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像做标记似的,沈清和盯着她的大红发带看了一会儿,满意地洗漱去了。谷慈终于得了空闲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却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听起来像是有什么急事。
她连忙跑去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官差,跑得气喘吁吁。她认得这个人叫赵翔,年纪不大但资历很老,刚升的捕头,一来便问:“小慈姑娘,沈先生答应去了么?”
谷慈微笑着点头道:“嗯,他洗漱去了,答应我马上就来。”
“太好了!”赵翔一脸感动,“知府大人要你们赶快就去!”
于是二人就一起坐在外面等沈清和,谷慈不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回家给赵翔倒了杯水。赵翔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凝视着她道:“小慈姑娘,你……还好吧?”
谷慈愣了一下,莞尔道:“我很好啊。”
赵翔惊恐道:“没有头疼么?”
谷慈摇头。
“没有胸闷喘不上气么?”
她依然摇头。
赵翔的目光中露出不可思议,恰这时沈清和走了出来,换上了一身色泽均匀饱满的靛蓝袍子,长发懒散地梳在后方,一张脸精致到像是玉琢出来的,打扮大方得体,跟昨日判若两人。
谷慈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赵翔则是突然往外跑,特意跟沈清和隔了一段距离,就这么带着他们去了衙门。
他们到时,衙门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两个妇人坐在内堂哭哭啼啼的,旁边人怎么劝都劝不动。
厉知府一看到沈清和来了,眼睛发光,笑眯眯地迎上来,低声道:“死者是邢家老爷,昨天被发现的,家人刚认过尸。”
沈清和闻言回头,往后方那两名妇人的方向看了看,“所以大人是想让我来查么?”
厉知府点点头。
沈清和伸出两只手,左手摆出四只手指,右手只伸出了食指,亮在厉知府面前,灿灿一笑。
厉知府微笑道:“老夫明白,我知道你每天都在数,那个雕刻我给你保存得好好的。”
谷慈没看懂这是什么哑谜,而沈清和已经满意地放下手,但他显得有些不耐烦和急躁。她以为他是起床气,直到听见他肚子叫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他是饿了。
果然是没吃早饭就来了。
邢家一共来了六七个人,除了那两名妇人之外其余都是仆人,年长一些的妇人大约四十多岁,但保养得不错;另一个只有不到三十的样子,年轻貌美,楚楚动人。
厉知府问:“邢员外昨日是何时失踪的?”
年轻的姨娘两眼红肿,支支吾吾半天也没答出话来,抽噎着唤了几声“老爷”。
邢夫人也是哭得脸色涨红,答道:“昨日大概刚过辰时,老爷吃完早饭出去了一趟。他平时也是这个时候去铺子的,我还送他到门口,谁知到了晚上都没有回来,我便差管家四处去找,结果铺子里的伙计说老爷根本没来过。我们一家上下担心了一整夜,怎知今晨……”
她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捂着眼睛失声痛哭。厉知府与邢家是故交,见状也不好再问下去,便差师爷领着沈清和去停尸房。
谷慈跟着他们往里走,注意到沈清和时不时回头看那两名妇人。他突然问:“怎么死的?”
姜师爷愣了一下,才答道:“仵作初步断定是被刀捅死的——很多刀。”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沉了下去,可见这个“很多”真的是很多。
沈清和不冷不热道:“虽说没看到尸体之前,仇杀劫杀都有可能,不过他的夫人有点问题,你们有必要查一查。”
听罢,不单是姜师爷,连谷慈都是一愣。
“为什么这么说?”
沈清和看了她一眼,冷不丁道:“她们的反应不一样。”
谷慈闻言也跟着回头看,那边的邢夫人和周姨娘皆是悲泣不已,眼睛鼻子都红红的,自家丈夫突然间就没了,一时间肯定接受不了;若说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她想了一会儿,“刚才周姨娘根本说不出话,邢夫人也哭得那么悲伤,回答却很顺溜,几乎没有停顿。”
“不错,你比蠢人高一级了。”
尽管不确定这句是不是夸奖,谷慈还是有些受宠若惊,“那我是什么?”
