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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加盟连锁（2）
海鸟楼是整个会场最好的一栋楼，比古莹她们的会场还要整洁，房东也是完整的一户人家，临路还有个果木成荫的小庭院。
看着苗圆圆喜气洋洋地到各桌敬酒，我真的说不出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而且*杨娜也来了，还有意地坐到我旁边来，弄得牛德仁喊我走时我还什么也没吃。
苗圆圆唱了一首“我是女生”，唱得一张小脸红扑扑可爱，不禁使我联想到了下一代*。
一对姐妹把母亲从遥远的家乡“请”到了台上来，在众人的一再要求下将一首“世上只有妈妈好”献给天底下所有的母亲，直唱得全场撼动、母亲泪下。
成功人士才一出现，就有人耳语真的曾在中央电视台见过这位国家级冠军的体育健儿。
冠军中级不仅在体育界是冠军，到了加盟连锁同样也是丝毫不逊色，短短四个月时间便坐上了中级宝座，是迄今为止最优秀的一个。
冠军中级说他将会有一段时间不能和大家见面了，他已经在加盟连锁里赚够了钱要去医治为国家拼命打比赛遗留下的创伤。但他把手机号留给了大家。
尽管身体有漾，冠军中级仍不肯扫众人的兴来了个漂亮的前空翻，翻得众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只有些后悔自己这过分要求再不敢要那后空翻。
那天晚上，我把弟弟挡在了卫生间，对他说我今晚就调钱，我一定要赶在一月一日加单，真正的开始我全新的生活。
“什么？你……”谁料，弟弟听了却是脸色聚变，忙向外探视无人方才又回头说：“今后说话小心点，加盟连锁里可不比别处！”
我被他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地说：“什么？……你，你什么意思？”
弟弟又向外探视一眼，说：“你难道真的还想做？”
我一听此言，顿时就懵了。
弟弟看看无人才说：“你以为真的象他们说的那么好那么简单？每个人都能成功？你知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我刚来时我们这个家庭有多少人你知道吗？以前我还真以为他们是有事回家，还真相信了他们是去带朋友，现在才明白，那就叫尸骨了！你知不知道牛德仁来多长时间了？可他现在也才是个大初级，说不定哪天也死了。就像黄娟，三十多份单的大初级，可下面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还有赵兴华，来了一年了，还是个大欧，一个人都没叫上来……”
我听得呆呆的，非明地感觉到了自己脸部在急剧变化，半天才突然说：“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你为什么还要叫我来？还……”
弟弟说：“本来我已经想叫你别来了，可那几天心里实在是太乱了，谁知你又到了南宁才给我打电话！只要是你在昆明给我打电话，我肯定就不会再叫你来了！才一接到你的电话我就说‘糟了’，可是也已经晚了。那天晚上你们去听分享，我一个人睡着想了许多，后来又想任何事都有成败，而且我也相信自己和你的能力。可是，这几天又越看越不对了！”
我不知所以地说：“那，那……我……你现在要我怎么办？”
弟弟又看了看外面，说：“你什么也别说，还是装作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他们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让你去那你就去那。下个月你就回家！”
“回家？”我不知所言地吐出了声。
弟弟说：“下个月我的人就全上来了，等他们一上来你就回家！”
“回家！”我又说出了一声，冷得像一块冰，麻木而透明。
弟弟只顾用心防着外面的动静，并未注意到我的神情，继续说：“你回去后什么都不要说。他们要问 ，你就说……”
我打断他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做？为什么还要叫人来？”
弟弟说：“陷进去了。没有办法。你以为都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我回去，别人会怎么看我？只有做成功，不然这辈子连家也别想回了，只有去背白粉了。你知道黄娟为什么能坚持到现在吗？因为她亲哥哥亲妹妹都死在她下面了，她必须成功。可你看她还能成功吗！”
