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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他知道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猜疑,也不多她一个。对面的叶清因为刚刚的问话而觉得抱歉,所以低头打量着手中的信,沈琰一转头竟然看见了池羿,他站在十几米远的地方,立在长廊的中央。沈琰辨不清他的表情,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正在死盯着他们两个。真巧!
沈琰脸上的表情绷紧了一分,叶清抬起头来就看见他这样一张紧绷的脸,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离得那么远,叶清觉得心里苦苦的。
池羿见她眼神望过来,但仍然是静静地坐着,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两个人,不,应该说是三个人僵持了一阵儿,池羿迈开步子往这边走了过来。沈琰见状也随即起身,对叶清说:“我先走了,”就朝着与池羿相反的方向离开了。池羿走到离叶清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刚才那个人是沈琰?”他的语气很冷,但是却听不出情绪,没有生气,没有愤怒,没有疑惑,也没有多年同学之间的亲切。有什么,有的只是冷,比扫过竹叶的秋风还要冷。
“是,”叶清小声回答。
他看了看她手里捏着的信,“你跟他见面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只是碰巧遇到了。”
他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叶清,我对你真是刮目相看,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叶清觉得她心里的苦一点一点漫上来,她的嘴里,舌尖上都是苦味。“我说的是真的。”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他眼神凌厉地盯着她手里的信。
她紧了紧手指,将信收到衣服下摆里,用手臂盖住,她咬了咬嘴唇,“我不能说。”
“我问你是什么?”他继续追问。
叶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屏住呼吸,怕眼泪落下来。“池羿,这和你没关系。”
她以为他会发火,但他却不说话了。她盯着他的运动鞋等了等,然后抬头看他,他身后一片翠竹,而他的眼神,让她周身一冷。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就好像在盯着一块石头一样。她急忙低下头来,将眼睛埋得低低的。隔了几秒,那几秒的每一帧都被无限拉长,她起身离开了。
池羿立在长廊上未动,翠竹沙沙晃动,那声音渐渐如雾一般弥漫开,整个天地间都只剩下风吹竹海的沙沙声。
第五十五回 口舌之争
叶清回到宿舍,宋彩衣看出她的脸色很差,于是开口问她:“你怎么了?”
叶清在床上坐下,她用手撑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回答:“没什么。对了,之前你说的那封信,对方同意修了。”她顿了顿,“我原来忘了告诉你,对方是沈琰。”
宋彩衣听罢,神色一变,“叶清,这封信要么我们不修了。”她在那件事后不久知晓了让叶清受伤的人是沈琰。“是我疏忽了,没有问对方的名字。”
叶清摇了摇头,“没关系的,他态度很好,我已经答应帮他修信了。”
“既然你说他态度好,你怎么还会这样的脸色?”宋彩衣又问。
“没什么,想起一些之前的事罢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竹林边吹了风,叶清感冒了,鼻子塞住了,说话瓮声瓮气的。她到足球队去,池羿似乎还在生她的气,以前是不怎么说话,现在干脆连看也懒得看她一眼。
沈琰的信在口袋里装了一天,她掏出来看,皱褶已经平整了一些,但还是恢复得很慢。叶清有些不解,这一年她的修理能力有所提升,上次爬山也是,她在几秒钟内就修好了摔碎的手电筒。但是这封信,却修复得很缓慢,是因为之前她没有修理过这种类型的东西吗?
她小心翼翼地将信打开,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小心些什么,大概是觉得看别人的信如同窥探他人隐私一样,所以情不自禁就小心起来。
字迹还是模糊的,只在最下面,显露出书信人的姓名:林元。叶清猜想这大概是女孩子的名字吧,那么这封信,十之八九是情书喽。沈琰不是爱慕冯时苑吗?为什么又千方百计地想要修复好这封信呢?她对这封信的内容,越来越好奇。
她把信塞回信封里,然后把信封放在枕边。
第二天清晨,叶清在卫生间里刷牙,她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一下,极短的一下。她心想,是不是自己幻听了,网上也说最近很流行幻听手机铃声的病。她洗漱罢出来,却看见手机上的提示灯一闪一闪的,原来不是她听错了。她拿过手机一看,未接来电显示的是一串号码,没有署名。她又翻了一下通话记录,原来是沈琰打来的。
此时宿舍里还有其他人,她没有回电话给沈琰,如此就忘记这件事了。
傍晚的时候她去足球队,在置物间里见到了池羿,他似乎是在故意等她,“训练结束之后留一下”,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叶清心想,她留下来要干什么,难不成看池羿与冯时苑两个成双成对吗?可是训练进行到一半,冯时苑就提前离开了,理所当然,池羿最后留下来帮叶清清点东西。
叶清一直不开口说话,两个人僵持了很长时间,该忙的都忙完了。池羿终于率先开口,“你最近在和沈琰来往吗?”