“笨人。”
“……”
她本来想问问还要升几个档次才能变成正常人,但想想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这时听见背后有人在喊什么,一转头才发现是厉知府追了过来。
他本来就胖,跑起来显得更加臃肿,穿着常服的样子,实在不太像一介知府。谷慈讶道:“为什么厉知府要找你来啊?”
沈清和停下脚步,露出浅浅一笑,“因为我之前答应帮他办一百个案子,以此换得青年金轮王御笔推荐银光流星锤珍品版;顺便告诉你,刚才是第四十一个。”
第5章 「第五讲」
谷慈扶着额。
他对那些木雕……到底怀着怎样的执著。
这时厉知府走了过来,气喘吁吁道:“沈大人啊,其实若不是老夫和邢老爷认识多年……我也不想来找你的。”
这一点谷慈看的出来。
在沈清和走进衙门的那一瞬间,似乎所有人的表情都有那么一些微妙的警惕;她起初以为是错觉。
沈清和却好似什么都没察觉到,一脸不情愿地跟着往里走。
好饿,他要吃饭。
厉知府注意到他的表情,以为他是不乐意,挑眉道:“沈大人,金轮王还在老夫的府上等着你呢。”
沈清和一听眼睛便亮了,顷刻精神了起来。
谷慈叹了口气跟在他后边,她想不出来这个人是干什么的,说不准是个江湖骗子,但现在看到厉知府的反应,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但这不简单里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蠢劲。
“为什么厉知府叫你‘沈大人’啊?”
“你今天的问题有点多。”沈清和淡淡扫了她一眼,“问题多的人一般都比较无知,所以你降级了。”
谷慈:“……”
她搓揉了一下脸颊,深呼吸告诉自己这人就是个小孩子,心情果然立刻就平静了。
“你对在我之前的那些人……也是这样说话的么?”
“在你之前?”沈清和想了想,“是说李捕头么?他还不错,不过其他人不行,他们比蠢人还要低一个级,我暂时没想好名字。”
谷慈:“……”
谈话间,厉知府领着他们走到一间屋子外面,门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这屋子没开门便让人觉得凉风飕飕的,冒出一股寒气。
因为在衙门呆过一段时间,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停尸房。
知道归知道,但来没来过是另外一回事。谷慈说好听点是在衙门里干活,但说白了也只是官府雇人打杂,师爷觉得她干活勤快才选了她。平时别说是停尸房,连二堂她都不怎么跑。
沈清和倒是淡定得很,似乎方才厉知府的“鼓舞”很有效,完全不饿了的样子,看了仵作一眼,随后气定神闲地推开了停尸房的门。
到底是衙门的停尸房,不像义庄那般腐臭,但这氛围还是能让人感觉到彻骨的寒意。谷慈伸头往里面看了看,最左侧放着一具尸体,白布盖着身子,想必就是邢员外了。
沈清和默不作声地走向死者,小心翼翼地掀起一块白布。谷慈深吸一口气,也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其实真的进来了倒也不像在外面那么可怕,只是有点凉风飕飕的。谷慈抱着胳膊站在沈清和后边,他倒没有看她,而是专注地观察着尸体。
仵作将一本册子递过去,神色凝重道:“死者名叫邢嘉,五十到五十五岁,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日巳时至午时,死因是被利器刺中心脏,失血过多,一共身中二十八刀,有九处伤口肉色干白,是在死后造成的,均是同一人所为。”
沈清和闻言点了点头,将验尸笔记扫了一眼,与仵作交待的内容差不多,“在哪里发现尸体的?”
厉知府面露哀愁,答道:“昨日大约申时,一个赌徒在千金赌坊后巷的竹林里发现了邢员外。”他顿了顿,“邢府管家说邢员外昨天是带着钱袋出门的,但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所以老夫就把那个赌徒扣下了。”
“凶器呢?”
