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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萨都措又一次来到地牢。
这次,她没有捂着鼻子,她对这里的臭气似乎很从容了,镇静的她依然打扮得很得体,风采耀眼,当她优雅地对阿崩挥挥手,示意他离开,便走到门栏边松脂火光前,抬手拨了下火光道:
“坚赞,你怎么没有话跟我说? ”
沉默了一会儿的坚赞清清嗓子终于说:“萨都措,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真的,太谢谢你对我的关心……”
“你对我就只会说‘谢谢’吗? 我所做的一切就只能换得几句‘谢谢’吗”,萨都措的表情哀怨温顺得像一只迷途的羔羊,让人禁不住对她升起爱怜之情,坚赞动容地说:
“萨都措,我知道你为我做了许多,特别是这些日子,本来你应该恨我,你心里一定很痛苦,你这样待我,今生今世我无法感谢你了,也许只有等到来生……”
“不,坚赞,我不指望来生来世,我只想在今生今世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她激动起来,蹲下身,期盼地握住门栏木条,泪光莹莹地看着坚赞,“坚赞,只有你能给我我想拥有的一切,你能给我吗? ”
被感动的坚赞轻轻握着萨都措放在木条上的手:“萨都措,我知道你曾经喜欢我……”
“不是曾经,而是一直,你应该知道! ”
“为什么你不恨我? 萨都措,你应该对我痛恨万千才合乎情理,你想……”
“你说对了,我应该恨你,我今生最痛恨的是你,最爱恋的也是你! 你难道就不能像我一样地爱吗? 你说呀,你爱过我吗?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提高了起来。
坚赞没有直接回答她,他说:“你这样做不是极大地伤害了你的父亲吗? ”
“你回答我! 到底爱没爱过我? 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在神鹿谷你吻了我? ”
坚赞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说:“是的,萨都措,你的美丽是无法让人抵御的,我那时几乎是爱上了你。”
“几乎! 什么叫几乎? ”
“萨都措,有些事情你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是不是你过去说过我杀了那头母鹿,就……”
“你不会明白的。”
“那算什么? 只不过是一只动物! 那么你刺杀土司又怎么讲? 你当刺客杀害生命又怎么讲? ”
“那是根本不同的事! ”
“你可以为了一个什么朋友而杀人,难道我和我对你的爱还比不了一只野外的鹿吗? 你甚至什么都可以告诉沃措玛,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的真情难道还打动不了你? 还不及一个天真无知的沃措玛吗? ”
坚赞对她的一问接一问只说了句:“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听不明白? ”
“别装了,沃措玛什么都跟我说了! 你吃惊吗? 你为什么要告诉她? 她什么都不懂,你却相信她,为什么? ”
坚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凭感觉就认为沃措玛是可信赖的,也许她真的是个小傻瓜,幸好没有把自己真实的身份完全告诉她,可是他又相信自己的判断,他知道自己是无法自持地对沃措玛有了依恋的感情……
“你说话呀? ”萨都措追问着,“你为什么不信任我?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等待着你能说一句你爱我,但你却无视我对你做的一切! 那么,现在你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做才能使你真心实意地爱我? ”
坚赞认真地说:“萨都措,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从心里感激你,正因为我感谢你所以我不愿欺骗你,如果我说‘只要你放我逃走,我爱你’,你愿意吗? ”
坚赞的这句话分明是说,他不爱她,那句话的意思分明就只是一种交易,她怎么能够容忍! 萨都措美丽的眼里噙满了泪,她失望地垂下眼帘,泪水从她的面颊上滚落下来,他们都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气恼地说:
“不可能! 绝不会……我……”她拭着脸上的泪水,她不想在他面前委屈地哭出来,话没说完,急忙拿起燃烧的松木转身匆匆地走了。
第十六章
“写出来的黑字,雨水可以冲刷消抹,没写出的心情啊,却是刻印在心头。”
“我到喇嘛跟前,请把心路指点,无奈心儿难收,跑到情人那边。”
17世纪,六世达赖仓央嘉措,是藏族著名的诗人之一,他的诗歌驰名中外,在世界诗坛上也是引人注目的一朵奇葩,……藏文原著有的是手抄本问世,有的以木刻印,有的口头流传,艺术上成就独到,珠圆玉润,诗篇优美。这两首是他几百首脍炙人口的诗篇里的爱情诗。
布隆德草原的深秋寒气渐浓,沃措玛睡在暖暖的被窝里不肯起床。当第一线晨光在窗外升起时,沃措玛就醒了,但直到朝阳把光芒从雕花窗户洒进一地斑驳的光片时,她还舒舒服服躺在细绒羊毛被里。今天她的心境出奇地好,闭目细细思量,才知道自己这莫名的喜悦是来自昨晚的一个梦境,她奇怪怎么做了个这样的梦? 真使她脸红,这真是怪了,自己还从没有认真地对任何一个男子动过心思,梦里却出现了他! 她禁不住想着梦境中那甜蜜的情景,她和坚赞手牵着手,在草原上笑着奔跑着,后来坚赞抱起她,他们一同骑着一匹长着翅膀的白马腾空飞跃起来,飞进一片云雾里……
她甜蜜地回味着,而后又对坚赞的一切左思右想起来。自己跟坚赞没什么关系,那天他为什么要跟我说那么多,萨都措是那么爱他,可他为什么更信任的是自己? 他不爱萨都措? 不会吧? 在神鹿谷明明看见他们拥抱在一起! 哎呀,佛法僧三宝啊,保佑我,不要被迷惑,那是姐姐萨都措爱过的男人,那是个邪恶的杀父者,我怎么要梦见他,想他?!
