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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问身旁一个表情较和善的年长男子。
「喜多川少爷平常都是唾睡袋。你看,就是他头顶上那个。」
男子指了指包包旁边圆筒状的物体。大江动手拆开,里头果然是睡袋。摊开睡袋盖在喜多川身上后,他便如簑衣虫似的卷起睡袋包住自己。
喜多川明明都虚弱到走不动了,却没有人来询问他的状况。把他丢在这样薄情的人群里,真的没关系吗?担心的大江不禁想找医生来这里替他看病,但刚刚搭车时喜多川都觉得浪费钱了,擅自找来医生只怕会激怒他。
不过,接下来可能还有机会碰面,替他出一次诊疗费应该不为过吧。。。。。。。大江突然想到,喜多川可能没加入健保。他可是个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居住,甚至连棉被都没有的人, 没健保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么一来,医疗费可就。。。。。。想到高额的诊疗费,大江立刻打退堂鼓。
就算这群人看起来很无惰,不过喜多川真要有个万一,他们应该还是会送他去医院吧。还是回去好了。。。。。。大江起身正准备离去,才想到自己的外套还披在喜多川身上。外套下次再还没关系,他在意的是内袋里的七万大钞。可是,看喜多川窝成那样,要抱起他取回外套恐怕不容易。
「你是堂野先生吗?」
不知何时老人已来到身边,来不及反应的大江吓了一跳。
「不,我不是。」
「富伯,睁开你的老花眼好好看清楚,那家伙跟喜多川画的人像明明就不像。」
体格壮硕的男子这么一吼,被称为富伯的男子不悦似地皱了下眉头。
「我替牢里的犯人理过发,自然知道堂野长什么样子。」
牢里。。。。。。这字眼大江可没听漏。
「好啦好啦,吵死了。拜托你别再提那件事了,安静点。」
壮汉又一声狂吼,富伯才缓缓离开大江。看来,这表情的沈稳老人也坐过牢。这么说,这间工厂雇用的大多是前科犯囉。大江转头看向那名壮汉。
「你也知道喜多川画了堂野先生素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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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多川老在讲那家伙的事,这里没有人不知道。」登时哄笑声四起。大江实在不晓得,为什么大家听到『堂野』这名字就笑成那样。
「明明出狱后就能跟普通女人交往,但喜多川少爷似乎就是忘不了初次跟他发生关系的那个人。」
这里的人似乎都知道喜多川跟堂野的关系。不过,喜多川既然能干脆地说出自己是同性恋,同伴们会知情自然不奇怪。
「这里的人。。。。。。都、都曾坐过牢吗?」
「你问这个干嘛?」极其小心发问的大江,却被那名壮汉瞪了一眼反问。
「我、我是个侦探,受喜多川先生委托寻找堂野先生的下落。如果你们有谁知道他的下落或曾见过他,请务必告诉我。。。。。。」
房间内的六个人面面相觑,片刻后,疑似这宿舍头头的壮汉才开口说:『跟喜多川待过同个地方的只有富伯,其他人都在别地方坐牢』。
富伯似乎见过堂野,不过会把自己跟堂野搞错,就表示他的记忆不足以信任。但大江还是决定问一下,得到的答案果然就是『可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喜多川这孩子就是这么死心眼。」富伯低喃道,一旁的壮汉却不以为然地轻啐一声。
「那哪叫死心眼,根本就是个笨蛋。人家明明没告诉他地址,出狱时也没来接他,这还不够明显啊!?那家伙铁定逃掉了,只是喜多川这家伙还不愿承认而已。」
大江低头看着窝成一团沈睡的男子,发现他原本急促的呼吸己渐渐平稳下来。
「那个堂野啊。。。。。。」
六个人中看来最年轻,约莫二、三十岁、戴着眼镜的长发男子开口道。
「最好还是别被找到。喜多川这家伙平常看起来温驯,但抓狂起来恐怖得很。要是那个堂野背着他结了婚,只怕会被捅死喔?」
被捅死。。。。。。惊栗的话语令大江背脊一阵谅。
「对喔,喜多川是杀人犯嘛。」
壮汉稀松平常地说出骇人事实。
「就像杰克沙利巴一样。」
长发男子轻耸了下肩。
「呃。。。。。。那个什么杰克的是谁啊?」富伯不解地间,壮汉随即叹口气说:
「就是开膛手杰克啦!」
大江下意识地吞下蓄积在嘴里的唾液。
回到家之后,大江才发现裤袋里的钱包不见了。他明明没放在大衣口袋里,八成是掉在半路吧。那也无所谓,反正里头没放什么钱,信用卡之类的只要申请止付就好了。大江不愿再追究丢掉的钱,以及披在喜多川身上外套里的七万块,只想立刻跟那男人切断关系。可以的话,希望现在就切断。
大江坐在餐桌旁,双手撑在桌上抱住头。事情变得非常棘手,他竟然惹上一个极为可怕的男人!他不晓得喜多川曾杀过人。而且还不是单纯地刺杀对方,而是残忍地开膛破肚。那根本不是精神正常的人会做的事!
