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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涉谷跟着芹香来到泉打工的D俱乐部,在泉下班之前找到了他。
当泉看见芹香和涉谷在一起时,他不满地看了芹香一眼,转而对涉谷视而不见,继续做自己的事。
涉谷有一种被墙挡住的感觉,但既然来了,又岂能空手而归?他脸上挂起轻松的微笑,对闷头做事的泉说:“我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拜托能不能抽点时间听我说几句话?”
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流露着十分的不信任和警觉。
但好奇是人的天性,所以……
“跟我来。”
泉将他们领到了俱乐部的后门外,在这里,涉谷将晃司受伤骨折的事告诉了他。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泉心里“咯噔”一下。涉谷在他脸上明显地看到了担心的表情,刚暗自松了口气,觉得他只要担心晃司就有能让他帮忙的余地,转眼却看到那担心的表情被“多管闲事”的恼怒所代替。
“然后呢?”
泉两手插在裤兜里、微低着眼睛冷冷地问。
涉谷发现他此时的神情居然和晃司那种什么事都“与我无关”的冷漠表情如出一辙,不由暗自苦笑。
“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难道你们想说,要我到他面前跪下道谢?”
看到涉谷不出声,泉又不客气地追问一句。
“哥——!”
芹香被泉不通情理又过分的话惹得又急又羞,不满地叫了一声。
“讲话别那么冲嘛,我又不是来找碴的。”
涉谷不介意地笑了笑,向泉表达了自己的诚意。
那堵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墙很难逾越,泉的固执非一般人可比。但涉谷也不是个能轻言放弃的人。所以,他继续说:“是啊,你的心情我是可以了解的。可是,那小子变了,——自从遇见你之后。”
泉闻言不解地斜了涉谷一眼,没有搭腔。
涉谷没有在意泉的态度,不无感叹地说:“晃司以前就是个无所不能的小子。读书也好、运动也好,都是让人佩服得要死的家伙。只是,他是个几乎没有喜怒哀乐的男人,是像冰一样的冷血动物,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一点也不可爱。然而他现在竟然会去舍命救人,负伤办演唱会。会为了配合宣传而工作,早上还爬得起来。会生气,还会笑……”
说到这里,涉谷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地笑了一下。他真诚地说:“关于上次那件事,他也觉得很抱歉,所以……”
“那你告诉他,他如果真觉得抱歉的话,就不要再给我出现!”
冰一样的墙挡住了涉谷的语言。
面对如此顽固又不通人情的人,涉谷觉得自己一贯伶俐的口齿也无从发挥了。
“哥——!”芹香又急又气地叫道,“哥你这个迟钝的人!你为什么要这样一个劲儿的责备南条大哥?”
看到妹妹替别人说话,泉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般的不是滋味。面对芹香的责备,他没办法表达自己的心情,说出来只能让妹妹难过,所以,他固执地沉默着。
芹香却像吵架般不依不饶地接着说:“南条大哥他……有白眼看过我们吗?那件事又不是南条大哥的责任。”
芹香的话让泉一愣,倔强的眼神开始摇动。
涉谷看到这个契机正要开口,一个服务生开门叫泉回去招呼客人,泉乘机撇下涉谷和芹香朝门内走去。
涉谷急忙喊:“喂,你听我说,晃司之所以负伤还要开演唱会,这么认真在工作,全都是因为你,全都是为了你啊!”
泉已经拉开了门,听到涉谷的话停住脚。他背对着那两个人站了片刻,低声说:“我很感谢,他舍身救了芹香。不过……”
他回过头,涉谷看到了他拒人千里的目光。
“我不需要这种强迫中奖式的亲切!”
冷硬地丢下这句话,“砰”的一声,泉用力关上门,将自己隔绝在里面狭小的仓库内,留下涉谷和芹香在外面,任芹香怎么叫他都不开门。
靠在门上,直到妹妹的喊叫停止,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泉心绪烦乱地站在那里,耳边,充斥着晃司的声音——
高烧中的细语、冷漠的挑衅、激情的呐喊!
眼前,是挥之不去的晃司的身影——
越过护网的矫健、飞身扑球的敏捷、抱着肩膀的颤抖!
还有——
那只抚摸自己面颊的大手。
“可恶!”
