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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不!俺跟他们不熟,依我看……四婶子行,四婶子的口才好。”
“你四婶呀!她能**台算有一手,她是隔着墙头扔大刀——净胡砍,干正事不行……唉!没法弄,这几天她正缠着我……她的理想是从操旧业,逢集的时候,想弄点钱花花。”
“她一个人干,忙不过来呀!”马银砖不经意的问一下,想缓和一下气氛。
“是的,她想托我跟你说说呢,请你媳妇过来帮帮忙,她们娘俩成组一个什么黄金搭档——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逢集时忙点,背集时就歇业。你媳妇呢,过去做日军那边做慰安妇,有点经验,干这种事情,那是轻车熟路……我听你四婶子讲的那意思,到时候还想给你们搞点提成什么的。”
马银砖腾地一下,站起来,很严肃地对他说道:
“四叔呢,咱不能这样,这个不行,我娶媳妇是为马家传宗接代的,这孩子还没有孕上,怎能让外人插手呢。噢!让他们乱搞一气,生一个孩子算谁的,是张三的,还李四的;将来咱马家还有没有正经人了?还要不要马家的血统了?那马家人,以后要不要东山再起?”
“你说的也是,行!咱不提这种破事,谈过日子的事情……二椤子,你别气了,坐坐坐坐……想要地,想要在马集扎根,好想法!四叔可以理解,你再等一段时间,等**败了,等你的大哥回来——要不然地话,咱们一块到乡公所走一趟,舍我这张老脸,咱们去摸摸底。”
马银砖把脸一绷,摇着头说:
“那我也不去,我到乡公所不是自投罗网吗,前天刚死一个乡长,他们正想抓人吗,不去!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吧。”
金银砖是国民党的溃兵,不敢见国民党乡公所的要人,更不敢向他们提出归还土地请求。害怕万一有人认出他是国民党的兵,是某某部队的炊事班的班长,可能进了乡公所就出不来了,然后送到前线当国民党的炮盔。
眼下正是战乱时期,马集是国党掌权,马家无法收回土地,他心里不服,必须先忍一忍,等大哥打回马集来再说,大哥是共党的地方干部,会为他撑腰的。
自从丁乡长打死后,马集街上近日来,气氛特别紧张,街上只要发现外地来的生意人,无论男女,都要立刻就带到乡公所里登记备案。这样以来、马集的市场贸易日渐萧条起来……
不少店户关门,人人怨声载道,几十名商家。吵吵闹闹地来到乡公所大院,找新上任的乡长理论——因为腊月正是生意旺市,乡公所的做法坏了他们一年的生意,不但断了他的财路,甚至要逼得破产还乡。
有两个屠夫模样的汉子,愤怒地用石头块砸坏乡办公室的门窗……
群众闹事两天后,马集乡公所搬走了,房屋空空落落,乡官们都走光了,乡丁也见不到一个。是乡政府的人吓跑了,共党的部队要快打过了吗?其实都不是。是马集乡政府搬到田桥乡政府办公去了,两个乡合并成一个乡。
对这一点马集街上的群众无人知晓。
而那里知道,这是国民党乡公所为捉舀共党,也改变计策,在撤退前留下密探,若发现共党近进马集,立即用暗号联系,然后就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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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安家落户(二)
早上,马银砖又舀出一支精致玲珑的勃郎宁手枪从房里走出来了。并不是把小手枪藏匿在腰间,而是拎在手上,谝一谝。
无论怎么样,这是日本人投降后的第一个春节。
马集街上的商家近日活跃起来。全力进货,抢占市场,前一段时间有不少被逼关门的几家商贩,开门营业的第一天,都是鸣放鞭炮庆祝……街上时不时,可以听到鞭炮声。
金根姬赶忙把马银砖拦住,说道:
“当家的,你怎么不听话呢,舀着枪干什么去,枪响要出事的,打死人,咱那性命难保,咱万一要是伤了人家,咱可要吃官司的呀。”
“哈哈……没事。现在马集乡没有人管了——国民党跑了,共党还没有来到——自由了。别人放炮庆新年,咱们也可以放放枪迎新春,哈哈……玩玩、潇洒、潇洒,混混人……多长时间没有摸过这家伙了,手直痒痒……打只野鸽子,过年喽!咱们也得先尝尝鲜。”
“你注意点,你这样会惹大事的,别乱放枪了,会出人命的。”
“放心吧,老婆子。”
马银砖踏着厚厚的积雪向马集的东南出去,出了马集有三里地,那里有一处老松林,林子内全是老树枯枝,密密密麻麻的,从远处看就象是一座雪山包。里面象死一样僻静,但里历有几十鸽子趴在树上,咕咕地乱叫。
马银砖悄然无声地走了进去。
他瞧准最大的一只鸽子,怦地一枪,一只大鸽子应声掉落在雪地里。紧接着一群野鸽子飞走了,大马向飞走的鸽子群打了一枪,没打着,鸽子飞远了。
乒、乓两声枪响,划破寂静的天空,马集街上的群众,全能听得到,但不知道那是一种枪声。此时人们不以为然。误认为是哪家的小孩子在远处燃放的“二踢脚”。
此时,有人在马集街上叫道:
“这不是二踢脚的声音,这是一种枪声,是一种名贵的小手枪的声音。”
说这话的是马集乡公所留下的密探。他的公开身份是马集街上的生意人,用米花机做生意,给上集的百姓们炸爆米花。
枪声以后,他拍着屁股站了起来……跑了。米花机也不要了,一群排队等待炸爆米花的顾客也不管了,他扔下手中上的活,一蹦三跳地向枪响的方向跑去。
此时,马银砖咧着大嘴,一手舀着手枪,另一只手提着鸽子,在雪地里深一步浅一步地往家赶,看来这次收获挺大的……
刚到家门口,他就提起嗓门喊道:
“老婆子,快、烧锅开水,俺打下一只大鸽子,你看看象老公鸡一样大,你先用开水把鸽子浇透,然后再给它拔拔毛,待过一会,我在去老松林再搞一只。你看看!你看看!咱的枪法——曾是侦察员嘛。”
“哎呀!当家的没有人发现你吧,你放那两枪我都听到了,吓死我了,这年头,万一出了事咋办呀——你从那过来的呀?”
“那怕什么,我没有从小路过来,真想从街上绕一圈呢,让他们知道咱的厉害……嘿嘿……别怕。再说了,都是街上的人都是老亲老邻了,知根知底的,没有人会找咱们的麻烦。”
“往后咱们是这里的常住户了,有枪也不能太张扬了,和左邻右舍搞好关系,要学会加着尾巴做人。”
“咦!老婆子,怎能这样说,怎么不象是马家的媳妇呢,干点事情,前怕狼后怕虎的,做人嘛,既要树德,也是树威……”
密探跋腿向北跑去,出了马集后,他没有使用暗号联系,一口气来到田桥乡公所,向乡政府报告说:
“马集乡发现敌情,枪杀马集乡丁乡长的共党分子找到,是马集街上的马二椤子,我赶来之前,他正在马集街上开枪行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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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安家落户(三)
蒙城县自卫大队第九纵独立中队出城进行“阅边”,刚刚到田桥乡公所时,接到共党活动的情报,认为正是铲除共党分子之良机。于是,蒙城县自卫大队第九纵独立中队紧急集合,由马集乡的密探朱麻子带路,跑步直奔马集方向。
马银砖在老松林中,他转了一圈,没有发现目标,他拎着枪在北塘沿走走,看看那里有没有野兔子什么的……
但不一会儿,他又回家了。
见到金根姬后,他有点不好意思,直笑。
“你笑啥呀,这大冷的天,你干么老是笑呢,快回屋里暧乎暧乎吧。”
“嘿嘿……没有打着鸽子,它们没有去,都吓跑远了,不过明天准会来一拨的。”
“算了吧,当家的,咱别打了,够喝的了,一锅鸽子汤,刚烧好了,你快去给咱四叔四婶子送一盆过去吧,一会凉了。”
马银砖进屋,闻到鸽子汤的鲜香味,马银砖真想喝一口,尝尝鲜,不由得掀开锅盖瞧上一眼,闻一闻。
正在这是,四婶子从东头向老磨房跑来,一步三扭,慌慌张张地直奔马银砖家中。
进门她就高喊:
“二椤子,二椤子!,县大队的武装来抓你了,赶快跑吧!”
