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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进了芹香的房间,泉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屋里的墙上贴满了明星海报,所有海报上的明星都是同一个人。长长的、银灰色的头发,白皙深邃的脸孔,宽广的额角,斜飞入鬓的俊眉,狭长的眼睛,灰蓝的瞳眸,高挺的鼻梁,薄而线条分明的嘴唇……
——绝艳无比的俊美的人!
泉疑惑地看着海报,吃惊地问:“啊……这个人……是谁?”
“讨厌啦!哥,他就是南条啊!”
芹香有些忸怩地红了脸,仿佛被挖出了暗恋的隐私。
泉这才想起妹妹好像对他提起过新专辑、录音带什么的。
“唱歌的?”他问。
“嗯!”
看到哥哥对自己崇拜的歌星表示关注,芹香得意地为泉介绍道:“说起南条晃司,人家可是目前实力、人气都NO.1的哦!又酷又狂野,人长得帅,歌又唱得好听。更重要的是,他是咱们这里长大的,小学时就在咱们神田南小学隔壁的相模一小,国中时就已经相当出名了,不仅学习成绩优秀,还是暴走族特攻队的队长,听说很会打架哦!啊,对了,现在刚好在演‘金曲排行榜’,本周他肯定也是第一名!他唱的歌几乎都是他自己写的词曲……”
芹香滚豆般的说着打开了电视。
“……好的,本周排行第一名是南条晃司的《天使》,9987票!很抱歉的是,南条晃司因为感冒在家里疗养。现在就用VCR欣赏第一名南条晃司的《天使》!”
主持人煽风的话结束后,晃司的影象出现在屏幕上。
泉疑惑地看着屏幕上的那个人陷入了沉思,而芹香的脸上则写满了担心。
《天使》
即将疯狂现在我们到底身处何方
在放手的一秒前
如果能够长久牵系就算毁灭也无所谓
永远存在于哪里
生命中没有了你永远也不存在了
残缺的我和破旧的梦已逐渐的坏死
我只想着你一个
我真没用只会强索想要的感情
用讨厌的脸孔唱着无意义的歌
我在冰冷的水泥墙内就等着圣母的救赎
若是我俩能再重逢就不要再分开了
玛利亚不要哭
我要把你关在地下室不让你见别人
只有我呀
如此的爱着你
混乱的脑髓不停地哀叫
连中枢神经都麻痹了
我爱你
我别无所长
唯一的真实是我爱你
一秒也不分开到死为止
即使死了
即使我已经奄奄一息了
我依旧爱你
在我的臂弯中是你那永远纯洁的身体
我悄悄紧抱住你几乎把你的骨头捏碎
为什么我不能对你更温柔一点
如果早知道事情会这样的话
我只有用世俗的情歌来表达
我如此地爱你
为什么我真正想要的你却得不到……
芹香的眼泪流下来,她激动地对泉说:“哥,你听,你听!你能听出来吗?晃司的歌!”
在芹香的影响和好奇心的驱使下,泉在仔细地听。
他发现,这个南条晃司的歌唱腔很单调,旋律没有起伏,声音冷漠得很,但与歌词配合起来却像一团滚烫的烈火扑面而来,令人有被烧灼的窒息感。那份感情好强烈,饱含着深深的渴求、追寻和无奈的伤痛!
(3)
作者有话要说:此刻,晃司所属的涉谷制作公司里一片忙乱。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应接不遐。所有的人都在为失踪的南条晃司打掩护,搪塞媒体和歌迷的询问。
角落里坐着一名长相俊朗的少年,他一脸不快地盯着电视里的晃司自言自语地嘀咕。
“受不了,那个白痴!他一定又开始觉得无聊又麻烦,所以就消失不见了。这个连朋友都不要的家伙。”
走过来一位持重的中年男子,他是涉谷制作公司的社长,也是这个俊朗少年的叔叔。他一脸焦虑地问:“克巳,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吗?歌迷和杂志社打来的电话都快把电话线烧断了!”
涉谷克巳拖着长声说:“不——知——道——啦!那家伙我行我素又不是现在才开始的事。叔叔您就别管他了。”
“那怎么行!已经三天了,这麽引人注目的人怎么可能躲得起来?在周刊杂志把他挖出来之前,一定要把他给我找到!”
