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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他也是这般怨恨地看她,因着她这个堂姐为了活命,亲手将他推入了地狱的深渊。
“没有人可以一直保护你,若想不被欺负,你只能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这句话,她是对卓奕说,更是对她自己说的。
曾经哥哥也说会一直保护她,可他还是离开了她,在流放的路上,嫂嫂也说会代替哥哥守护她,可最终,她也走掉了,所以,从今往后,她能依靠的,就只有她自己了。
卓奕冷哼一声,“真不知道大哥看中了你什么?!”如此无盐丑女,居然能让一向眼高于顶的大哥侧目,这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苏影靠在车窗前,缓缓闭上眼,不愿再与他多说什么,然那内心扭曲的少年却仍不愿放过她,再次出言挑衅不说,还欲动手。
思姝忍无可忍,挡在苏影面前,语声有些冷厉道:“小公子请自重,莫要得寸进尺!”
“一个贱婢也敢这般对本……公子讲话,夜楼主还真是管教有方!”
“卓公子……”
“思姝。”苏影出声打断她,“一只还没长出利爪的猫,伤不了人的,不用与他计较。”
“你……”
卓奕怒不可遏,手指着她的脸,刚欲发作,马车却在这时停了下来,但听外面响起了一个恭敬的颇有些谄媚的声音,“卑职辽城太守马威见过殿下,殿下一路舟车劳顿,还请先行去驿馆歇息,皇上派来的钦差大人明日就到,届时会亲迎两位殿下回京。”
第五章 警告
“皇上?”卓言并未下马,居高俯视着那说话之人,反问道,“哪个皇上?”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着令人畏惧的威严。
马太守依旧挂着谄媚的笑,躬身一礼,“先皇驾崩,新帝于一月前登基,国丧期间,一切从简,殿下之前远在南越,固然不知,现下您与四殿下分别被册封为恭亲王和顺承侯,卑职当称您一声王爷才是。”
“恭亲王,顺承侯?”那人是要他们一辈子都恭敬顺服于他?
卓言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宗政宇扬,这个只长他五岁的九皇叔,先暗中对他兄弟几人百般陷害追杀,后再明着行安抚之策,让世人都感念他的宽厚仁慈,这么些年,他真的伪装得很好,骗过了所有的人,最后却给了父皇致命的一击,夺得了这万里江山。
“怕是他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才不敢昭告天下吧!”
卓奕从车上跳下来,目光鄙夷地扫过跪在路两边的一行人,“父皇的江山,岂是他那叛臣贼子坐得了的!”
“小奕,住口!”卓言面色一变,这个幼弟,经此变故,竟还未学会谨言慎行。
被他这一通吼,卓奕虽有不服,但也没再一味地顶撞,毕竟江山易主,他也晓得局势的紧张。
见他有所收敛,卓言望向已有些紧张的马太守,扬了扬手中的马鞭,沉声道:“有劳马大人前面带路。”
“殿下这边请。”那马太守如蒙大赦,亲自为他牵马引路。
苏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默默地放下车帘,掩于素纱下的唇角微微扬起。
“姑娘似乎并不讶异两位卓公子的身份?”思姝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极为淡定平静的她。
苏影抬眸,并不躲避她审视的目光,“比着他们,我更加好奇的是你家公子的身份。”
卓言那日说的不错,他们以前确实见过,虽是匆匆的一瞥,但她对这个北燕国的太子,印象还是很深的,是以在奴隶营看到他时,才会不遗余力的去帮他,为的就是借助他的力量逃离南越国。
然而夜晗的出现却让她心里有些不安,那个男人对她很是防备,甚至可以说是极度厌恶,而他的身份又神秘的让人猜不透。
“公子是月影山庄的庄主。”思姝微微一笑,说的是实话,却也是废话。
苏影知道多问无益,也不再难为她,转而掀起车帘,继续欣赏着外面的景致。
晚上,城里的官员设了酒宴为恭亲王和顺承侯接风洗尘。
苏影一个人用罢晚膳,洗漱过后,却是了无睡意,索性披了外衣去院子里散步。
月光正浓,夏夜微凉的风拂过脸庞,让人倍感清爽,她闭上双眼,贪婪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她知道此刻的安逸只是暂时的,前路茫茫,她身上的担子很重,离开南越,仅是个开始,总有一天,她会重新站在那人的面前,将高高在上的他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要不要来点酒?”一个低沉的有些冷漠的声音响起。