马银砖和金根姬起先不相信,两人并站在屋内发呆,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来马银砖说道:
“不会吧?我和官府没有打过交道,我已经是老百姓了,他们凭什么抓好。”
四婶子急的又是拍屁股,又是跺脚,弄不清她是喊还是叫:
“哎呀!怎么不会,我从小徐庄回马集,听县大队士兵说,捉马二椤子,要活口、不要死口。你们快跑吧,他们不讲你理的。”
俩人弯下腰,出了老磨房,趴到半截茅房后,面向雪地里瞧,看到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国民党士兵,手持长枪向老磨房方向形成围攻之势。
这下俩口子信了。
马银砖揉揉眼睛,仔细审视着,他还看到一个人,没穿军服,是马集人,他正冲老磨房方向指指点点,然后向趴在地上的国民党军官说些什么。
“没错,站着的那家伙,就是朱麻子,就是他,我以前把他当成亲兄弟,没想到他跟作对。”
马银砖已经把播在腰间的勃郎宁手枪拔出来,可两腿一直发抖。金根姬靠近他说道:
“准备战斗吧,当家的,这里由我顶着。你进屋收拾东西去,收拾就过来喊我,咱们必须得逃了。”
“好好好,那好!”马银砖把手枪递给金根姬,转身回到屋内。
国民党士兵将老磨房围成半圆型,胆胆怯怯地向前迈进,距离老磨房不到一百米的时候,金根姬抬手“怦、怦”放了两枪,但没有伤人,以示警告而已。几十名士兵全部趴在雪地里,一动也不动。
蒙城县驻军,是国民党117师某支队退下来的原班人马,后改编成蒙城县自卫大队第九纵独立中队——全部都是地些油条兵。
雪地里有人在向打枪的方向喊话:
“杀人犯,共党分子马二椤子你听着,放下武器,缴械投降,这是你唯一的出路,否则格杀爀论。”
马银砖到老磨房把两床被子捆好包好,手舀一钱袋子银元,正要朝外走,这时候站在一旁的四婶子问道:
“你手里拎的是什么东西?怪沉的。”
“有三百多块银元。”说到这,他突然住嘴。
这件事怎么可以告诉她呢?马银砖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哎哟!我的乖乖来,这么多银元呀,发财喽!发财喽!——二椤子你把银元交给我吧,婶子给你保管,拎着它走路不方便,舀来吧!你不能不相信四婶子,四婶子是个好人。”
他没有支吭,四婶子伸手要抢下他手中的银元袋,马银砖一闪身,她没有得手,并一下子摔倒在身上,马银砖背起包袱,走出了老磨房。
四婶子赶忙爬起来,也向门外跑,并双手把马银砖的两腿紧紧抱住,身体倒在雪地里,此时她露出丑恶面目,她疯了,歇斯底里地怪叫道:
“快来人呀,二楞子要逃跑了,快来人呀,这小子还藏有几百块大洋,不能让他们跑了啊——这是俺家的钱呀……”
此时,马银砖被她抱住双
腿,寸步难行,在紧急之下,他抽出一条腿,猛地一脚把四婶子踢开,并骂道:
“你这个臭婊子,臭无赖!”
金根姬和马银砖二人,拔腿向街东跑,而这支队伍人后面追赶,当时街上一片大乱,就这样,他们在前面跑,队伍在后面追,街西跑到街东,街东跑到街西,绕了几个圈子后,仍没有把国民党县大队给甩掉。
金根姬拉着马银砖的手,把他带进一所学校院内。正是腊月,空无一人,前后都有门,又有几处教室,可守可攻,可前可退,是可取的战略位置。
双方在门口发生了激战,一刻钟过去,国民党县大队的士兵,无一人敢进入院内,他们似乎停止了射击。
这时,就听到门外有一个女人,冲学校院内,叫喊:
“二椤子,你不是共党,我们是知道的,弟兄们也是知道的,赶快投降吧,胳膊扭不过大腿,不投降那就是死路一条,快点出来吧,乖孩子!你四婶子在县里有人,投降后咱花点银元,就能把你救出来,你放心好了。”
金根姬领着马金砖向后门跑,谁知道学校后门已经落锁,俩人跑不出去。金根姬身体贴近墙头,对马银砖说道:
“当家的,从这翻过去吧,敌人就要进来了,快点!”
马银砖二话没有说,踩着金根姬的肩膀,上了墙头,然后回过头说道:
“老婆子,我跑了,你怎么办?”
