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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好一会儿门,萨都措才终于给妹妹开了门。
“阿姐,你……你怎么啦? 谁欺负你了? ”很难看到姐姐这样伤心过,看着姐姐哭过的眼睛,沃措玛心疼地问着,并拉住姐姐的手。
没想到萨都措把她的手一把拂开了,不悦但很平静地说了句:“你来干什么? 出去吧。”
“阿姐呀,你怎么了? 告诉我吧! 我们不是都和好了吗? 那天晚上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我向你道歉啦,你难道还生气? ”
她叹口气说:“我气我自己还来不及呢,你算什么? ”
“好吧,我什么都不算,但总算是你妹妹吧。我不愿意见你伤心的样子! ”沃措玛亲热地双手拥住姐姐的腰,笑着说。
萨都措今天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心里也平静了起来,她想既然沃措玛看到她这副伤心样,她来了就干脆演出戏。萨都措对妹妹和坚赞的关系越来越怀疑,她断定坚赞跟沃措玛说了什么她所不知他们也不让她知道的事,她仔细回想品味坚赞看见她时无意间说出的话,她感觉坚赞不在乎她而是她的妹妹沃措玛! 但她又不希望如此,她想今天她非要探出妹妹隐藏的心事。她知道沃措玛外柔内刚,硬让她说是不可能的,于是萨都措把头发理了理,坐在床边叹着气,哀怨地说:
“沃措玛,你还爱我吗? ”
听着姐姐怨怜兮兮的话,沃措玛着急地靠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说:“怎么不? 你说的是什么呀! 萨措,你真傻! ”
“是的,我傻透了,大家都不喜欢我,不信任我,我怎么不难过……”她又掩面啜泣起来。
“谁不喜欢你了? 别说阿爸阿妈有多爱你,我不是一直很爱你吗? 如果没有你,我可就太孤单寂寞了,我们从小不仅是姐妹,还是朋友呢,不是吗? ”
萨都措很失望地摇摇头:“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可是你却……”
“我? 我怎么了? ”
萨都措拭了下脸上的泪注视着妹妹说:“告诉你吧,我今天去地牢了,坚赞什么都跟我说了,可是你,你可是我的亲妹妹,你却瞒着我,这能不使我失望吗? 我怎么不难过呀? ”
沃措玛低下头避开姐姐的眼光,装着理袖口的样子。萨都措的责备使沃措玛感到愧疚起来,脸也红了,是的,在这之前她们从来都是无话不说的,自从这个外乡人出现后,萨都措在变,大家都变了,他给她们带来了灾难、痛苦和迷惑,家族的尊严,父亲的尊严,难道就被这个微不足道的马帮娃动摇了吗? 自己连日来一直祈愿他说的事情是假的,祈祷这一切快点过去,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场噩梦渐渐淡去,回复到往日那种平静、幸福的时光里。……但是,自己真是天真过头了! 其实在她不愿触及的心底深处,已经被坚赞充满真情的感人述说打动,善良、纯真的沃措玛越是想回避,越是让自己苦闷更深,她不想承认这一切是真的,也不想再让任何人知道,为此,自己烦闷、矛盾、痛苦的心,几乎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这样做有何益? 坚赞,坚赞你就等着被砍头被剥皮吧!
萨都措深知妹妹对自己的感情,一眼就能看出沃措玛的犹豫、愧疚,她肯定妹妹心里一定隐藏着秘密。妹妹的善良是大家都知道的,她跟母亲心性很相似,下人们私下里还称她为白度母。萨都措并不欣赏妹妹生性中贵贱不分的同情心,她认为对贫贱之人亲善,他们就会得寸进尺,萨都措佩服父亲的威严和气魄,作为王,须要杀人时,他的狠和果断也是一种高贵,她庆幸自己没像母亲,而是更多地继承了父亲的秉性!
