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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信字字血泪,看得萧然阵阵心悸,胸中如有潮涌,久久不能平息。潜意识中,他已猜想到了这样的结果,可一旦猜想变成事实,给他带来的震动仍然十分巨大。叶星月,这位坚强而又脆弱的女子,亲手斩断了兄妹情,也斩断了自己的过去。
萧然,你是在救她,还是在害她?至此,萧然已经分辨不清。可是世事轮回,有因必有果。这样的结局,细想来却是合理的。
大哥,我救叶星月一命,却为你消除了雍国的隐患,希望你能让我将功折罪……
穆国大军将遂初围困了整整七天,城内人心惶惶,头顶乌云压城。浚国兵不敢出城迎战,但这种被恐惧死死缠绕的感觉将城内所有军士、百姓都折磨得几近崩溃。
子攸再也忍受不了,到第八天,他亲自带人出兵。对面,白袍、白马的将军浅浅含笑,优雅而洒脱地向他点头:“大王别来无恙?可记得两年前你来长宁,国宴上本王对你说过什么?”
“阁下一代枭雄,令本王钦佩。若是还想挑战我穆国,本王必定奉陪到底!”萧然的话言犹在耳,今日两人却已短兵相接。子攸面色灰败,眸子中的利芒却依旧牢牢锁住萧然。
为什么,两年前那次国宴,自己就对眼前之人惺惺相惜?那样纵横天下的气魄,令人难以想象出自这位尚未弱冠的少年。可是,自己不甘心失败,不甘心半壁江山落入萧潼之手,所以这两年韬光养晦、暗中扩充实力。以为可以与萧然再次较量,却谁知依然不堪一击。
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连投降都已不可能,只有背水一战,殊死拼搏,不能胜,便唯有一死而已!死又何惧?成王败寇,自古皆然。大丈夫不能立于天地之间,便只有以死求得最后的尊严。
于是子攸再不多话,拼死交战。而萧然看到子攸不要命的打法,心中不禁暗暗叹息,这个人,虽败犹荣,虽然他工于心计,虽然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但他至少是大丈夫,至少是一代枭雄。
两人斗了一盏茶的功夫,萧然一剑劈下,从子攸右肩斜斜划到左腹,拉出一条长长的伤口。子攸血流如注,拨马逃跑,萧然拍马紧追。身后霍无忌带着两名骑士尾随不舍。
子攸一直逃进深山,逃上一座悬崖。眼见身后萧然一人一骑瞬间赶到,他大喊一声:“天要亡我,奈何!”从马上飞身跃起,扑下悬崖。
萧然勒住缰绳,凝眸看着悬崖下飘浮的雾气,回头下令:“带人找到下去的路,寻找子攸的尸体。”霍无忌领命而去。
靖安军好不容易到达山底寻找子攸,却找了整整一天都没找到。于是战报送到京城,称子攸已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浚国灭,大军班师回朝,到京之日,正是除夕前两天。秋若水见丈夫安然归来,喜极而泣。萧潼犒赏三军,派人传话到王府,除夕夜三家齐聚皇宫,共度良辰。
????????????????? 第四十二章 焚心
靖王府,书房,李云亭单膝跪地,恭敬地禀道:“王爷,属下已将子攸安顿在城外云居寺里,请了大夫为他疗伤,并请寒月禅师妥善照顾。”
“好,他现在神智是否清醒?记起自己是谁了么?”
“还没有,只是属下提到王爷的名字,他却说这名字好熟,但想不起是谁了。”
萧然微微苦笑,摆手命李云亭退下。
回京后大哥还没有单独召见自己,所以关于子攸的说法还停留在“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层面上,大哥必定会询问事情的详细经过。想起当初大哥对自己说的话,灭浚国与提子攸的人头回来,缺一不可,否则便将自己流放天威营。
可是大哥亲自出迎,挽着自己的手臂同上御辇,样子亲切随意,和蔼得令人如沐春风。他没有表示出半点不悦之色,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么?还是他相信了关于子攸尸骨无存的说法?