“应该是把刀,但没有找到。”
沈清和没答话,将笔记放在一边,十分坦然地在尸身旁左看右看。邢老爷的衣服血迹斑斑,尸僵尚未缓解,嘴巴和眼睛张开,两手半握,看起来苍白可怖。
谷慈直挺挺地站在一旁,虽然她的胆子不算小,但从未如此近距离观察过被刺成这般模样的尸体,忍不住咽了一下嗓子。
“有发现吗?”她笑眯眯道。
沈清和瞥了她一眼,点点头。
“你看出什么来了?”两个酒窝显得明净可爱。
他同样回以一个微笑:“就不告诉你,呵、呵。”
他又面无表情地发出了这两声嘲讽,压根不是在笑。谷慈深呼吸了好几下,看见沈清和将白布重新给死者盖上,铺得整整齐齐,罢了双手合十,对死者微微颔首,随后转身走向了厉知府。
“那个赌徒有什么可疑么?”
厉知府点头道:“他是个初到濯城的外乡人,找不到活干还染上了赌瘾,先前就干过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所以……”
“那你们可以把他放了。”
厉知府闻言一愣,“……为什么?”
“捅了足足二十八刀,这太需要时间和力气了,只为钱的赌徒就算红了眼,也不会冒着被人撞见的危险这么干。况且,人死后还补了九刀,说明此人为的不是钱,而是人,只可能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再者,从刀法来看凶手是个外行,伤口极不规则,杀人的时候情绪很激动,也很匆忙,就算之后平静下来,也不会回到案发地点假装发现尸体,这太引人注目。”沈清和顿了顿,看向姜师爷,“那个赌徒的身上,应该也没有死者的钱袋。”
师爷点头答道:“确实没有。周围都找过了,钱袋会在哪里?”
“不知道。”沈清和耸耸肩道,皱着眉道,“没看过案发地点,不好下定论——我还有事,先走了。”
言罢,他满意地用干净的布擦了擦手,就这么准备走了。厉知府连忙拦住他,笑眯眯地把他拉到一旁,小声说着什么。
谷慈听不清他们具体谈了什么,但偶尔听到“金轮王”、“案子”等字眼,猜也能猜得出来。
果不其然,沈清和一听便改了态度,眉容舒展,愉悦一笑,故作勉为其难道:“那好罢,等我吃完饭就去赌坊后巷看看。”
谷慈扶了扶额头。
真是个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的人。
厉知府笑容满面,带着他们出了停尸房,指着谷慈道:“那就让谷姑娘带你去好了。”
沈清和疑惑地看看她,“她又不是官差。”
“可是跟你打过交道的官差都中风了啊。”
沈清和若有所悟。
谷慈也若有所悟。
果然天底下没有白捡的便宜。
她叹了口气,与沈清和一道离开衙门。不知是不是那个金轮王木雕的诱惑力太大,他的心情看起来特别好,满脸写的都是“太棒了”“好开心”。
谷慈跟在他后边,问:“你要回去了么?”
“当然不。”沈清和摇头道,“我要去吃饭。”
谷慈这才想起来他方才一直饿着肚子,都快到中午了,于是笑道:“那我先走了,下午会带你去赌坊后巷。”
沈清和明显心情大好,眉头动了一下,破天荒与她挥手告别,表情突然大悟:“我想到了。”
谷慈一愣,回头问:“你想到什么了?”
“蠢人下面的一个档次是什么。”他一脸茅塞顿开的认真模样,粲然一笑,“废人。”
“……”
他心情不好很烦人,可心情好了似乎更加烦人了。
谷慈揉了揉眉心,“你为什么心情这么好?”
沈清和笑容满面,目光中洋溢着几分得意:“只要破了这个案子,就还剩下五十九个,我就离金轮王珍品版更近一步了。这一版在京城里都找不出第二个来,简直没有比这更棒的事了。”
他乐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令谷慈十分怀疑他是不是方才那个在衙门里被称为“沈先生”的人,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道:“你有没有发现,只要每次厉知府跟你提到‘金轮王在他家等着你’,你就对他言听计从?”
沈清和的表情突然僵了一下。
谷慈看着他错综复杂的神色,不由感叹道:“啊……还真是没有意识到啊。”
沈清和不吱声。
“你不是很聪明吗?”她无可奈何道,“难道你没发现厉知府凭一个木雕一直把你耍得团团转吗?”
