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突然地开口让卓言有瞬间的怔愣,随即一掌将那都统推向前方,任他万箭穿心而死,趁着这个空档,他护着三人退向一处密林。
天黑再加上林中的雾气,使得他们暂时避开了大批的守军。
苏影泪眼模糊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女子,胭脂醉的毒性也开始发作,流到她身上的血开始发黑,她猛然惊醒,伸手入怀,取出了另外半粒天香丸就要送入女子的口中。
那女子苦笑着摇头,抬手不舍地抚上她的脸颊,“真好,你又能开口说话了……咳咳……”她止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我能为顾家做的,只有这些了……”
“不,嫂嫂,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你会没事的,求你,求你服下它……”苏影已是泣不成声,一年不曾开口讲话,她的声音格外生硬,父兄惨死时的恐惧笼罩着她,让她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几次都没能成功的将药丸送入嫂嫂的口中。
沈月梨推开她的手,“小影……”她吃力地唤着她的名字,“你要好好活下去,只有这样才能为爹和相公报仇,而我已经脏了,不想这么肮脏屈辱地活下去……”说着,她又拉过卓言的手,哀求地看着他,“带她走,快……”
“不……”
还不及苏影反应,沈月梨已推开他们奋力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也引开了四处搜索他们的守军。
“嫂……”
卓言赶忙捂住苏影的嘴,奈何她已失控,力气出奇的大,他无奈,只好一个手刀劈晕了她,之后又对卓奕吩咐道:“你先回城,照我之前交代你的方式联系夜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总要学着长大,记住,不管怎样,你都必须回到北燕,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态度格外强硬,丝毫不容卓奕拒绝。
卓奕看了眼已陷入昏迷的苏影,咬了咬牙,只得听话地离开。
卓言在他走后,掩去他留下的痕迹,这才抱起苏影朝密林深处走去……
第三章 夜晗
“你嫌我脏是吗?觉得我下贱是吗?顾疏影,我若不脏,若不下贱,你觉得我们能活到现在吗?!”
“是,全天下就数你高贵,可你之所以守得住清白,不就是因为你又哑又丑么?若不是我,你早就饿死了!”
“小影,求你吃一点好不好?我答应你,等你身体恢复了,我再也不做让顾家蒙羞的事了……”
“小影,嫂嫂走了,要去与你哥哥团聚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不……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嫂嫂……”
苏影哭着在睡梦中挣扎,半梦半醒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一只大手轻柔地帮她拭去眼睑处的泪水,那粗粝的指腹像极了哥哥握惯长剑的手,让她忆起了小时候随哥哥练剑时的场景,那样的日子,是她最快乐无忧的时光。
“哥哥……”
她反握住那只大手,悠悠转醒,待看清眼前之人时,方惊醒,她蓦然坐起,“这是哪里?”她看着他,眸子里有泪光闪动,“我嫂嫂呢?她在哪里?”
“姑娘……”卓言有些不忍,“你的身体很虚弱,先吃点东西。”他撕下烤熟的鸡腿给她。
她并不接,只是双手环膝,下颌枕在膝盖上,“她死了对不对?”她吸了吸鼻子,努力逼回欲要涌出得泪水,“胭脂醉是没有解药的,即便不受伤,不被俘,她也活不了。”
掌心里握着的,是天下疗伤解毒的圣药天香丸,虽然只有半颗,却也可使一只脚迈入鬼门关的人得以生还。
她知道,嫂嫂也知道,可嫂嫂却一心求死,从她用了胭脂醉的那一刻,她就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了。
“小影……”卓言试探地唤着她的名字。
苏影抬眼望着他,“除了嫂嫂,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说着,她再也压抑不住地哭了起来,“只有家人才这么唤我的名字,可我没有家了,也没有家人了。”
卓言轻揽她入怀,抚着她微颤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我会代替你嫂嫂照顾你的。”
她靠在他怀里,任由泪水打湿他的衣襟,自父兄死后,一年了,她无数次地流血,流汗,却很少掉眼泪,即便那通红滚烫的烙铁落在她脸上,那皮鞭棍棒打在她身上,她也没流过一滴眼泪。
可这一刻,她真的受不住了,上天待她真的很残酷,残酷到连最后一个关心疼爱她的亲人也要带走。