“因为有事所以见了一面。”她淡淡地回答。
池羿知道若他问是什么事,她一定不会回答的。“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吧,你手上的疤还没褪呢!”
叶清抬头看他,他眼睛里竟有一丝不屑,虽然是很浅,但她仍是捕捉到了。“我手上的疤说白了也是拜你和冯时苑所赐!”
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恶毒的话,他眯起眼睛,“你恨我们?”
“我不恨你们,只是觉得你们两个整天在我眼前晃,”她深吸一口气,“有些烦人。”她话音未落,他的双颊已经绷了起来,她往后退了一步。
他见她退了一步,竟然笑了出来,可以说是冷笑,或者说是嘲弄自己的笑容,“以前我没这种感觉,现在我才知道了,我是在多管闲事。”他收起脸上的表情,“你好自为之!”说罢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第五十六回 温暖与苦涩
他离开的这一刻,叶清对自己很费解,她为什么要这个样子,为什么要去惹怒他。刚才的那些举动,几乎都没有经过她的大脑,而是下意识的行为。她很想哭,很想掉眼泪,她心里被塞得满满的,总觉得哭出来会好一些。但是鼻子很难受,她还没哭就觉得很费劲。
很累,她很想找一个人陪着自己,她独自站了一会儿,转身往齐显的店里去找宋彩衣。
齐显在店里通常都不做休闲的打扮,而是穿的很正式,十天里有九天他会穿白衬衣。他有各种各样的白衬衣,有很多件只有细节上的差别,若不是细看,会以为他始终穿着那两三件。
叶清因为感冒,所以穿的很厚,套了两件毛衣,显得圆滚滚的。齐显一见她的打扮,立马笑得如盛开的向日葵。他真有种神奇的魔力,她一踏进这明亮的店里,见到他戏谑的笑容,心里的霾立时散去了一半。
她白了他一眼,“我都这样了,你还笑话我。”
他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脸,“谁让你自己那么笨,感冒了。”
“你是大学生好嘛,经济系的学霸,怎么会不知道感冒和智商没关系。”
“智商和生活自理能力有关系,”他笑着逗她。
她又白了他一眼,将他拨开,然后朝柜台走去。宋彩衣早看见了她,等她走近了就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等你下班,我们一会儿去喝刀削面好不好?”叶清翁翁地说。
“好是好,但你别再说话了,这声音听着真不舒服。”连宋彩衣都给她插刀子,她哼了一声,转身找空位坐下来。看见“小矮人”的座位还空着,她又移到那边坐下。齐显在座位后面放了一棵高大的绿萝,外面的视线看不过来,座位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私密空间,待起来更舒服了。
叶清窝在椅子里不知不觉就来了困意,咖啡厅里飘出一股奇怪的味道,不多时齐显端来一杯淡黄色的水放在了叶清面前。
“热姜汤,刚熬的,喝了吧!”齐显说。
“你拍古装剧呢?”叶清笑他。
“这比药好用,快点喝了。”他又说。
“你是不是谎报年龄了,在这里装小鲜肉,其实比我大很多吧。”他说的那么古板的话,叶清只从奶奶的嘴里听过。
齐显笑了,也不接话,直接把杯子往她面前又推了推,然后就盯着她看。她看着他,心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如果早一点遇见齐显就好了,如果早一点,或许就可以……
她端过杯子,将姜汤喝了下去,然后将空杯子拿给他看,“喝完了。”
齐显点点头,“乖!”那语气明显是将她当宠物对待了。“店里打算上甜点了,你有时间过来和宋彩衣一起试吃一下。”
“是嘛!”她眼睛发亮,“什么时候啊,我随时有时间。”她特别喜欢甜点,哪怕不吃,只看着心都要化了。
他见她的样子,抿嘴笑了,探过身来揉了揉她的刘海说:“小馋猫!”他的呼吸轻轻浅浅地吹在她的脸上,她立即往后撤了一下。
他的手一顿,还未等他分辨什么,她又开口说:“你别离我那么近,我感冒了。”他听了她的话,眸子里的光霎时温暖的如炉台上的火苗。他收回手,倚回椅子里,“好的”,他说罢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刚刚的那杯姜汤发挥了作用,叶清觉得自己的额头微微汗湿了,脸颊也热热的。她对他笑了笑,便转过头去看落地窗外的街景。此时外边路灯刚刚亮起,来来回回都是三两成群的大学生。她看着他们,突然想起了刚刚入学时的自己,若知道故事是这样发展的,当初她还会不会加入足球队呢?