沃措玛自责起来,她想把那满怀的缱绻情愫都驱除尽,一把把被子拉起蒙住头,口里轻声念着六字经文,不多会儿,被子哗地一下被人拉开了:
“沃玛,醒了还赖在床上,你怎么啦? 躲在被窝里念经干什么? 梦见鬼啦? ”站在床前拉开被子的萨都措说。
“真是梦见鬼了,”沃措玛说。
“好啦,起来吧,我们到瓦休村去玩。”
“我哪儿都不想去,让我再睡会儿,”说着再次把被子拉来盖起,背对着阿姐,“我还想睡一阵,你自己去吧。”
萨都措没办法,揪揪她的耳朵,无奈地说:“好吧,懒虫,你就睡个够吧,以后我也不陪你去玩了,我走啦。”
“你和谁去? ”沃措玛还是歉疚地问了句。
“当然是卓玛和西西,她们在楼下等着,我们还以为你要去,要知道你不去,我们早走啦。”卓玛和西西是头人的女儿,也是她和妹妹的伙伴。
沃措玛坐起来说:“真是抱歉啦,那我起来吧。”
“看你勉强的样子,我们不想等了,你睡吧,我看你今天能睡多久! ”说完转身拉上门走了。
姐姐一走,屋里静静的,她呆愣地看着室内的光柱,仿佛阳光也有轻轻的声音在室内移动,直到慢慢地收走了光芒。美梦带来的好心境和刚才的思绪被姐姐一折腾,心情变得烦乱起来,去他的鬼梦,我才不在乎那个人呢! 她一骨碌翻身起床了,女佣给她梳洗完毕,自己又给小鹿梳洗了一番。去问候过父母后,喝了碗茶,拿上一小块奶酪带着她的宝贝小鹿就出去了。
他们走在洒满阳光的草地上,沃措玛对跳跃在她身旁的小鹿说:“你看,草地上有霜,难怪天气这么晴朗呢! 真好。”
小鹿似乎知道了她说的,它跳着在沃措玛的靴子上舔了舔,用洁净的雪白嘴唇蹭着她红色的靴帮,一会儿又睁着明净的圆眼睛看着沃措玛,轻轻衔起她宝石蓝缎面的裙裾,走了几步,就撒开腿自己往前蹦跳着,金色的小鹿披着阳光,身上还没有褪去的白色圆点也亮灿灿的,它愉快地在草地上撒着欢儿,也许小白唇鹿已经忘记了它的母亲,它完全把沃措玛当成了它惟一的依附,对沃措玛的依恋那么明显,土司官楼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沃措玛最心爱的是什么,有人说,沃措玛心善,连动物都知道。
“小鹿,我累了,别跑了,我们回家吧。”
小鹿听见喊它马上停了下来,但又故意撒开灵巧的小蹄跳跃着,一会儿停下回头看看沃措玛,又奔跑起来。
“别跑了,我追不上你! ”沃措玛被小鹿的欢跃感染了,她笑着喊着,与小鹿追逐在已经泛起金黄的草地上。
她和小鹿玩得尽兴而归,走进家门,沃措玛抱起小鹿说:“今天真好玩,可我发现你真是太调皮啦,可把我累坏了,明白吗? 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话,是吗? ”她轻轻抚摸着小鹿的头,说着走过大院里那些劳作的差巴、娃子和下人们,这时,在大院深处转角的一处,她看见了坚赞迟缓地拖着脚镣走过去的背影,她停住脚步迟疑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是回楼里,还是去看看他。她犹豫着,禁不住轻声问小鹿:
“怎么办? 告诉我,小鹿,我去不去看他? ”
小鹿只是眨着眼,看着她,她失望地说:“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你会说话该多好,我们还是回家吧。”她走了几步却又忍不住停了下来:“还是去看看你的救命恩人、我的仇人吧。,,说完就犹犹豫豫地又有些惊惶地向地牢方向慢慢走去。
狱差阿崩已经习惯了土司爷的两个花朵一样的女儿不时光顾他的“领地”,她们都给过他银两或衣物告诫过他不要多嘴,他可是一直守口如瓶,刚出地牢就见沃措玛抱着小鹿走来,他马上又给她引路,什么话也没说,点上火把,径直领着沃措玛向地牢深处走去,放好火把就出去了。
对于沃措玛的到来,坚赞既高兴又感到安慰,他贴着木门微笑着说:“沃措玛,你终于来了! 你不是说不想再见我了吗?”