她记得那时,嫂嫂与她一块沦为官奴,不同于她的丑陋,嫂嫂生得很美,初到西山矿场的时候,那里的守卫当着她的面撕碎了嫂嫂的衣裙,彼时,她刚被灌了哑药,又身中剧毒,她拼命地呼喊却只能发出刺耳的呜咽声,那些人咒骂着打她,直到她再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些粗鲁的男人将嫂嫂压在身下肆意凌辱,是两个,三个,还是四五个,脑子一片混沌的她都记不得了,她只知道几日后醒来,她足足断了两根肋骨,身上更是伤痕无数,而嫂嫂却似变了个人一样,她不再对她呵护备至,她开始穿梭于各个守卫的营帐,她得到了特权,可以不戴手镣脚镣,可以不干繁重肮脏的粗活,可以不吃那些馊了的连狗都不闻的饭菜,她甚至有胭脂水粉用。
这些都源于她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和那完美的毫无瑕疵的身体。
在知道这些后,她气嫂嫂的自甘堕落,怨她让九泉之下的哥哥蒙羞,为此,嫂嫂讽刺她,甚至辱骂她,可她知道嫂嫂仍是爱护她的,那莫名多出的伤药和食物都是她偷偷拿给她的。
而她又如何能接受这些,她更加痛恨自己的没用,她只想找回曾经那个温柔端庄,纯洁无瑕的嫂嫂。
可如今,嫂嫂却再也回不来了,她终是丢下她一个人走掉了。
她哭累了,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卓言轻轻推开她,手指轻浅地拭去她眼睑处的泪水,再次将鸡腿递给她,“吃吧。”
这次她没有拒绝,接过之后,小口地吃了起来,鸡腿烤得很嫩很香,在这深山密林中,伴着篝火,听着虫鸣鸟叫,呼吸着新鲜自由的空气,若非经历了奴役,怕是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自由是如此美好的东西。
卓言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再次确定,她非寻常人家的女儿,她的身上总有一股淡然优雅的气质,即使身处逆境,遭遇祸事,也能隐忍自持,冷静的让人震惊,但再坚强的人,也会有她柔软脆弱的一面,他很高兴,她能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地发泄委屈,这足以表明,她对他,不再只是一味的防备。
他也很好奇,她究竟有着怎样的身世,他看得出来,她的武功底子不弱,剑法更是精湛,必是出自名家,但南越国很忌讳女子习武,她的家人倒是与众不同,还有她的嫂嫂,他承认自己真的看走了眼,那女子并非世俗,而是同她一样聪慧隐忍,也更加的决绝。
在两人都陷入沉默之际,不远处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细听之下,不难辨出来人不少。
苏影眸光一寒,手下意识地摸向搁在一旁的长剑,卓言却轻轻按住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两人继续吃着烤好的食物,不一会,他们便被慢慢逼近的官兵围住,领头之人挥舞着长剑冲他们吼道:“来呀,把这两个北燕国的奸细给我拿下!”
苏影不由冷笑,她怎的倒成了北燕国的奸细?那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男人何时畏缩到连抓她,都要胡乱栽赃个罪名了!
卓言丝毫不理会来者的嚣张气焰,犹在那里吃得开怀,他可是有一个多月不识肉滋味了,当然要尽情地享用一番。
“都愣着作甚?!”
那人再次发令,众人都齐齐围了上来,愈加向他们逼近。
在官兵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时,仿若是一阵疾风刮过,逼得苏影睁不开眼,之后便听见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当一切都恢复平静的时候,地上已是一片死尸,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那领头之人更是生生被砍下了头颅。
“狠、准、快!”卓言拍手称赞道,“一年不见,你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
苏影有些愕然地看着背对着他们的黑衣男子,他的身法极快,她甚至没看到他是如何出现的,但见那领头之人身首异处后,才看到了他滴血的长剑。
这样的人,委实可怕的紧,难怪身旁那个男人敢有恃无恐地吃肉,原是早就有了这么厉害的帮手相助。
那人收回长剑,细细擦拭着上面的血迹,“剩下的人怎么处置?”他的声音比着他身上的气息更加的冷若冰霜。
卓言扫了眼稍远些已经战战兢兢的官兵,还不及他开口,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个不留!”