沈清和的脸更黑了。
谷慈被他添堵了这么多次,终于给他添堵一回,觉得心情甚好,拍着他的肩膀,笑眯眯道:“好啦好啦,不奚落你了,我先走了。”
沈清和看了看她明净可爱的笑容,狠狠白了她一眼。
***
谷慈离开沈清和后终于落得那么些清闲,也准备找个地方吃饭,遂去了西街的一家路边小店。
这家店原本是摆摊的,招牌的小笼包在这一带很有名,门面刚做起来没多久,里面干干净净的。
她其实早上也没吃多少东西,觉得有些饿。她之前在这里帮过忙,与老板比较熟,伙计将碗筷放过来的时候还冲她笑笑,打了个招呼。
谷慈坐下来之后点了一笼包子,往旁边一看竟注意到一个靛蓝衣衫的男子。她揉了揉眼睛,果不其然是沈清和。
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挂在墙上的菜板,动也不动,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谷慈当场就想走。
她想好好吃一顿饭,可沈清和已经看到她了,走过来对着她脑袋上的发带打了声招呼:“你也来了。”
谷慈抬头看他:“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在看菜谱。”沈清和坦然地坐在她旁边,指着掌柜后边的那一面墙,“那上面写的菜真的都有吗?”
谷慈不解道:“你没在外面吃过么?”
“成叔很少带我在外面吃。”
“这家店很不错的,上面写的菜都有,新鲜又好吃。”谷慈笑眯眯道,“这里的小笼包最好吃了。”
沈清和听罢,严肃认真地凝了下眉头,又转头直视着墙上的菜板,像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夫妻肺片里面真的有夫妻吗?”
第6章 「第六讲」
谷慈一口茶险些喷出来。
“不,那就是菜名而已。”她耐心地解释道,“就像鱼香肉丝里面也没有鱼一样。”
沈清和将目光从墙上收回,“这简直就是骗人。”
谷慈扶额,“难不成你真的想从夫妻肺片里吃到人肉么?”
沈清和看了看她,没说话,这时伙计将她点的包子送了上来,还多给了她几个茶叶蛋,笑道:“谷姑娘,你都好几天没来了。”
谷慈连忙道谢,沈清和倒是一直没吱声,忽然问:“你怎么什么人都认识?”
“我之前在各种地方都打过工啊。”
伙计将抹布往肩上一担,苦着脸道:“这位公子,你已经看菜谱看了快一炷香的工夫了,选好了吗?”
沈清和微微皱眉。
他完全不知道那些菜是什么,怎么点?
谷慈看他表情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微笑着与伙计道:“就点和我一样的吧。”
“好嘞。”
沈清和捧着杯子看了看谷慈面前的小笼包,冒着腾腾热气,皮薄得好似能看到里面,十分诱人。
谷慈笑眯眯地给他推了过去,又拿了双筷子递给他:“尝一个吧。”
沈清和没有接过筷子,默默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谷慈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有些疑惑,就这么看着他从里面取出了一双精致的银筷。
第一次见到出来吃饭自己带筷子的人。
更令谷慈惊讶的是,她发现她居然能很坦然地接受这个人的一切行为。
她将手里的筷子收回来,正想夹一个包子,一旁的沈清和突然道:“你居然敢用这双筷子么?”
谷慈的手停了。
“有……什么问题吗?”
沈清和颇为震惊地看着她:“你知道有多少人用过它么?”
她摇了摇头,尽量保持平静,“不知道,但是店里会洗干净的。”
“你知道有多少人的口水曾沾在上面过么?”
“……”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谷慈揉了揉眉心,不想搭理他,可在脑子里想象一番之后,竟有些吃不下去了,于是将筷子放了下来。
沈清和露出满意的笑容,又从小盒里拿出一双银筷给她:“借你。”
谷慈接过筷子,沉默了一会儿,“谢谢。”
这家小店不大,沈清和穿得光鲜华贵,从刚才开始就很惹人注目,周围不时有客人往他们这边看,而他却丝毫不在意,埋头吃饭。
谷慈的食量不大,吃了半笼包子便有些饱,对伙计送的那几个茶叶蛋有些发愁,遂给沈清和推了过去:“你要不要尝一尝?”
沈清和闻言盯着面前圆溜溜的茶叶蛋,忽然拿起筷子往中间一捣。
他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个接一个捣了下去,直到将整双筷子都串上了茶叶蛋,才满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