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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之梦-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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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民党有八百万军队装备精良,共党有二百万军队但作战勇敢,二百万去打八百万,就等于鸡蛋碰石头。可是呢,共党打起仗来比较野毛,敢于拼命,跟老百姓,跟穷人是一条心——那是全民皆兵吗。……国民党就不同了,一个个胆小如鼠,当官的想着发财,士兵们想着回家……”

    “马大哥,我问你,中国应该在那一年解放,共党在什么时间才能打败国民党,你什么也没说呀!”

    他回答不好,他一边摇着头,一边擦着鼻涕,内心深处不免有些忧伤。

    “唉!共军,**,你们打吧!谁胜谁败,咱老百姓也搞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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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同床共枕(一)
    过了一会儿,金根姬又这样想:曾努力过,诚实的生活过,以及为中国的抗日战争所做的事情,也许应当回到朝鲜去。

    而现实情况,超出她的想象,仍需要耐心的等待。

    金根姬深思着走出屋。因为从前她的想法,非常简单,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就可以顺利地回到朝鲜去,结束骨肉分离的生活。现在,看来回国只是梦想,她有些失望,也有些疲惫……是呀!确实如此,“全国规模的内战已经存在,如共党遣返朝鲜慰安妇回国,将是难困重重,而且也不现实。”

    不该离开新四军,离开**,朱德领导的军队,已经见不到光明,一步错,步步错——;在新四军那战斗的岁月中,想到回朝鲜,那是一种幸福和喜悦,现在就困难了,一遍茫然,遥遥无期……

    不!自己是朝鲜人,是一名新四军战士,时时刻刻,要以新四军战士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

    她丢开一切幻想,渐渐地回到现实中,从现实中寻找安慰和力量。

    但是,也要记住,自己是农民的后代,一名农家人的大闺女,快二十四岁了,老大不小了。眼下的事情,就是找一个男人,结婚生孩子……无论在朝鲜,还是在中国,这些都是正道;每个女人都要这样的,对自己说必须尽天职,尽了天职,未必就比逃避天职更痛苦,她不敢去想……

    她觉得,眼下最对不起的人是大马哥。他为自己付出的太多了,为保护自己而扮演假夫妻,受了不少的委曲,该怎样才能报答他,想到这,她身上出现冷汗,太阳穴的脉搏剧烈跳动起来……

    在这一偏远的地方,在这三不管的地方。

    白天看——马集就是一个集,有买的,有卖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晚上看——马集就是一个大村落,没有灯光,没有人群,一遍寂静,马集的人就是咱农村人——没有什么区别。

    这天半夜,下起大雪。倒在床上的马银砖,抽完一袋汗烟,正要蒙头入睡,然而,他又开始半醒着躺在那儿,听着那一阵刮起的风雪强劲的吹打树木,村庄和田野,听着金根姬在另一张床上,在不安的骚动声。他睁大眼睛,听到磨房外不远处,也有动静,拴在马棚里的驴子用蹄子咚咚打在地上,声音挺大,时儿又没有声音了。

    马银砖睡意朦胧地想,“大雪下了,这次可真有点冬天的味道儿了,”并且想,“冷到头了,快到腊月底了,开始封河了,冰上运动快来了……过日子哟……等来年吧,来年会有也收成的。”然后他又合上眼睛。

    早就躺床上的金根姬,没有睡觉,她突然开口了:

    “大马哥,你别慌着睡觉,好吗,咱们俩个说说话……我问你,象俺这种情况,是回到朝鲜好,还是不回朝鲜好呢?”

    马银砖定了定神,听她那语气,听她那说话的内容,似乎感觉她对回国的想法,开始产生了动摇。隔着夜色他看不到金根姬的脸色,可听到了她平稳地呼吸声,让自己发表意见,心里感到踏实多了,又隐隐约约的感到,好象有一种幸福的东西在里边,正温柔地向自己起来。

    “依我看呀!你就别想那些烦心的事了,你是一个女人,在哪里不是过日子,等天下太平了,再考虑哪些事情也不迟,你呢,睡觉吧,天上已经开始下雪了。”

