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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尼无不唏嘘,这一番死里逃生,又得见佛祖魔将、诸路神仙,便如在梦里走了一圈似的,只是梦境如何会这般真切?精奈神尼修为深厚,慧目广展,乃是又名的佛家之人,可是毕竟年纪大了,兼被困顿多日,身体十分虚弱。她慢慢悠悠走至穆双飞身畔,叹道:“如今地佐星已然破除禁忌而出,此可谓之出世一百单八魔将第一人,只怕后面三界之中,却又要又一场腥风血雨了。”意切尼姑提着红缨长枪,大步走至旁边,枪尖邪抖,虽是腹中饥饿之极,却不肯萎靡威风,柳眉积翠黛,妙目嗔睁,喝斥道:“半妖怪,若非你来此,你那大仇人又怎么会追来?他要是不来,地佐星的禁忌也不会破开。你热下如此祸事,却该怎么向咱们交待呢?”此际时刻,穆双飞想起吕伯涉腾空而去,其腰间的魔琴多半也会被那人骗去,日后必难应付,正是心烦意乱不已,听精奈神尼与自己说话,想她老人家乃是前辈长者,他素来又是个谙守礼仪之人,不得不敛收颜色,默默听之言谈,可是面对意切尼姑,却无丝毫的忌惮,闻听之下,怒道:“小尼姑子,你胡说什么?那三千神将都是了不起的忠贞正直之神,其中一百单八将尤为令人佩服,休说只是地佐星一人脱禁,我要是的了机会,非得将其余一百零七人统统放出。”意切尼姑听了,脸色煞白,慌愤之下,几乎就要一枪搠过去,可是心中悸动不已,臂膀也酸麻无力,不发力尚好,一旦发力,即可手腕凝涨,“当啷”一声,枪柄虽然还捏于掌中,可是抢头却垂撞在地面的岩石上。
精奈神尼坚持不住,坐在地上,精确老尼、精司老尼和精昙老尼也虚弱难撑,四人被弟子搀扶,便朝风铃庵而去。施道人牵挂庵中金道人安危,情急之下,拔足就跑,可是小腿肚子却转了筋,身体失去平衡,径直撞向前面红电鬼使。红电鬼使听得后面风声,差异之下,急忙转身来扶,哪知道双臂才托着施道人的肘下,自己一脚回踏,踩到了泥坑之中,“哎呀”一声,两人抱成一团翻下去。绿雾鬼使、清风鬼使和紫目鬼使忙不迭过来救援,稍稍运动,皆是气喘吁吁,头晕目眩。穆双飞见状,急忙过来帮忙,轻轻一提,拉出施道人。红电鬼使双臂在坑洼高处一撑,绿雾鬼使三人齐声吆喝,提领拉袍,拽了他出来。两人满头草叶,神色甚差。九华和金算盘也迎了过来,却被意切尼姑喝了过去。便在此时,听得远处传来鸡鸣,嘹亮之极,眼看太阳又要出来。月色隐遁,火云攀霞,穹庐边缘似正在闪出一大片茫茫无边之金色,众人无不愕然,旋即精神一振。
第十八回路漫漫有征途(上)
第十八回路漫漫有征途(上)
前山风景亦然,站立高处望去,但见翠叶葳蕤处庵墙面面环抱,就在阳光照耀之下呈现出金黄祥和之色,墙外有几条小道,皆被草色掩盖,颇为清宁素净。适此一战,且逢那山下驼负的鹰面龟“造反”,后山已然一面狼藉,而前山中庭各处,看似依旧颜貌不该,终显佛家圣地本色,再往前行,看见山畔外侧的几处崖壁略有崩塌,泥石流滚滚而下,却也掩盖了山下周围的一些地方。
精司老尼心地慈悲,叹道:“浩劫,浩劫,只怕山下的乡民大多被那泥块埋了。咱们也该做一场法事,好好超度无辜亡魂才是道理。”精昙老尼颔首道:“我佛慈悲,必然体恤他们,会派下执法金刚亲临阴司,护送他们进入轮回盘,转入好人家的。”施道人本提拽脚步,急匆匆就要赶往风铃庵堂,却在此时,听得她两人说话,心中不由愧疚,脚步也渐渐凝缓下来,暗道大力魔王带人袭山,乃是因为自己天镇观师兄弟二人携带了那琉璃宝塔所致,那些妖孽若不来惹祸生事,后山崖峰的龙眼岩石未必会开眼,便是开眼了,也不会装在多闻结界上闹出偌大的动静,结果撼动山下沉睡万年的巨兽老祖宗,唉!究溯责任,自己和金道人委实难以摆脱干系,此刻哪里好再心急火燎地跑向庵堂专顾师弟之死活?
