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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那所谓第二先锋队的妖怪和最先那先锋队不同,大抵是些马蜂、蝗虫、屎壳郎、斑蝥、金龟子之流,背上生长着或二张、或三张四张的薄透翅膀,其形异状,嗡嗡振响,更似乌合之众般,径朝群尼的圈子跳去。虽然熙熙攘攘跳三跳,喧嚣咶噪蹦四蹦,牙张爪摇,挺兵斫刃,极力炫耀自己的威风,毕竟本领有限,才普了上去,尽皆不住地仓皇惨叫,原来都被那罡气弹震开来,狼狈滚跌于地上。精确老尼急道:“可惜咱们师父传授下来的天干地支阴阳互合*极耗精力,你我努力撑持这结界已经非常辛苦,再也用不得那法第二遍,否则还不管教妖怪化为血水?”精昙老尼淡淡道:“妖怪何其多?用了第二遍,还得用第三遍,用了第三遍,说不得还要用第四遍。杀戮过甚,不是我佛门宗旨。”精确老尼瞪了她一眼,道:“你舍不得杀它们,难不成被它们杀了才是功德?你少说这些没有用的话,我不喜欢听。”
精奈神尼口诵一声佛号,此番念得却是南海紫竹林的救苦救难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劝道:“两位师妹休陷入了逞辩口舌的‘相’,徒然更添烦恼,天干地支阴阳互合*既然用不得,还请就此敛气按神,将这外围的多闻结界圈子打牢实才是善理。”
诸虫妖又扑了数次,每一次都狼狈而回,偏偏它们虽然吃了这偌大的苦头,尚要争功邀宠,犹然不肯轻易干休。它们的法子也多,更有先前“敢死队”不能的本领:因为背肋之下生出翅膀,所以能腾空而起,然后鼓挟劲猛之力,从结界上面迅压而下。只是那罡气的空门弱点乃在地下,不在顶上。华山鬼使和施道人照旧还是绕着圈子奔跑,手中长剑不时指出,这些虫妖看似“老弱病残”,全然比不得第一支“敢死队”结实耐打,往往一剑便倒地不起,亡魂丧命。不过半柱香的工夫,便折了半数虫蛩之妖。红电鬼使打得满头大汗,兀自哈哈大笑,连呼过瘾。
施道人暗道:“虫妖皆不可惧,但要是撞上了蚁怪,其数量极多,兼擅长排兵布阵,那才是最难应付的强敌咧。哎呀呀,幸赖这什么第一城隘的大王中并麾下,并没有如此蚁军,否则派遣那些怪物上来,休说风铃庵的多闻小结界会被啃破,只怕便是整座风铃山,怕也要被吃掉大半。”他在天镇观时,听得师父曾经说过,单个的蚁妖自然不足畏惧,可是蚁军乃由千千万万、难以计数的蚁怪组成,便如涓涓河流汇成大海汪洋,能推山填壑,势不可挡,便是天帝神佛、魔界群皇也不敢轻易招惹。这里面有两件神魔轶事:一是三百年前,大漠蚁军竟然突破昆仑山隘口,跑到了西王母的瑶池大肆胡闹,将那一处糟蹋得不成模样。西王母法力高强,却也奈何不得,只好向天帝求援。天帝直派了十万天兵、八万汉水水兵,召唤各洞神仙散人无数,与这支横行无忌的蚁军恶战了半月有余,歼敌数十万,才保住了昆仑平安,只是十八万天兵倒有十二三万战死。事后天帝每每忖及此役,又是后悔又是气愤;二是不知哪里的一支蚁军,换言之就是来历不明,于五百年前竟然攀越三界之巅,透过宇宙边缘,欲闯入魔界四山十二峰,结果在玄武山附近同前来阻拦的魔军展开激战,结果不用赘述,总之天帝欲乘机酌收渔人之利、派遣南天门外千里眼顺风耳打探消息的时候,那两位见多识广的神将觑窥魔山之后,莫不骇然失色、浑身颤抖,相搀失态道:“蚁尸叠如山,崇巅遮白日。