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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哄哄猪一击不中,冷笑一声,哼道:“好,原来姑子之中,也有高手,我就和你斗个高下胜败。”遂舍了金算盘和施道人,疾步奔跑过来,吆喝一声,一个筋斗翻身旁边的一块岩上,摆了一个起刀的架式,显是甚为正经。群妖见它左腿直立,右脚弯膝,踝后面贴在左腿膝盖之上,大声道:“奇怪,人家那是金鸡独立,它这算什么?”、“还用说么?它是猪不是鸡,当然叫做金猪独立。”、“这般考究,那就不对了,它绰号‘哄哄猪’,其实何其猪来,分明是盘鬃的黄狼妖怪,依我看,该叫做金狼独立才妥。”“为什么要叫做金狼独立,就不能叫做黄狼独立吗?你要雅,我偏要俗,你要俗,我就要雅。”“哎呀呀,你分明是和我抬杠吗。”“抬杠,我欢喜;不抬杠,你欢喜。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咱们妖界不也是如此么?我要欢喜,自然就要和你抬杠了,谁还管你欢喜不欢喜的。”接着又是一通“嗵嗵”鼓声,震动得山峰云气滚涌、风雾转旋。
却看哄哄猪摆势完毕,曲膝陡弹,甫又跳起,弯刀从上直直劈下,力大势猛,疾径戳向意切尼姑面门。意切尼姑眼疾手快,不待对方刀至,猱身扑逼,双臂猛然叫劲,缨丝如云霞散彩、日月摇光,中间破出锐利无比的枪尖,挡在那刀跟前。此招势道劲猛,招式精妙高强,但见那红缨长枪便于刹那间抖出数个枪花,一拖二,二引三,三连四,四受五,五衔六,六至七,正合七星北斗之数,亮色吞吐无穷尽,寒芒错致撼心魂,果然虚中有实,实却借虚,只在一抽一送之间,枪尖正堪堪击在了刀背之上。那小妖怪哄哄猪登觉手臂震颤,虎口发麻,五指脱力之际,兵刃难捏不住,几乎就要脱手而出,骇异之下,慌忙深吸一气,奋然压力持柄,然后勉强转势跳开。
意切尼姑士气正锐,既然若占上风,哪里肯放对方逃过?遂轻摆尼袍,踏足而上,口中轻叱一声,在群妖呱噪喝嚷之中,音尤脆切,长枪划了一个长长的圈弧,跟着又是疾力一枪,这一枪倏忽而出,矫若蛟龙,变化无端,无论人妖都忍不住喝了一声彩,齐声道:“好。”那哄哄猪早有戒备,听得风声响动,心下凛凛,不敢怠慢,亦知道这小尼姑气力极大,强抗对撞之下未必就能占得便宜,于是屈膝矮身,喝道:“吃我一刀瞧瞧。”话出转身,倒也敏捷,顺势虚晃一刀,看似狗急跳墙,威风十足,不过就是略壮声势罢了。刀走至半路,便推足反弹,急步斜窜几步,从侧面避开红缨长枪攻击之势。有小妖怪咦道:“这是诈攻实守之势,高明得很啊。”九华呸道:“胡说八道,分明就是打不过风铃庵的尼姑呗。大恶尼姑不要客气,冲上去狠狠地打,别饶过那坏蛋。”说话之间,已然跑到了金算盘身畔,搀扶他起来,两人倚靠另外一株大树翠柏背立。此刻艳阳摇动,烟霞散彩,松柏若似半空带雨,其色青冉冉的,旁边几根修篁纤巧巧地排罗而出,太阳光下,叶片堆簇,就好象一壑壑朦朦胧胧的轻烟半踮半含于周围。