八点半的时候,齐显早早打烊与叶清她们去喝刀削面。等面来的时候,叶清心底刚刚被齐显压制下去的苦味又漫了上来,而且这一次它来得更猛,即便她努力调试,还是不能转化心情,最后连脸上的表情都显示出她这一刻的不快乐。
齐显看出她有心事,但也不问,吃过饭后便将她们送回宿舍去。叶清有时候会猜想到底他知不知道平安夜那晚的眼泪代表了什么,若他知道,那他就是全天下唯一知晓她心事的人。可是他从未在她面前提起。
也对,那天会场里那么多人,他又是刚刚进来,怎么会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回到宿舍以后,宋彩衣问:“叶清,你有什么心事吗?”
叶清摇摇头。
“你最近一直是这样,情绪很低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宋彩衣心中有疑惑,并不打算轻松放过她。
“只是感冒罢了,我没事,你多心了。”叶清急忙挤出一丝笑容。
“我没有多心,你瞒不了我的,”她皱起眉头,“你这样只会让我乱猜,让我更多心。”见叶清没有动静,她试探地问:“是不是沈琰做了什么?”
“没有的。”
宋彩衣顿了顿又问:“那是不是和夏诺有关?”
夏诺?叶清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了,自从上次在置物间门口她惹怒了她之后,她都没再主动出现。暗恋原来是这样一件残忍又痛苦的事,要把自己拆解了,弄得支离破碎了,才能稍稍抚慰那颗痛着的心。然后等到把自己拼凑完整了,又再一次经历同样的痛苦,周而复始。这一刻,她听到她的名字,突然心疼起这个暗恋了齐显很多年的女生。
叶清摇了摇头,对宋彩衣说:“不是的。你别担心了,我睡一觉就好了,我保证。”
漫长的夜里,她被冻醒了一次,哆哆嗦嗦地裹紧被子,右手却碰到了放在枕边的信封。她瞪着眼睛,望着黑暗,过了许久才重新入睡。
喜欢一个人是很特别的事情,似乎整个世界都为他发生了改变。夜晚变得漫长,寂静变得忧愁,清晨变得明亮,糖变成了酸的,秋风变成了哭泣声。所有一切都不可控制地发生了变化,而我,询问这变化是不是好的,却只听见命运对我嘻嘻笑了两声。
第五十七回 那封信
第二天叶清去足球队迟到了,她在宿舍里犹豫了很久,不知该不该去。冯时苑却突然打来电话,“叶清,我今天早晨有事情去不了足球队了,麻烦你了。”叶清只好挂断电话,披上外套往操场的方向走去。
她坐在操场边,尽力忽视池羿的存在,也希望别人能忽视自己。她很少与人吵架的,不知道要怎样应付吵架过后的尴尬,不知道要怎样修复有裂痕的关系,以后都要这样心有芥蒂地相处在一起吗?她想了又想,不如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太阳逐渐升高,温度也跟着一起升高了。叶清听见有人叫她,一转头看见宋彩衣正朝她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来等你一起去吃早饭,”宋彩衣在椅子的另一端坐下,“算起来,自从你加入了足球队,我们有很久没有一起吃早饭了。”
叶清看了看她,然后微笑道:“好的,再等一下就好。”看来宋彩衣还是不放心她。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便沉默下来,安静地坐着。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叶清也不知道自己发呆了多久,好像是操场上的人跑了两圈,宋彩衣突然在一旁说:“叶清,你是不是喜欢池羿?”