两天风平浪静地度过了,除夕之夜,萧然携妻子、女儿一起进宫赴宴,萧翔也带着妻子顾婕羽、女儿萧凌烟来到皇宫。萧潼与陆宛柔、太子萧丹,赵凝儿母子以及他新纳的妃子小芙(姓季)已经聚集在南清殿。
那一夜皇宫中热闹非凡,萧丹一直腻在萧然身边,逗小妹妹萧寒烟玩,跟她柔声细语地说话。而萧华也在母亲身上扑腾着,伸出手要萧然抱。陆宛柔看着好笑:“三弟真是人见人爱,连那么丁点大的孩子都喜欢他。 ”
赵凝儿也嫣然笑道:“若非王爷相救,我们母子说不定死在浚国了。孩子虽小,恐怕心里也是明白的,知道王爷有恩于他。”
季小芙安安静静地坐在萧潼身边,话不多,但一双秋水般的明眸中充满灵气,感动地看着这三家人的温馨场面,唇边噙着温柔的笑意。
萧潼兴致很高,频频与两位兄弟干杯,笑得十分爽朗、欢欣,完全象普通人家的一家之主,温和、可靠而有担当。
萧然怀着心事,在一片兄友弟恭的融洽氛围中,他显得有些迷惘。偶尔对上大哥含着宠溺的目光,他便下意识地回避。萧潼看在眼里,却什么也不说,他不想破坏这美好的夜晚,不想破坏南清殿中欢乐的气氛。
萧翔一边饮酒,一边看着三弟俊逸的面容,心中生出许多感慨,对身旁的萧潼道:“大哥,三弟二十岁了,当初他当上大将军,大哥草草地为他行了冠礼,那时他才只有十五岁。其实根本还是个孩子,可这么多年,他领兵打仗、保家卫国,功高盖世,谁都忽略了他的年龄。只是小弟觉得,三弟背负的责任太重了,他从没有好好享受过生活,也毫无王孙公子的骄矜之气……”
萧潼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二弟,你的意思是要给三弟重新行冠礼?”
“小弟只是随便说说,一切全在于大哥决定。”
萧潼摸着下巴,深沉的目光投到萧然身上,看了良久,发出一声极低的叹息:“其实,行不行冠礼都不重要,长大与否,全在于他一念之间。”
萧翔只觉得大哥说的话太过深奥,他不懂,也不好再去追问,于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过完一个喜气祥和的新年,萧然回到靖安军中。自从把臣相之职丢给诸葛英后,萧然身上的担子就轻了。现在塔萨、浚国、雍国都已平定,文武百官各司其职,朝廷水清河晏,诸葛英这个臣相也当得越来越顺手,萧然觉得轻松下来。若非心里还埋着子攸这根刺,一切似乎都很完美。
早朝后,萧潼又将萧然召进宫中,不待萧然行礼,便轻轻摆手:“三弟,不必多礼,坐吧。”
萧然心道,这些天大哥太忙,好不容易空下来,怕是要向自己询问战后事宜了。依言坐下,静等大哥发话。
萧潼看着他,十分亲切地微笑:“三弟,如今子攸、叶惊秋都死了,雍、浚两国再无后顾之忧,朕心中十分宽慰。三弟居功至伟,朕不知道朕给的那些赏赐三弟你还满意么?”
萧然有些窘迫,大哥对自己好客气啊:“大哥说哪里话,报效朝廷是为臣子的份内之事,怎敢贪图皇上的赏赐?小弟代军中兄弟谢过大哥龙恩,至于小弟……未曾完成大哥交待的使命,小弟已经惶恐莫名,大哥不将小弟流放天威营,反而给小弟丰厚的赏赐,小弟铭感于心……”
“你是说子攸的人头么?”萧潼闲闲地端起茶杯,“朕接到三弟战报,称子攸战死沙场、尸骨无存,不知道这尸骨无存何解?”
萧然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恭敬地道:“此事小弟本想当面向大哥禀报的,只是大哥一直不曾召见小弟,故而拖到今日,还请大哥见谅。”
萧潼笑着示意他坐下:“你紧张什么?朕又没怪你,正好期间过年,我们没时间商议国事。你现在告诉朕也不迟,慢慢说吧。”
“是……”萧然没敢坐下,暗暗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那日在遂初城外大战,子攸不是小弟的对手,被小弟重创,他急忙逃走,慌不择路,跑到乌日峰上的百丈悬崖。他自知必死,不甘被擒受辱,便从悬崖上跳了下去。小弟派人下山寻找子攸的下落,可深山险壑,乱树怪石丛生,我们的士兵整整找了一天都没找到。小弟想,子攸或者已经掉入深涧,被水冲走,或者已落入野兽之口,所以才草拟了战报,向大哥禀奏……”
萧然一边说,一边控制不住手脚发抖。大哥积威太深,在他面前撒谎一直是萧然最害怕的事。
萧潼看着弟弟俊脸发白,漆黑的眸子中掩饰不住惊惧、胆怯之意,却仍然顽强地坚持着把谎撒完,心中的怒气早已汹涌澎湃,恨不得立刻将他一把揪过来,狠狠几巴掌甩上去。可是他死死忍着冲动,仍然保留着一线希望,循循善诱地道:“哦,原来如此。这个子攸虽然阴险狡诈又不自量力,倒还不失英雄本色,有骨气。”
萧然一听大哥在夸奖子攸,心中窃喜,连忙随声附和:“是啊,小弟也是这样想,所以对这个子攸倒还颇有同情之意。”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下山去找找,从悬崖上坠落,不一定非死不可,也许他还活着呢。”
萧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惴惴地看着大哥高深莫测的脸,大哥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在讽刺自己?大哥脸上不动声色,可是那样没有表情的样子,让自己看着更加不安。
闭了闭眼睛,再吸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道:“其实……就算他还活着,也必定已九死一生。大哥尽管放心,他不可能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萧潼浓眉一轩,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萧然:“听你的口气,好像知道子攸没死?”
