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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货色,也只能骗骗莫申雪这样的傻子。
卫和一怒之下霍地将金步摇掷下地去,“哼,我卫和好歹也在宫里走过那么几遭,倒是不知宫中竟有此等成色的步摇!”
安平妮暗道一声惨了,她一时贪心,不舍原本的那支上乘的步摇白白给了莫申雪,随手就将庆儿发间的步摇给拿下来了,没想到卫和比她想象的细心。
真是悔不当初!
旁边还有东宫的那位正主,她若是撒谎,太子爷又岂会不知,拿路边摊假冒赏赐的东西,就相当于诋毁皇室的清誉,这可是要杀头的啊。
即便安家在京都也算是大户人家了,可天子脚下,哪里却什么高官厚爵的
安家一个厨子世家再怎么承蒙圣恩,相比豫景侯卫家,也是个不入流的。
“噗通!”安平妮不敢再撒谎,“卫哥哥,不是这样的,这步摇是平妮吩咐庆儿带来要送给申雪妹妹的,庆儿兴许一时没注意,拿错了。当时平妮见了申雪妹妹一时激动,没细看,平妮若是晓得这支步摇是假的,打死也不敢送给申雪妹妹的呀。”
“好,即便如此。那你开始又为何口口声声说是申雪偷了你的步摇?”
“这、这……平妮记错了。还请卫哥哥和申雪妹妹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平妮这一回。”安平妮语气软了下来,有说不出的绵绵在里面。
卫和也算是看出安平妮的为人了,“那这玉佩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申雪妹妹礼尚往来。”这个她倒没撒谎。
“是这样么?”卫和回头问申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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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货明显带她走反了好么?
“来人啊,家法伺候!”
此话一出,安家兄妹顿时吓死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几个拿着棍子的家丁纷纷进来。
“爹,女儿究竟哪里做错了您要这样罚女儿?莫小姐神志不清,她的话也能当真么?您竟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么?”
安离长袖一甩。
莫申雪冷眼相看,若不是他们想要她难堪,又怎么如此?
不过看那一仗一仗打下去,真的有些不忍心,算了,给他们一个教训就好了,“疼,不打。”
她扑过去,护着安平妮。
这倒是令在场的人惊讶不已。
安离回头,见她傻气又天真地抬头看着自己,“安伯父,平妮姐姐会疼。”
安离见一旁的太子和小侯爷沉默不语,并未阻止,只得上前道,“好孩子,你平妮姐姐做错事,该罚!”
“会疼,不打。”她都哭出来了。
其实安离也并不想责罚自己的心头肉,要不是那两位都在……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深居大宅,边边角角多了去了。
况且谁让莫申雪是个傻子呢?还是莫家的人,那个人的孩子!
以前在宫里他就处处不如莫度,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比不上那个人的傻女。
这下他总算有了台阶下,“好好好,小雪不哭,安伯父不罚就是了,小侯爷,您看……”说到最后眼神还得示意角落的太子爷。
路再柯本来就是个打酱油的,才没空搭理他。
不过这一趟,倒是还颇有收获的。
六年前莫家惨案朝廷还在调查,根据他得到的消息,里面牵涉的人太多,证据尚未确凿,如今母后病弱,身子骨一日不比一日,父皇无心政务,能推给自己的就推给自己,而他一个还未登基的太子,大刀阔斧地铲除凶手,朝廷只怕会伤筋动骨,四国虎视眈眈……
莫申雪这一来,局面就更复杂了。
那支步摇,她偏偏抢塞给自己,难道她早就知道安家兄妹会算计她?她不是个傻子么?
路再柯谜团重重,忽然瞟到小傻子竟瞪着自己,然后她直直地朝自己扑过来。
他的武功不算差的,不过为了不让她摔着,他没避开。不过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抓起自己的胳膊就是一口!
咬完了还骂了一句,“不许看我!”
没事老盯着她干嘛?弄得她头皮发麻,总以为自己要穿帮了……
否则她也不会替安平妮出头……
在场的人多是知道路再柯的身份的,吓得不轻。
倒是疼得龇牙咧嘴的太子爷练练致歉,“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请小姐赎罪……”
莫申雪圆满了,“哼。”打了个哈欠,“莫暖,回去了。”
“奴才这就领小姐回去。”
卫和悄悄拉了他一把,“你疯了?安离庭你很熟啊?”