他心中念头盘转,脸色转倏不定,但见“精”字辈的老尼姑身体虚弱,皆不能行走,左右被那年轻姑子架着。只是那些小姑子也是娇滴滴的柔弱女子,自己足下三寸金莲兀自行走艰难,更何况帮扛师父师伯师叔之流,走起来无不歪歪扭扭,东倒西拐。意真尼姑险些摔了一跤,被后面一双大手及时搀扶,回头一看,却是紫目鬼使。她满脸绯红,低声称谢,只是那声音恍若蚊哼,谁听得真切?
俗语“望山跑死马”,众人此刻观之前三,未觉太远,不过盈盈方寸之地,但是真要走起路来,*得山路崎岖。便在此时,蓦然听得前山传来一阵云卷雨打的声音,山中猿猴惊悚啼叫,爬上高枝;林间麋鹿惶恐奔腾,窜入草禾;喜鹊展翅绕树飞,不敢落脚;云雀唧喳上下跳,难以宁神。众人惊道:“这又是怎么了?”紫目鬼使虽甚是疲惫,兀自运展双目,喃喃道:“这声音若似从风铃庵而来,不好,莫不是大力魔王引军筏阵之时,它却有同伙潜入袭进庵堂?”转念一想,颇有不对:自己诸人和群妖被鹰面龟的寒邪之气围困,乃是十余天之前的旧事,如果那大力魔王果有同谋,那时就大可悄悄地潜入风铃庵下手。何必等候至此时?再一忖度,便即了然:是了,他就是潜入庵中,也不敢动手闹出动静,否则被鹰面龟察觉,也用寒邪之气烧化了其体内的妖火,岂能保全性命?
众人无不停下了脚步,穆双飞双手攀住一颗树枝,双足轻轻蹬踏,便即上了树桠,听得下面传来响动,才回头,但见眼前寒芒闪烁,不由心头一惊,急忙侧肩避过,那锋锐枪尖几若贴着脸颊便扎了过去。他暗呼侥幸,却看一个美貌姑子也急匆匆地爬了上来,不由笑道:“我与你有什么冤仇,却在后面刺枪扎我。我受伤了无妨,只是你乃佛家弟子,那时候是扭送你去官府,还是私底下解决?”意切尼姑爬树爬得急切,全没有顾及那枪的动静,身心摆动之间,胡乱挥舞,险些扎中穆双飞,她自己也骇出一身冷汗,听穆双飞笑责,脸色微红,心中不服,呸道:“谁叫你挡在我的跟前?你给我让开。”挤着身体冲过去,犹不服输,顺着树桠再往上爬,到了他的头顶。精确老尼正要倚着一棵大树歇憩,见状大急,急忙道:“傻孩子,你,你如何到了他的头顶上去了?”意切尼姑满不在乎,道:“在他斗上又怎么样?难不成——”话说得一半,见精确老尼连连挤眉弄眼,愕然一怔,又觉得哪里不妥,脑中陡然灵光闪烁,“啊”的一声惊呼,慌不迭探手压住衣袍下摆,花容失色,眉宇惊慌似雨打梨花,便有几分哭腔,另外一手胡乱绰枪下戳,喝道:“淫贼,你,你——”意真尼姑坐在紫目鬼使旁边,瞧着穆双飞匆匆跳下树桠,颇为狼狈,不由奇道:“师姊怎么喜怒无常,偏偏和那穆公子过去不去啊?”紫目鬼使暗道:“这等事情,我哪里好对你一个小女娃娃说?”正自尴尬,红电鬼使拍掌笑道:“那暴躁姑子窜至人家头上,袍下风景便露出空门,俊俏郎君一旦抬头,就能看得那无限风景,岂非…嗯嗯,岂非…也算不得有趣。她自己不小心,反说俏郎君是色狼淫贼,不分青红皂白便施杀招,实在颇有些蛮不讲理。”意真尼姑闻之,恍然大悟,羞得胸口砰砰大跳,忖道:“其实…其实师姊穿得严实,极隐秘之私,哪里会轻易…轻易外泄,实不必如此的。”穆双飞呵呵一笑,又跳上了另外一棵树,手搭阳篷,极力远眺之。