我说：“那当初为何你们都不说？海波……”
弟弟一听表弟的名字就来气，说：“他家姊妹俩当然希望你做了。我……”
我木纳纳地说：“他还把海霞也叫来……”
弟弟说：“当初傻BB的，真以为个个来了都能成功，现在后悔……”
我说：“可是……”
弟弟似乎又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说：“也许我自己也真的是太片面有些偏激了，其实……”
我不知所以地说：“那……”
我的声音本小，弟弟又没在听，他只顾自己说：“毕竟还是有那么多人成功了！任何事都有成败，关键就看你怎么做了。就像社会一样，如果你整天只是去看那些穷人、苦难，那你一定也就只有绝望了！”
我也没在听他的，亦只顾自个沉吟：“你……”
弟弟说：“他们要问你你就说先和我做一份单，就说是我有朋友要上车怕一调钱影响了。你只要记住自己千万别再提调钱的话就行了。至于什么时候调钱，我到时会跟你说的。反正牛德仁现在也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我说：“我……”
弟弟说：“你千万别再和红军说那些话了！我看他也是消极了，你再说我怕会把他给搞废掉的……”
10、屋子里的葡萄园（1）
羊皮卷之一
今天，我开始新的生活。
今天，我爬出满是失败创伤的老茧。
今天，我重新来到这世上。我出生在葡萄园里 ，园中的葡萄任人享用。
今天，我要从最高最密的藤上摘下智慧的果实，这葡萄是好几代前的智者种下的。
今天，我要品尝葡萄的美味，还要吞下每一粒成功的种子，让新的生命在我心里萌芽……
我一边抄写着这些令人激情澎湃、热血沸腾的文字一边却开始思念起那无色无味每每过量的滑面条来了。何况在今天这特殊的日子，连公司都给下钱来，还有联欢会，总不至于再让我饿肚子吧！
我真有些不敢想像，古莹竟然会和我的早点如此深刻地联系了起来。
古莹说她的右臂原本是没事的，但丧心病狂的司机怕她残而不死就再次将那万恶的车轮碾向了幼小的她。神志尚清的她忙条件的一个翻身，一条稚嫩的胳膊就那么生生被碾去了。无情之父又弃母女三人而去，唯靠着母亲一人在农场微薄的收入供养姐妹俩……她没让母亲失望，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华夏中专，谁想心比天高地毕业命比纸薄地踏入社会，几次哭着跑回家又每每被母亲的背影挡在了门外，唯有悄悄转身、黯然泪回……
一名胖乎乎的女孩掏尽了男朋友的纸又向旁人要，如果不是及时发现了旁边有这么多人我一定也是真情流露了。看着娇小单薄的古莹，一条空空的衣袖晃得人心惆怅、荡荡无法着落。
古莹说她从始至终就骗过来了两个人，她上中级后的第一个愿望就是给自己装一条假肢（她现在还只是准中级）；她完全可以任由今年高考的妹妹选择自己所爱的大学，而之前她是连一件衣服都没能买给妹妹……正说时，她母亲打电话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掏出了纸笔来忙着要为她记电话号码。她母亲是要去泰国还是缅甸旅游了，这在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我多么希望她能让我单独留下，就像昨天那人一样。连赵兴华和表弟也他妈的远远滚蛋。哪怕就留下那么一小会，一句话不说。我恍惚只觉自己就是她最亲最爱最能给予她保护与关怀的独一无二的哥哥。
我主动让表弟拿出小笔记本来让她签名留言。她给我写下了：
早日投入 选择所爱 爱所选择
可惜没留下电话号码。
看着她一只手托膝画字，我的眼泪又要来了。我本是第一个签的，却硬躲到了最后。我左手与她的右手十指相扣，有如要索取或给予以共同结成某种不倒之力。她在讲时生气地说了一句希望大家懂得尊重她人，我还不禁惶恐是否就因我用了左手和她相握，甚至还抱怨她竟没看出来，所以乘此又将右手附上。
我说：“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古莹说：“既然是一样的人就应该一起努力、共同成功。要像那只受伤的兔子一样，全力以赴，超过猎狗……”
见过古莹之后，弟弟就给我买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拿出那本“走进星天”，让我抄书中那十章“羊皮卷”。
