果小仙朝旁边擤把鼻涕,道:“不过我们也极其矜持的,可不能他们问什么我们就说什么,否则岂非大跌身份啊?”
听它们声音,虽然自号什么“松果三仙”,说话也老气横秋的,可是却颇为稚嫩。细观其形,毛茸茸之下,年齿甚幼,九华第一个就不服气了,大声道:“你们也说不出什么主意罢,于是故意插科打诨、扯皮甩赖。”那松果三仙闻言,果然就在树枝上跳了起来,捏着拳头胡乱挥舞,唾沫星子乱飞,喧嚣喝嚷道:“黑皮鬼,你说谁拿不出一个办法来?”九华扮个鬼脸,指着松果小仙道:“还用说么?这然就是你们这几个笨蛋。”话音甫落,松果二仙已然第一个忍耐不住,飞身从树上跳下,双足踩着树根旁的一块既宽且薄的木板,两只小袖子朝后面猛然一掸,顺势便滑了过来。烂泥沼泽虽然凶险无比,可是丝毫奈何不得它。九华见状,急忙朝后面退开几步,双手成掌,拉开架势。松果二仙骂道:“乡下把式,也敢放出米粒毫光?”突然拔身一跃,跳到了硬地之上,捏起毛绒绒的小拳头就朝对方脸上打去。九华侧身一避,气道:“你说我这是乡下把式?你果然是没有什么见识的乡下人。我这拳脚武功可是大恶尼姑的绝技,大恶尼姑是什么人?她是风铃庵的有名弟子,所以我这武功又是风铃庵的绝技。你这乡下毛猴子,知不知道风铃庵啊?”意切尼姑听他此时竟然拉自己师门助威,不由啼笑皆非,才要呵斥他几句,却看他正好一脚拍在松果二仙的屁股上。松果二仙的身材较之九华尚要小上半分,体薄量轻,登时滴溜溜地滚了出去,摔得灰头土脸,只气得它哇哇乱叫,喝道:“黑皮鬼,你以为本老爷当真打不过你,不过看你原来是客,于是让你几招。”九华笑道:“吹牛皮,你让我几招?”刚要冲出去,却看松果二仙也不爬起,索性就贴着地面滚将过来,抱住九华的腿,狠狠咬了一口,然后逃至旁边,双臂抱胸,满脸得意之色。九华猝不及防,被它咬出两排红红的牙印,疼得眼泪都快淌出,不由破口大骂。松果二仙故技重施,此番被小黑雷鬼绕到了背后,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也横眉嗔目地在它手臂上咬了一口。这么一来,两人算是不分胜负,谁也不吃亏。
意切尼姑盈盈挪至穆双飞身畔,低声道:“这是什么妖怪,看起来都小得很。”穆双飞见九华和松果二仙抱在一起厮打,忍住笑意,道:“我看它们乃是三只小小的松树精,调皮淘气得紧。单打独斗,绝对不是九华的对手,除非一拥而上。”他此话倒也不虚,松果二仙挨了几拳头,鼻青脸肿,鼻涕眼泪泡子都流出来了,禁不得大声呼救。松果大仙和松果小仙见状不妙,遂气急败坏地跑了过来助拳,松果小仙举止匆忙,不留神被地上的小树根磕绊,险些跌入沼泽之内,唬得它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松果大仙搀扶它而起,各据一块薄木板滑来。四小就在穆双飞、意切尼姑和金算盘前一通好打,吆喝怒叫、讥讽嘲笑纷纷攘攘,拳脚搏斗始终不分高下。金算盘叹道:“这四个顽童在一起胡闹,咱们作大人的,可不好过去搅和。”穆双飞呵呵笑道:“金老板不能帮九华小兄弟打架,却可以过去劝架啊。”金算盘连连摇头,道:“使不得,使不得,他们年纪虽小,可是气力颇大,还会动辄张开牙齿咬人,我过去劝架的话,未免受那‘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之祸,划不来,划不来。”
松果大仙眼看占不得便宜,蓦然嚷道:“不打了,不打了。咱们兄弟就算是打赢了这黑皮鬼的破烂乡下招式,也不算什么本领。”松果二仙和松果小仙亦齐声附和,叫嚷道不斗架了。九华累得额头小脸蛋皆挂满了汗珠,黑中透红,愈发不同有趣,于是也歇停下来。孰料双方甫才分开,那松果三仙即绕着他疾奔起来,喝道:“让你瞧瞧我们三位大仙人的法术,转晕你个鬼哭狼嚎。”九华不甘示弱,呸道:“也让你见识见识我黑大爷的雷电,亟你们个屁滚尿流。”摘下小槌,撞在腰间小鼓上,一道雷电冲天而起,须臾化为千万雷电,便朝它们扑下。那雷电青白相间,形态奇异,颇显狰狞凶恶,三只小小的松鼠精不明虚实,何曾见过如此阵势,口中“哇啊”乱叫,吓得腿也软了。意切尼姑走过去,大声喝道:“四个不听话的臭小子,闹够了没有,快些给我住手。”松果三仙见来了救星,恨不得她即可阻拦“雷阵”,,遂顺风扯旗、应阶而下,慌不迭道:“说得是,我们都是君子,少有动拳头,多是辩合道理,我们听话就是。”待见这那九华兀自哇哇乱叫槌冲鼓撞,惹得意切尼姑性起,三指扣绷一个毛栗子击在他的脑壳上,不由惊骇得面面相觑,彼此瞧顾咂舌,心想:“好凶悍的母老虎。”
金算盘道:“我可明白这三位小仙怎生度过沼泽的办法了。”他见这三只松鼠精年岁尚幼,本领也极不高强,心中对妖怪精魔畏惧之意便大消,也懒得奉承它们是什么松果三仙,且不愿意得罪它们,惹来麻烦,索性就用一个“小”字以代之。松鼠精闻之,颇有些不服气,可是却忌惮这几人的厉害,不敢抗言,只是尚不明白,这穿着华贵服饰的商人怎么就知道了安然涉渡烂泥流沙之法。穆双飞笑道:“那烂泥虽然软凝胶滞,可是却陷不下平薄宽阔的竹板木板,我们踩着板面过去,自然无恙。”松果小仙恍然大悟,悔不迭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