“不……不是,小弟只是说就算他没死。小弟猜想,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去,他又负伤在前,怎么可能不死?”
萧潼咬牙切齿地笑出来,装,你再跟朕装!骗了朕一次又一次,发了一次又一次誓,到今日你还要企图欺瞒朕!小畜生,朕就算吃了仙丹妙药,这耐心也早就被你磨光了。
“嗯,朕猜他生还的机会也不多,罢了,由得他去吧。”
萧然大喜,几乎脱口说出感谢的话来,一想不对,连忙把话咬住。恭敬地跪下道:“小弟承诺了将子攸的人头带回,却没有兑现。小弟愧对大哥,请大哥责罚。”
萧潼伸手扶他:“你也预料不到子攸坠落悬崖的,既然找不到尸体,又到哪里去割他的人头?朕不怪你,起来吧。”
“是,多谢大哥宽恕。”萧然站起来,暗暗擦一把冷汗,事情终于解决了。大哥没有怪自己,他这样和蔼可亲,真是太好了……
萧潼站起来,轻松地道:“朕这两天觉得心情舒畅,很想活动一下筋骨。三弟,你反正没事,陪朕出去走走吧。”
“大哥,你要去哪里?”
“朕想去城外云居山转转,顺便去云居山烧香。听说那里香火很旺,寺中主持寒月禅师是位有道高僧,听他讲经的人多如牛毛。哦,对了,朕还听说此人是你的诗友,与你相交莫逆?”
萧然脑子里轰的一声响,大哥分明知道了自己将子攸藏在云居寺,他如何会知道此事……
整个身躯都僵在那儿,寒意瞬间袭遍每个毛孔,他听见自己的膝盖扑通一声撞到地上,声音颤抖地响起:“……小弟知错了,请大哥原谅……”
萧潼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犀利的目光看到他眼底:“原谅你什么?你做了什么错事要朕原谅?”
“子攸没死,小弟在悬崖下找到了他,并且将他救了,私藏在云居寺……”
“你觉得自己错了么?”萧潼捏紧萧然的下巴,满腔恨意全部灌注在指尖,恨不得生生将萧然的下巴捏碎。
萧然抬起眼帘,对上萧潼的双眸,抿了抿嘴唇,费力地道:“小弟不觉得救子攸是错的,请大哥听我解释。。。。。。”
萧潼气得几乎吐血,指着门外,指尖发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咆哮:“滚到宫外去跪着,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起来!”
萧然脑子里再次轰的一声响,大哥,你要让我示众么?若是如此,我颜面何存?
????????????????? 第四十三章 倾诉
他象泥塑木雕一样跪在那儿,不敢置信地看着兄长冷若冰山的面容。大哥,你对我绝情了么?你命我灭浚国,提子攸的人头给你,若是做不到,就将我流放到天威营去。可是,我也立了大功,灭了浚国,并且为你扫除了雍国那边的障碍啊。
大哥,水儿已经怀孕,烟儿才一周岁出头,我抛不下她们母女,抛不下即将出生的孩子,若是你将我流放,我不敢有任何怨言,可是我情何以堪,我如何能够狠下心来离开她们,去那么遥远的地方服役?
我害怕你真的将我流放,我不敢以身试法,可是,当看到子攸在悬崖下摔得血肉模糊的样子时,我做不到见死不救。上天有好生之德,他跌落悬崖就算死过一次了,能够侥幸活着,就让他继续活下去吧。何况子攸已经伤了脑子,目前连记忆都没有了,他不会对你造成威胁的。
大哥,我不是存心欺瞒你,我只是害怕你所说的那个结果。我承认我软弱了、逃避了,我不敢向你说实话,不敢再次激怒你。可是你目光如炬、明察秋毫,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掌握中,我逃不出你的手掌……
大哥,我要怎样才能求得你原谅?怎样才能唤回你一点怜惜?