萨都措做出十分痛苦失望的模样,静待着妹妹自己主动说出她想知道的一切,沃措玛沉默着,她内心激烈地矛盾、斗争着,最后她果然抬起泪盈盈的双眼,看着姐姐说:
“阿姐,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我并不愿把这些秘密藏在心里,不管是真是假,那都让我感到不光彩,我多想跟你说呀,但我却又怕……还是不想让人知道为好……”说着,泪珠扑簌簌地从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滚落出来。
“你怕? 怕什么? 你应该告诉我,其实……事情也许没那么严重! ”她把手放在妹妹的双肩上,然后把妹妹拥在怀里说着。
沃措玛摇着头说:“怎么不严重? 我希望那不是真的,不是! 我怕你受不了,控制不住自己去质问父亲,伤害父亲……”
“所以你自己忍受着,不告诉任何人,包括我们的母亲。”
沃措玛点点头,拭着泪水。萨都措爱怜地抚摩着妹妹:“妹妹,次仁卓(藏族常用语,意为”宝贝“、”长寿的“、”亲爱的“等等)! 你心真好,你这样能忍多久? 好吧,今天,你就把你心中的苦水都倒出来,阿姐帮你分担,好吗? ”
“我不想再提起这事,那个人已经告诉了你,我们就不要……”
“如果不说就能忘掉,那多好,但是可能吗? 我们就只在今天把它全部抛出来,姐和你一起分析下他说的是真是假,然后就把这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忘掉。”
听姐姐话语的恳切、坚定,她由衷地佩服姐姐的坚强,但是既然坚赞已经告诉她了,她何必再说,这些对她是难以启齿的,她说:
“姐姐,还是你行,我能有你一半的坚强就好啦。”
“沃措玛,快别这样说,姐可不如你,我在地牢里坚持不住,受不了那儿的臭气,阴冷,我没听完他说的就忍不住走了,其实我还……受不了他对我们姐妹的嘲笑和讽刺,他嘲笑你,说你是傻瓜,他叫你别告诉其他人,你就乖乖地没说出来,说我们表面上是姐妹,实际……”
“他怎么可以这样胡说? 这人怎么这样可恶、卑鄙? 他这是在挑拨我们! ”沃措玛愤恨地嚷起来。
“是的,我知道他的诡计,所以我没听完他多说什么。但是,沃措玛,你确实是对我隐瞒着秘密的呀。”
沃措玛叹口气,沮丧地说:“真是遇见魔鬼了,我们都被搅得不安宁! 但愿我们姐妹俩从明天起把这个人、这些不愉快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
萨都措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欢欣,她将如愿地听见她想知道的秘密,她心里得意而又疼爱地说:“沃措玛,我的好妹妹,你真的好天真可爱呀!
沃措玛讲完她所知道的一切,已经是太阳偏西时。屋外长廊楼梯口传来母亲唤她们的声音,不多会儿,下人到门前喊着她们,说太太在叫她们俩下楼去选绸缎料。她们应了几句,却都没下去的意思。
让沃措玛惊讶的是,萨都措一反往日的暴怒、狂躁,竟然平静异常,仿佛她刚才听到的是别人家里的故事。沃措玛疑惑地看着萨都措走到雕花窗户台柜前的铜镜旁站着,此时,一道西斜的阳光正从窗户里泻进,把屋子晕染得亮丽温煦。萨都措照着镜子细致地对着镜子整理着衣饰和头发,自语似的说:
“这样出色、高贵的美人,只会出现在翁扎·多吉旺登家,绝对是的! ”说完,对镜中的自己满意地展开笑颜。转身拉住愣神看着她的妹妹的手说,“别傻瞪着我了,从现在起,我们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忘了吧,阿爸已经在康复了,这就是高兴的事。走,陪阿姐吃点东西去,我现在感到饿极啦,今天……”