涉谷克巳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挺了挺胸脯,自信满满地对他叔叔说:“尽管交给我吧,我这三年来可不是混的。事到如今还手忙脚乱的话,今天的失踪事件明天肯定会上新闻的。”
他挥了挥手走了出去……
“肚子,好——饿!”
泉走后,头上挨了一球又感冒未愈的晃司就一直昏睡着,直到饥肠辘辘地被饿醒。
睁开眼,突然发现昏暗的灯光下一双疑惑的眼睛亮亮地紧盯着自己。
“哇啊——!”
他被吓得大叫一声翻身坐起,揉了揉眼睛定神一瞧,才看清那是泉的面孔。
松了口气,刚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却听泉疑惑地问:“你是——南条……南条晃司?”
突然从泉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晃司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居然被他发觉到了!
晃司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是”还是该说“不是”。他看着泉没有吭声。
“到底……是不是?”泉一脸认真地追问道。
看着泉认真的表情,晃司忽然不想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掩饰地挠挠头,皱着眉头吩咐道:“我肚子饿了,头好痛,去做饭。”
“混蛋,回答我的问题!”泉不满地吼起来。
晃司冷眼看着他,将他同心目中的“泉”相比,觉得这个泉让他有点失望。
——为什么会是男的呢?
既然是男的,晃司也不想与他有什么瓜葛。也许不让他知道自己是谁,等衣服拿回来后就这样消失掉,从此当作陌路人了事会比较好。
于是他故作不耐地一扬眉,冷冷地说:“我才不是!我根本见都没见过那家伙。虽然有人常常认错,说我跟他长得很像。那种软趴趴的男人,我最看不惯了。”
一边信口撒谎,一边观察泉的脸色。
泉先是一愣,似乎有些意外,歪着脑袋想了想,他一脸恍然地说:“什么嘛,原来是这样啊!刚刚上电视的那个小子,他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嘛。我就说嘛,你和他感觉上差好多哦。吓我一大跳,——太好了!”
泉开心地笑了,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那笑容让晃司心中有一种被阳光照到的感觉。
——好温暖,好漂亮!
让他也有想跟泉一起笑的冲动。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舒畅,心,都好像跟着变得柔软起来。
他难得地笑了笑,问:“为什么我说我不是南条晃司,你会觉得‘太好了’?”
“因为……”
泉的脸红了。他掩饰地挠挠头,转而问:“你不用上学吗?”
“我没上学。”
“呃!那你几岁?”
“十六。”
“十六?”
泉不相信地瞪大眼睛重新打量眼前的人。
身材白天已经见识过了。
——1。85以上的绝对身高配以完美的比例。
没有话说的绝美!
只是相对于十六岁的年龄来说,这副躯体的肌肉结实有力、轮廓鲜明,相当的成熟健美。
——他比我高,也比我壮。无论是神态还是体型都没有一点未成年人的青涩感。说十六岁太令人惊讶了。
心里这么嘀咕着,泉却并没有在意这些。
他忽闪着眼睛一脸兴奋地说:“那,你到高滨台来念书,一起玩足球好不好?你一定有这个天分的!”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明白了泉为什么说“太好了”的原因,晃司一脸索然地扭过头,挥挥手,“你一个人搞你的青春吧。”
泉不解地连声问:“啊,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会很累。”晃司懒懒地趴在铺上,“只有你一个人一头热的话,那也没用啊,以那种队来说……”
“是吗?”
泉的脸上顿时黯然,眼底藏着错综的情绪。过了一会儿,他言不由衷地说:“我也没有……一头热想赢。”
“呃?”
这回轮到晃司弄不明白了,——要参加比赛却不想赢?
“啊……没有,没事。”
泉很勉强地咧了咧嘴,无声地叹了口气,低着头闷闷地不再吭声。
看着泉的脸在一瞬间变了几变,晃司心想:一开始“发飙的脸”和刚才的“若有所思”,是否两者都是“担心”的表情?
眼前的人,有些难琢磨呢!
“我肚子饿了。”
“嗯?”泉回过神来,“啊——,我马上给你熬稀饭。”
暗示自己放松心情,泉起身朝厨房走去,一边动手熬稀饭一边说:“白天很不好意思,不知不觉就当真了,因为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第一球就接到我的射门。你真的没玩过足球吗?”