意切尼姑“唰唰唰”又是三枪刺出,一枪快似一枪,若似白虹贯起,枪光吞吐之间,依稀千层雪浪翻飞,绕是日光锐利穿透,却破不开其金闪闪、银灿灿、凶猛急狠之势。哄哄猪一会儿竖刀戟立,一会儿横刃平展,终究有些拿捏不得力,挡开前面两枪,却退了两大步伐,脸色兀自不改,可是目光中惊慌诧异之意,浓浓愈盛,看第三枪实在撑推不开,便沉声吼叫一声,再是一个后空翻,双足不偏不倚落在石上之时,弯膝拔纵,一脚正踩在红缨枪枪尖之上,然后吸气跳跃,借着意切尼姑抖枪之势力飞天而起,轻飘飘落在三丈开外。这躲避一式虽然不见大气浩荡,仓促之际未免也颇有些狼狈困窘之嫌,但轻灵飘逸之姿乃是前所未见,瞧在华山四鬼使兄弟和施道人的眼中,也不免暗暗呼了一声精彩绝伦,心想:“这小妖怪和其余妖怪毕竟有些不同,不似那些禽草兽石一般要么逞强蛮斗,要么逃之夭夭,竟然能够窥觑情势之危急不同,或挺刀径搏,手上留下三分力;或纠缠游走,暗蓄致命雷霆击。”绿雾鬼使低声道:“分明就可以肯定了。”清风鬼使颔首道:“是啊。”神情淡淡,目中却精光盎然,瞬息不眨地盯着哄哄猪。再瞧紫电鬼使,在意真尼姑的妙目闪睨之下,极有些不甚自在,扭转头去,不敢看她。精奈神尼瞧在眼里,微微一叹,并无说话。精昙不知说些什么,但见嘴唇蠕动,声音颇微,精奈神尼愕然一怔,摇头笑道:“若非师妹提醒,我反着了相,一切皆缘,气不得,恼不得,嗔怒不得,欢喜不得。”
场上人与妖腾挪纵跃,彼此连斗数十招,就这般无所顾忌地在群尼和群妖之间厮杀起来。意切尼姑越战越是精神,搬弄长枪,步步紧逼,正是丝毫也不肯松懈。她又生得冰肌藏玉骨,柳眉积翠黛,原本稍嫌不掩的煞气,此刻反衬托得她英姿勃勃。缨丝舞弄之间,婀娜身段愈发曼妙可人。她素来争强好胜,但凡做什么事情,总不甘于人后,精奈神尼屡有劝导,说道出家人四大皆空,何必强争夺意气?她初时听着训诫,也是诚心志向,恳切检讨,但不过一二日,便将这些劝诫忘得一干二净,我行我素。也是这几日精昙神尼向精奈神尼说道,各弟子自然有各弟子的福缘,来给来,去便去,牛屎也罢,金珠也罢,顺其自然,精奈神尼方才不太管她意切尼姑了。
那小妖怪哄哄猪被枪势压迫得难有回手反击之力,犹然不肯言败,它虽然不是意切尼姑的对手,可是其步法精妙,闪避之术实在高明。在后面大阵群妖的呱噪喝嚷、鼓声擂擂之中,忽而穿花插柳,忽而转圈绕盘,轻灵身形和它粗壮沉厚之状显得十分不同,就好象一个大男子踩着女子的纤纤细步一般。如此极不妥帖和谐、大彰怪异之动作开始隐隐约约,时有时无,但随着它脚步愈快而愈显得分明,竟然再也这掩不住了。 群妖中有人起哄道:“你们看看,先前怎么就说它娶不得那牛鼻子臭道人?这厮现在的举止就好像娘儿们一般,说不定再打下去,就马上变成一个娇滴滴的妩媚雌狐狸,可以和道人婚配了。”“有理有理,所以先前的赌约不改作废才对。”“不对不对,果真如此,那该是它嫁给牛鼻子。”、“荒谬,为什么定要嫁给他,女的雌的就不能娶男的雄的吗?”红电鬼使性情豪爽,最是欢喜凑热闹和起哄的,大声道:“你们这些妖怪混蛋可懂得抬轿子吹唢呐?要不是明媒正娶,便是这般,老公做不成,我也不嫁给它作老婆。”哪里还管什么不正经的?再看得打斗高兴,不禁拍掌哈哈笑道:“好,好,小尼姑武功极高,倘若还俗归于江湖之中,说不得也可跻身一代高手之列。”清风鬼使眉头微蹙,哼道:“大哥要是果真成了妖夫或者妖妻,咱们兄弟算什么?”绿雾鬼使不以为然,笑道:“大哥开开玩笑罢了,不必作真的。”听得“当啷”一声响,原来是意切尼姑推出一枪,此招从上而下,唤作“丹崖离渊”,枪尖绕过对方臂肘,其下枪柄正打在哄哄猪的手腕上,大刀应声落地。但闻它“哎哟”一声,恍若女子娇呼,噔噔噔退开几步。。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一回 搏亦搏 骰子引招式(下)