“萨措,沃玛,你们俩今天是怎么啦? ”门外响起母亲的声音。
“阿妈,我们来啦来啦! ”姐妹俩忙大声地应着,向门口跑去,沃措玛讲述完心里的烦恼,自己也轻松多了,又见姐姐这样平静,她愉快起来,打开门,兴奋地扑进了母亲的怀里,把丝琅吓了一跳:
“你们在捣什么鬼? 忙什么? 怎么叫不下来? ”
“我们在……睡觉,睡得可香啦! ”沃措玛笑着说。
看着母亲不信的样子,萨都措说:“真的,妹妹先在讲她刚听来的故事,后来我们都困得睡着了。”
母亲没说什么,慈爱地看了看她们,走进门内四处打量着,她走到床前拿起萨都措乱扔在床角的一件缎子袍裙,看了看说:
“萨措,你今天是不是烧了件袍裙,是不是? 怎么啦? ”
“没有呀,我只是烧了条围裙,谁在乱说? ”她目光狠狠地朝门外看去,她估计是女佣告诉了母亲。
“谁也没说。你为什么要烧? 你若不要,就给下人,烧了多可惜! ”母亲半是责备地说。
“我烧的是那条不值钱的,没有金边的,正巧今天早上,我出去刚碰见下人拉楚抱着她的小孩,那小孩真可爱,我抱了抱,他却撒了泡尿在我围裙上,真臭……喔,不信,你可以问沃措玛! ”她看着妹妹,给她使了个眼色。
沃措玛对母亲点着头,眼睛却困惑地看了看姐姐说:“是的,阿妈,真的。”
“那好吧,你们俩跟我下楼去,我们一起选选缎料,裁缝阿呷正等着呢。”
姐妹俩高兴地欢叫起来,牵着手跑出门去,萨都措说着:“我可要先吃点什么。”
“叫下人拿来吧,阿妈都等我们多时了。”
“行,”她这时又压低声音严肃地说,“沃措玛,你可要记住——你是翁扎多吉甲波的女儿,而不是菩萨的女儿! ”
沃措玛不解地高声问:“是多吉甲波的女儿? 不是菩萨的女儿? 你……”
走在她们身后的母亲丝琅听见沃措玛的话,嗔怪地说:“你们俩在说什么疯话? 在房里闷了一天鼓捣什么,就说这种疯话? ”
姐妹俩掩嘴悄悄笑了,她们转回身来,一边一个亲昵地拥着母亲说笑着向长廊尽头的楼道口走去,妹妹牵着母亲的手下楼,萨都措在她们身后停住脚步,手扶着褐色的雕花栏杆,俯视着妹妹的背影,目光奇特地思索着什么……
其实,萨都措的心情并不轻松,她感到有些安慰的是坚赞与父亲是无仇怨的,他只是个杀手而已。至于父亲是不是翁扎土司家族的继承人,这点她不太在意,她还更应该敬佩父亲,阿爸是胜利者,他就是王,他是用才智和勇敢继承了翁扎家族的基业,没有让它败落,还更加兴旺了它,这算是罪过吗? 这完全就是功德嘛。她敬佩父亲,她要爱的男人也应该像父亲一样勇敢、智慧,甚至超过父亲,坚赞为朋友敢于冒生命的危险,这样勇敢的男子真不多。毫无疑问,坚赞是出类拔萃的男人,想起他出众的气度和英俊的魅力,她心里就无比的疼,能够让她钟情的男人除了他这个让人牵魂断肠、摄人心魄的男子外,还有吗? 她恨透了他,但她忘不了他,因为她内心深处藏着她这一生一世都无法忘怀的爱情! 有时她甚至想,如果,坚赞对她能够像她一样的爱他,她也许可以抛弃眼前的一切,甚至父亲……
表面平静的萨都措无法释怀的是,自己满腔的爱恋并没有使坚赞更多的注意自己,在已经成为囚犯后的他依然那样,好像……也许他对沃措玛有些特别,这最让她难以承认,难以忍受,她那高傲的自尊受到了伤害,有生以来只有她去轻视别人,没想到这个已经失去自由的人却轻视了她,萨都措受不了这种轻视,在她不断的思索中,她惊讶地感觉到,坚赞对妹妹有些……他为什么要告诉沃措玛那么多? 他应该知道她才是最为他动心的人,难道他爱的是她——沃措玛?!