一拳砸在墙上,泉低声骂道:“这就是所谓的自我防护?”
他想着芹香的话,“……那件事又不是南条大哥的责任!”
的确,被媒体揭出过去不是晃司的错,被拆穿只是迟早的事,这一点泉心里很清楚。只不过,原以为可以不被拆穿就过去了,原以为可以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就过去了……
“那小子,很危险!”
在潜意识中,泉这样感觉到。
十二点,泉在俱乐部下班后来到加油站继续工作。
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喧嚣声,暴走族又开始吵闹了。
泉擦着车,听着那嘈杂的声音,忽然想起芹香说过晃司曾经也是暴走族,而且还是个头目。
“哼,他也不是什么好鸟!”
泉忍不住自言自语嘀咕一句。
忙碌一阵后闲下来,泉和一起打工的伙伴来到休息室,打开了电视机。
主持人的声音传来。
“……好的,这里是福冈OX会馆,南条晃司的巡回演唱,目前刚好进行到一半。要在全国十二个地方巡回,真是不简单呀……”
听到晃司的名字,泉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紧了屏幕,眨也不眨。
从未看过现场演出,他很难想象晃司的演唱会现场是怎样一种场面。
——一定很热烈吧?那家伙的歌唱的那么好。会不会和足球比赛的现场一样呢?
泉这样想着。
“大家好。”
晃司出现在屏幕上,依然是优雅的模样、冷冷的语调、没有表情的面孔。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仿佛能穿过屏幕注视着他。
泉的心开始“突突”乱跳。
“喂!是这小子没错吧?”
正在吃便当的伙伴惊奇地看着屏幕,用还夹着菜的筷子指着晃司脱口说道:“来这边帮你带班的……啊……”
他突然打住,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夹着的菜掉在了地上。
“什么?”
泉闻言扭头疑惑地看着伙伴,却发现伙伴一脸尴尬,欲言又止。
感到伙伴的话中必有隐情,泉猛一拍桌子站起来冲着伙伴厉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哎呀,就是那个……”
伙伴被泉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手里端着的便当“咣当”掉在了地上。
看着泉那野兽般圆瞪着的眼睛,想起另一双狼一样的灰色眼眸,他慌忙说:“你上次不是请了四天假吗?那时侯,这小子说他是来代你打工的啊,你不晓得吗?他还威胁我,要是讲出去就把我杀了。”
泉震惊了,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啊……有客人,……我去就好!”
伙伴慌忙跑出去。
泉站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晃司那么投入地唱着歌,耳边响起涉谷的话。
“晃司之所以负伤还要开演唱会,这么认真在工作,全都是因为你,全都是为了你啊!”
——那小子,很危险!
潜意识中的不安感又开始浮动。
——不知不觉中,他闯进了我的生活,把我耍得团团转。
——但是,他也带给我很大震撼。
“他干嘛……为了我要这样?……莫名其妙。”
泉自语着收拾起伙伴掉在地上的便当,一边很仔细地看着晃司的一举一动。
“他肩膀那里有骨折啊?……看起来不是很有劲儿吗?”
泉嘀咕着把脏了的饭菜丢进垃圾桶。
这时,门声一响……
“他妈的,真倒霉!”
“到现在不晓得车子被你骑抛锚几台了。受不了!”
“得赶快去找学长叫他让你搭便车。要不然,就得走回去啦!”
……
穿着后背印有“特工队”字样的衣服,三个暴走族骂骂咧咧地走进来,在自动售货机上买了几听饮料后坐在了沙发上。
“喂!你们看电视!是南条哎!”
其中一个指着电视说。
“啊?真是他!说起红莲的南条,真是厉害得不得了,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听说上头的人很看好他,才国二就让他进特攻队了。”
“也没跟上头的人打声招呼就绕跑了。上个电视就牛成这副德行,我他妈从以前就看不爽这家伙,关掉关掉!”
“干脆把它砸烂算了!哈哈哈……”
……
暴走族进来时,泉本打算离开休息室,他一向很讨厌这些玩世不恭的人。听到他们议论晃司,不由站在了门口。
听着他们的话,不知为什么觉得很刺耳。见他们要动手关电视,心里想着不要多管闲事,脚下却不由自主走上前去一把扭住了要关电视的那只手。
“不好吧!客人。”
泉冷冷地说。
那人的胳膊被扭到了身后,痛得直叫。
泉松开了他的手。
另外两个人中有一人认出了泉,嚷嚷道:“这不是高滨台那个踢足球的小子吗?他上过报纸,是跟南条一伙的……”
“噢?”