魔血盈胜河,离渊映晦月。嗡嗡索索声震雷,呐喊咆哮状霹雳。血肉碾成醢,筋骨化齑粉。”是以天镇观老掌门告诫群下弟子,降妖除魔乃是道家本分,但日后要是撞见了蚁军妖怪,切不可逞能斗之,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匹夫之勇,不过求死而已。但那老掌门又道:“自古一物降一物,蚂蚁成妖,为害之巨固然天下少闻,不过它们却最是害怕穿山甲与食蚁兽。从来二者不分,以为穿山甲便是食蚁兽、食蚁兽就是穿山甲,实则大谬,不知穿山甲体小单薄,却鳞甲最厚,所以能够穿山凿石;食蚁兽体庞身阔,尾巴最长最大,钩爪之利触目惊心。这两种兽物最喜食用蚂蚁,以为佳馔,蚂蚁见了它们,也是俯首就擒,甘为果腹。所以你们要是得了这两种兽的宝贝,便是独自孤身撞见了蚁妖,也不用惧怕了。”那时哈哈真人和金道人都在座下听其论道,闻之此处,心中好奇难捺,便追问道什么才是这两种奇的宝贝?答曰一种就是片鳞甲串成的黑神盔甲,刀枪不入,水火难侵,较之什么貔貅更能驱邪;一种就是道家的毛尾掸,此掸最有奇趣,能发出甚怪的气味,不香不臭,在哪里了划了一个圈子,半个时辰之内,绝没有任何虫蛰敢从那圈中经过,显是颇为忌惮。那片鳞甲乃是穿山甲左右背肋上的黑金角鳞,大小不过米粒,一副黑神盔甲乃取千万只穿山甲而成,价值之贵,可想揣知,天上地下,据传不过就是三幅。且传说穿山甲失了这两粒小小的黑色角鳞之后,伤口不能愈合,终究血流不止而亡,所以每一副黑神盔甲背后,必有许多冤死的穿山甲亡魂,半夜子时,在极其安宁处,就能听得它们嚎哀之音,绵绵蓉蓉,沉沉难禁,其后那三幅盔甲在老君炉中用三味真火焠炼了三十六日,再得释迦牟尼座下降龙、伏虎两位金身罗汉念诵四十九日的经文,超度那无数穿山甲的冤魂,适才除去重重戾气恶息。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三界传下规矩,再也不许任何神魔仙佛制做如此盔甲,否贼穿山甲种群日夜难安,暴躁绝望之下到处大洞,只怕终有一日会将天地山川给穿凿得千疮百孔,再难补及。至于毛尾掸,亦是一件极其珍贵的宝贝,乃是选取吞服了三千担玄奇桨叶、三千担篱落酿泥、三千担龟甲海带的食蚁兽大尾巴制成。玄奇桨叶、篱落酿泥本就极其罕见,那龟甲海带更是大洋深海的稀奇物事,素日只生长于四海龙宫中的后殿御花园中,每年枯萎的方才会被虾兵蟹将扔上大陆,数量甚为有限,可为守候海滩旁的食蚁兽服用。此掸天地之间只有一副,本是太乙真人、广成子、紫阳真人受元始天尊敕命,合力运使九阴九阳之力,添北极寒水、南极玄冰,又用万年烈焰、十八道高妙火龙,水火交融,焠锻整整一百单八日后,再命七十二黄巾力士日夜不停轮流使用祝融铁锤捶打,前后历时足足三百年方成。但如此宝贝,只在昔日的神魔大战略显威力之后,忽然踪迹杳然,不知所终,其究竟藏于何处,从此再也无人知晓,便是千里眼、顺风耳、诸多窥觑宝镜、映照景井,穷尽法力,也不能探觅半斑端倪。哈哈真人便对众师兄弟笑道:“哪里去寻这几件宝贝?看来遇见了蚁军,也只有极力远遁,万万不可和它们争持对抗了。” 。。
第十二回 大王旗(上)
第十二回 大王旗(上)