    金根姬沉默不语,她想到了朝鲜,想到了摩岭山下的内谷村,想到了自己的爸爸和弟弟妹妹,想到和自己一起来十四个朝鲜姑娘——这些亲人们是否健在?想到八家子村的朴心爱姑娘……被日本人杀害于大海之中,想到头道村的洪贞慧小姑娘,她很幼稚……她死了,一定死的很惨。而这些不堪回首的月岁,一直在心头萦绕着……金根姬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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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同床共枕(二)
    “别哭了,大妹子,你这样一哭俺心里挺不滋味的。唉……俺的家也没了,亲爹、新娘、妻子儿子都死光了……这人啊!总是要向前看,不要想那些伤心是事情——如果你要是不嫌弃俺家,在这过一辈子都行,俺不会欺负你的。”

    “大马哥,你真的不嫌弃吗?俺可是日本人的慰安妇……”

    “怎么会呢,这些都是日军作的恶,咱们都要是受害者,现在日军投降了,俺们也报了仇。……这个家洗衣服,做饭,都是你。你如果……如果你帮俺生个儿子更好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擦一擦眼睛,想哭,可再也哭不出来,曾几次跨越地狱之门,眼泪已经哭干了。于是、她清清嗓子,开口说道:

    “大马哥,说心里话,我真想要个孩子,我能生孩子,我妈说过,女人不生孩子,会痛苦一辈子的,女人要是生了孩子就有寄托,希望和幸福,一辈有会感到幸福的。”

    象所有的正常人一样,她为孤寂的生活而痛苦——当然是特别的等待。因为她没有时间去痛苦——“我何苦必需要丈夫”的话是逞强。在理论上,她希望有一个人,热烈地爱着她,而她也喜欢的好丈夫,并且置身于他的保护之下。

    “大妹子,其实……有句话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早就想娶你了,让你给俺生孩子,给俺马家传宗接代,那该有多好呀!”

    “你对俺一直很好,俺心里跟明镜似的,俺心里有数,俺不想朝鲜了,我要和你结婚,你不嫌弃俺,俺就嫁给你……大马哥,你为什么不说话呀?”

    金根姬等待马银砖过来求她。

    如果粗鲁地说,她不想用自己的美勾引人,如果女人一直是单身,就说明她的身没有值得欣赏的东西了,不能生孩子,不会过日子,甚至人品极差。

    马银砖感动了。

    能和金根姬结为夫妻,总算交了好运,算是天上掉下个大美女,一下子落个他怀中,他兴奋地说不出话来,一个人在床上开始发抖,他一个人的时候,想到一同睡过的女人,或者是夫妻,或是幻想中的女人……当听到金根姬再三呼唤自己的时候,他哆哆嗦嗦地说:

    “冷!一个人睡觉有点冷!这房门进风,我睡不着觉,哒哒哒冷死我了。”

    是的,外面的雪下得好大,风卷着雪又呼呼围着老磨房旋舞,寒风加杂着雪花,从咧开的墙逢中钻进屋内,在那纷乱,好象是天满天的雪花,都想钻进他的被窝,找他做作似的。

    “大马哥,你过来吧,不用害羞,我参加新四军队伍时,有时在特别困难的时候,男女战士都挤在一起睡的。”

    马银砖听到这儿,沉默了半晌,他犹豫不决,腾地一下,他爬了起来说道:

    “好来!”

    马银砖抱起一床被子,来到她的床边,他贴近她,接触到她那有力的手脚,坚实的四肢,胸脯和臀部,这个女人好呀!腰细腚大,马家传宗接代有望了。

    接下来,他一种用巧皮话说道:

    “只要思想正,不怕腚对腚。”

    马银砖说吧自己先笑了,跟着金根姬也嬉嬉地笑了起来。

    这几个月来马银砖第一次见到金根姬的笑脸。他张开臂膀,又轻轻把金根姬搂在胸前,就象搂着幸福的化身似的。

    她颤抖着,但紧紧偎在他身上,她的心咚咚捶进他的心房,一下下地,好象劈下的尖楔,还有她温暖的胸脯,宛如寒夜里的毛毯。

    老磨房有动静,在黑暗中,风花雪月里,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它发出一种空洞的回音,时而有一块床板呱哒呱哒地响,反反复复。而此时此刻,应当说两人都感到了幸福。

    而金根姬确有所不同,在生理上接受了马银砖,而在内心深处,她想得极其复杂,仍是隐隐地在抗拒着。

    过了一段时间,马银砖凑近偎着她,把她的手指头塞进他的手心,脸颊轻擦着她的脖子,湣鹚蚜成系氖裁炊鞑恋簟K崆岫钋榈囟运担�

    “结婚是一件喜事,明天早上,我到集上给几盘大鞭炮,秤几斤糖果,然后给请街上的老少爷们过来,让他们也热闹热闹。”