心中溢满酸楚,剧烈的疼痛一波波涌上来,象魔爪般撕扯着他的神经,萧然努力吸着气,将所有惶恐、不安、心酸、痛楚都压下去,抬起苍白的脸,漆黑的眸底溢满悲伤,可是神情却恢复了平静:“请大哥暂息雷霆之怒,容小弟陪大哥去一次云居山,之后要杀、要剐、要流放都由大哥裁决,小弟绝无怨言。”
萧潼微微一怔,从弟弟那双黑得犹如染了浓墨的眼睛里,他看到碎裂般的痛楚,可同时也看到那种近乎死寂的平静。痛楚分明已燃烧成火焰,可平静依然凝结成坚冰,冰与火,强烈的、鲜明的对比,怎能同时出现在那双眼睛里?
这双眼睛给他太强烈的震撼,他足足愣了五秒,才回过神来,握紧的手指在袍袖中一点点痉挛:“好,朕成全你的要求,可这是最后的要求。”
最后的要求,哈,原来是最后的要求了。大哥,你果真想将我流放?还是直接拉出去砍头?你是大哥,你是皇上,你要我死,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水儿、烟儿,还有即将出世的孩子,他们该怎么办?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一直在忽略他们,当现实与我的良心、道义相矛盾时,我总是第一个选择牺牲自己,也牺牲他们。我对不起他们……
对,大哥,也有你,我也选择了忤逆你、牺牲你,可你始终是我此生最爱、最敬重的人。大哥,其实,天下我都可以为你去得到,你就不能容忍我一点点善心么?哪怕是我求你……
漫长的道路,坚硬的车厢,萧然笔直地跪在萧潼面前。酸楚一阵阵涌进眼底,可眼睛却干涩得流不出泪来。他恍惚记起,那一次大哥在靖安军中见识了将领们的义气与血性,责怪自己没有教育好他们,自己一路跪回曜月宫,两条腿痛得麻木。还有那次,自己被子攸暗算,大哥惩罚了靖安军五位将军,自己心如死灰,一路顶撞大哥,也是跪了一路。
今日,再次跪在这车厢中,再次面对大哥冷峻如山岳的面容,自己却已经忘记了膝上的疼痛,也许,死就在眼前; 也许,流放千里就在眼前。
萧然啊萧然,如果从头来过,你还会这样坚持自己的原则,坚守着自己的仁心么?忠孝与仁义之间,你该何去何从?
“如果从头来过,我还是会这样做的。”不由自主地,他脱口说出这句话,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大哥面前,而大哥冷厉的目光已经扫到他脸上。
“大哥,叶惊秋死了,是死于叶星月之手。小弟当初放过叶星月,是相信她的本性。事实证明,小弟没有错。”他看着萧潼,目光清澈而磊落,那双眼睛犹如秋日的湖泊,纯净得不染纤尘。
“如果你还没有认识到自己错在哪里,朕对你就再没有半点怜惜。”萧潼开口,一字字挟着雷霆的气息,震慑在萧然头顶。
“小弟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萧然伸手抚在左胸口,那种熟悉的钝痛又在牵动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拼命忍着痛楚,缓缓地、清清楚楚地道,“小弟最大的错在于欺瞒大哥。欺君之罪,罪不容诛。大哥,我只是害怕了,害怕你将我流放,我不想离开家,离开水儿和孩子,更不想……离开大哥……上一次到云间,至少还有水儿、烟儿与我在一起,可是……如果没有妻儿,没有你,小弟生不如死……”
喉咙里涌起温热的液体,泪水终于朦胧了双眼,萧然低下头,不想让大哥看到他的样子,可是声音已出卖了他的内心:“大哥,既然小弟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既然大哥要将小弟流放、甚至斩首,请在最后判决前,容小弟向大哥吐露肺腑之言。”
萧潼眉心一动,静静地看着萧然的额头。即使萧然垂着头,他也能感受到他双眸中散发的浓浓的忧伤。
“大哥,在杀赵昶、破遂初时,小弟心中想的都是大哥的旨意,大哥命我灭浚国、提子攸的人头来见,小弟不敢违逆,一心只想完全大哥交待的任务。小弟怕让大哥失望,更怕离开水儿、烟儿,怕这辈子都见不到还未出生的孩子。
子攸坠落悬崖之后,小弟想到大哥的命令,想到大哥要见子攸的人头,便施展轻功下到崖底。我找到子攸时,他的样子惨不忍睹:手脚都已摔断,嘴里鲜血狂涌,头上、身上都染满鲜血,要不是崖下有树木挡着,他必定已经摔死了。
小弟不忍猝睹他的样子,更不忍见死不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