苏影循声望去,见不远处走来的正是先前那个纤弱的白净少年,此刻,他的眼中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狠戾,想是有了那样屈辱的经历,让他的心性也开始转变了。
那黑衣男子慢慢转过身来,锐利的眸光一一扫过众人,苏影在与他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脚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他的眼睛比着寒潭还要深邃,一双剑眉飞扬入鬓,紧抿的薄唇,坚毅的脸部线条,让他看起来更加的冷峻逼人,也让人不敢与之亲近。
他的目光只在苏影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便望向卓言,见后者颔首,遂朝后面倒竖了拇指,随即林中又出现了四个装束一致的黑衣男子,堵死了残余官兵的退路,手起刀落,各个如地狱里的修罗般可怕。
卓言上前欲要给故交好友一个大大的拥抱,哪知却被对方狠狠地嫌弃了一把,“先把手擦干净!”夜晗用剑柄毫不客气地挡开他油乎乎的大手。
卓言不满地嗤道:“毛病!”话落,却见某人丝毫不理会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身边之人。
“小影……”卓言侧眸望去,才发现苏影有些许不对劲。
苏影怔怔地看着那四个黑衣人利落地处理着遍地的死尸,表情纠结而痛苦,从昨夜到现在,她的双手已沾满了血腥,让她觉得无比的肮脏。
哥哥教了她武功,却并未教她杀人,她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可以变得杀人不眨眼。
可一想到,刑场上,父亲和哥哥惨不忍睹的下场,她的眼中又充满了浓浓的恨意,紧咬的下唇再次泛出了殷红的血丝。
“小影,你怎么了?”卓言扳过她的肩膀,满是担忧地看着她。
“估计是吓傻了!”夜晗冷冷地撂下一句话,便转身朝林外走去,“马车在外面,她需要休息。”
苏影依旧不说话,脑海中闪过的都是亲人相继离去的场景,还有她被贬为奴时的黑暗记忆,林间弥漫的血腥味,让她几欲作呕,头跟着一痛,她只觉眼前一黑,再次昏厥过去。
“小影……”卓言大惊,拦腰将她抱起,正欲追上夜晗,卓奕却挡在了他面前,“你真的要带上她?”
卓言不置可否,“这还用问?”
“你疯了吗?”卓奕上前一步,指着他怀里的女子咬牙切齿道,“我们现在的处境,根本自顾不暇,更何况,她知道的太多,我不会让你将她带回北燕的。”
“小奕……”卓言有些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你何时变得如此自私了,她留在南越,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吗?!”
“她是你的恩人,不是我的!”卓奕忍不住冲他吼道,“你说我自私?若是换了你被人当做禁。脔一样玩弄羞辱,你会如何?”
“小奕……”卓言语气缓和下来,心里更是内疚不已,“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但这一切与她无关。”
卓奕丝毫不为所动,清秀的脸上有着令他陌生的冷漠。
“你们是准备留在这里喂狼?”夜晗靠在一棵树旁,薄唇微哂,“还是说,本楼主辛苦大半夜,就是为了听你们吵架的?”
卓言环顾四周,这里狼群肆虐,又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确实不宜久留,他默默地看了眼卓奕,“先离开这里再说。”
第四章 自由
“水……水……”好渴,苏影挣扎着醒来,头依旧昏昏沉沉的,眼睛也干涩的难受,欲要伸手去揉,才发现手上缠了厚厚的纱布,还有冰凉涩痛的感觉,应是刚刚上过药的缘故。
“姑娘,你醒了。”一个清甜的嗓音响起。
苏影抬头,正对上一双关切的眸子,“你是谁?”
眼前是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生的娇俏可人,此刻正眨着水亮灵动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这是哪里?”她努力想要坐起来,然身体却如灌了铅般沉重。
那小丫头赶忙过来扶她起来,拿过一个靠枕垫在她身后,柔声解释道:“这里是月影山庄,奴婢叫思姝,是公子指过来服侍姑娘的。”说完,她便转身走至桌前,倒了杯水给她。
苏影就着她的手喝尽杯中的水,舔了舔依旧干裂的唇,有些吃力地问:“是卓公子带我来的?”