第十一回 搏亦搏 骰子引招式(下)
施道人在场外看了好片刻,渐渐眉头紧蹙愈甚至,是在搞不明白那天镇观的法术素来降妖除魔极灵的,这儿怎么会不能用符文压制那小妖怪,正苦苦思忖百无计较,陡然听得哄哄猪发出如此娇叫,群妖哈哈大笑,皆道“阿猪自己再要抵赖也不能了,此刻可不就变成了一个雌妖怪么,那半鬼半人的牛鼻子要是答应了先前的赌约,就得了大便宜,讨得如此美哉娇艳的妻子,岂非妙哉?”、“非也,非也,不是半鬼红面的臭道人不肯答应,而是这哄哄猪不答应。它是黄狼怪,脾性执拗得紧。”、“它怕一口将牛鼻子丈夫吃了”云云。他不由激灵灵打个寒噤,暗道:“莫非此妖怪果然有雌雄转化的异能奇才?看似黄狼奇奇,实则本领高强,却连我天镇观的无上法力也不瞧在眼里吗?”
再看意切尼姑目色纯端,聚精会神地展开攻击,心无旁骛,对于适才敌人那奇异装若女子般的惊呼混若无觉,手中长枪愈发纵横快急。她这套枪法甚是高明,施展开来,套内藏式,式引新套,变化无穷,造化奥妙之极。又过了几招,她对哄哄猪身形步法若有所悟,但凡敌人腾挪跳跃,总能抢先一步出招,这般一来,哄哄猪更是手忙脚乱,刀法路数更显散惶,难成章法,只急得它娇叱连咄,其音赫然是天然的女子之音,绝无半分做作。群妖又是大声嚷嚷,揶揄、嘲笑、迷惑、骇异诸多情绪混杂一色。
施道人脑中灵光一闪,就好像一条闪电划破长空,撕开乌云,灵台顿时明亮清醒,苦思索解之下终于闪出一个念头,不由喃喃嘀咕起来:“是了,是了,我明白了,我那天镇观的符文法术虽然高明之极,天地闻名,可是不过限妖遏怪而已,对于寻常的凡人俗客毕竟无效。啊!那…那小妖怪无论情绪怎样,神色始终不变,能稍窥其心者,唯独一双眼目。诶!若我揣测不错,它的面目之下,其实…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狼妖怪,观之招式,进退有度,分寸捏合,分明就是江湖中的武功套路。”再看哄哄猪躲避之间,偌大粗陋身形隐约透出几分婀娜曼妙,忖道:“这般,他…他定然是混入妖怪阵中的凡人也。啊!他刚才躲避意切小尼姑的红缨长枪,虽然仓促狼狈,但尚有些穿花插柳之影、清流浣纱之映,他…他其实是个女子!”忖及此理,心中七分欢喜、三分诧异,转瞬变得七分诧异、三分欢喜,胸中更添许多疑窦:“怪哉,她既然是江湖的武人,为何要甘冒偌大风险混入这群妖之中?寻常武人,怎么会得了法术遮掩,乔装成小妖怪混迹于此?她是什么身份,究竟有何图谋?可惜我不能与精奈神尼一般神机妙算,否则或能略觑半斑。”看扮成哄哄猪的女子在枪影之间来回闪避,百思不得索解。
就在这个时刻,却听得群妖阵中传出一声冷笑,笑声虽轻,可是众人闻之,莫不似如雷贯耳:“你是哪里的江湖女子,好大的胆色,竟然能用了化妆乔扮的法术,添抹些以假乱真的妖气,大刺刺混入我第一城隘大王的军中?嗯嗯,本尊不能及时识破你的面目,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实在是丢了极大的颜面。你好,你好,你果然很好。”连说几个“你好”,可是语气沉涩,颇显不善,哪里有丝毫“你好”的意思?此言一出,妖阵大队击鼓助威之声登时停歇,小妖怪面面相觑,尽皆无话,瞪大了眼睛瞧着场中的哄哄猪,半日缓不过神来。风铃庵群尼和红电鬼使、紫目鬼使以及远处金算盘、九华诸人也瞠目结舌,独独施道人、绿雾鬼使、清风鬼使早已经了然于胸。绿雾鬼使对清风鬼使道:“你看看,她毕竟是破开假象了。”清风鬼使颔首道:“假象虽破,可是身份依旧未明。”