弟弟他们不知何时又全都消失了，只留下表妹陪我关在女宿舍里抄写。世界静得出奇，沙沙的抄写声不时*着人往外窥视的欲望。
没过多久，外面突然“哗”地涌出大动静，只听人唱“新年好”。
弟弟他们回来了。
弟弟叫我暂且别抄“羊皮卷”了，先把“名单”列出来，把信发出去。
弟弟拿出他的“名单”给我参照。首先是建立：年龄、职业、婚否、社交……
等详实的档案。还特别嘱咐我千万别注明地址和电话，不可把自己的“名单”轻易给别人看，尤其是和自己相近的人（比如表弟、表妹）。
按他们的说法，你得把所有亲戚朋友甚至一面之交甚至擦肩而过甚至只曾耳闻的满世界的名字都列出来，没名字的也且用个代号记下容日后再慢慢回忆或突然想起。比方说，你写下了刘德华，没准哪天就突然想起了某个影迷朋友来呢。他们说，从四百甚至更多的名单中选出四十个，再从四十个中筛出十个，最后在十个中锁定四个，就是准高级了。 我说我想邀哪几个人我心里清楚。弟弟说这正是每个人刚开始都会犯的错误，最终没有一个不重新补列的。列名单才是第一步，走好这第一步对日后的发展至关重要。 我一气列出两百个名单，任弟弟再怎么说也不列了。 他们却又只是夸我了，夸我的市场好，加之良好的信任度及不容置疑的能力，一个月直接销售四份产品来个1：4：1计划搞个国外旅游，或就象我们直接高级那样一次干他十个再塑加连辉煌。 列好名单之后，弟弟就开始着手帮我规划市场、筛选名单。首先把名单按区域划分开，再分成亲戚、同学、同事、同好等几大类，又从各个区域各个种类中由近到远从疏至亲地筛选，看谁符合的条件最多就首选谁。 弟弟说他当初就是因为没人教又太自以为是所以导致走了不少弯路。他不想我再走他所走过的弯路，所以对每一个环节都很认真仔细，弄得我实在是不耐烦了。 我一个电话号码没有，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现身在何处，唯有些不尽确切的地址。电报我不发，所以就只好往他们家里寄信。可我提笔忘言，写两行撕一页，眼看着一叠信签快全成废纸仍未能书成一篇，最终不得不怃然搁笔，诚服自己真的无力写出。幸得加盟连锁里人才齐备且爱心有加，区区一封书信何足道哉，而我也会为他们在书信中作点插页小画以做回报。也不用跑去市里邮局，路对面一家诊所不仅为大家看病还专设了信件收发（四角钱发一封，一元收一封），但弟弟不准我留地址只留下牛德仁的电话号码。 二〇〇五年一月一日，我将四封信送去了诊所，真正开始了我全新的“屋子里的生活”。
10、屋子里的葡萄园（2）
才吃过早饭，会场里的音乐就开始疯狂地摇滚开来，象个招摇的婊子。 彩带、气球将“庆祝元旦”四个大字映得别样鲜活。节目尚未开始，一名中级正煽动着众人将每个误入的中级轰上前去搞开心，最终自己反被套住不得不连吼几首。 我们家没有节目，牛德仁和纳日巴做饭，其余人就只管看节目。 节目还可谓丰富多彩，有合唱、独唱、歌伴舞、街舞、健美舞、民簇舞、乐器演奏、军警拳、时装秀、哑剧、相声、小品……有些倒也还搞得人模狗样的，因为原本就是专业的。 冯梅家的e时代时装秀，几块旧报纸破布片，将原本不够成熟的身段裹得包了团火似的，直惹得人尖叫吹口哨抢着用手机拍照。 其中最多的是小品，小品中又以潘金莲最叫卖。不过这回武大郎从破框中掏出的已不再是那卖不完的馊大饼，而是令西门庆都傻了眼的人民币。原来，我们这位傻不拉唧的武大不知何时竟已穿越时空，接识并投奔了我们星天公司加盟连锁。谁料那花光了奖金卖掉奖杯的打虎英雄早已变节投到了西门庆门下，为求富贵而不辞大义灭亲，手刃胞兄。谁又料这武二郎亦为担中之钱所动，加之早对其嫂*垂涎三尺，一回手又将个得意忘形的西门庆刃之，独落个财色双收。 苗圆圆就以潘金莲的形象出场，尽显妩媚*，惹得人直喊：“落雁来了，二十八号会场的四大美女齐了！” 节目进行到一半，说是有高级来看望大家了。会场立时进入一种兴奋状。