几个人都用“原来是这样!”的目光打量着泉。
“哼!”
被扭了手腕的家伙大叫一声:“你他妈竟然敢惹我!”抡起拳头朝泉扑过来。
泉一闪身,抬起右腿,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那人痛得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嚷痛,身体缩成了一团。
其他两个人正想扑过来,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不好了!有条子来了!”
两个人扔下爬不起来的同伙慌慌张张朝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威胁地叫:“你给我记住!我们可不会就这样放过你!”
泉站在那里铁青着脸,一动不动……
凌晨五点,九州一家高级饭店的套房里。
晃司悄悄从里间的床上爬起来,轻轻打开门,看了看睡在外间的小高,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挪到了洗漱间。
悄悄地洗漱完毕,他穿了一身黑色的便装。掏出一顶黑色的短发头套,细心地戴在自己的头上,又拿起洗漱台上放着的小高的宽边黑框古董眼镜架在鼻梁上。
收拾完毕,镜子里出现了一个有点呆气的年轻人。
如果不考虑身高的差异,猛一看,会让人以为站在这里的是经纪人小高。
慢慢打开房门,出来,返身又把房门轻轻关好,晃司蹑手蹑脚来到外面的走廊……
“晃——司!你干嘛?”
一个得意的声音突然在极静的空间响起,晃司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涉谷抱着后脑勺正笑眯眯地靠在墙上看着他。
做贼心虚的晃司被这突然袭击搞得乱了方寸,一时张口结舌,不知该怎样回答。
“清晨五点就改变装束,要上哪儿去呀——?”
涉谷拉长了声音问。
“嘘——!”
晃司急忙竖起食指,示意他小声点。
“我就知道你会偷跑出去!”
涉谷没有放低声音,得意洋洋地说。
“你怎么会在九州?”
晃司终于定下心来懊恼地问。
“放温书假呢。”
涉谷仍然沉浸在捉到晃司的快乐中。
“不要那么大声,白痴!”
晃司有些沮丧地阻止道。
“你说人家白痴?太过份了!我为了见晃司,还一个人坐飞机来的。人家好害怕哦!虽然旁边坐了一个很美丽的人妖,跟他聊得很投缘,他还说是你的歌迷,真是太好了对不对?”
涉谷学着人妖的口气娇声说。
“再怎么国色天香,人妖和同性恋我都敬谢不敏。”
晃司没好气地说。
“人种歧视。”
“你吵哎!”
晃司不耐烦地瞪着涉谷。
“那,泉拓人呢?”涉谷脑袋一歪,“你是要去找他对不对!”
被猜中了心思的晃司无奈地承认道:“因为今天有比赛嘛。”
“你的这个……是恋爱的感情吧?”
涉谷试探地问。
“不是!才不可能是这样。”
晃司迅速否定。然而过于迅速的回答正好暴露了他真实的心境。
涉谷轻叹一声,伸手递过一样东西。
“拿去。福冈飞往东京,早上第一班飞机。”
“我的回程机票?”
晃司有些意外。
“比赛是早上十点开始,地点是平冢市大野东高中。”
涉谷眨了一下眼睛,俏皮地伸出两根指头,“后天在冈山有演唱会对吧?今天晚上要移动,记得赶回来哦。”
“涉谷……”
晃司晶莹的眼中泛起微笑,“很感谢你!”
“好露骨哦!”
习惯了晃司冷脸的涉谷被这突如其来的微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冷脸的晃司很酷,笑起来的他更有一种让人无法移动眼球的魅力。
涉谷的脸一热,急忙学着人妖的口气扭着身子说:“哎哟!讨厌!我也真是的!听到这句感谢的话,竟然有种快感。”
晃司微笑着向他挥了挥手中的机票,抱着藏在外衣下受伤的左臂,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涉谷目送晃司轻快地离去,心里有一些宽慰——
能让对人对事都冷漠至极的晃司心中有一份牵挂、让他感到高兴,是一件好事吧?