从男子的年龄、行为﹒一点都看不出做出那种事。他是五年前,亦即二十九岁出狱的,用那样残酷手段杀人的凶手,会轻易在二十九岁就出狱?少说也要关个十五、二十年才对吧。或者,他是未成年杀人?那种年纪的孩子,会手段凶残到被称为『开膛手杰克』吗!?
大江弹跳似的站起来,仔细确认过屋内所有门窗。明知虚弱的喜多川不太可能有力气到家里行凶,但他就是放心不下。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为了区区四、五十万弄丢性命。得在伎俩被识破前抽手才行。但喜多川对寻找堂野那样执着,只怕说『我无法再继续找堂野了』他也不会接受。相反地,他要是因此抓狂就得不偿失了。到时,说不定会危及自己的性命。突然,大江听到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接近,分不清来者是妻子还是女儿,他仍低垂着头没什么反应。不管谁叫自己,他都打定主意不回应。。。。。。。此刻的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就在这时,一张纸沿着桌面推到眼前。纸面写满了数字,大江一时没认出那是什么。
「你也看看美晴的成绩,实在差得不像话。」
听到妻子这么说,大江才知道那张纸是学力偏差值表。霎时,他对眼前这个又要说些没营养琐事的女人,感到厌烦透顶。
「虽然时间有点短,我还是想让她去上寒假的短期冲刺班。听说现在报名还来得及,只要四万块就行了。。。。。。」
又是钱。钱、钱、钱。。。。。。这女人除了钱还会讲什么!
「考试要拿高分是需要技巧的。」
其实大江根本觉得怎样都无所谓,但这女人开口闭口都是钱,所以。。。。。。他才会为了钱招惹到那样危险的男人!
大江一把抓起桌上的偏差值表揉烂丢到地上。
「。。。。。。你做什么!?」比平常更尖锐的叫声,沿着地板爬上大江全身。
「如果不想唸书,就叫她去工作!」
「美晴明明说想唸大学啊!你竟然叫她去找工作,那样她不是太可怜了!」
「比起去大学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出社会学点有用的东西。」
一抬起头,发现妻子用厉鬼般的表情瞪着自己,大江却丝毫不觉得害怕、惊慌。这女人充其量只是这种程度而己,跟喜多川带给自己的恐惧全然不同。
「家里这么穷还不都是你害的!因为没钱就不让美晴上大学,那她未免太可怜了。」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大江受不了地摀住耳朵。现在根本不是争辩这种事的时候。我的情况比妳惨多了,要是一个不小心,可是会赔上小命的!这全部是妳们母女害的!
知道来硬的敌不过大江顽强的态度,妻子连忙改变战略柔声哀求。
「好啦,求求你嘛,就让美晴去补习嘛。」
脑芯阵阵抽痛。自己的事都快处理不了了,实在不想再听妻子讲那些有的没的。
「不会拿妳的私房钱替她报名喔!」
瞬间,妻子的脸色大变。
「妳不是把钱藏在卧室前的画框吗?前阵子我看到时还有十四万呢!」
「这话题已经结束。马上给我离开这里,我还有工作要忙。」
大江一怒吼,妻子便悔恨地咬住下唇,快步离开客厅。自己的小命可比那微不足道的偏差值问题重要多了。老实说,就算那个女人现在死了,他也不会为她掉一滴泪。
该怎样躲避喜多川呢。。。。。。不管怎么想,唯有放弃寻找堂野一途。但要中止这委托案,就必须再跟他碰一次面,而且得再提交一份报告。于是,大江拿出笔记本和笔记型电脑,坐在餐桌旁开始写报告。尽管第五次的钱无法顺利收回,但起码已从他身上搜刮了四十万,写几张简单的报告也不为过吧。
啊,干脆喜多川重感冒死掉,这样就什么都解决了。。。。。。。
不过就算这么想,人也不可能那样轻易就死掉。所以大江才挑灯夜战,终于完成那颇像一回事的『报告书』。
