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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的,下来吧,这河面上,冰结得不厚,让我先过去吧,我体重轻,而且俺在小时候在冰面是玩过,我不怕的,万一人掉进冰洞里,你千万不要过来救我,我自会游上岸的——你如果要救,哪咱们会一起死的。”
“不!老婆子,我先过河,在雪地里你救了我的命,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为我冒生命,我来吧!”他说道。
他顺着河岸的斜坡,跑到河边,已经脱下了棉袄,准备过河。
“当家的,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女人就要为男人牺牲一切的,要死,只有女人去死,当家的,你是男人,有男人才有家。”
“不行,你不知道河的深浅,我知道,我死也不能让你死,你救过我几次命……”
“站住!”金根姬大喝一声,接着说,“**班长马银砖,我是新四军战士金根姬,是朱毛的部队,你一定要服从命令。”
马银砖听到这,拍地一下站住了,突然转身,猛地向金根姬行一个国民党的军礼,并用有气无力地嗓门说道:
“尊令!新四军战士。”
金根姬小心翼翼地走到河的中间,就听到咯吱一声响,她的脚下出现几道裂纹,金根姬没有惊慌失措,随后她慢慢地趴在冰面上,用一种老驴打滚加杂着爬行的方式,首先到涡河北岸。
她向马银砖喊道:
“当家的,把钱袋子,被被褥随着冰面扔过来吧!”
她刚说到这,就听到左右两侧转来了枪声,追兵果然是从左右包抄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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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远走他乡(二)
“这咋弄,俺的个娘唉!这些追兵,咋又追来了呢。”
左右两侧的追兵,在拼命朝马银砖开枪射击,嘭、嘭,嘭枪声不断……
马银砖凭多年的从军经验,从枪声中就能判断,追兵使用的步枪,不过是即将被淘汰的劣质枪支,射出的子弹,毫无准确性而言。
不过,马银砖并不怀疑,国民党追兵是来抓的人,就是他。
突然间,有一颗子弹,打落了他头上戴的狗皮帽子,吓得他魂不附体,觉得自己又要断气了,用双手抱着头,不敢向兵追看一眼。
接下来,他听到金根姬在对岸喊:
“当家的,快过河吧,要快!”
马银砖这才恍然大悟,迅速趴在冰封的河面上,向河对岸爬去,当趴到河中央时,敌人的枪声密集,射向冰面,周围的冰面,开始出现蚂蜂窝,他吓坏了,几乎是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喂!当家的,快过来,快呀!”
他听到金根姬话时的声音都变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野蛮和疯狂的意味,而且具有强大的感召力。
他抬起头,看了金根姬一眼,想得到她精神上的支持。
正在这时,金根姬拔出手枪,左右开弓,砰,砰两枪,那是一种极温柔的极平静的枪声,顿时,左右夹击的追兵,一边倒下一个。
其中,一名倒下追兵的尸体,从河岸上,滚到冰冷的河水中。
所有的兵士全都趴在雪地上,不敢前进半步。
“打的好!好枪法!”马银砖趴在冰面上大叫。
大叫之后,他来了精神,象兔子一样爬到对岸。
俩人过了涡河北岸,再也听不到枪了,但心里还是不踏实。他们继续跑,跑过村庄……有一农民好奇地问:
“发生什么情况,你们是外地人吧,要不要通知部队?”
