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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人还想继续挑衅。
“如果你们不照做的话……”
晃司打断他的话,眼中露出凶狠的光,恶狠狠地说:“我现在就把你们几个的骨头折断三根!”
他攥起右拳,骨节发出“喀吧喀吧”的响声。
“你们,该听说过我的本事吧!”
几个人被晃司的气势镇住了,呆愣在那里不敢出声。
晃司的脸上浮起一丝轻蔑的冷笑。
“话,就这么说定喽!”
几个人忙不迭地点点头。
“等……等一下!你的肩膀……”
泉试图阻止晃司。
晃司回头看了他一眼,温柔的目光堵住了泉未说完的话。
“下半场快开始了,你去做好你份内的事吧。”
晃司沉稳地脱下外衣扔在地上。
“而这是——我份内的事!”
泉看着稳如泰山的晃司,内心再一次被震撼。
心里充满了对晃司的信任,相信他一定不会吃亏。而晃司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也很明白。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搡着朝后退去,泉咬了咬牙,转身朝球场跑去。
队员们已经上场了,下半场比赛即将开始。
到处不见泉的影子,芹香和优吾正在焦急地寻找。
“芹香!”
忽然,泉出现在他们面前。
“拓人哥!你跑来这里做什……”
“我可以赢吗?”
泉打断芹香的话,急促地问。
“这……这还用说吗!你一定要成为日本第一哦,哥!”
芹香和优吾不约而同地大声说。
“可是又会在学校被人欺负的,这样也没关系吗?”
“当然没关系!因为我会觉得很骄傲!”
芹香坚定地说。
“我也是我也是!”
优吾也紧跟着说。
“也许长大后,你们会觉得很讨厌,这样也无所谓?”
“当然无所谓!等到哥变成日本第一,就可以在那些乱讲话的家伙面前争一口气了!”
优吾紧握着小拳头,两只眼睛闪闪发亮。
“嗯!”
芹香也很坚决地点点头。
泉觉得浑身的热血沸腾起来,身体——有想飞的感觉。
“好!”
他痛快地应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地向场上跑去。
就在泉不断突出重围接连进球的时候,晃司却站在那里任那几个人拳打脚踢。
不管那些人用尽多大力气,他都纹丝不动。所有的打击都像打在沉重的沙袋上一样,力道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领头的家伙见占不到便宜恼羞成怒,他踹向晃司的腿弯,一次、又一次……
当一个人的踹踢不起作用时,另一个家伙也加入进来,两个人同时用力踹过去,晃司终于跪在地上。
领头的趁机一脚踢向晃司的脸,鲜血从晃司口中喷出来。不等晃司有所反应,一个家伙看准了晃司受伤的肩膀一脚踢下去,只听“喀嚓!”一声,已经受伤的肩膀又发出断裂声,晃司痛得浑身颤抖,又一脚踢来,晃司昏了过去……
比赛以高滨台的胜利而告终。
高滨台高校历史性地闯进了八强。
当队友们欢呼胜利时,泉却离开赛场向晃司在的地方跑去。
来到那个僻静的角落,那里,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惴惴地从墙角探出头,泉发现了倒在地上昏死的晃司。
他倒在那里,满脸是血,浑身是土,绸缎般柔顺的头发散乱地粘在带血的脸上,右手紧紧抱着左肩。
心,控制不住地一阵阵颤抖。像怕惊醒倒在那里的人,泉慢慢走过去……
远处忽然传来芹香和优吾的喊声,泉犹豫了一下,将手里的毛巾扔在晃司的脸上,转身离开。
感到了毛巾湿润的凉意,晃司无力地睁开眼睛,朦胧中看见泉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
溢满了温柔的爱。
——我的这种感情,是恋爱的感情吗?
——不,这只不过是施舍罢了,才不是恋爱的感情!
——只有那个人例外……
——不然的话,谁会去喜欢上一个男人?
“踢什么足球!我就不踢了给你看!”
——我知道,当时你是在怎样的心情下说这句话的。
——我要怎么做才能补偿你?
——我要怎么做?
——泉!
——你那漂亮的笑容,我好想再看一次。
——除了你以外,我谁都不要!
——除了你……以外……
泉返回球场找到芹香和优吾,看到仍然欢欣雀跃的弟妹一扫脸上的阴霾,心里忽然有一种作出决定后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不会再犹豫。
他要放下包袱。
他要赢!