电视上连日播报着杀人新闻,有时就连老弱妇孺也难逃被害的命运。杀人凶手被捕后,只要在狱中表现良好就能提早出狱。由于太过理所当然,以前根本没细想过。顿时,心情变得好沮丧。大江实在不愿去想,自己周遭可能潜藏凶残的杀手。
或许是早晨的气温太低,路旁草地都结满了霜。大江站在一路摇晃的电车里,茫然看着被水滴沾染成白茫茫一片的玻璃。
将喜多川送回北岛铁工厂已过了五天。得知男子是杀人犯的隔天,大江一直担心他会打电话到事务所或自己住所大骂,心情久久无法平复。直到一、两天过去,大江才稍稍放心。从计画开始至今,大江从不做任何可能引起喜多川怀疑的事。他总是依约到公园向喜多 川报告调查的经过,并没有想躲起来或逃走。就算喜多川延迟付款也没有催赶的意思,还好心要他别勉强。所以说,喜多川并没有产生怀疑,更没有发现自己的计谋。
大江下了电车,走在前往事务所的路上。今天中午之前,他必须将一份调查外遇的报告交到客户手中。委托者在电话中听取报告的反应十分冷淡,看来这场婚姻最后可能会以离婚收场吧。
老实说,大江现在也想将死巴着自己双脚不放的妻女一脚踹开。要是没有她们,就不会一时鬼迷心窍欺骗喜多川了。
自从上次对妻子发脾气后,她就没再唠叨过什么。他也不清楚妻子到底有没有让女儿去补习,不过反正怎样都不干他的事。
拐过弯再走二十公尺左右就到办公室了。。。。。。就在此时,大江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他随即停下脚步转过头,发现路边的自动贩卖机旁走出那个他不想见到的男人。
喜多川身上穿着样式相当老旧的黑色长大衣。
「现在忙吗?」
狂跳的心脏撞得大江胸口发疼,他完全出不了声地摇摇头。
「真不好意思,你之前要我别在路上叫你,但我真的想早点把这个还给你。」
喜多川将某样东西递到大江面前,那是他以为早弄丢的钱包。
「这是。。。。。。」
「没了这个很不方便吧?真不好意思,好像是你送我回宿舍时,富伯忍不住下手的。那天看到他跟你拿同样的钱包,觉得很奇怪就问了他,没想到他一下子就招了。你别看他那么老了,那双手可还灵巧得很!不过我已经狠狠骂过他,还把他用掉的钱补齐了,所以请你千万别报警。」
原来钱包是被富伯偷走了,喜多川只是拿来还自己而已。。。。。。如此单纯的事,大江却因太紧张而迟迟无法做出反应。
「富伯已经上年纪了,如果再去坐牢,只怕这辈子就出不来了。所以。。。。。。」
「。。。。。。我、我不会报警的。里面又没放多少钱,而且你都特地拿来还我了。」
只见喜多川松了一口气,接着深深低下头说『真的非常对不起』。原本大江不太理解他为何要跟自己道歉,后来才明白是因自己好心原谅他的关系。
「另外这个也还给你,谢谢你上次借我披。」
大江接过他递过来的干洗店塑胶袋。打开一看,发现里头放了上次借给他的羊毛大衣。
「还有这个。」
眼前是一个用橡皮筋束着的万元纸钞。
「我抽了五千元买食物跟药,所以只剩六万五千元。剩下的部分可以分期付款还给你吗?等我再回去工作后,就有钱给你了。」
喜多川不晓得自己已经想退出调查,还在讲分期付款的事。
「我的感冒差不多都好了。那时劳烦你从公园送我回宿舍,真是不好意思。我知道最近天气变冷很多,不过保暖的外套之前都卖掉了,所以。。。。。。。以后我会好好注意身体,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毕竟没有健康,什么都不用谈了嘛。」
手里的纸钞拿起来格外沈重,他不晓得自己竟将喜多川逼到这种地步。仔细一瞧,他才发现喜多川的大衣袖口破破烂烂。
「只要肯去找,衣服到处都找得到。这是富伯替我捡来的旧衣服。对了,你大衣的干洗费是富伯出的,算是跟你赔罪。」
真是穷酸啊。。。。。。大江忍不住这样想。竟然毫不在意地穿着捡来的破衣服!真是没常识、没人格到极点了!