便看一道黑云正自腾腾升起,至高空数十丈处,为此山的外围结界所笼罩,穿透不得,只好滴溜溜旋转几拳,若似觑辨方向,遂按压云头,径朝群尼立观坐瞧处扑来。不晓得究竟是什么东西。紫目鬼使才待细看,却听精奈神尼大声道:“快些躲开,这又是哪一处的妖怪。”众人闻言,或是矮身蹲伏,或是拔足飞奔,或是捡石掰枝,或是摆起把式。红电鬼使那赤色长剑被鹰面龟熏蔽良久,刃上锋芒比不得以前锐利炫耀,仓促之间,咬牙切齿,骂道:“哪里来得妖王,还不滚开。”勉强纵身一跳,引剑朝那黑云刺去。那黑云里传来哈哈大笑,道:“红脸的半鬼,你也知道我是妖王?算你有点见识,我不和你计较,你孱弱无力,便是打赢了你,也称不得我的手段和本领。”拔起数丈,避开此剑。红电鬼使一剑击空,势难及收,足下朝一块岩石踹去,偏偏踏空,顿时失却重心,“噗通”摔倒在地。这一摔甚是沉重,身体撞到了山路的台阶之上,磕得愈发疼痛,不由龇牙咧嘴吆喝起来。再看那黑云已然顺着后山小道翻滚下山。
精确尼姑被那黑云冲得翻滚跌怕,本就灰头土脸,此番愈发狼狈不堪,不由破口大骂。那黑云径往后山裹去,去不回头,只远远传来轰轰哈哈的得意大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略施巧计,便将琉璃宝塔诓骗得到手,你们这些尼姑子,委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施道人听罢,但觉头脑“嗡”的一下,现下就要摔倒:这妖怪从金师弟那里夺了琉璃宝塔?哎呀呀,不妙,只怕金师弟凶多吉少。身形晃摆了几下,踉跄难稳,被绿雾鬼使搀扶。清风鬼使淡淡道:“你是从金道人手中诓骗得宝贝?可不是胡乱吹牛吧?妖怪只有强取豪夺,哪里懂得运筹谋划?”那黑云中冷笑道:“大丈夫行不改姓,坐不更名,吾乃黄宗鬼王座下第五城隘总兵咆哮大王是也,兵法韬略,无所不谙熟,要从那脾性暴躁的牛鼻子和几个小姑子手中骗得几件物事,有什么稀奇诧异,汝等大惊小怪,都是些没有什么见识的。”也不管她们面面相觑,半信半疑,声音杳远蒙切,似乎道:“大力魔王这厮既然死去,他那城隘变成了无主的家当,我且先去那第一城隘略事收拾,但有小妖怪,便收纳过来,从此以后,就是我咆哮大王的属下了。兵马众多,战力精壮,闻名三界,称霸一方又有何难?”不多时,便逃得无影无踪,最后似乎提及什么“寻了武状元,垂名妖界青史”云云。
绿雾鬼使颔首道:“它口口声声采用欺骗手段夺得琉璃塔,其行为固然不齿,可是却也说明它并未用武力戕害金道人。哈哈真人不必担忧。”施道人略略点点头,虽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心中还是忐忑不安,一颗心上下乱跳,悸动难受,他掐指欲算,可是心神不宁,算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好朝精奈神尼打个稽首,道:“有劳庵主费心。”精奈神尼修为厚道,见庵中黑烟燎燎,似乎那咆哮大王走时放了一把火,虽然堪忧着急,可是脸色不改,掐指一算,发现那琉璃宝塔果然已不在了庵中。精确老尼跌足道:“还耽搁什么,咱们家当都在庵中,要是果然失火,还了得?到时候也不用化缘了,大伙儿俱去讨饭吧。”又朝树上意切尼姑问道:“好孩子,你瞧见什么了?”意切尼姑虽然踏到了树梢,可是位置不巧,前面视野尽被密密攒攒的树叶挡住,便好似一面绿云一般,穿不透,贯不破,只好摇摇头。精司老尼胆战心惊,不住口宣佛号,颤声喃喃道:“走,走,去看个究竟才是。”