俩人没敢多言,继续向前跑。那农民紧跟着他们跑,马银砖只是不冷不热地,看了那个农民一眼。那农民仍继续说:
“这里是解放区,你们不要怕,我是这村的民兵,保护群众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
“解放区!是解放区,那那俺就不跑了,我们是生意人,在南岸遇到国民党的部队了。”马银砖说。
“噢!这里已经是安全区了,那你们俩个人就赶路吧!”农民说吧,转身走了。
金根姬和马银砖站在路上,一动也不动,他们一直目送那位年青的民兵进了村子。
“咱到哪去呢?这一会儿,天都快到晌午西了。”金根姬说。
“先到小涧集再说……先弄点饭吃。唉!都饿死了。在家烧的好好的一锅鸽子汤,也没有喝上——这家也回不去了。娘!还有四婶子这臭婊子,孬种!满脑子就是钱——什么亲戚。关键的时候,还是咱们俩口子亲,对吧,老婆子。”
然后,马银砖开始扶着金根姬的一支胳膊,似乎在这时候她需要他的帮助。金根姬转向他,声音很低又很快地对他说:
“当家的,别这样说四婶子,当初,她要不留咱们在老磨房住下,我也许就和你分手了……咱们就成不了夫妻。县大队的人来抓你,她要是不到咱家报信,咱们也活不到现在。这人哪!总有好的一面,好总有坏的一面,咱不能恨咱四婶子,她也是苦命人出身呀。”
俩人刚走进田野,大雪又开妈渐渐下起来了,漫无边际的鹅毛大雪。
开始,路和田野能够分的清,行人也能看得见,却如同置身平野中,也许甚至雪立刻就迷糊了人的眼睛。
不到十分钟,路面上行人的脚印全部消失了,马银大专和金根姬跌跌撞撞地在茫茫的雪地里走着,两人又一次只身在茫茫的荒野之中。
而在这时,可疑的事情又出现了。
在不知不觉中,身后一只大狼狗,紧紧跟着他们,默默地走着……他们向前走几步,那只狗也走几步,两口子站在路上不走,那狗也站在路上不走。
“老婆子,你先走吧,我在雪地上,尿泡尿在走。”大马停下了,那条狗也停下了。
大马尿完尿要走,那只狗也要走。于是,大马抽出勃郎宁手枪,挥臂将勃郎宁手枪扔到老远的雪地里。那条狼狗向手枪的方向跑去,用嘴衔起那把手枪,掉头就跑,向远处的村庄奔跑。
/>;“你真是的,手枪干吗要扔让狗给衔走,留住给共党多好呀!”金根姬说。
“哈哈……你不懂!这条狗是训练有素的军吠,它会把枪交到共党的,说不定我大哥会收到……我送给他的礼物呢。我早该听你的话……留着这枪只是祸根,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你现在始终明白了,你说说咱老百姓还带枪干啥,又不拉队伍,又不打仗的。”
马银砖一路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了。
夫妻两走到天夜,才来到小涧集。他们没有到街里去,在集头上找一家小客店里住了一晚。这一夜,俩口子睡得踏实,安全。
马银砖在睡觉前,一只手紧紧金根姬的一只手,他闭眼睛,然后又突然睁开……
“当家的,想说什么呢?”
“我?没有,没有什么的,睡吧!”
金根姬半卧着,她象母亲对孩子那样,双手捧起马银砖的头,端正地放在枕头上,把他的被子盖好,把他的手放进被窝中。
这时,听到远处传来密集地枪声,而且还有手榴弹的爆炸声……而整个小涧集上,根本没有什么大动静,在这战争年代里,人们对枪炮声,早习以为常,尤如家常便饭。
马银砖睡在床上,头也没抬,平静地金根姬说道:
“听声音是在东北戴窑一带打的,不远十来里地……解放区与蒋管区发生冲突,共党要打过涡河南岸了,戴窑是个好地方,战略要地。”
“别说了,睡吧!”金根姬说。
“嗯!”
然后,她才歪着身子躺下来。
“老婆子,你想不想……回朝鲜呢?”马银砖又开口了。
“想啊……怎么不想呢!”她的语气变得挺重,比哭声还要痛苦。
“你要去,就去吧!共党的部队就在身边。”马银砖发自肺腑地说道。
金根姬转过身来,搂着他的腰紧紧地依偎在他怀里,甜甜地说:
“当家的,俺哪也不去了,俺嫁给了你,活是马家的人,死是马家的鬼……好好过日子吧,俺要和你过一辈子呢。”
不一会儿,马银砖哭了,蒙着被子痛哭流泣。
“当家的,别哭,堂堂七尺男儿……睡吧!这回好了,咱们俩人都是有家难归的人,唉!同病相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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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远走他乡(三)
“当家的,咱们一块到街上去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能做的,咱们也做点生意,这快过年了。”
“老婆子,不行啊,咱们是国民党通缉的逃犯,两党在涡河两岸进行拉锯战,万一国民党打过来了,那可怎么办?”
“你太小看共党了吧,解放区是纸糊的,这么容易打呀——你不去,我去!”