此乃赘言,再看场中,群虫又奋勇扑纵得数百下,终究不得破除群尼的守御*,在周围丢下许多虫尸,余下的不过三五十只了,翅断血流,蓬尘垢土,最是疲惫不堪,它们听得大队中群妖呱噪,畏惧之余,更添焦虑暴跳。有那妖怪失去了理智,索性丢下兵刃盾牌,化作偌大巨型的马蜂,就朝中央扑去,身在半空之中,被华山鬼使和施道人赶上,手起剑落,就在半空将之斫为两段。金算盘看得胆战心惊,有心想要趁乱逃走,只是双足瘫软,更被九华牢牢架住,哪里挪动得半步?穆双飞从树上轻轻跃下,
便在此时,听得后面有人大声道:“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连些老弱姑子也应负不了么?这等颓废,忒也好意思对外号称是我第一城隘大王总兵的麾下么?哼哼!羞也被你们羞死了,我可没有你们这般脓包的混蛋狗屁部属。他妈的,都统统给我让开。”真是先前在阵中喧喝并打出“罩锁击”的妖怪,按其自称,也就是黄宗鬼王十八城隘之一的看守总兵大王,其音跌宕高扬,凶霸霸凌厉之意赫然昭显。群妖陡然闻言,都是惊愕变色,不敢违迟,静默无声,气势和以前绝然不同。那第一城隘的总兵大王又道:“我来会会这些尼姑,快些将道路张撑宽阔些,谁要是胆敢挡了爷爷我的道路,便杀了它来血祭,管叫它血肉无存、魂飞魄散。”群妖大骇之下,慌不迭你推我搡,纷纷急匆匆地往旁边挤开,须臾之间,便从阵中让出一条道路来,这条道路果然更为宽阔,显是要从中行走的人物,地位颇高,身份亦然大为尊贵。
红电鬼使踮起脚来,见那道路被一层不知何来的氤氲雾息阻挡,后面隐约有些轮廓,虽瞧不见甚切清晰,却依旧大声嚷嚷道:“原来阁下就是黄宗鬼王的城隘大王?哎!第一城隘,哼哼!好大的口气,却不晓得你是否当得‘第一’的称号?”绿雾鬼使道:“它这‘第一’,未必就是冠拔翘楚,只不过是寻常的一二三四等循序罢了。”一只虫妖斜内插过几步,看样子若似要乘隙偷窥。绿雾鬼使微微一笑,道:“你们大王叫你们退下,你反倒独逞威风,不肯听你们大王总兵的话,由此可见,你们大王除了叫嚷有力,其实没有什么威望咧?”长剑捏在手中晃来晃去,剑尖有意无意地好象封住那虫妖怪的欲攻路数,显是占得先机,却不急于出手。蓦又是一阵吼叫,便看一条铁标从道路的雾内破出,那虫妖不及躲避,正被此标洞穿背心,往前跌跌撞撞爬了不过半步,倒地抽搐了几下,浑无动弹。红电鬼使拍掌笑道:“了不得,原来这什么第一城隘大王乃是个心胸狭窄之极的家伙咯,它恨这虫妖驳了自己的颜面,心中恨切燎燎,于是哪里还管是不是自己的属下,一根铁标甩出,便能杀了性命泄恨。”
此刻山风迭起,天色烟霞乱飞,一道七彩阳光从半空垂下,堪堪直落在对过的一座笔立山峰顶上,正是金光闪闪、错致摇曳,细细窥看,那光柱子就好似被什么牢牢牵扯住了一般,扭摆蓄张,却始终难以挣脱封顶的一块大石头表面。那石头本平平无奇,但阳光之中发出绿光,翠艳欲滴、青若盈骨,便好象一只巨兽的大眼睛似的。忽然那石头表面乍显吞吐了几下,含在“眼眶”中的光色愈盛,道道迢线四面八方窜出,中间最为浓烟耀眼处的光芒,竟化作一道形象分明、栩栩如生的游龙,首昂尾弹,张牙舞爪,矫健轻迅地径朝这边扑啸而来。众人观此异景,无不错愕。