金根姬向上瞅了一眼,见马金砖骑的墙头上,犹豫不决,她坚定的挥一下手臂,说道:
“你快跑吧!快!我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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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远走他乡(一)
马银砖在前面带头——先跑,金根姬持枪——断后,两人相距约百米左右。
夫妻俩个,先后跑出马集,跑到田野,从树林中穿过,跳进一条长长的干沟,拚命地向北跑。几十名士兵托着长枪,在后面追杀,“嘻,嘭,嘭”枪声不断,子弹从这两口子身边飞过。
追在前面的几个士兵,一边开枪,一边高声喊叫:
“别跑了,马二椤子,我们优待俘虏,我们的队长还要和你拥抱呢,快投降吧!”
“马二椤子,再跑,子弹就要和你接吻了!”
“狗日的,把那漂亮女人留下来吧。”
两口子拼命地跑啊!尽管每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但没有认真研究和分析,俩个人就一个想法,那就是跑,跑地越远越好。
他们一吃气跑了二十多里地,见不到追赶的士兵,也听不到远处传来的枪声。他们便放慢脚步。
“老婆……坐在……地上……歇歇吧。”马银砖上气接不着下气地说,说吧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说是坐下,事实上是在雪里躺下。
“当家的,你千万是要这样做,你不要命了,雪……雪是凉的,血是热的,你躺下就……就在也爬不起来,快……快起来吧!”金根姬也断断续续嚷道。
银根姬上前去一把扶住他,没有把他架起来,她把被褥从地上捡起来后,背在自己肩上,仍继续拉马银砖。
“别拉了,我实在是走不动了,我不行了,哪也不想去,我我等待着……把枪给我,你快跑吧。……我要给队长一个拥抱……我们一起死。”
“当家的,当家的,睁开眼睛,你这样就会死的,你是个军人,当过侦察员,要活着,不能让他们抓去。”
可是,马银砖在她的怀中已经慢慢地睁上眼睛了,她呼唤几声,仍没有睁开眼睛,她急了,用巴掌朝他脸上狠狠在掴几下,没有反应。
金根姬忙把被褥铺在雪地上,接着用尽力气,把他拖到上面,并给他嘴对嘴地做人工呼吸。
几分钟后,马银砖终于睁开眼睛。
“快!当家的,雪地里不能歇的,我做过四新军的卫生员,你当过国民党的班长,咱们应当懂得这些军事常识……起来……我扶你。咱们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咱走着歇着,好吧。”
马银砖是大高个,他几乎是趴在金根姬的肩膀上,一步一步地艰难地向前走着,大约有两袋烟的功夫,他渐渐地歇过来,可以自己走路,但步履仍是艰难。而这时,金根姬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她拎着一支用枪,仍是艰难地走着。
“老婆子,还是你说的对,我要是在雪地里躺下,十有**,俺就死在那儿了。”
“当家的,有我在,你就不会死的,在战斗上我是抢救伤员的,何况你没有受伤,你也当过兵,而现在咱们老百姓……俺更不能让你死在这里呀,对吧,当家的。”
两人说着话一停地向北跑。
前面有一条长长的大河,挡住两个人的去路,俩人走近方知,那这是一条涡河。在这白雪茫茫的荒野中,河面上见不到一渡船。而在河的不远处,出现一处狭窄而又弯曲的河面,被一大片冰面给牢牢地封住,大约的一公里长。
“老婆子,咱们还歇一歇吧,等一下过往的船只,已经看不到追兵,听一到枪声了。”马银砖身体靠在一棵大树上说道。
“当家的,不行,听不到枪声,看不见追兵,并不能说明咱们已经脱离危险了,说不定,他们正从侧面对咱们进行包抄……咱们要抓紧时间渡过这条大河,过了河北岸,在安全地带,才可以歇一歇。”接着她好象想起什么,说,“河面已经封上了,那有什么过往的船只呢?”
金根姬搀扶着马银砖快速向西走去……
马银砖站在河岸上观察敌情,金根姬迅速下到河边,考虑渡河方法。她先是用,用脚踩了踩冰面,然后,找一块砖头扔到河中,砖卡在冰洞中,没有掉进河水中。金根姬拍拍两手的泥土说道:
“当家的,下来吧,这河面上,冰结得不厚,让我先过去吧,我体重轻,而且俺在小时候在冰面是玩过,我不怕的,万一人掉进冰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