就在瞧不起喜多川的同时,大江也了解到他有多拚命在工作。他将赚来的钱,全用来支付高额调查费。否则早就可以用那些钱来买衣服、棉被,甚至搬到好一点的公寓去住。
谈话的当儿,大江对喜多川的恐惧逐渐减轻,或许是从他的语气感觉不出丝毫恶意吧。
那么,现在应该是提出那件事的好机会了。大江忍不住这么想。
「喜多川先生,您今天不用上班吗?」
「为了来找你,上午请了假。」喜多川双手插在大衣口袋答道。
「那能耽误您一点时间吗?。。。。。。有些话想跟您说。」
「好吧。」
尽管有些怀疑,喜多川还是答应了。
两人走进车站附近巷子里的咖啡厅『Royal』。整问店的外观感觉很寂寥,所以大江从没踏进这家店过。要是到常去的咖啡厅,只怕会遇到香取或所长,那是他极力想避免的。之所以没选择去公园,一方面是体谅喜多川大病初愈不适合在外头吹风,另一方面则是不想单独跟他待在没什么人烟的公园。在咖啡厅里,如果他想对自己做什么,至少旁边有人可以帮忙。
踏进咖啡厅前,喜多川显得有些犹豫。大江才想起他相当节俭,不喜欢随便花钱。
「这次是我邀你的,钱就由我来付吧。」
没想到话才说完,喜多川却苦笑道『我也不是都没钱啦』。
走进店里才发觉,里头的摆设跟店名一点都不搭,看起来相当廉价又简陋。桌上摆放的菜单,还沾到食物污溃跟客人的手垢。
两人都坐定后,喜多川仍不脱掉外套。由于全身上下都穿黑色的,他看起来就像只蝙蝠一样。
不一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老板前来替两人点餐。他们都点了咖啡。
「这三个月的搜查里,我探访过各地的市公所。昨天结束九州地方的调查后,依旧没有堂野先生的下落。虽然还有冲绳和北海道没找过,但堂野先生似乎没有浓重的口音,所以我认为,南北这两大地方可以直接去掉不用找了。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判断,这种情况很难再取得新的线索了。」男子表情奇妙地听着大江说明。
「喜多川先生,为了支付我的调查费,您一直在勉强自己吧?」
喜多川不解地眨眨眼。
「还好。。。。。。」
「您不是没日没夜地工作,以致太过疲劳而重感冒吗?」
「我感不感冒应该跟你没关系吧?」
男子不可思议地问道。大江发现男子听不懂自己话中的含意,不由得有些不耐烦。
「说得也是,那就请恕我直说了。再继续找下去,也不可能找到堂野先生,反而只会增加您的负担。您不妨考虑一下暂时停止调查,等调整好自己的步调,再进行您经济状况许可的调查。」
喜多川似乎不太理解地搔了搔后脑匀。
我知道调查要花很多钱,但那是我自己要委托你的啊。」
「可是。。。。。。」
「我知道一旦中止调查,我就不需要没日没夜地工作,但我就是想继续找堂野。这是我自己做的任性决定,所以不管是饿肚子或睡眠不足,都是我自找的。」
这时大江突然领悟,男子其实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不用他委婉说明,喜多川其实也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您对堂野先生的心意,但我在正职之余进行调查,身心实在有些吃不消。所以想说九州地方的调查结束后,能暂时停止搜查。。。。。。。也就是说,请容我退出这个案子。」
喜多川沈默不语。
「向您借的调查书、他社报告以及这次的报告,我会邮寄到您的宿舍。」
大江一股劲地说,却一直等不到喜多川的回答。沈重的寂静侵袭着两人,老板端来了咖啡。尽管早有预感味道可能不怎么样,没想到却出乎意料地难喝。喜多川似乎对咖啡不感兴趣,迟迟没动手端起来喝。两人就这么无言地坐着。
「 我想堂野先生一定在日本某个地方展开新生活了。所以您也该好好整顿心情,考虑一下接下来的日子。」
漫长的沉默后,喜多川终于开口了。
「你是要我别再找了?」他的口气略显不悦,似乎在闹脾气。
「这样子,堂野先生跟您也会比较轻松。」
男子再度沈默,店内显得异常安静。大江稍微瞄了眼于表。要是三十分钟内没赶回事务所,就见不到来拿报告的委托人了。
「你结婚了吧?」长时间的沈默后,喜多川突然冒出这意外的问题。
「我吗?我已经有妻子女儿了。」
「要是有人叫你离婚再跟其他女人结婚,你会有什么反应?」
大江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你会乖乖听话离婚吗?」
「抱歉,我并不了解您的意思。为什么我非得跟妻子离婚,再娶其他女人呢?」
「你刚刚也对我说了同样的话。」
看来喜多川是把自己和堂野比做夫妻了。
「我跟您的状况并不一样。」
「一样的。」
「我们是法律上名符其实的夫妻,跟恋爱是不同的。」
「我讲的不是规矩,而是心里的感受。」
心里的感受。。。。。。大江被弄迷糊了,他真的不明白喜多川想说什么。
「我会那么拚命地工作,就是为了见到堂野。如果不努力工作,就没钱请人帮我找他了。每个人都要我放弃,好好想想将来。但除了他,我根本不想要任何东西!」
大江突然觉得喉咙好干。咖啡已在方才的沈默中喝光了,他只好拿起桌上仅存的怪味水喝了一口。
「我一直在想,到底该怎样才能找到堂野,每天不停不停地想,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可是你跟我不同,你是专业人士,应该有办法找到他的。还是说,我该认真唸书成为侦探,再自己去找他?」
大江完全无法回嘴。
「成为侦探需要什么资格?一定要大学毕业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