精确尼姑喜道:“掌门师姊,你看看,咱们运气还算是不错,这是映龙镜开眼了!咱们快念上一段《小八部天龙经》,倘若能引它元气贯于多闻结界之上,那可是精钢再加三分铁、石墙更夯十分泥,更加牢固可靠的。”精奈神尼也喜道:“阿弥陀佛,这是佛珠体恤我等降魔不易,于是开了此眼。”敛目垂眉,面色端肃,高诵一声“如是慈悲,博尔蜜多罗,造化无常亦有常”,双臂平展开来,竟然听得听得骨节“格格”作响,袍袖跌起,若灰蛾开翅,即使她本是极其持重之人,那丝丝欢欣愉悦之意,就若咚咚清泉悄无声息地崖壁上留下,皆从这一套伸展动作中表露无遗,然后便整膝合掌,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嘴唇轻蠕处喃喃不绝。群尼之中,有那脸色木然的,有那喜色盈盈的,有那耸肩张意的,有那虽忖隐言的,果然不敢怠慢,就随着庵主口中默诵此经,其中尤以精确老尼姑声音最大。意切小尼姑举着长枪立于精奈神尼旁边,她不擅念经,张口诵不得几句《小八部天龙经》,便昂然凝视前方。待见到了穆双飞立于树上,不由秀眉微蹙,冷哼一声。
但见那金光游龙应声扑在结界伞上,倏忽化为虚无,再无半点痕迹,而多闻结界的表面变得溢彩飞扬,精神登时不同。群尼本要群众念咒行法,方能牢牢撑起这结界氤氲,可是得了这道金光游龙之后,那结界似乎只有筋骨,再也不需要群你诵经作法。群尼皆舒了口气,挼起袖衽擦拭额头的冷汗。
金算盘瞧得诧异,不知那金龙究竟是什么东西,九华告诉他,休看对过的那高高的山峰看似极不起眼,不过半盘半耸,颇似游龙攀柱,其实颇有讲究。此峰满山叠翠之中,清晰可见有好几处峥嵘崖壁、嶙峋巨石,赫赫醒目,无从遮掩,好似偌大的病疮一般,于风水中正唤作“病龙”,山为龙也。可是此病龙乃灵石所化,又叫做“眠病龙”,要是观看通彻的造化,里面石骨状若真龙,那龙眼就是山顶的两块灰色大石头。石头生得也奇异无比,两块练成一块,便好象贴鼻目一般,平日观之,多半是晦暗无光的,那是龙眼闭上了,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便能睁开眼睛,龙目如火如荼、烈焰燎燎。此刻再恰有色光贯入其目,便能反射出奥妙影像,逢着日间的阳光,便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金色游龙;逢着夜间的晴光,玄阴大盛,就是一只翩翩起舞、诡异之极的鬼凤,皆能穿透风铃山的结界,往山下周围各处游走,直至势尽方才消殆无踪。龙凤妙处各有不同,要是夜间月色皎洁,鸾凤从龙目飞出,专能吸纳各地的阴魂野鬼、孤魄乱精,但对活物无害;要是昼间艳阳高照,金龙闪现腾空,却务必提防仔细,远远躲避才是:此“龙”精力极盛,破坏力最大,撞着什么便伤损什么,管他神仙佛祖、妖魔鬼怪的,不死即伤,不伤也会跌撞一个筋斗,只是话转回来,此“龙”也有它的一番好处,“眠病龙”号称不雅,可是它毕竟也是灵石幻化出来的一部分,内力颇有法力精神,睁开巨石“龙目”后,内力的那些精神法力便能随着发射而出的阳光扑泄而出,最能给各种道释法器、魔神用度添加威力。有诗为证:“眠睡病龙不抬头,看似更蓄千般愁。石眉深锁最慵懒,内里燎燎精气兜。阳色若遇石目睁,金龙飞出杀气游,蟾光撞上瞪开眼,鬼凤过处萧杀稠。”不想今日情势危急之时,眠病龙恰好睁开了眼睛,映射出一道金龙光芒,纳蓄精息,正好被群尼使用,那些精息贯于多闻结界之上,岂非更添牢固结实?