这念头像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她脑海,划破她心田,在她的心海里引起了滔天的巨浪和轰鸣……
她惊慌,她惶怵。脑海里凸现的那段记忆像九个太阳在心中升起,烧灼着她,炽烤着她,神鹿谷那种让她刻骨铭心的情景,坚赞温润热情的双唇,坚赞坚实温暖的胸怀,坚赞迷惑的眼神等等,她都终生难忘! 可是,想到他的轻视,心里升腾的火焰变成了一股浓烈的、想要征服一切的欲望之火! 是的,在他被父亲折磨死以前,她一定要使他的心臣服于自己,她萨都措凭着美貌和机智,不可能赢不到他的爱! 一个让她激动、让她快慰的阴谋在她美丽的头颅里浮现出来……
低矮狭窄的地牢使坚赞一直无法站直,也无法伸直双脚睡,这很难受,空气的潮湿、阴冷、恶臭和黑暗,使他一直难以习惯。每隔一天放风出去到上面走道尽头的厕所去解手、倒尿罐,成了他最幸福的时光,他可以呼吸到清新的空气,可以从厕所后墙上拳头般狭小的窗洞口看到草原尽头那座森林茂密的迥喇山,在与天相连处,山的顶峰有几棵巨大的、枝叶繁茂参天壮伟的古松,它们像勇士一样高高屹立在蓝天下,坚赞每每遥望着它们,都要注目很久,渐渐地他已经把他们作为自己精神的依托,他把其中最高大的那棵树想象为自己,他嘱咐自己,那棵树就是我坚赞,它不倒,他也就不会倒下! 从此后每次出来,看那棵树就是坚赞最关心的。而在厕所门外守着的狱差总要大喊着催促多遍他才慢慢地拖着脚镣出来。有一次狱差阿崩感到奇怪,犯人怎么总是迟迟不出来,冲进去时却看见坚赞把头紧贴在窗洞口,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他推开坚赞弯腰往外面看了看,除了远处的蓝天、山峦、草原森林没别的东西可看,他骂道:“你有病吗? 这有什么好看的,一进来就蹲半天,滚回去! ”
这天,站在厕所门外的狱差大喊:“出来,拉的什么屎,进去这么久,快出来,有人找! ”
坚赞挺直了腰,慢慢走出,脑海里却在想,那棵树还是那么挺拔葱郁,他也是那样的,这样想着伴着脚上“哗啦,哗啦”的铁镣声走到了铺着石板的走廊口。他已经看到一个身着淡紫色裙袍、装扮俏丽、风姿卓然的女子站在廊道阳光照耀处。恍惚间他觉得那好像是沃措玛,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喜悦,急走了几步才看清是萨都措,她手里抱着一样东西。
萨都措没有微笑,也没有摆出她惯常爱作出的那副高傲、严厉的神态,平和而静静地看着坚赞走近,然后转头对狱差阿崩说:
“把这个拿去给他用! ”她带来的是一床羊毛被。
阿崩却脱口说:“这多可惜,色姆这……”
“少废话,不许告诉任何人! ”又对坚赞说了句,“天气寒冷了,也许地牢里更冷吧? ”
睡说完就转身走了。
呆愣在一旁的阿崩奇怪地看着色姆萨都措走远,才抚摩着羊毛被说:“多可惜,这么好的被子放在地牢! ”说着他把坚赞上下打量了个遍:“你可真有福气啊,土司的两个色姆都对你很那个的,还送这个,奇怪啦! 你却什么话都没说。”
“我该说什么? ”
“感谢呀,你在地牢里坐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吗? ”
“如果你经常放我出来走走,我想我就不会这样了。”坚赞跟在他后面,开着玩笑说。
“除非我不想活了。”