金根姬正要出门,马银砖伸手把她拽回屋内,把脸一绷,生气地说道:
“你给我点面子。虽说是在小涧集,咱们也得讲究点规矩,男人干的活,怎能让女人来插手……我出去,死了冶个熊。”
马银砖光说,出去看看,但仍没有出屋。他一会儿嫌冷,上被窝里暧暧,一会儿解手,跑茅房里屙一泡滑屎;他又是愁眉苦脸,又是唉声叹气,想了半天,没想出一个好点子……难呀!有钱,真不愿意做生意。
下午,赶集的百姓全走了,街面上基本是没人,罢集了。马金砖这才从旅店里出来,到街上走走。他想到会有一个挣钱的大买卖,在一直等着他,同时身上也掠地一阵阵被抓,带来地恐惧感。
他盯着那街道两旁,就象沙漠中一个渴望饮水的旅行者,盯着鸀洲的甘泉一样。那里只有卖家,没有买家。他贪婪地,满心感激地靠近生意人,与他交谈,拉近乎。在不到二个小时的时间,他得到一条重要的商业信息,于是大获而归。
“老婆子呢,俺始终找到一个好生意了,”马银砖很是兴奋,他说,“我打听了,红薯粉丝在集上卖不动,价格很便宜,如果拉到移村集买,可就挣大钱喽,一个钱买,拉到移村集,三个钱就能卖。不防咱们试一试,全当赌一把。”
“移村集有多远的路程,路上安全吗?”金根姬问。
“我问过行东了,他说这一路都是解放区,没有打家劫舍的,就是路程太远了,路也不太好走,都是土路雪地,用太平车拉,最快要二天二夜的时间才能到达,如果出了意外,拖上七八天过年后拉到移村,就不值钱了,亏大了。”
“这样的好生意,他们怎么不干呢?”
“我没有考虑,没想这么多。”马银砖谢气了,顿时产生一种失败感。
“唉!是赚吧,是亏吧,咱也别管那些了,钱是身外之物,要是亏了本,还能挣回来的。他们不干咱干。”金根姬坚定地说道。
“老婆子,你同意了……你怎么会同意了呢?”
“商人也是有家有院人,还有五天就过年了,估计是他们认为风险太大,怕毁了一年的生意,他们不做也有道理的。他们不做,咱们做,就当赌一把。”说到这她抬头看了一眼马银砖,见他满颜喜色,继续说,“不过红薯粉丝商行什么样的人都有,咱可要小心点,明天我和你一块去,多个人,总是多个心眼。”
第二天早晨,马银砖和金根姬来到红薯粉丝商行,买下两千五百多斤红薯粉丝,高价雇用两辆太平大车,四名年青的车夫,都是跑远路的行家。
马银砖虽说不是生意人,但他会砍价,当过几年的炊事班班长,买菜是行家里手,而且有老婆子在旁边站台,又加之他自小就有投机取巧有本领……
价格讲妥之后,大行东拍拍马银砖的肩膀说;
“咱们是兄弟,以后常来往,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马银砖在一五一十的点钱,没有理会这位鬼头鬼脑的行东。他点完钱之后,那大行东又说:
“若兄弟能看得起咱,下次还到这里来,我给你在小涧街上找几人漂亮的花姑娘,让你玩玩,高兴高兴”
马银砖听罢,喜形于色,立刻回答说:
“那,一定一定,老弟是新手上路,还要请老兄你多多帮助的。”
红薯粉丝装满两辆太平大车,在一辆车中还留下一处马银砖和金根姬曲卧的空间,用干草铺上,那干草是车夫在路上喂牛用的草料。
1946年2月2日,这天正是农历的春节。金根姬和马银砖这俩口子,在移村集过的新年。
赚大钱了。
一大早、金根姬就高兴的合不拢嘴,先到街上买回春联贴在门上,这个年见不到日本鬼子,老百姓都平平安的过个好年。春联上是这样写到:
翻身不忘解放区
如今穷人不供神
夫妻俩坐在一起,吃着年饭,马银砖喝多了,喝一瓶半白干酒,他有点醉,说出话来点语无伦次,但细细品味,确有几分语气非凡的味道。
“我,二椤子没有死吧……在马集天空中,俺放了两枪……那些狗日的,国民党就想捉我,想把我逼上死路……哈哈,老子不会死的——喝酒!喝喝喝,我现在是在移村集街上,放了十万响的鞭炮……那些狗日的国民党,想捉我,你们来哎!你们过来哎!我、我用大钱砸死你们……哈哈,他们不敢来。这是共党的天下,狗日的家伙——国民党,反动派!老子从小涧集,到移村集,发了一笔大财……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当家的,你喝醉了,上床上躺着去吧!”