“没有。”
晃司来到泉的身后,给了泉一个很肯定的回答,接着他又补充道:“一般武术的话,倒是有在练,什么剑道、柔道、空手道、合气道……”
“原来如此!那股爆发性和敏捷性还真是非同一般。”
……
俩人闲聊着,不一会儿,稀饭熬好了。白白的、油亮的,看着都令人眼馋。
泉放了些糖,搅了搅,用勺子舀起一点让晃司尝尝,饿极了的晃司接过勺子“呼呼”吹了两口,然后一口喝下去,对泉说:“这个……不会太甜了点吗?”
泉看了他一眼,就着晃司手里的勺子尝了尝,说:“甜吗?你的舌头是不是有问题?”
“放盐啦!放盐!”
晃司抓起一把盐就往锅里丢。
“哇——!笨蛋!放太多了啦!”
泉急忙把晃司的手打开。俩人吵吵着,不一会儿,一锅稀饭就被晃司喝了个精光。
天已经很晚了,晃司还有些发烧,泉催促他去睡觉。晃司看着只有一床被子的铺盖,不情愿地一边钻进被窝一边嘟囔道:“跟你这小子睡一起,我一点都不爽……”
“这是我要说的才对吧?”
泉听到他的嘟囔有些生气,走过来不满地说:“你以为这是谁的棉被?你昨天晚上说梦话时,还一直在叫冷,天气热得不得了,还跟我黏在一起……”
泉叨叨着也钻进了被窝,挨着晃司躺下来。
晃司觉得身上有些冷,想想前一晚留在梦中的感觉,于是不管不顾地伸手抱住了泉。
一阵暖意在胸前漾开来,暖暖地流向全身,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好舒服!
睡意渐渐袭来,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他又闻到太阳的味道……
第二天早晨,先起来的泉伸手摸了摸晃司的额头。
今天已经完全不烧了。
看着晃司还在熟睡的脸,他试着叫了一声:“晃司?……喂,起床了!晃司!”
晃司翻了个身,嘟囔道:“嗯……经纪人,再五分钟……”
泉心里暗暗吃惊,——这家伙果然是那个大歌星!太不可思议了吧?还撒谎说自己不是……
正想着,鼻子一阵发痒,“哈啾”,泉一个喷嚏溅了晃司一脸的飞沫。
晃司抹着脸翻身坐起来,刚想发作,却发现泉的脸色有些不对,他伸手摸了摸泉的额头,叹了口气问道:“有体温计吗?”
“有啊,你发烧的时候专门买了一个。”
“那就量个体温吧。”晃司懒懒地催促道。
五分钟后,晃司看着体温计,“37度9,你发烧了。”
泉怀疑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怪不得我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
晃司嗤笑道:“有点而已?普通烧到38度的话,就已经走不稳了。总之,睡个两三天吧。”
“你开什么狗屁玩笑!明天大赛就要开始了。这点烧我马上就让它退掉!”泉自信满满地说。
“退掉?”
晃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打算怎么个退烧法。
泉没有理会晃司的惊讶,一边穿衣服一边叨叨道:“我小学到现在都没感冒过。受不了!自从把你捡回来后就全没好事……”
遭到抱怨的晃司有点生气,——唠叨也就罢了,还用“捡”这个词,当人是什么?
但受人恩惠他也只能听着,心里却想:我还是搞错了吗?六年来,我一直念念不忘的“泉”,不仅没口德,态度目中无人,看人的眼神又凶悍,而且还是个男的!我当然没指望“她”会变成个传统女性,可是为什么会差这么多?他到底……是不是自己要找的泉啊?
泉收拾好了,临出门前,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你身上带的现金,书桌的抽屉打开就是了。我也搞不清楚,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啊……是我向公司……他们敲竹杠要来的。”
晃司支吾着打开抽屉拿起钱包,被钱包压着的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目光。
照片是三个孩子的合影,一大一小两个男孩中间是一个假小子一样的女孩。
当晃司的目光落在最大的那个孩子身上时,他愣住了。
那个孩子,留着一头狮鬃般漆黑的头发,肤色黝黑、手脚细长,眼睛很大、很亮,警惕、敌视的锋芒仿佛穿透纸背直逼过来,磁铁般的吸引着晃司的视线无法挪开。
“你在看什么?”