金算盘听得暗暗咂舌,心想:“我久在周围居住,也不曾听说过原来此山还有如此奇峰。可惜这山峰实在太多,便是奥妙务必,尽得天地造化,也不能拿到集市上估价待售,可惜,可惜。”转念一想:“就是能将它收缩售卖又怎样?那些庵堂里面的尼姑子肯吗?”听九华又道:“不过要吸纳此气之前,必须要念诵一段《小八部天龙经》,听庵子里面的大小师父们说过,这经书并非属于西方极乐世界的三乘佛经,乃是风铃庵自己的一部独特小经。不过此经究竟从何而来,有甚来历,我也不晓得。”金算盘奇道:“什么是三乘佛经?”九华眨巴眼睛瞧着他,嘴巴张得偌大,咦讶道:“哎呀呀,金大哥,原来你不知道什么是三乘佛经?我告诉你哦,所谓‘乘’者,便是超度之意,未到极乐的,皆可被乘,也就是被超度,变得极乐。‘三’者为大、中、小之分,合在一起就是大乘佛经、中乘佛经和小乘佛经。大乘佛经是最为高明奥妙的,当年玄奘法师远涉天竺,可不就是为了寻求这大乘佛经吗?”金算盘点点头,道:“小兄弟,你的见识还真是广博,我是个生意人,只知道诚信守义,老老实实地做生意,哪里懂得这什么佛家的东西?”九华道:“是,是,做生意就应该老实诚信的。庵堂里面的尼姑赖账,不讲道理,毫无信誉可言,实在是混账之极。”金算盘听罢,虽知这小黑雷鬼是站在自己一边说话的,也未免浑身有些滚烫,脸皮微微红熨,遂低声咳嗽一声,不再说话。
却听精奈神尼道:“施道人和诸位华山的贵客辛苦了,仗义之为,我等铭感于心,快些进来歇歇,恢复气力才是。”教那多闻结界闪开一条缝罅,示意红电鬼使兄弟几人入内。紫目鬼使见意真尼姑朝自己招手,虽然有些不甚自在,却也不知不觉第一个就要进去。那绿雾鬼使眉头微蹙,急忙扯著他,朝静奈神尼躬身行礼,低声道:“多些神尼美意,要用这罡气大圈守御我等兄弟的性命周全,只是那佛经委实厉害,我们兄弟毕竟是鬼魅之体,不敢入内。何况这外面若没有人守御,也不晓得它们妖怪又要寻思什么稀奇古怪的主意出来,有个内外照应才好。”旋即各各闪避两旁,依旧持剑恃仗,看护戒备。施道人本待钻入圈中,听绿雾鬼使如此言语,不由心下踌躇,暗道:“里面都是一群妇人姑子,我堂堂大男人站立其中,那算什么样子?”他法术虽然高强,可是武功却不甚高,方才竭尽全力厮杀了一阵子,膀酸臂麻,腰凝腿滞,再要拼杀,只怕力不从心,正在举棋不定犹豫之际,不妨被一双大手搭上肩膀,用力一搡,登时拿捏不住身形,便顺着那缝隙蹬蹬蹬翻了进去,摔在地上。意切尼姑提着长枪扶他起来,道:“哈哈道爷,你比不得它们四兄弟,挥刀弄枪的,你可不在行。”施道人苦笑不已,心想她这话说得虽然不甚中听,可是皆落在实处,十分在理。不知刚才是谁推自己进来,扭头观看,却见红电鬼使对清风鬼使道:“哎呀呀,三弟,你怎么把哈哈真人给撞进去了?”清风道人脸色木然,摇头道:“分明是大哥先推了我,我站立不定,踉跄之间才碰上他的。”红电鬼使哼道:“胡说,胡说,我什么时候撞上你了。庵内的大小师父和那些大本领的妖怪皆可作证。”清风鬼使转过身去,后脑勺对着他,淡淡道:“我又不讹你浑酒赔偿,你撞了就撞了。”红电鬼使拍掌笑道:“三弟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哈哈,有趣,有趣。”施道人暗忖:“这位清风道兄怕我不能支持,所以故意将我推入结界之中的。”
就听得妖阵中的脚步“轰轰”之音愈发作响,群妖惶恐之间,犹然可见几分振奋,不多片刻,便看见浅浅的雾息被破开,从里面大刺刺地走出一个恶妖怪,就见这妖怪身高约莫三丈有余,异常魁梧;毛茸茸的面庞之上,两道浓浓之厚眉如积苍黄之色,好象无数细荆盘叠,眉顶端尖如针芒,斜掀飞挑之际,直延顺至鬓旁双侧,和那鬓角整齐的毛发相映分明;额头齐眉处,端端正正勒着一道黑黑发亮的双狮争搏之抹额,那狮子镌刻得颇为精致,凶态毕现,栩栩若生,各是后腿撑起,身体前俯,前爪相互搭搏,说是打架,却又象彼此亲密贴切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