现在莫家的丫鬟来了,穿帮了怎么办?
“那就……随便转悠呗。”走到哪儿,瞧着顺眼的就是了,难道安家还敢不给住?
“你行!”卫和递给他一个“你是太子你说了算”的表情给他。
两人打头阵,莫申雪主仆二人跟在后面。在一个岔路口,莫申雪停住脚步。
“小姐,怎么了?”
“走这边。”她是傻子,又不是路痴。
这货明显带她走反了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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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只尤其黑啊!
路再柯停下,“怎么?”
“走这边。”你这二货是不是安府的下人?
“不,莫小姐弄错了,老爷吩咐过了,您的居所在这边。”他指着相反的方向。
“你确定?”她住了一晚的地方难道她还不晓得么?
“对,就是这边!”路再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最讨厌这种揣度的眼神,爱上哪儿上哪儿!
“走吧。”
“到底在哪儿?”莫暖拎着大包小包拎着不少东西,后知后觉地发现应该给安家的这个小厮拿着才对。
果然,安家没一个自觉的。
一路的货色!
趁着她不在欺负她的主子!
那要不要趁着安家的主子不在,欺负回来?
莫暖大刺刺地指着他,“你,过来!”
路再柯身边还有一个卫和,不过卫和一脸戏谑地瞧着自己,伸手指了指自己,“你叫我?”
“这不废话么?”将包袱一甩,“拿着!”
路再柯只觉得好笑,倒没说什么,挑了挑眉接过,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解开一看。
一只生锈的铲子!
炒菜用的铲子!
凭着惊人的毅力,他记得卫和以前和自己说过去铭城的经历。
这可不是一般的铲子,而是一只吓走了杀手的铲子啊。
以卫和痴迷兵器的性格,这可是一只救了他命的铲子啊……
“哐当!”掉了一把菜刀。
“抱歉。”可那欠揍的表情,哪里有道歉的诚意啊?
“你小心点!”这可是小姐吃饭的家伙!
“哎哟。”差点失手又掉了一只铲子,他不经吓的好不啦?
卫和本来还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这回吓得不轻,“我的祖宗哟!”
这可是一只神奇的铲子。
“给我!”
路再柯轻松了。
莫申雪此时已落在后面。
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只尤其黑啊!
还是只生得俊逸不凡的乌鸦,放在安府,可惜了。
大门“吱——呀——”一关。
路再柯和卫和吃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卫和气不过,拍门,“嘿,不带这样的啊?怎么说我也帮了你一把,小傻子,你就这么对待恩人的啊?”
门内毫无动静。
得,白搭了。
卫和回头,太子爷倒是一脸淡然,似乎早就料到会这样。
“诶,我说,你真打算待在安府做个下手?”怎么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太子爷啊!
“嗯。”他理了理袖子。
“为什么呀?”放着好好的皇宫不待,非得跑来一个小小的安府,闲的蛋疼?
路再柯拿掉头上的方巾,扔给他,“无聊呗。”
“无聊?宫里那么多事你还无聊?难道圣上回来了?”
“嗯,回来了……不过,今早安康告诉我,前两天父皇母后带着再澈避暑去了。”
暮春时节,出去避暑?他听到消息之后,无奈地笑了,两天前就有人了,才告诉他,生怕他拦着么?
“又走了?”
“嗯。”摊上这么个宠妻的爹他没有什么办法?
“那你还有闲工夫待在这儿?”
“你不说我倒是给忘了,你回去写信叫铭城的那一家子回来。还有,叫安康把那些折子往丞相府送。”
铭城的那一家子指的是当今大盛的国舅爷、驸马爷兼承佑王爷,路再柯的亲舅舅陈幼圆,他娶的正是当今的玉瓷公主路伊白,路再柯的堂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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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干嘛
一文一武的这两人都是五国之中家喻户晓的人物,陈幼圆还接手了圣上一手创立的鹿危楼,身为南盛的第一将军,武功自然不俗,而司马瑾,卫和自小入宫陪读,没少和司马瑾打交道。
两个都是他不愿招惹的人,连连摇头,“那两个都是变态,我不去。”
“你的意思是……愿意接手?”