众人惶然无措,彼此提携相搀,顾不得路上青苔打滑,急忙奔至风铃庵中观看。所有人中,毕竟还是那红电鬼使的脚步最快,虽是元气大损,可是施展法术起来,红光如箭攒射,不片刻就到了庵门的台阶之下,也不顾得什么清净,当先便闯入庵中。待众人才至门口,就要拾阶而上,他已然旋奔而回,站立于庵门之中,双手摊开,成一个“一”字,满脸皆是惶怖之色,道:“了不得,了不得,那,那--”意切尼姑最是天下第一的脾性急躁之人,看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显是有所顾虑,不由又急又气,提着红缨长枪冲上阶面,抱怨道:“那什么那的,要是害怕,便快些让开,姑奶奶进去瞅个仔细。”说话之间,便长袖掸甩,一手就要推他。红电鬼使见状,暗道:“不行,我是鬼魅阴魂之体,她是佛门弟子,虽然不念经,专好武功,也沾惹得有些佛气,若果真被她触碰,岂非苦楚?”于是轻轻侧身闪避,让她过去。群尼道声“得罪”,搀扶着“精”字辈的老尼姑,提袍撩摆,蜂拥而上,迈过门槛。其余鬼使、施道人和九华、金算盘诸人,紧紧跟随其后,穿越迢迢萦圩复道,哪里还品看青松拂檐、玉兰绕砌的情景,冲入内堂。红电鬼使叹道:“罢了,罢了,老子好心好意,却没有人领情。”
院中几棵大树正在燃烧,发出燎燎黑烟,胜如乌龙,早有尼姑过去,在旁边护栏水池旁甩桶打水,将那大火扑灭。其余都为引着火,也是万幸之事。众人越过内堂,又入密室,在房子周围盘布散开,有攀着窗户的,有挤着门楣的,有的斜探颈脖,有的踮足眺望,将内堂门户处堆搡得密密团团,待看清楚里面的情状,莫不瞠目结舌,骇然惶顾。
但见庵内堂室到处狼藉,散落的经卷,破迭之木屑,弥摔满地,实难收拾。两位年轻女尼彼此拥抱,被一个赤铜色、光色晦暗的大圈子给笼围住,瘫坐于皲裂斑驳的石砖之上,尼帽歪戴,衣袍破碎,呆呆愕愕地瞧着众人,双目离散无神。那金道人站立于她二人之前,背圈面门,双手直推而出,袖衽皆碎,露出两条*的胳膊,上面满是累累伤痕;头颅微垂,双目瞪得圆圆的,若似凝视千面木槛、面淡唇白,浑无动弹。那地面之上,横七竖八地落着许多破纸烂符,旁梁柱上也有不少,显是事前有过一番激烈斗法。施道人登时吓得魂飞魄散,颤声道:“了不得,了不得,那,那什么——”他想说那咆哮大王言词凿凿,说明是通过骗取手段夺得那琉璃塔,原来皆是谎话,只看如此情状,分明是它诈骗不得,恼羞成怒之下,遂和金道人动起了手。金道人法力虽强,毕竟不是那妖王对手,更兼大病初愈,体力未复,自然要吃亏不少。
精奈神尼夹在两位年轻弟子中间,神情萎靡,有人从旁处寻来几张凳椅,请她数位老尼入座。她摇摇头,嘴角撇露苦涩之意,满脸悲伧,双掌贴紧合十,朝着金道人尸身弯腰参拜,轻轻叹道:“阿弥陀佛,委实罪过罪过!不想金道友养伤不成,反受我庵堂所累,受那妖王戕害,业然仙游了。我等心中难安,愧疚不已,实不知该…该怎样偿罪?”精确老尼本已坐下,听闻此言,不由脸色微红,幸赖不曾有人注意,遂缓缓站立,倚着墙壁*有些撑托。精昙老尼和精司老尼也是敛神屏气,皆对金道人参拜。