但是,这个决定势必会带来不可躲避的伤害,势必会连累到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何况,伤害已经造成了。想到这,他决定去一趟崛尾家。
傍晚,泉跟着芹香和优吾一起来到崛尾家,刚一进门,泉就深鞠一躬。
“伯父伯母,真的很对不起你们!”
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崛尾先生不由担心地问:“怎么了?突然跟我们说这些。”
泉说:“因为我的不小心,才发生了一些不必要的事,也给你们二位添了不少麻烦。道歉也来不及了……”
明白了泉说的是关于媒体报道的事,崛尾先生放心地笑笑。
“说这什么话,哪有给我们添什么麻烦。”
“就是呀,拓人。”
崛尾夫人也笑着附和道。
看到崛尾夫妇并没有把自己造成的骚乱放在心上,也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泉才有些轻松地进了屋。
坐定后,崛尾先生语重心长地说:“对了,我听芹香说,你好像一个人常常在心里头胡思乱想,这样子更让我们觉得心疼啊。”
如果把对方当作亲近的人,这样的话会让人觉得温暖吧?会露出感激的笑容让替自己担心的人放心吧?
而泉却感到了不安和愧疚。
赶忙站起来再一次道歉,他如此的生分反而让崛尾先生无所适从。
摆摆手说声“没关系”,崛尾先生示意泉坐下,两个人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局面。
“好了好了,晚饭再一会儿就好了。我做的全部都是好吃的东西哦。”
崛尾夫人笑眯眯地从厨房出来打破了有些沉闷尴尬的局面。
芹香凑过去兴奋地问养母做了什么好吃的,崛尾夫人逗她说“不告诉你”,俩人像亲生母女一样有说有笑进了厨房。
看着这幅和乐融融的画面,无法形容的心绪漂浮在泉的心头。
和这对善良的夫妇相处了六年,在一起共同生活了四年。弟弟妹妹早就把他们当作是亲生的父母,而他却无论如何也融入不了这个温馨的家庭。虽然心里很感激他们给了弟妹衣食无虞的生活,却也莫名地带着一点被夺走弟妹的恨意。这种苦涩的心境一直折磨着他。
——总有一天,要领着弟弟妹妹离开这里,亲手给他们幸福。
这是他独自努力生活下去的动力。
(9)
晚饭以后,天已经黑了。
泉礼貌地告别了崛尾夫妇,出门没走两步,芹香在后面叫住了他。
“怎么了?”
看着妹妹欲言又止的样子,泉温和地问。
“就是……”
芹香犹豫地嗫嚅着,最终小心地说:“那件事……我真的没关系,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勉强自己不踢足球,比我还要来得痛苦多了……”
妹妹关切的话语让泉感受到一阵温暖。他爱怜地摸摸芹香的头,轻轻一叹,柔声说:“你们能够被一对好人领养到真是太好了。不过总有一天,我一定要用这双手,让你们幸福!”
“嗯!”
虽然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幸福的了,有关爱自己的哥哥,有像亲生父母一样的养父母;虽然不太明白哥哥说的“幸福”究竟是什么,芹香还是用力点点头。
“还有就是……”
感到哥哥的心情还好,芹香又大着胆子恳求道:“拓人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讨厌南条大哥了?”
泉一怔,心情复杂地看着她。
“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吗?”
见泉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芹香认真地点点头,“嗯,我真的好喜欢。所以……我不希望拓人哥跟他吵架。因为你们两个我都很喜欢,所以我希望你们好好相处。你们都很体贴、坚强,又有可以让自己全力以赴去做的事,所以你们两个我都很喜欢。因为你们都很棒……”
“然后呢?”
泉口气发冷地打断她的话,“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叫我跟他变成朋友吗?”
感到了他抗拒的情绪,芹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过,她很快拿出一盒磁带递给泉,真挚地说:“听听看这个,南条大哥的歌。希望你一定要听听看!”
看着芹香递过来的磁带,泉的眼神从抗拒变成了犹豫。最终,他迟疑地接过磁带揣进裤兜,转身离开了这里。
“痊愈要一个月?这样怎么还可能开演唱会!”