“你干嘛非得留在安府呢?”要是有个好歹,可不得把安家人给吓个半死?
“无聊嘛!”
“无聊你挠虱子去啊!”
“嗯?”意味深长的语气延长……
“那什么,这里也很无聊的。”
无聊么?那个装模作样的小傻子,路再柯薄薄的唇角轻扯。
他很好奇她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发扬莫家的厨艺,那随她去,但如若要打乱大盛的朝政,他绝不允许!
卫和见他沉思,凑过去问,“说真的,。”
“没想干嘛,只是忽然觉得宫里冷清了一点。”以前两个玉公主,加上一个不知道消停的安庆小王爷,虽然母后常年待在殿里不出门,可宫里还算热闹的。
那时他嫌闹腾,可真等到安静下来了,他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人还真是矫情!
或许,他应该找个有趣的太子妃了?
卫和好歹也和他相处了多年,自然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道,“你嫌宫里太清静,去别处就好了,莫家的那位,说起来也挺惨的了,你就别去祸害了吧?”
“祸害?”
看吧看吧,又是这个死样子,偏偏卫和还吃这套,这个人不动声色惯了,吃了那么多闷亏卫和还不知道那就是真的傻了,“那什么,你当个下人不觉得很掉价么?”
远处的海棠如嫁衣般红火,似乎要灼伤人眼,不知为何,他的心情格外的好,“怎么会?母后曾说过,以前有个姓唐的贵公子,为了追一个丫鬟,都追到人家府里做小厮了,听说还是个画家,我比他好多了。”
小厮和帮厨?一样是下人。
卫和想了想,问,“有区别么?”
“当然有区别,我是太子。”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玲珑楼里,莫暖刚把包袱放在桌子上,抓着申雪的手前后左右地打量,见没什么大碍,才道,“小姐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她淡笑,坐下,自己倒了杯水,“不能怎样?”
“一来就得罪了安家兄妹,往后您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
“你觉得本小姐会怕?”
这些年莫暖也看得出来,为了报仇,小姐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够狠的,只是这样,小姐快乐么?
“小姐,莫暖总归是希望小姐活得开心的。”
她拥有的不多,也就这几份不多的亲情,可总有人不肯罢休,总来破坏,她又如何能安居一隅?
“不说这些了,”她断不会改变初衷,多说反倒令莫暖忧心,“爷爷如何了?”
“哎,还能如何,清醒的时辰越发少,胡搅蛮缠的本事倒是见长了。”
“嗯,你告诉莫凉,回去叫毕管家多叫几个人看着。”
“是!那,小姐……”
她面无表情地低头喝茶,“说吧。”
“来安离庭可有收获了?”
“嗯。”她并不打算多提,毕竟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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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太子是不是bt啊?
多年以后每当莫暖想到此,总少不得感叹,这孩子有样学样的悟性高啊!
“你叫什么?”
“小人叫君祁。”
“吃了么?”
安康倒是给他塞了几个馒头,不过很想知道莫暖接下来会干嘛,“没、没呢。”
莫暖大方地直接给他挪了一把椅子,“赶紧坐下吧!”
这不合适吧?主子还在旁边呐,哪有“下人”吃饭的道理?
“我家小姐不比其他人,她素来不拘这些的,你赶紧的吧!”
路再柯递给莫申雪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过被正埋头碗里的某人无情地忽略了。
莫申雪走时他还没吃完了,被莫暖拎着衣领走了。
厨庭这边的情况果然如莫暖所言,人声鼎沸!
莫申雪心里惊讶,不过她是个淡定的傻子,心里的感慨只能由莫暖表达,
“我的天,人忒多了吧?家丁小厮,还有各家的少爷,布衣……说起来安家对咱们也不算薄,好歹给咱们送了个好看点的帮厨,小姐你说是不是?”