沃措玛听他这样一说,不禁脸红了,她后悔自己这样没有道理地又来了,但马上不服气地说:“我为什么要来看你? 是……是这只小鹿太通灵性了,它看见你这个救过它命的人就往这边跑,我才追过来的,所以你别以为是我想来这里,我是为了我的小鹿,知道吗? ‘,
坚赞笑了,他风趣地说:“是吗? 我真高兴,这个小生灵还记得我,它们就是比人重情义,来,让我摸摸它吧,可以吗? ”
沃措玛把小鹿抱近木栏门,让坚赞能摸着,坚赞一边抚摩着小鹿,一边说:“你真的想来看……”
“你不信? 那你的意思是我想来看你,是吗? ”沃措玛生气地打断道。
“不不,绝对没那意思。总之,我非常感谢你和小鹿来看我。”
“你就谢谢它好了。我们走啦。”
“别马上走,等等,让我仔细看看。哎呀,它长得可真好,比我想象的好,皮毛也这样光亮洁净,真漂亮啊! ”坚赞喜悦地感慨说,小鹿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舐着坚赞的手掌。
“看来它已经是你的好伙伴了。”
沃措玛得意地说:“那当然啦,我跟它是无话不说,全院里它最听我的话。”
“那你可应该感谢我了,是我给你送来的这个礼物。”
沃措玛瞪了坚赞一眼:“你想得美,我才不这么认为呢,它是菩萨给我的,一定是这样的。”
“那也是,我有点自作多情了,是吧? ”
沃措玛见坚赞注视着她,她羞怯地垂下眼帘。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不敢迎视坚赞的目光,突然心绪慌乱地想要马上离开这里:“我们走吧,小鹿……”
坚赞忙说:“沃措玛,你别这样就走了,再跟我说会儿话,行吗? ”他见沃措玛转身要走,便毫无顾忌地说,“我一直在等你来,你知道吗? 沃措玛! ”
沃措玛站住了,她转过身来看着坚赞,她被坚赞的话惊吓住。
“我等你来,是有许多的心里话想跟你说……”
沃措玛打断说:“我不想听你的什么心里话,都是鬼话、骗人的话,要说,你去给萨都措说吧! ”
“你不信我吗? 我……把我朋友的身世都告诉你了,除了你,我真的谁也……”
“你就别装好人了,你挑拨我和萨都措的感情,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告诉她我瞒着你给我讲的秘密,你嘲笑我们不像真正的姐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误会我了。”
“怎么是误会? 你为什么要跟萨都措说我帮你瞒着事? 这是你亲口给她说的! 害得她为我们姐妹感情痛苦了好久。”
“我……我在什么地方给她说的? 什么时候? ”坚赞不解地说。
“什么地方? 还能在什么地方,就是在这里呀! ”
“没有的事! 我怎么会这样做? 这对我有什么意义? 不对,沃措玛,一定是你姐姐在胡说……”他恍然大悟地说,“对,我知道了,萨都措在骗你,套你的话,上次来这里她说的话很怪,说你什么都告诉她了,问我为什么不相信她,而相信你……”
沃措玛恼怒了,愤恨了,她怎么会相信他的这些胡言乱语? 她亲爱的姐姐怎么会骗她呢? 这个即将死去的犯人怎么会在她们姐妹之间制造是非呢? 像什么男人!