金根姬把马银砖扶上床,而他仍躺在床上,他还是大喊大叫着:
“老婆子,你要给我生个儿子,一年给我生四五个儿子……一定要是生男孩,生慢地话……我找你算账。我再找四五个老婆,让她们陪你一起生小孩。二十年后……二十年后,移村集不叫移村集,咱就叫它马马马集……”
“别狂气了,当家的,你睡觉吧!”
金根姬关上房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此时此刻,她不敢想,又不得不去想自家的亲人们。
每逢佳节倍思亲。她双手捂住面颊,想到朝鲜,想到故乡的一切,他们一定在盼望着自己回来……想着,想着,泪如泉涌。
“唉!都过节日了,我最苦哟!总见不到家乡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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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久婚不孕(一)
马银砖处之泰然。
每块肌肉都紧绷着,每条神经都是紧张的。那天下午,他浑身开始冒汗,脱掉大褂子,放在椅子上。穿大褂子的,医生过见,就是没见过,腰间别着的硬邦邦的东西——闪闪发光的五节手电筒。那是身份的象征,表明马银砖已经是富甲一方大财主。
“你是做什么工作,结婚几个月了?”医生问。
“商人,结婚……快有七个月,七个月多点吧”马银银砖肯定地说道。
马银砖曾怀疑自己的性功能有问题,因为什么呢?过去常年跟鬼子打仗,虽然自己没有受过伤,但肚子里吸入不少战争的硝烟和日本人放的毒气,由此判断,可能把身上的精气给熏跑了,再加之多年的南征北战,没有和女人上过床。所以,这两种原因造成了性功能下降。
“你不要过度劳累,嗜烟和酗酒,好好休息一下,我在给开几副壮阳的中药……实在不行,让你媳妇过来一趟,我看看。”医生低着头,一边说着话,一边开着药方。
不能生育,在农村是一件丢人的事情,他也有过自责,尽管金根姬百依百顺的配备他,但始终还是无济于事,让人心灰意冷……
“不用了,不用了,我是慕名而来,问题不再她身上,我是知道的。”他一口拒绝了。
医生只给他开了三副草药,他回到家只喝了一副,而且还偷偷地喝,怕金根姬笑话。后来生意忙了,事情一多一乱,那两草药就没喝,藏到什么地方去了,自己都不知道。
在淮北这一带,只要进入九月份,生意日趋繁忙,马银砖从移村集街上开始经营毛竹,低价收购的毛竹,偷偷运到百里之外的大毕集销售,因为移村这一带盛产毛竹,而大毕集又是销售毛竹的集散地。那里水陆四通八达,辐射周边县市。
大毕集当地种植的荆条,在淮河北岸这一带颇有名气,荆枝又细又长,性柔韧,而移集这一带缺少荆条。就这样,马银砖把毛竹与荆条,来回倒把。
他左右蓬源,很快结识了大毕集、移村两地的商霸,垄断荆条与毛竹市场。整个秋季下来,马银砖又发了。
“当家的,大毕集是蒋管区,见好就收吧,给生意人留点活路,当今世道还不是太平的,有国民党,还有土匪,他们眼红,盯住你就要命了。”
“老婆子,我听你的就是了,等到今冬,咱们歇一歇,在移村集买一处房子,来年春天再干生意,行吧?”
“俺们既然打算在这安家,人际关系要维持好,要接受在老家马集的教训,别被小人暗算了”
“不用怕,这里是解放区,国民党是打不到这里来的,你放心好了。听说姜子运区长,过去是移村人,就是土匪头子,他当了区长之后,这一带就太平多了。”
金根姬先是一椤,赶忙说道:
“一个土匪头子,能当上共党的区长,共党和穷人是一家的,这不是瞎胡闹吗?这不可能的事情。”
“听他们说的,姜子运在1938年时,领着土匪参加过抗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