更多的却是一种担心——
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8)
大野东高中足球场上人声鼎沸,比赛正在激烈进行。
人群后,站着一位身材高挑、文质彬彬、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为场上的比赛呐喊加油,平板的脸上连一根肌肉纤维都不动一动,仿佛场上的比赛与他毫不相干似的。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在那个古董的眼镜后面,那双灰蓝的眼睛一直眨也不眨地看着赛场中身穿10号黑色球服的人,晶莹剔透的眼眸中流露着深深的焦急。
——看来,关于家人的事,泉还是有点犹豫不决。
身边,几个学生的议论传入他的耳中。
“高滨台的十号好难守哦。”
“啊,大概是因为他都采取突然快速进攻吧。”
“可是,这次应该行不通了吧?如果每次都用这招的话……啊——,好痛!”
说话的学生突然叫一声捂住了脑袋。
转过身,他看了一眼站在身后一身黑衣的高个子男人。
这个人绝对不是学生,但若说是老师,又有点年轻。他一脸漠不关心比赛的样子,自己又不认识他,没道理他要敲自己的脑壳。
揉了揉被敲得生痛的脑袋,那个学生怀疑地看了晃司一眼,又朝周围扫视一番,最终嘀咕着又把视线转向了球场。
“哼,叫你再说泉不行!”
晃司心里忿忿地骂一句,不想再站在他们的后面听他们胡说八道。
迈开步,晃司朝另一处人少一点的地方走去。
没走多远,飘进耳朵里的几句话让他不由停下了脚步。
“那个叫泉的是哪一个啊?”
“啊,就是那个黑色10号。”
“竟然被那种瘦干巴的扁,太肉脚了吧!”
“你罗嗦!”
“等中场休息再把他叫到里面去。”
……
——这些家伙要干嘛?
晃司感到他们会对泉不利,于是不动声色地跟着他们……
中场休息时,四个人将泉叫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团团围住。
认出其中两个是昨天晚上的暴走族,泉明白了他们的目的,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脸上没有一点害怕的神色,凛然的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们,泉沉稳地说:“干嘛?有屁快放!我还在比赛。”
“昨天被你踹的那小子,因为跑得太慢被条子给抓了,可怜兮兮地要被送进少年感化院。你打算怎么赔偿?”
带头的人阴着脸威胁地说。
“这又怎么样?减少了一个公害,不是很好吗!”
泉毫不示弱地回敬。
“你说什么?”
“这小子敢跟我们开玩笑?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几个人说着又捋袖子又擦拳地就要动手,泉也拉开了要打架的架势。
突然,晃司出现了,一伸手挡在泉的面前。
他已经摘掉了假发和眼镜,恢复了本来面目,脸上是一片冰冷的青光。
“南条!”
几个人大吃一惊。
晃司下巴一扬,冷冷地说:“你们几个,倒挺面熟的嘛。光天化日之下,想干什么勾当?”
“……你……你这混帐,……竟敢坏我们的好事!你以为是谁害我们要这样做的?”
为首的人强作镇静地说。
“难怪,原来是我的责任。”
晃司的嘴角撇出一丝冷笑。
晃司的出现让泉大感意外,听见晃司要揽自己惹的事,他急忙大喊道:“这是我自己的恩怨,不需要你来插手!”
晃司像是没有听见泉的话,依然挡在他的面前对那几个人说:“只要我道歉的话就行了吧。你们的意思是不是这样?”
那几个人听晃司这样说先是一愣,看见晃司意味分明的眼神忽然明白了。
他们知道如果真动手,几个人加起来也不是晃司的对手。如今晃司为了不让这个叫泉的沾染污点,以免遭到被停赛的惩罚,他自愿替泉来揭过这个过节。而且是“道歉”,并不会和他们动手。
几个人觉得捏住了晃司的软肋,变得嚣张起来。
“胆子倒挺大的嘛,大明星!”
“你这张吃饭的脸若有个什么万一,我们可不管哦。”
“对我们来说可是一石两鸟哦。”
“我不准你们对他出手!与他无关!”
晃司厉声说。
“这可说不过去吧……”
为首的人还想继续挑衅。
“如果你们不照做的话……”
晃司打断他的话,眼中露出凶狠的光,恶狠狠地说:“我现在就把你们几个的骨头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