狱差把被子扔进地牢,等坚赞进去,又把小木门锁上,举着将要燃尽的微弱松光柴,走出通道。
从这天开始,狱差阿崩每天都会给坚赞拿来一个小铜壶,里面装着半壶青稞酒,几块干牛肉,有时还有白面馍,这可让阿崩惊讶不小,但又不敢多问,也不敢随便说给别人听,想来想去,还是只有对坚赞说:
“也许是你要完蛋了,土司两个女儿心善可怜你,是要你最后享受享受吧。”
“可能。”坚赞简短回一句,也不多说了。然后就喝上几口酒,又递给阿崩喝,有时把部毋分牛肉和馍也分给他。渐渐的,他们之间的话语也多起来,当阿崩第一次拿着坚赞给他的白面馍时,他感叹地说:
“我在甲波爷城堡里做事已经有十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吃上他家的白面馍呢! ”他舍不得自己吃,小心翼翼地把馍装进了衣襟里。
这天阿崩又坐在门栏外,跟坚赞说着话:“你算是运气最好的囚犯了,我看管过的犯人多啦,从没遇上过这样的好事。我觉得……我只跟你说啊,这我可不敢到别处说的。”他小心地说。
“说吧,我都是快死的人了,你还怕什么? ”坚赞逗着他说。
“我猜,色姆是喜欢上你啦。”
“那可是好事呀,我怎么没感觉到。你说的是哪个色姆? ”
“萨都措。”他压低本来就很暗哑的嗓音,还把嘴贴在木栏边说。
坚赞说:“不会的,萨都措是心硬的女子。”
“那倒是,她很像那个人……”他不敢说出土司,用手指示意着指了指头顶,“但她好像很关心你,女人毕竟还是心肠软。色姆沃措玛是个好心姑娘,可萨都措这次是奇特地破例啦,所以八成是她对你有好感了。不过,”他立起大拇指说,“你也确实是这样的男人,我是姑娘的话,也会喜欢你的! ”他笑了。
坚赞也笑了:“那样的话,就好了,说不定你早就把我放了,还跟我一起逃走了。”
看着昏暗的松脂光亮照着满脸皱纹、乐得直笑的阿崩,坚赞心里涌起一阵对他的悲悯,阿崩是个忠厚的人,他对他是存有感激的。这些常年给土司支差的下人并没有得到土司多少恩惠,土司为什么不善待他们? 他走了许多地方,听的见的太多了,难道真是神创造了世界,就这样安排了高低贵贱吗? 或是轮回,是因果业力? 他自己从真正的贵族变为贫民,经受了那么多的苦难,而卑贱暴戾的贼却高高坐在了尊者的宝座上,享受着人上人的荣誉、尊贵、富裕,同样被称为翁扎甲波,把持着一方天地里所有人的生杀予夺之权,如果……
坐在这幢高楼里的土司还是自己的父亲,或者是自己,又是怎样的呢? 是的,是的,管理一方天地是多荣耀的事,那就应该像佛一样慈悲,以关爱,以和睦善待自己的百姓,让臣民发自内心地拥戴你,热爱你,那才是真正的甲波爷! 翁扎家族第一代白狼王不就是这样被他的族人拥戴出来的吗? 坚赞深深沉入一种从未思索过的思绪里……
“喂,你在想什么? 怎么不开腔了? 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反正都是要走的人了,还想那么多干啥。”
“我在念经,也在听你说话。”思绪被打断的坚赞应着。
“那我就走了,你该好好念念经了,我干脆也到寺庙里给你在菩萨面前去祷告祷告吧,我也只能这样帮助你了! ”说着就起身拿起松光慢腾腾地走了。
萨都措又一次来到地牢。
这次,她没有捂着鼻子,她对这里的臭气似乎很从容了,镇静的她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