苏影睁开眼,环视四周,终是在逆光阴影处对上了一双幽深的墨眸,那双眸子的主人慵懒地靠在一棵古树旁,怀里抱着一坛开了封的酒,脚下还躺着几只空了的酒坛子,看样子他一个人已经喝了好一阵子了。
苏影犹豫了下,还是缓步走近他,接过他递来的酒坛,闻了闻,酒香怡人,是上好的花雕,她唇畔不由一弯,仰头大口地喝了起来,酒是好酒,格外香醇清冽。
夜晗看着她,眸光愈发幽暗深邃,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冷峻漠然。
苏影擦了擦唇角,抬手将酒坛还给他,然他却并不接。
对上他打量的目光,苏影有些无措,抱着酒坛的手更是僵硬无比,她咬了咬下唇,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讨厌?”他的目光下移,看着她抱着酒坛的双手,她的手指纤细修长,却因长年的劳作变得粗糙且伤痕累累,“也说不上讨厌。”他伸手去接酒坛,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手指,稍稍停顿,继而又道,“我只是不喜欢卓言对你太过上心。”
苏影收回手,低头避开他锐利的目光,为自己辩解道:“我无意害他。”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莫名恐慌,他的眼神太过犀利,仿若能轻易地看穿她所有的心思,让她无处遁形。
“但你会拖累他。”夜晗抬步逼近她,陡然伸手捏起她的下颌,让她避无可避地直视他的目光,“他现在的处境你也看到了,自保尚且不易,还要冒险藏匿你这个南越国的逃奴,迟早有一天,他会被你拖累死!”
“我……”
她刚一开口,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放开她!”
夜晗眸中有寒光闪过,松了手,望向来者,冷冷地开口:“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奴隶这么简单。”言罢,他便转身离去,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你没事吧?”卓言走过来,轻抬她的下颌,仔细端详着她的小脸。
苏影摇了摇头,“他没有恶意。”她很羡慕他能有一个这般处处为他着想的朋友,不像哥哥,到死都不愿相信是他最信任的朋友陷害了他。
“夜里凉,早些回房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他的身上有微醺的酒气,眸子却依旧清澈温润,给人安心的感觉。
她点头,转身回房。
卓言目送着她进屋,待房门关上才离开。
院外,夜晗已等候多时,银色的月光下,他一袭黑衣,身形愈发挺俊颀长,听到脚步声,他回转过身,目光淡淡地扫过来人,“你准备如何安置她?”
卓言轻揉了下眉心,不答反问:“可否帮我查到鬼医的行踪?”
夜晗不由冷笑,“看来你是铁定要留下她了。”
见他点头,夜晗也不再阻拦,“三日后给你消息。”他垂眸,目光落向手中的酒坛,那坛口上还留有女子淡淡的唇印,他倒也想看看那女人恢复容貌后是个什么样子!
“多谢。”卓言轻声道谢,越过他朝自己的住所走去。
第六章 王妃
恭亲王府外
看着匾额上的鎏金大字,卓言只觉万分的讽刺,他本是北燕的太子,是正统的皇位继承人,如今却被自己的皇叔抢了江山,还做了这傀儡王爷,成为他宗政宇扬安抚民心的工具。
苏影下了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王府的大门缓缓开启,一干奴仆拥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出来。
那女子一见到卓言便推开搀扶着她的婢女,激动地扑入他怀里,哽咽道:“殿下……真的是你吗?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卓言拥着她,轻抚她因哭泣而颤抖的肩膀,“是我……”他心里一软,眉宇间尽是温柔与疼惜。
那女子抽噎着推开他,泪眼蒙蒙地打量着他,“殿下瘦了……”她抬手,纤纤玉指抚过他清瘦却依旧俊朗的脸庞,“之前传来殿下遇刺失踪的消息,臣妾真的好怕,臣妾……”
“傻丫头……”卓言柔声打断她,手指轻浅地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水,笑着说,“我这不是好好的,我答应你,以后不管我去哪里,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不让你担心,好不好?”