然后便见一道黑中透赤、赤色盘黑的光芒径从阵中地带冉冉升起,直若竖柱,其形虚渺恍惚,又不过片刻之时,但见此光芒从上而下、从左而右云气凝结,化为坚固,进而在诸人的惊讶啧叹之中竟然幻作一把轮廓清晰、棱角分明的大锁。
听得有人赞道:“好妖法,多半是‘罩锁击’吧?可惜有些炫耀,只是若不能炫耀,也就算不得什么好妖法了。”声音低微,正是藏匿于树端的穆双飞所发,不过群妖诸尼目眩迷离之际,只顾窥观此“锁”变化,除了施道人愕然一怔,扭头朝树丛看了一眼,并无旁人稍加留意,心想:“此妖法幻气成锁,原来叫做什么‘罩锁击’。我在天镇观之时,也曾和师兄弟谈论天下诸般厉害的妖法,可是从来未曾听说此名。它要‘罩’谁?它要击‘谁’,我可要小心了。”心中凛凛,好生戒备。
阵中复发出哈哈大笑,笑声隆盛,却挟裹狰狞凌厉之意,只见本已停滞漂浮的“罩锁击”应声再拔起数丈,浑体黑赤赤之外,周遭顿炫耀出一排排碧绿的光芒,浓浓犹胜风铃山万千青松翠柏、沧梧密樟之色,滴溜溜转了几下,风声啸急,接着破开光岚风息,朝哄哄猪扑去。那装扮成哄哄猪的江湖女子抬臂举刀,才让意切尼姑长枪从腋下穿过,双足尚不及站稳,见妖锁朝自己顶来,其势千钧,料忖再也躲避不及,只得咬紧牙关,抡转手腕,将刀背朝“罩锁击”迎去。“当啷”一声,刀身裂开,却裂而不断,锁气穿过缝罅,正和她撞个正着。群尼无不发出“啊”的惊呼。
说时迟,那时快,大锁方及触身,但见装扮成小妖怪的女子胸前背后陡然冒出一圈圈水纹波浪状的奇异光色,前后呼应,相有作合。胸前的光色如一面彩纹圆盾,反向推搡“罩锁击”,便闻得“扑哧”一声,那大锁受不住圆盾之力,倒飞出七八尺,势尽跌落于地下,渐渐融化,终究无甚痕迹。那女子尖叫一声,巨骇之下的啜泣呜咽能听辨无疑。众人群妖见那光色何等夺目,皆不能直视,等睁开眼睛再定睛观之,乔装成哄哄猪的武林女子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尚算完整的小小玉佩和断裂成数截的微纤戒指。
意切尼姑绰枪立于一旁,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偌大的劲道传来,慌忙横枪去架,哪里架得动?足下不稳,拿捏不得身形,晃了几晃朝多闻结界撞去。精奈神尼点点头道:“你来,你来。”便看意切尼姑半个身体陷入了结界的氤氲泽壁之中,姿态颇有些困窘不雅,她扭摆几下,推足弹蹬,终于闯入圈内。她胸前的一颗黑色珠子从领口飘出,慌忙整衣理衽,怀中长枪倚肩而立,道:“庵主,我想尽了法子,那半妖只是…只不肯来。”精奈神尼笑道:“他来了,只是你未见罢了。”精昙老尼点点头,看了一眼精确老尼。精确老尼满脸通红,道:“我是将黑夜明珠给了她,那又怎样?”原来那黑夜明珠本是精确老尼身旁的一件宝贝,多闻结界虽然坚固,可是它最和此珠亲善,与珠相碰,便能破开一道细小的缝罅,否则意切尼姑断然无法闯入圈中。精昙老尼淡淡道:“有什么怎样的,师姊不要多心。”意切尼姑听庵主如是说话,不由奇道:“他,他来了,我却没有瞧见呢。”