谁要搭理她啊?莫申雪暗中观察,有不少御膳房的公子哥呢。
“皇室两位玉公主已出嫁,圣上与皇后娘娘也是常年不在宫中,那也没几个人了,安庆小王爷年岁小不管事,你说太子是不是变态啊?招那么多厨子干什么?君祁你觉得呢?”
莫暖口中的“变态”太子爷嘴里还叼着一个馒头,一个不仔细,活生生被呛着了。
完全不知情的莫暖扯了扯君祁的袖子,“君祁,进去之后,照顾好小姐知道么?你记住,你是吃了小姐早饭的人,那就是小姐的人了?”
莫申雪差点被口水呛死。
安离庭的规矩他知道,厨庭重地,女子是不能进入的。
莫申雪能进去,只因她是莫家人。
不过瞧见一身朴素扮相的安平妮正娇羞地迈着小碎步出现时,路再柯只能“呵呵”了。
莫申雪冷哼了一下,这不科学啊!
不过想到人家的爹正是安离庭的掌事,进得来也是情理之中啊。
自己不也是受了莫家的庇荫么?
那么接下来,就各凭本事呗!
别看安平妮衣着朴素,近看还是能看出花了心思的。
衣料特地熏了熟悉的紫竹香,淡雅的兰花绣在裙摆之上,端的是大气典雅。
偏偏扮的是厨娘。
那她更不必搭理安二小姐了。
莫申雪反观自身,两包幼稚的童髻,一身素白外袍,袖子挽起,一看就是个抡起锄头镰刀打倒反动派,哦,不,应该是抡起菜刀铲子的人。
端庄贤淑如安平妮,莲花小步走到眼前,陪着歉意的笑,“莫小姐早。”
不安分的眼神却是瞄向君祁的。
难怪她怎么觉得这紫竹香如此熟悉呢,身边的君祁用的不就是这个香?
安小姐改用紫竹香,难道是看上君祁了?
但碍于千金小姐与穷小子的悬殊身份,两人不得已咫尺天涯,是以她百般说服她爹,这才进得厨庭?
莫申雪不得不佩服自己异想天开的能力。
因为她注意到,君祁淡漠地站在身后,根本没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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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白不要,要了没白要,嘿
安平妮受到冷遇,心里恨恨的,脸上哀戚,挤出几滴眼泪,“申雪妹妹,这是记恨姐姐了么?”
哪有?我分明是忽略了你好么?
四十五度望天,一个忧伤的弧度。
莫暖知自家主子不愿搭理安小姐,说起来今日的小姐与以往不太一样,许是压力太大了。
“安小姐这是什么话呢?我家小姐的性子一向如此的,别说是安小姐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了,就是咱们这些下人,小姐也是不大理会的。”
这是把她和一个下人做对比?凭你也配!安平妮心里咬牙切齿,面上还是伤心不已的,“可,昨日申雪妹妹还一口一个平妮姐姐的。妹妹,姐姐听信庆儿胡说八道,是姐姐的不对,姐姐和你道歉,但是妹妹可千万不要不理姐姐啊。”
说着上前拉住申雪的手,离得路再柯更近了。
不过路再柯一直关注的申雪的神态,身姿谦恭,一语不发。
哎,这年头怎么就那么多不知羞耻的人呢?
她拒绝的态度还不够明显么?
或者姓安的心里又开始打什么算盘啦?
拼命挤出笑容,傻傻地指着她裙摆上的白兰,“平妮姐姐,有花儿在开。”
“妹妹喜欢么?这可是玉兰坊绣娘新出的款式,若是妹妹喜欢,姐姐再差人请玉兰坊连夜赶出来便是。”
连夜赶出来?有钱就是肆意啊!
摇摇头,“小雪,不好看。”
她还是穿着厨袍吧。
这时安平良也到了,“谁说小雪不好看?我可不依啊!”
说得好像和他有多熟似的!
莫申雪想起初来乍到那日,他眼里的嫌恶与憎恨。
她不就是想找个人四处走走,至于么?
有了哥哥的衬托,安平妮这下可以扮得愈加小鸟依人了,“哥哥,哥哥,申雪妹妹喜欢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