被他这一安慰,女子终是破涕为笑,乖巧柔顺地偎进他怀里,“嗯,殿下要记得今日说过的话,切不可食言。”
苏影静静地看着大难重逢后甜蜜温存的二人,他的那句“傻丫头”不经意间又勾起了被她深埋心底的一段记忆。
曾经,也有一个人总是宠溺地唤着她傻丫头,他有着天下男子最迷人的微笑,有着所有女人都无法抗拒的魅力。
他宠她若宝,说着温柔的情话,许下海誓山盟,可这一切,不过都是个可笑的骗局,当谎言被拆穿,当她不再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时候,他变得翻脸无情,让她心碎,让她绝望,更让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她恨他,比着对那个同样虚伪狡诈的女人还要恨,是他算计了顾家,又为了替那个女人出气毁了她的脸,灌了她哑药,将她贬为贱奴,受尽折磨。
她确实是个傻丫头,傻得可怜更可气,若非为了她,顾家何以沦落到那般田地,父亲和哥哥也不会惨死。
手下意识的抚上脸颊,虽是隔着一层面纱,指尖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屈辱的烙印,它已经深深地烙进了她的心里,成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皇嫂的倾国美貌又岂是你这无盐丑女比得了的!”
宗政卓奕自下车伊始就一直注意着她,他说过,到了北燕,她一定会后悔的,以为对皇兄施以小恩,就妄想着飞上枝头,她简直是做梦。
皇兄与皇嫂的感情有多深,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就凭她这种货色,想要在恭亲王府争一席之位,简直比登天还难。
苏影恍过神来,对他的讽刺只是付之一笑,她虽算不上绝对善良,但也不会无耻到去破坏别人的幸福,更何况,在经历了那诸多的背叛和利用之后,她的心里所剩的只有怨与恨,爱情于她,根本是奢侈又不切实际的东西。
“小影……”
佳人在怀的男人终于想起了被他晾在一旁的客人,他推开怀里的女子,拉着她的手走到苏影面前,冲她歉意地笑道:“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王爷客气了。”苏影向他身边的女子规矩地施了一礼,“民女见过王妃。”
那女子赶忙扶起她,温婉地笑道:“前些天接到消息,说是殿下从边疆带回了一个姑娘,还是殿下的恩人,我还要好好谢谢你呢。”她上下打量了苏影一番,见她素纱遮面也未多问,只是热情地拉着她的手,笑吟吟地说,“赶了这么久的路,姑娘和两位殿下都累了吧,赶紧进府休息吧。”说着她又心疼地拍了拍宗政卓奕略显单薄的肩膀,“四弟也瘦了,回头皇嫂让人做些你爱吃的好好补补。”
“还是皇嫂最疼我。”宗政卓奕冲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无论他在苏影面前表现的有多阴郁,那孩子气的一面还是让人忍俊不禁。
进了王府,苏影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她走到梳妆台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年了,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那个丑陋的烙印,那是个篆体的奴字,是她要背负一生的屈辱。
“姑娘……”
思姝端了茶点进来,看到她怔忡地望着铜镜出神,便安慰道:“姑娘且宽心,咱们公子已经让人去寻鬼医了,定能医好姑娘的脸。”
“鬼医?”苏影诧异地回头看她。
思姝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扶她坐了下来,点头道:“虽说是卓……王爷托公子打听鬼医的下落,但以咱们公子的脾气,若非他自己愿意,就是北燕的皇帝也休想吩咐他做任何事。”
苏影接过她递来的菊花茶,轻啜了口茶水,听她又絮絮叨叨地说:“奴婢看着那小侯爷不似善茬,姑娘若是住不惯王府,大可搬出去,咱们公子在京郊有处宅子,可比这里住着舒坦。”
苏影不由好笑,这小丫头一口一个“咱们公子”,俨然将她也归入了月影山庄,殊不知,夜晗只当她是个危险的麻烦,即便收留她,也不过是为了替宗政卓言扫除隐患罢了。
“姑娘……”见她不语,思姝忍不住唤了她一声。
苏影笑着摇头,“小侯爷还是个孩子,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她环视四周,房间布置的很用心,家居摆设都属上乘,但相比之下,她倒是更喜欢在月影山庄的那个小院,清幽雅致,更难得的是,那里还种了满园的栀子。
思姝还想说什么,但听敲门声响起,遂去院中开门。
透过窗,苏影看着那个款款走进来的女子,她略施粉黛,一袭白衣胜雪,只在裙摆和袖口处点缀着墨色的荷花,整个人宛如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清丽脱俗,不染纤尘。