福冈综合医院的治疗室里传来涉谷社长的咆哮,这个有着良好修养的人终于被激怒了。
“石膏绝对不可以拆下来!”
社长极力压制着怒火对晃司命令道。然后,他转头对小高吼道:“这种状态下还敢从东京过来!”
“啊,是的,您说的是。对不起……”
小高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拼命忍着胃痛,不停地道歉。
“看来演唱会得取消了。”
看着小高可怜兮兮的样子,社长终于控制住愤怒的情绪,悲哀地摇头叹息。
一向伶牙俐齿的涉谷坐在一旁,因为觉得自己助纣为虐而不敢吭声。治疗室里就被社长的沮丧、小高的惶恐所填满。
“是不是只要不把石膏拆下来就好了?”
赤裸着上身、肩膀上刚打完厚厚的石膏、脸上涂满了药水的晃司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说从楼梯上摔下来,仍然可以继续办。”
那口气好象受伤的人根本不是他,而是一个于己无关的人。
“南条!”
社长忍无可忍地大吼一声,刚压下去的怒火又窜上心头,他怒冲冲瞪视着晃司,不知道该怎样说才能让他不要再这样我行我素。憋了一阵后,他半放弃半威胁地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的肩膀要是有个什么万一,我可不管!”
“没关系。”
晃司无所谓地抬抬眉毛。
“砰!”
社长终于无可奈何地摔门而去。
小高松了一口气,急忙掏出胃药放进嘴里,一仰脖干咽下去,掏出手帕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汗水。
屋里的气氛刚刚缓和,涉谷又开始向晃司发难。
他几步冲到在小高的帮助下穿衣服的晃司面前,气呼呼地抱怨道:“受不了!早知道就不让你去了。好死不死,还跑去跟人干架……”
“我哪有干架。”
晃司脖子一梗打断他的话。
“比干架还糟糕!”
涉谷吼一声阻止了晃司的嘴硬,继续抱怨道:“一个人傻傻地被揍,你白痴啊?为什么要这样做?”
话刚一出口,涉谷似乎就明白了,“难不成,这也是为了那小子?”
“是又怎么样?”
晃司斜眼看着涉谷,脸一沉。
“我的天——!”
面对不知深浅、脸色又开始大变的晃司,涉谷夸张地叫道:“那是因为我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所以还好。可是,你知道世上一般人会对这种事怎么想吗?”
“有什么关系。”
晃司恢复了漠然的常态。
“别人要怎么想,我怎么管得着?”
“虽然你可能会觉得无所谓,可是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涉谷不依不饶地说,“工作到一半偷溜出去看比赛,还住到人家附近偷窥……”
——偷窥?
这个词让晃司的脸上有些发烧。他别扭地转过身掩饰着脸红。半晌,他摸着受伤的肩膀,低声说:“我想,就快结束了!就快了……”
涉谷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怀疑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的晃司——真的能结束吗?
晃司的演唱会在他的坚持下继续进行。
每一场演出都像一场酷刑在考验着他。
肩膀的疼痛消耗了他的体力、折磨着他的精神。
每次下场都如虚脱般的被人架下来,每天晚上都忍受着炼狱般的煎熬无法入睡。
然而——
这点伤,总有一天会痊愈。可是,让泉复发的伤,却好不了。想守在他身旁,更了解他一点,为他抚平那道伤痕,守在他身旁!
这样的信念支撑着他,让他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将演唱会一场一场进行下去……
面包车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晃司他们正在赶往下一个演唱会的地点。
本来,在忙碌的间隙,这段行驶的时间是难得的小憩时机,晃司却只能僵直地坐着,不敢把肩膀靠在椅背上。疲倦一阵阵袭上他日见消瘦的脸,白皙的肤色失去了象牙般的光泽,他却无法放松自己休息一下。
“你当真要这样继续唱下去吗?”
涉谷担心地看着晃司。
这样的旅途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不知道晃司还能坚持多久。
“我不要紧。”
低低回答的声音透着虚弱,让涉谷的心里有点难受。
“社长刚刚也吩咐,要你别勉强自己。”
坐在前排的小高回过头来,担心地看看已经快坐不稳了的晃司。
“说到这,上次那件事,社长说,对方的许可终于下来了。”
“真的吗?”
晃司忽然精神一振,脸上一扫连日来的疲倦,仿佛这些日子的折磨都不曾有过似的露出开心的笑容。
“什么时候开始?”