    金根姬打量着流动中的马银砖,好一会儿她才说话:

    “我看,就别了,过日子还早来,那样会浪费的,你看这样行不行,明天一大早,咱们到四叔家去,给四婶、四叔两老人家跪下嗑一头,也就算拜堂成亲了……再者说,远近的邻居那家都知道咱们是患难夫妻,再放炮,再散糖的,会让别人看笑话的。”

    “那样也好!我听你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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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一枪毙命(一)
    腊月初十那天早上,马银砖要出一趟远门,其实也不算太远,有五里地。

    临走时,他把自己暗藏的一支小手枪,带在身上,那是一支崭新的勃郎宁手枪,他非常熟练地插在棉衣里——不见了。

    金根姬站在一旁,迷惑不解,楞了一会儿,便对他说道:

    “手枪你不是全都交给咱大哥了吗,你怎么还留有一把枪,一个种地的农民,要这把枪有什么用,你还是把它给扔了吧,咱们也落个清静。”

    马银砖便笑了笑,说道:

    “老婆子呢,无论做什么事情,对待什么样的人,咱们都得要留一手,有钱,有枪才能安居乐业,没有钱、没有枪那是寸步难行。”

    “你连大哥都敢哄呀……你对共党不信任,那就是对俺也不信任。”

    “不会的,”他一只手搭在金根姬肩膀上说,“虽说咱们都是当过兵,都玩过枪,上下这些事情你不懂吧,你要知道枪在,就有咱们家的银元就在,这世道混乱……”

    没等马银砖吧话说完,金根姬便插了话:

    “大马哥,咱是正而八经的农村人,一无钱,二无势,出门带什么枪,来!给我,我给你收起来。”

    “错!大错、特错!咱们可不是什么农民,咱有三百多块银元,在马集乡……那大大小小,也算是一个财主,懂吗?虽说现在没有房子,没有地……可咱年青呀!有实力、有头脑——准敢动咱们的钱,咱就枪毙准,叭叭叭……”他兴奋起来,没头没脑地说,“走过南,闹过北,大街两旁尿过尿;南来的、北往的,哈尔滨,香港的……”

    “大马哥呀!别忘乎所以了。钱在家里,你出门在外,你保护什么钱呀……别了,带着一把枪出去,容易招惹是非。”

    马银砖这一下才恍然大悟,把那支崭新的勃郎宁手枪,又从腰间拔出来,递给金根姬,说道:

    “老婆子说地对呀,钱放在家中,我带着手枪出去,这,还能保护什么钱呢——这脑子,真是晕了。”

    金根姬惦一惦那把枪,并随手做了一个瞄准的礀势说;

    “唉……抗战结束后,就没有打过枪了,不过,俺的枪法还是挺准的……有我在家,有枪在家,你就放心的去吧。”

    “尊令!新四军战士。”他抬头向她,猛地行一个国民党的军礼。

    说吧,马银砖这时候出去了。

    雪早停了,但仍是雪天雪地的。他扛着半口袋鸀豆,到李机房村去,在那加工鸀豆癀。快要过年喽,每家每户都开始办年货,加工鸀豆癀,炸鸀豆圆,这也是当地的风俗。李机房村加工鸀豆癀,远近小名名气,每年以进入腊月,马集的老百姓都在李机房村,加工鸀豆癀,那可是说风雨无阻。

    今天,马银砖去的最早,可没走到李机房村,就出了事情。

    马银砖扛着口袋,刚走出四节地,他小心翼翼地刚迈过一道水渠,眼看就快要到李机房村,听到身后传来“怦”地一声枪响。

    枪声就在马集西头,在老磨房附近,格外得清脆,枪只响了一声,没有第二声,随后田野中一遍寂静。

    马银砖当时就吓傻了,扔下半口袋鸀豆,那鸀豆泼撒在积雪上面。他赶忙转过回头,就向马集方向跑去。

    “完了,完了,”他一边跑,一边想,“老婆子一个人在家,一定是遇到一帮土匪给包围了……”

    赶到马集后,他没有直接去老磨房,便惊慌地躲在一堆干柴垛旁,向住处窥视。发现自己的房门敞开,没有什么动静,他胆颤心惊地呼唤金根姬的名字,仍没有人回答。

    马银砖更加紧张起来,但他始终不敢向前迈进一步,恐步入土匪们的圈套。

    正在这时,听到不到百米远的雪地里,有一人女人,高声哭叫:

    “不得了喽!快来看呀!丁乡长被人打死了……死人了呀!我的宝贝哟!我是小心肝哟!”