泉突然冲过来一把扳过站在那里呆呆地只顾看着照片的晃司的肩膀。
晃司吓了一跳,急忙说:“啊,抱歉……”
泉看到晃司手中拿着照片,意外地一愣,对自己的大惊小怪感到不好意思。他挠挠头,尴尬地咧了咧嘴,“啊,没有……对不起,我吓了一跳。”
晃司并不在意那个,问:“这是谁的照片?”
“是我和弟弟妹妹的。”
“上面那个象假小子一样的女孩是昨天你那个妹妹吗?”
“啊?嗯!”
——啊……妹妹?
晃司的脑袋忽然灵光一闪,猛地拽着泉的衣领急问道:“喂,泉,你妹是不是比你小两岁,在神田南小学时踢过足球对不对?”
“呃……对啊。她以前是跟我一起玩过,后来说什么脚会变粗,转学以后就没在踢了。”
“你五年级夏天打的那场比赛她也参加了吗?”
“是啊,而且她还进球了。芹香那时候是个男人婆,社团里也是男女混合,完全没有分开,所以她常常被人以为是男生。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
泉不快地甩开晃司的手。
晃司恍然大悟,终于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一直以为泉是女生的原因了。
当年撼动自己灵魂的人的确是站在眼前的这个人。当时之所以认为他是女生,是因为自己看到泉后,把旁人议论的泉芹香当成了泉拓人。这一误会就是六年啊!六年来苦苦的追寻……
晃司懊丧地“啊呀!”一声趴在床铺上不动了,心里骂自己是个大白痴。
泉蹲下来叫了他几声他都没有吭声,只好转移话题说:“对了,你打算怎么办?你不回去可以吗?”
晃司丧气地说:“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我心情不好。”
泉不满地一挑眉,“你不要唬我!就算我家没有电视,我也知道你就是南条晃司。”
他转而担心地问:“你是来逃避的吗?比如工作太辛苦、看不惯某些家伙……。应该有个象样的理由吧?”
“没、没有理由。”
被泉忽然变得温柔的话语所问,晃司老老实实地答道。
“唉——!我看你八成是一声不吭就跑出来了。现在你们公司已经天下大乱了吧?媒体迟早也会把你挖出来的。”
泉叹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更加担心。
仿佛受不了泉的温柔,晃司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无所谓,闲言闲语早就传开了。到时候他们又会说我和女人怎样怎样的……”
泉意外地睁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
——这个年纪,就跟女人乱搞!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晃司,一脸鄙视地说:“我最讨厌不懂分寸的家伙……”
不等他说完,晃司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脚踝一拉……
“哇——!混帐!你干什么?”
泉促不及防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正要开口骂,却听晃司吼道:“你以为这是谁害的!”
泉被晃司吼得莫名其妙,大睁着两眼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扭头一看表,他慌忙叫道:“啊呀,要迟到了!这件事以后再说。总之你要把药给我吃下去,然后顺便给晃司喂狗食!”
泉冲出门跑下了楼,留下晃司一个人在那里发愣。
——呃?给晃司喂狗食?!
“汪、汪……”
小狗欢叫着跑过来。
看着摇着快乐的小尾巴的小狗,晃司的脸抽搐起来。
——这家伙居然把自己的名字给了小狗,太过分了吧!
转而想起刚才那张照片的背景是“泉学园”,记得没错的话,那应该是这附近的一家孤儿院。
——难道他是孤儿吗?
昨天听到他妹妹说养父养母,这一点可以确定。
——他说衣服交给老师洗了,是不是孤儿院的老师?
——他的父母为什么不在了?
——他自己为什么要一个人独居?
纷繁的猜测塞满了晃司的大脑,让他无法老老实实呆在屋里。
找出昨天用过的几件衣服,晃司依旧打扮成“变态人”的德行,揣起钱包离开了屋子。
(4)
泉学园,一个不足五十人的小型孤儿院,因某些热心人的善款而艰难维持着。
占地不大自不必说,设施也显得非常陈旧。门外挂着的木牌已经油漆剥落,在日晒风吹下张开了细碎的裂纹。生锈的低矮铁门在有人进出时会发出“咯吱”的刺响。
这里一般情况下除了来送捐出的钱物的和遗弃的孩子外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人来,所以平时除了孩子们的声音外显得比较安静。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秋阳肆虐的酷热下午。
然而在露台上照看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