从未见到过晃司笑脸的小高吃惊地张大了嘴,像看着怪物似的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像是说……随时都可以……”
晃司笑得更开心了。
“等一下,小高!”
涉谷警觉地看看小高,再看看晃司,意识到他们有事瞒着他,于是产生了被背叛的感觉。他恼火地用“不可原谅”的眼神看着小高,威胁地问:“什么上次那件事?你们到底背着我在搞什么鬼!”
“啊……没有!是那个,就是——”
小高附在涉谷耳边叽里咕噜一通耳语。
“什么——!”
涉谷吃惊地瞪圆了眼睛。他终于明白晃司说的“就快了!”是什么意思。
晃司,不会再工作到一半偷溜出去看比赛了,也不用再“偷窥”了。因为,他已经把和泉见面的事公开化了。
他,已经不可救药了!
清晨,高滨台高校门口。
学生们还在三三两两地向学校走去,一阵铃声响起,还没进入学校大门的学生立刻飞跑着扑向那缓缓关起的大门。
值日的女老师打开边门大声喊:“好——,这里开始算迟到了。学生证麻烦拿出来。”
仅差零点几秒就被算作迟到的女生抱怨着递上学生证,女老师看过后还给她,头都不抬地向下一个学生伸出手。
“好,下一个,学生证。”
“不好意思,我还没有拿到。”
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优雅地响起,个子矮小的女老师抬了一下头,看见五粒扣子只扣了下面两粒的男式校服里打着绷带的胸脯,又抬了一下头,然后“呃?”地一声张大了嘴……
“号外!大号外——!”
迟到的女生炮弹般地冲进高二F班的教室,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一、一年级……南条、南条晃司……转到我们学校来了!”
全班顿时哗然。
“什么?南条?”
“那个上电视的吗?”
“骗人!怎么会?怎么会?是不是你看错了啊?”
……
七嘴八舌连珠炮似的发问。
“真的啦!我刚刚就在校门口碰到他。”
女生信誓旦旦地说。
全班沸腾起来。女生们尤其兴奋,纷纷嚷嚷着要去看个究竟。
——什么?怎么可能?那小子怎么会转到这里!
泉听到这个消息吃惊得一拍桌子站起来,像见了鬼似的朝教室门口冲去,刚拉开门就与人迎面撞了个满怀。
“好痛!”
泉揉着被撞得酸痛的鼻子叫出声来。
“对不起!”
还没来及看清撞自己的人是谁,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欣喜悦耳地传来,“刚好省下找你的时间,泉‘学长’。”
为了掩饰无意中叫得过于亲热的“泉”,晃司故意把“学长”两个字压得很重,叫得很恭敬,好像在刻意强调他和泉之间只不过是“学长”与“学弟”的平常关系,让人听了反而别扭。
“你……”
泉看着晃司,就像看到外星人一样。
“是真的耶!”
“骗人!”
“晃司——!”
……
班里响起女生们兴奋的尖叫,泉赶紧拉着晃司朝外面跑去。
来到教学楼外,泉又急又气地吼道:“你到底想干嘛?不要闹了好不好!”
晃司大方、悠然地站在泉的面前,一脸笑眯眯的模样,用了彬彬有礼地口气说:“我是因为在高一的冬天退的学,所以才会留级,想从一年级开始重念。”
那个笑脸,就像是轻松捉住了躲猫猫藏得很好的人,明明知道被捉的人很丧气,却还是掩饰不住自己的得意,让被捉的人浑身长毛的感觉。
“这种事我怎么没听过?”
泉被晃司有礼貌的样子和魅惑人的笑脸搞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反问道。
“我决定要好好念书了。”
晃司仍然一副“我是学弟”的恭敬笑容。
“你在我身边晃来晃去的话,我会觉得很烦的!”
像怕被魔鬼附身似的,泉瞪着眼睛吼道。
此时,泉大瞪着的眼睛又圆又亮、闪闪地反射着清晨的朝阳。
干净、漂亮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对晃司的怒意,它毫不掩饰地流露着对晃司“不要来烦我”的警告。
晃司被那炫目的目光激得心中一颤,冲动地想伸手去抱泉。就在他的身体往前倾去的一霎那,他及时换成了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