    当时马银砖就断定,那名哭叫的女人就是四婶子。

    有一名乡公所清乡队分队长带着六名佩长枪的乡丁,匆匆赶到向事发地。已经对尸体仔细地查看,便否认是打野兔子的猎手,误伤治死的说法。

    并判定,这是一起反革命悲案,丁乡长是死在共党的枪口之下,马集范围内有共党残余分子在秘密活动。

    一阵大风刮来,雪花击打着人们的脸部。

    四名乡丁用软床子把死去的丁乡长尸体抬到乡公所,别外两名乡丁端着长枪,猫着腰,一路警戒……先是静静地走,没人说话,到马集街上的时候,听到有一位女人跟后面不停地泣哭。

    那个泣哭的女人还是马银砖的四婶子,是丁乡长的老相好,她并不是为他的死,感到悲痛;就在两天前的下午,两人在乡公所发生关系时,他曾向她许惹送给她一对黄金镯子——可惜落了空。

    丁乡长死了,他的死是一枪毙命。

    “老婆子,老婆子,大妹子!大妹子!”马银砖大声呼唤金根姬。

    这时、金根姬已经听到有人在屋外叫她,连忙从老磨房出来。

    “老婆子,没有什么事吧!”

    “啥?什么事呀!看把你吓得,出什么事了?”金根姬不解地问道。

    “哎!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咱的枪还在不在?”

    “在呀!大马哥怎么啦?一惊一乍地,你看看,弄地一身汗一身泥,这咋弄,你出门时,穿的干干净净的……”

    马银砖顾不得多说,拉起金根姬的手,一起跑到屋内,到处找那把勃郎宁手枪……那枪是金根姬放的,她从枕头底下把枪舀出来,从新又交给了他。

    马银砖握住这把手枪,嘴里仍喘着粗气,过了一会儿,他又笑了,开始嘟嘟嚷嚷地说道:

    “俺的个娘唉!你还在呀,我还认为是你开的火呢,给我找麻烦,原来不是你,躺着吧,兄弟!关键的时候我会用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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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安家落户(一)
    金根姬和马银砖找到马集乡的牛行人,要买两头黄牛一头骡子,并先付了定金,这两口子还打算,开春后去开垦北塘沿的那块土地,这只是夫妻俩的第一步计划。夫妻俩个第二个步打算,就是来年春天搭盖两间新房子。

    以后、哪也不出去了,好好的在马集过日子。

    此外,马银砖还想要回被佃户们分到的五百亩土地,全部要回来,那是祖上分给他们的家产。

    而金根姬在一旁,好心好意的,劝他说:

    “算了吧,农民种点地不容易,咱开垦十五亩荒地,够吃的就行了,住后咱们在集上做点生意,日子会好些的。”

    “那可不成,咱马家在蒙城县是大地主,也是有功名的大户人家,我几年不在家,良田不能落到穷人手里,那咱还算是马家的人吗?俺先找四叔说说去。”

    马银砖说过话,就去了四叔家。

    可四叔早说有如此心愿,但事情并不象马银砖想象的那样简单。于是、四叔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1941年,保楼村的土匪头子候二别子盘踞马集,马集处在无政府状态……冬天共党的部队打来了,占领了马集,这一带成为抗日根据地。你知道的,当时的马家人被日军杀了,没人了,你参加抗日部队,就剩下我和你大哥了。马家的事务无人过问,良田全部撂荒,被当成无主地,这样共党政府把土地分给了农民,收来的粮食上交抗日政府,不再向马家交租子……当时是打日本吗!俺也就默认了,不过你大哥马金砖也是挺赞成的。抗日战争胜利后,马集这一带成了的蒋管区,是国民党盘距……而马家昔日的那些佃户们,仍要依靠那片土地生存着。”

    “咱们马家也是国民党的人,国民党应当保护咱们的私有财产。”

    “是的,可你大哥是共党那边的,我不敢出面要吗,唉……二椤子,你到乡公所找乡长说说,他是刚来的。”

    “不不不不!俺跟他们不熟,依我看……四婶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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