叶清震惊地转过头,宋彩衣目光里透露出来的不是好奇,而是征询,她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做出了肯定,来向她求证。就在秘密被发现的那一刻前,你还在信誓旦旦地以为这秘密永远不会被发现。
叶清急忙找回神志,“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不用掩饰了,你喜欢池羿,我已经看出来了。”宋彩衣有很久没来过足球队了,所以在叶清身边坐了十分钟她就震惊地发现,她目光里出现了一种带着忧愁的专注。也许是叶清对宋彩衣不设防,才会露出马脚。
“你别乱说,”叶清向周围看了看,确定没有认识的人,“我没有,真的没有。”
“那为什么他转向我们这边的时候,你的眼神会闪躲。他背对我们的时候,你又情不自禁地要看他?”宋彩衣十分冷静地问她。
“那是因为,因为……”她试图否认,试图解释,但说着说着就沉默了下来。宋彩衣怎么会不了解她,她又怎么瞒得过她。她把头低下,脆弱地像一只脱了壳的软体动物。宋彩衣看着她落寞的侧脸,叹了口气,“你根本是在折磨你自己。”
一滴眼泪啪嗒一下落在叶清的手背上。
这以后宋彩衣都没有再问什么,她陪叶清将足球队的东西收整好,然后一起去食堂里吃早餐,之后又一起回到宿舍。她想,若是要与叶清聊到这个话题,还是应该选择一个相对舒服的空间,毕竟她的心情是痛的。
沈琰打来电话,叶清不得不打起精神接电话。“喂,”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枕边将信封拿过来,信封的外貌已经完全平整了。
“信修好了吗?”沈琰问。
她打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信纸上是一排排娟秀的小字。她草草扫了一眼然后说:“修好了。”
“你什么时间可以给我?”
“下午吧,下午我有时间。”叶清答。
“好的,”沈琰轻轻地应了一声便挂断电话。
她倒了一杯水,在桌子前坐下,开始读这封信。
沈琰:
我没办法与你好好道别,所以还是决定写封信给你。你可能不相信,这是我第一次写信,能够写给你,我很开心。
我都已经忘了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了,我有时候会费劲去想,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好像自我记事起,你就是在我身边的。可是我却很清晰地记得,我第一次与你分离时的情景。那天下着雨,你坐在车里,我站在街边,你没看见我,也没有听见我对你道别。那时我很悲伤,觉得自己失去了重要的朋友,失去了会保护我的哥哥。我哭了很久,那时我不知道,我是会忘记你的,也不知道我是会再见你的。
再见你的那一刻,我很诧异,你已经不是我印象中的样子了。你眼睛里闪着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但是你仍然会对我笑,我很庆幸是你先认出了我。
我很抱歉再见之后故意疏远你,因为我觉得你的世界已经不是我熟悉的世界了。也许我疏远你还有其他的原因,也许只是我不肯面对我自己,但这些不说也无妨,毕竟我们又要再分别了。
谢谢你,我一直没说出口,但真的谢谢你那一次救了我。对于我来说,那天的事情并不恐怖,而是很温暖的。被你保护着,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你看我写了多少“但是”,平时跟你说话也一样,总是会说但是,可见我心里总是矛盾的。我不想与你道别,害怕道别之后就没有机会再见,可是我又舍不得不与你道别,也许之后我们不会再见了。
好吧,希望你以后会有美丽的生活,希望你找到美丽的女生来陪伴你。我即使离得再远,也会在那一刻祝福你的。
林元
叶清手里的笔停了下来,信已经写完了最后一句话。她觉得自己好像是看了一场电影,走过了一场别人的青春。她很好奇这是怎样一个女生,她和沈琰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
下午,叶清将信交给沈琰。尽管他脸上的表情管理的很好,还是被叶清察觉到他伸出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他捏着信,不见有什么动作,也没有打算迈步离开。叶清这样在一边看着,隔了良久,开口问:“写信的,是你的什么人?”
“朋友,”他隔了几秒淡淡地说。
叶清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她回到宿舍,房间里只有宋彩衣,她在桌前坐下,看了看宋彩衣说:“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你喜欢他,已经很长时间了吗?”宋彩衣问。
“没有很久,半年多。”其实那已经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起码对于单恋中的她是的。
“很辛苦吧,冯时苑不是整天在你面前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