这样气质出众的绝色佳人倒是和宗政卓言很相配,其实刚刚在府门外见到他们温存的场景,她多少还是有些羡慕的。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是她一直向往的爱情,可是她却爱上了天下最不能一心的男人,不,不是不能一心,而是他将整颗心都给了另一个女人,为此他不惜欺骗她,利用她,最后更害得她家破人亡。
第七章 看穿
慕容雪走进屋里,苏影刚要行礼,便被她伸手拦住,“苏妹妹不必多礼,我炖了冰糖燕窝给你,你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苏影扫了眼侍女奉上的补品,是上好的血燕,只是她却没有一点胃口。
“怎么,妹妹是不喜欢吗?”慕容雪秀眉微颦,关心地问道,“那妹妹喜欢吃什么,我这就让下人去准备。”
“不用。”苏影端过那碗冰糖燕窝,掀起面纱的一角,如喝药一般一气将那补品喝完。
“你的脸……”见她如此,慕容雪略有些尴尬,感觉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苏影放下空碗,淡淡地开口道:“我脸上有疤,怕会吓到王妃。”
“对不起,我不知道。”慕容雪顿感歉意,再次看向她时,目光中带了几分怜悯,“不过你也不必太在意,其实容貌的美丑并不重要,更何况,殿下看中的是妹妹的品格,他是不会介意你的外表的。”
“我想王妃可能误会了,王爷他……”
“我没有误会。”不等苏影把话说完,慕容雪便柔声打断她,“我和殿下成亲四年了,他心里想什么我再清楚不过,我身子不好,四年来一直无所出,先皇在世的时候就多次想要为殿下纳几位侧妃,是殿下不肯,朝中也有不少位高权重的大臣举荐自家的女儿,可都被殿下冷言拒绝了,而你是第一个让他主动愿意去亲近的女人,你在他心里,肯定是与众不同的。”
说着,她有些激动地握住苏影的手,言辞恳切道:“殿下为我做了太多,我也想为他做一点事情,所以,苏妹妹……”
“雪儿……”
熟悉的声音响起,苏影转眸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卓言,见他脸色不大好,估计刚刚慕容雪的一番话都被他听了去。
“殿下……”慕容雪回过头,依旧温柔浅笑,但眸光却有些黯然,可见刚刚她心里还是有些挣扎的,毕竟世间没有哪个女子会大度到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你不是要进宫面圣?怎么来这里了?”她故作轻松地问。
“传旨的公公说皇后想见你,你先回房准备一下,等下和我一起入宫。”
“她见我作甚。”提及皇后,慕容雪面色突地一变,唇角的笑意尽敛,明显带着极大的不满。
“不管怎样,她毕竟还是你姐姐,你总不能一直避而不见。”卓言的语气稍稍有些重。
慕容雪本欲反驳,但见他神色疲惫,想是一路舟车劳顿,十分辛苦,刚回府,又被急召入宫见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冒牌皇帝,他心里本就窝着火,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还给他添堵。
“臣妾知道了,这就去准备。”她即刻带着侍女离开,临了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影一眼。
待她走后,卓言歉意地对苏影说:“雪儿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
苏影满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想到他接下来要去见宗政宇扬,她不免有些担心,“你现在进宫会不会有危险?毕竟这皇位……”话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在经历了诸多变故之后,言多必失的道理她还是深有体会的,更何况,以宗政卓言现在的处境,王府里肯定布满了皇帝的眼线,更应该谨言慎行才是。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卓言笑着安慰道:“没关系的,他才刚坐上那个位置,根基不稳,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我和小奕下手,你不用担心,另外……”他稍顿了下,抬手轻轻扯下她覆面的薄纱,目光在触及那个丑陋的烙印时,还是不由皱了皱眉,“再忍耐一下,一定可以去掉的。”
苏影在心里默叹了口气,或许那个鬼医真的有妙手回春的本事,但他行踪诡异,且为人怪癖,治病救人全看他自个儿心情,这些她小时候便听父亲说起过,所以就算夜晗找到了他,他也未必肯医治她的脸。
……
“不,不要……”
夜里,苏影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被噩梦惊醒,她猛地坐起来,额上冷汗直冒,脑海中依旧回放着梦里那血肉横飞的场景,不,不是梦,那都是真实地发生在她眼前的事情,一年了,三百六十多个夜晚,她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