“你就别编谎话了,萨都措是我姐,我什么都会告诉她的,不需要她来套什么话。”
“那你已经全告诉她了,是吗? ”
“是的,有什么不可以? 你不是也告诉她了吗? 你是坐牢坐糊涂了吧,我们可是亲姐妹,哪有姐妹不说知心话的? 你不过是个外乡人,是我们共同的仇人,我怎么可能为你保守秘密? 你的一派胡言我们都不信,今天我只信你就是最坏的人,而不是我父亲! ”
“不管你怎么骂我,我相信自己的感觉,在这幢大院楼里,只有你是最纯洁善良的。至于你父亲是什么人,我知道,他自己知道,菩萨也知道……”
“不许你再侮辱我父亲! 你住嘴! ”
“沃措玛,你可以不信任我,但你是有良知的,你会用你的善心来判断一切的,我相信你。”
“去你的,我才不需要你的相信! 如果我父亲是坏人,那我也愿意是,我们要把你千刀万剐! ”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抱起站在门边的小鹿转身就走,只听见身后传来坚赞的话:“沃措玛,我希望你来看我! 明天来好吗? 我想告诉你……”
没必要告诉我什么,好好待着等死吧! 沃措玛心里想着,明天,后天,以后,我都不会来这里了,这鬼地方……
在单纯和幸福、欢乐中长大的沃措玛这一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她的烦恼和忧郁开始越来越多,一向以为世界只有欢乐、爱、平静的她开始怀疑起身边所有的人,怀疑起这个世界。父亲真是用卑劣的手段争得了甲波位? 萨都措真是欺骗她,在撒谎? 那个叫郎吉的人真是那么惨? 坚赞在欺骗我还是姐姐? 不不,一个犯人的话,我为什么要信? 他说他只信任我……这……是为什么? 哦,不,我不能再去看他了,他好像会施魔法,怎么我和姐姐看了他就心烦意乱? 不能再看见他了,这多么对不起父亲呀! 不能……
可是,坚持了几天后,沃措玛六神无主了,她终于忍不住,向大院左侧走去,离地牢越近,她越是犹豫了,转身又往回走了几步。这时,萨都措出现在二楼长廊上,她看见妹妹在下面来回踱步,觉得好笑,正想逗逗她,却见妹妹急速地转身加快步子向牢狱的方向走去。她奇怪妹妹的这种表现,忙撩起裙裾下了楼,悄悄跟随在妹妹身后……
阿崩做完他该做的事就出去了,正好又碰上了萨都措,今天这姐妹俩都往这里边钻,土司的色姆们是怎么啦? 他奇怪地思忖着。萨都措没让他陪着进去,让他在走廊口守好了,等她们出来。
沃措玛走近散发着恶臭味的洞门边,在昏暗的火光里,她看见坚赞双手合掌盘腿坐在小木栏门前打坐念经的样子,没理会她。
她站了会儿,敲了敲门框,说:“喂,开始修行了吗? 念经? ”
他没理她,继续静坐着。沃措玛没耐心了,说:“你不知道有人来了吗? ”
坚赞笑了,放下手说话了:“我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为什么? ”
“感觉告诉我的,而且我会算卦,”他半开着玩笑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会儿人,一会儿鬼,可怕,而且可恶。”
“是来骂我的吗? ”
“是的。”
“那好呀,怎么骂都可以。再顺便可以参观这座地下宫殿,你看,这里有明亮的灯火,有高大美丽的土墙,还住着一头狮子。”
“狮子? 不过是个野兽。”
“狮子也是野兽。”
“不管是狮子还是野兽,在牢里就是虫子了,得意什么? ”
无论沃措玛再怎样地冷傲或责骂,她美丽妩媚的眼睛里始终不会出现那种让人不悦的凶光,她今天的打扮很素雅,乌黑长发小辫如瀑似流,头上没有任何珠饰,颀长的脖颈被蓝色缎面羊皮裙袍的立领口映衬着,只有一串红珊瑚珠项链戴在颈前,坚赞沉静地看着她,什么也不说。
“看我干什么? 我讨厌你的目光! ”说着她忙把眼光移开,心里慌乱起来。
“沃措玛,你为什么不敢迎视我的目光,为什么脸红? 你……你喜欢我吗? ”
沃措玛吓得瞪大了眼睛说:“什么话? 怎么可能? 你疯了吗? ”
坚赞却平静地说:“你很美丽,但你不只是有美丽的摸样,还有……”
“知道,不用你夸! 我和我姐早就是人见人夸的了。”
“可你比萨都措可爱,你……”
沃措玛马上打断道:“我可比不上我姐,你别再瞎说啊。你不是说要告诉我什么吗? 说吧,我看你又要编造些什么? ”
“那好,我就不再欺骗自己,欺骗你了。你知道吗,你的眼睛美丽得胜过水晶,你的就是如此。我知道,萨都措爱我也恨我,你也一样,你自己还理不出头绪,但我感觉到了……”
沃措玛脸也红了,她生气地说:“别美了,萨都措爱你,那都是过去了的事,说到我,天呀,我对佛赌咒起誓,怎么可能? 怎么会? 你算什么? 值得我和萨都措爱? 你想杀死我父亲,我们怎么还会……真是笑话! ”
“沃措玛,那你为什么到这里来? 你当着我对佛发誓呀! ”
“我是来看你死了没有! 知道吗? 你才不值得我在佛前发誓呢! ”
“你听我说吧,沃措玛,我很感激你和你姐姐为我所做的一切,这对你们真是太不容易了。我们之间确实不该发生这些感情上的事,应该只有仇恨,我比你们还更不愿意。但是,事情却这样奇怪地出现了变化。我一向都是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