思姝笑着摇头,“我家公子姓夜,卓公子是我家公子的朋友。”
夜晗?苏影静静地靠坐在床上,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不同于卓言的爽朗,那个男人给她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一个字——冷,而且是从骨子里透着寒气的那种冷。
“姑娘,您没事吧?”见她沉默,思姝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苏影摇了摇头,“卓公子在哪?我想见他。”记得还在密林里,她迷迷糊糊的,似乎有听到他和卓奕在争吵。
“卓公子也在山庄里,姑娘莫急,先将药喝了,身体好些了再去。”思姝端过已经晾温了的药,细心地喂她服下,之后又伺候着她用了些清粥小菜。
许是药里有安眠的成份,没过多久,浓浓的倦意袭来,她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慢慢起身下床,她环顾四周,这是女子的闺房不错,却独独少了女子梳妆时用的铜镜,就是不知,是布置这里的人粗心,还是太过心细。
轻抚着脸上的烙印,从被贬到现在,她都没有机会好好欣赏一下那人赐给她的“礼物”,更没有好好的洗过一次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如今天这般干干净净地站在宽敞舒适的房间里,就仿若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甚至有些好笑,在沦为奴隶的时候,她的身子仿若是铁打的般,经受再多的磨难摧残,依旧顽强不倒,现在自由了,却反倒病倒了,人果然是不能太过骄纵。
出了卧室,她才发现,自己居住的地方是个独立的院落,很是清幽雅致,周围都种着四季常青的植物,让这里在秋冬季节也不会有光秃秃的荒凉感,然而开花的,却只有一种——栀子。
此时正值六月,满园的栀子开得正盛,花香四溢,让人很容易卸下所有的烦恼,只独享这一刻的清静无忧。
“看来你很喜欢这里。”这个声音,已再熟悉不过。
苏影睁开眼,不出所料地对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那里满满的都是笑意,在晚霞的映衬下,他一身月白色长衫,宛若谪仙般俊逸。
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高贵清雅的男人,曾如贱奴一样食不果腹,衣衫褴褛,没日没夜地干着最粗重肮脏的活。
“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卓言走过来,仔细端详着她的脸,梳洗过后的她,除去那烙印,其余地方无不精致完美,想必之前,她定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
而他所惊讶的,不是她曾经有多美,而是这张脸,真的有些面熟,却又实在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苏影偏首避开他审视的目光,淡淡地开口:“或许前世见过。”
她的态度有些冷淡,估计是不喜欢别人如此打量她的脸,卓言如是想着,也不再纠结那个问题,遂岔开话题道:“三日后我就要回北燕了,你愿意跟我一块走吗?”
“北燕?”苏影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嗯。”卓言点了点头,“如果你不愿意,可以留在这里,夜晗……”
“我跟你走。”
不等他说完,苏影便出声打断,她要离开南越,这样她才能重新开始。
“好。”卓言笑着颔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脸上的烙印,带着这个,始终有些不便,总要想办法去掉才好。
……
回北燕国的路上,卓言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的马车,夜晗睨他一眼,嘲讽道:“还怕他们打起来不成?”
卓言不理会他,现已出了南越边境,离自己的国家越来越近,而现在的北燕国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更是危险重重,怕是带她回北燕根本就是个错误。
“小奕对她有敌意。”想到此,他无奈地抚了抚额角,“或许我应该听你的建议,将她留下。”
夜晗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幽深的墨眸里有寒光闪过,“你就不怀疑她的身份?”
“我很好奇,但不想刻意地去查。”卓言收回目光,微叹了口气,“她想说了,自然会说。”
夜晗嘴角微微抽了下,最终什么也没说,策马一鞭,渐渐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宽敞的马车里,苏影一袭素色衣裙,薄纱遮面,微垂着眼睑,让人辨不出她此刻的神色。
思姝在她旁边坐着,也是默默无语,而卓奕坐在她对面,自上车伊始,目光就不离她的脸,面上的表情既怨且恨,眼神更是慎人,整个马车里的气氛,安静的有些尴尬。
“到了北燕,我保证,你会后悔的。”终是这年轻的孩子先沉不住气,虽是放狠话,却仍带着稚气。
苏影心中好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她抬眸,看着那满脸愤恨的少年,蓦然忆起了另一张同样稚气未退的脸庞。
小昱,她离开他时,他才十四岁。
彼时,他也是这般怨恨地看她,因着她这个堂姐为了活命,亲手将他推入了地狱的深渊。
“没有人可以一直保护你,若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