施道人听她所言,师弟亡故身死那是确证无岔的了,虽说心中早有准备,也不觉在胸口重重挨了一锤般,真是阵阵揪心之疼,浑身上下若似被火熏燎,热不可耐,旋即又寒冰倾泻,皮肉骨骼皆冰凉透彻,足下发虚颤麻,几乎便要跌倒。紫目鬼使与意真尼姑就在他的身后,急忙伸出手臂搀扶。此刻又一个小尼姑匆匆跑来,眼见老尼神色端肃,不敢打扰,便蹑手蹑脚走到意切尼姑旁边,附耳低言了几句。意切尼姑“啊”的一声,甚为诧异,继而转惊为怒,一把扯着那小尼姑的手,说:“小蹄子果然不守规矩,和人跑了?莫怪我说从来看不得她的身影。走,走,你我再找找看!也不冤枉她。”说完话,转身挤出人群,正和穆双飞打个照面,险些又撞入他的怀中,急忙弹足跳开,咬牙道:“都是你那大仇人惹得祸事,皆说会操琴者品行高雅,狗屁,他专门拐骗人家小尼姑子。”抱怨完,转身闪出院墙篱笆处,须臾不见踪迹。
施道人此刻甚是难受,胸中气血翻涌,如波涛山立,张嘴即要咳嗽,偏偏一股辛辣酸楚的热气蓦然夹在几分阴寒之息冲撞至喉咙,便在那喉眼处不住跌转扑打,咳也咳不出来。紫目鬼使微微摇头,伸出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喃喃道:“事已至此,节哀顺变。”施道人探出袖子擦拭一把眼泪,哈哈真人变成了呜咽真人,悲愤填塞胸臆,待好容易缓过神来,有气无力,嗫嚅道:“庵主说哪里话?那些妖怪穷凶极恶,都是冲着我师兄弟二人的琉璃宝塔而来,若论罪责,也是我们拖累了贵庵,结果,结果--”他语音哽咽,后面那句“金师弟终究还是不得假年保寿,冤枉死于妖怪之毒手”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红电鬼使怒道:“什么咆哮大王,简直放屁大王,用这般强取豪夺的手段害人伤命,也亏他敢说自己筹谋划策。我就说嘛,妖怪就是妖怪,再往自己脸上贴金,揭开了皮,里面也就是一层烂糊泥。”
那圈中的两位尼姑良久方才缓过神来,面面相觑,心有余悸,颤颤巍巍地跪下,朝精奈神尼磕头,说道:“师父,师父,您老人家怎么现在才来?我们在庵中等候了十余日,但觉外面地动山摇,也不晓得究竟出了什么事,只是一直谨遵师父法谕,不敢出去。”意真尼姑与几位同伴走至圈外,却似被一道看不见的火墙挡住,退后半尺,不觉奇异,但往前稍要挪足,便如一股热浪席卷扑来,愈发走近,热浪愈发厉害,最后就象被一团大火包围,委实难以忍耐,只好慌不迭地退开几步,咦道:“哎呀呀!这是怎么回事?”紫目鬼使低声道:“你看不见的,那里有一道气墙壁环于周围。”意真尼姑哦道:“原来是这样啊,我没有什么法力,识破不得,多亏了你提醒。”紫目鬼使脸色微红,喃喃道:“我提醒什么?”后退几步,见清风、绿雾似笑非笑地瞧来,愈发尴尬,遂轻咳一声,转过肩膀。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八回 路漫漫有征途(下)
第十八回 路漫漫有征途(下)
施道人虽极悲切,可在此佛门境地,亦不好尽情神伤,遂深吸一气,按耐心神,缓缓道:“莫怪你们不识的,紫目道人目力非常,才能看得那无形气墙。此物非他,乃我师弟平日仗以防身的道家法器铜戒指,配合三清秘法玄门之术,便可化为一座圈子,看似无形无质,实际固若铜墙铁壁,厉害无比。人在圈中,水火避侵,绝不受妖邪魔怪侵害。”精奈神尼点点头,道:“难道是天镇观的十八戒之一?此戒非金银铁铅,非玉石草木,全为铜质,毕聚天地之间的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