有个鹿妖慌不迭跑过来,拾起那玉佩和戒指碎片,转回本阵大队,转入后营,须臾听得先前那声音哼道:“我认得玉佩上的图案,他奶奶的,原来她是朝廷权臣、呸,该说朝廷大奸臣九王爷府的人。凡人畏惧妖魔鬼怪,和咱们妖界素是少有往来,她竟然受了那九王爷之命混入我城隘军中,究竟有何图为?奇怪,奇怪,哎!可惜适才大意被她逃走了,否则也能捉她问个清楚明白的。”顿了顿,又道:“是了,我瞅瞅这戒指有什么稀奇的?慢慢拼起来,嘿嘿,原来果真有些讲究。她武功虽然不错,可是毕竟不会法术,所以有人便将这个蕴炼了少许法术的小戒指给她,平日便用它乔装改扮。刚才的圆盾的光芒便是从这戒指所发,再助她变化逃遁之后,戒指精力耗尽,再也无用,是个废物而已,索性便丢弃不要了。”不知道那阵中是谁说话,也不待有谁询问,先自解释得一清二楚,虽然身份尚未明了,不过单单只看适才鹿妖捡取玉佩戒指、又匆匆归返本队之急切神情,多可揣度它身份地位必然不低。
红电鬼使笑道:“可惜,可惜,说不得那假妖怪的背后,或是一个娇滴滴的美艳女子,既然是朝廷权臣九王爷的女子,想必其容貌断然差不到那里去。怪不得她不肯答应赌约,说来说去,是瞧不上我这半人本鬼的模样。”绿雾鬼使朗声道:“虽不知此人究竟何为,但先前她扮作妖怪之时说得明白,只要咱们打败了它,便可见得你们的大王。”转身朝精奈神尼打个稽首,道:“庵主,倘若妖怪也懂得一些信义,咱们便可以见见黄宗鬼王座下第一城隘的大王总兵了。但要是它们耍泼抵赖,要想见那厮只怕还不容易咧。”精奈神尼浑无主意,道:“阿弥陀佛,道兄看着办吧。”
红电鬼使跳上一块大石头,大声道:“你们妖怪讲不讲信用?”有妖怪怒道:“讲什么信用,要是讲信用,老子我就不叫妖怪了。”、“不错,不错,不讲信用也没有什么丢脸的。休说我们妖怪如此,便是在红尘俗世,那凡人不讲道德信义,又有几个被旁人诟病的?”、“老貉子,你这话说对了,也不说小百姓,单说那位朝廷之上的九王爷,在皇帝面前不也是假惺惺效忠从命的吗?可是背地里还不是阳奉阴违,图篡九五天子的宝座。”、“那皇帝老儿也可怜,闹来闹去,还是摆脱不得这大奸臣的约束,明明知道他叔父图谋不轨,却因为兵权旁落,奈何不得。”、“原来皇帝是什么九王爷的侄子?听起来年岁不大,怎么叫皇帝老儿,该叫做皇帝小子才是。”叽叽喳喳,胡言乱语,各自议论纷纭之时,听得阵中传来一声吼叫:“第二先锋队何在?冲上去将尼姑子吃了。”但见又是一队二百余人的妖怪先锋队提着各式兵刃,从新破开的阵中道路奔出。华山四鬼使兄弟见状色变,急忙站定位置,仗剑护于结界周围。
施道人没有了黄纸符文,无奈之下,也跑了过去。红电鬼使招手道:“哈哈真人,你到这里来。你不擅长打架,只要随着我的步法转盘就是。”精奈神尼叹道:“今日一劫势无可避,大伙儿振奋精神,大不了拼他个鱼死网破的。”
却见那所谓第二先锋队的妖怪和最先那先锋队不同,大抵是些马蜂、蝗虫、屎壳郎、斑蝥、金龟子之流,背上生长着或二张、或三张四张的薄透翅膀,其形异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