在疯狂的掌声之中，衣冠楚楚、大腹便便地走进来七个人物，有掌故者就开始向身边的朋友低声卖弄几个高级的奇闻轶事。藤川花子指了其中一个告诉我那就是一次销售了十份产品，仅用一年半时间便上了高级，是迄今为止上高级上得最快的传奇人物我们的直接高级。小辣椒惊喜地发现，那个最年轻最帅的高级就是*杨娜那如今已是每小时能拿上万元报酬的金牌讲师的指导老师皆前男友。 七名来势非凡的高级每人留下一句话便到其它会场去了。有人就难免失落地说这也算高级？连一颗糖都没有。还大过年的！有人却接上说，这才叫高级！高级是什么？人精！会使错一分钱！岳小龙只独醉于我们直接高级那句：鸡年发鸡财不要去找鸡。并由此而断定我们那位了不起的高级一定曾吃过“鸡亏”。 又有中级分两批上场。他们就指给我我们的中级潘昆，说他原是在昆明做酒店经理的，被朋友以甲天下大酒店的经理骗了过来。潘昆身段笔挺，颇有几分气度。 节目一直演到天黑还没结束，我们就先回家吃饭了。他们演完后又评了奖。当听说凡有节目的都有五十元的参与费时，一个个便不免抱怨自家没有，不然至少再凑上那五十元岂不就可以多喝两杯。今日见了肉才蓦然发现，自己已是馋得要命。 肚子早已饿了，可是牛德仁却不许吃，说是潘昆和好几个中级都要来我们家吃饭的。 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到潘昆。这就足以显示加盟连锁令人无法抵制的一大魅力了。一朝成功了，爱上那上那，爱干嘛干嘛。那大把大把的钱，有人为你赚着呢！果是个一次性投资永久性回报的葡萄园。待上了高级，那就更是闲云野鹤了。
一月一日，我真的开窍了！
牛德仁将我介绍给潘昆，说我已经认可正准备调钱。潘昆对我说好好做，调出钱来就成功了一半，以后的事就简单了。
潘昆抱怨大家这么晚了还不开饭、菜都凉了，就把我喊到他身边坐下。他给我夹菜，亲切简单询问几句来前情况，对我的才华满口称赞，让我今后有事就直接找他。 潘昆吃了一碗饭喝了两杯酒就到其他家敬酒去了。也有其他家的两三个中级来敬了我们酒鼓励刺激一番。 牛德仁还未对我说完潘昆是个如何好如何负责如何有爱心的中级，众人已是风过云散，只见盘空杯尽，一个个舔着不甘的舌头咽着无奈的口水。 王明问牛德仁可不可以去蹦迪，迫不及待地和岳小龙抢下了楼去。小辣椒和表妹也硬是来将我拉了下去。 会场里的彩带、气球已被扯得惨不忍睹，音乐疯狂地滚动着，上百人蹦得尘埃飞扬。
逮住一人就往死里围，漂亮女生更是有如误入狼群的羔羊。表妹和小辣椒却敢迎上去，还合着王明他们去围别人。几名花枝招展的女中级的仓惶躲逃反激起了众人大胆欲望，在那手持麦克风的中级的煽动下真有剥她们那*的衣服要她们跳*舞的势头。最终失手的众人蜂拥而上，抢过麦克风，剥光了那中级的上衣。 许多人都趁着这震撼的音乐打电话，弟弟也来寻了小辣椒去充当他泡翻了的老板千金给朋友们打电话拜年。 我正想听一听她们究竟是如何打这不可思议的了不起的电话的，却听见老板娘叽哩哇啦地对着我喊开了。一旁的纳日巴解释说我没事就先上楼去，在这里影响了生意老板娘不高兴的。我不禁纳闷地想我怎么就影响了她生意了？却见弟弟也叫我先上去。 我刚要走，就见施红军扬着手机进来，满脸通红地说：“明天，明天！明天上车……” 纳日巴抢先上前握手说：“恭喜，恭喜！施总，零的突破，新的一年，五十万来了，庆贺庆贺去……” 弟弟笑骂说：“狗日的假康巴，想谋杀我徒弟！” 岳小龙也直喊：“开发区，开发区……” 施红军的脸更涨红了，说：“绿豆饼，绿豆饼，每人一个五毛的绿豆饼！” t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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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将我轻轻推醒时才六点半。
我揉了揉极不情愿睁开的双眼，呆了一呆，突然清晰地意识到，我真的推开这道门了。——不，不是推开，而是进入。我已经走入这间屋子了。
这一个清晰的念头，忽而使我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我似乎不应该是如此默默无闻就走入这间屋子的！
弟弟将我带上了五楼，让我早上的时间先读一读“羊皮卷”，没抄完的过后再抄。可我坐了整整30分钟，非但自己一声没读出来，且是连他们的洪亮之音也未曾听进半句，唯见他们一个个将诅咒似的圈圈吐得漫天飞舞。 我只觉自己恍恍惚惚地推开了一道死寂的门，猛然被突如其来的洪流之声一个惊骇，眼睁睁地看着那一个个恐怖的圈圈铺天盖地地向我扑来而无法躲逃，任由那一个个源源不断的圈圈将我套牢，有如一层层不断上涨的水，使我进退不得越来越无法呼吸…… 牛德仁似乎是向我走来，顶着两个发光的圈圈，对着我吐出一个又一个圈圈说是不是又回到了学校的感觉，说就像考大学一样，要先学习储备好足够的业务知识，叫我不懂的就问他，夸我一定会学得很快做得很优秀，要边抄边学边悟…… 所幸有人及时地推开了露台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