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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她跟我说:“你俩好好过年。”
我知道她所说的“你俩”是什么意思,因为现在在北京而且不打算回家过年的除了我就只剩下肖静了。
“就剩咱俩了。”我看见了仍然在我下车的地方等我的肖静。
“嗯,走吧,去吃年夜饭。”肖静显得一点都不悲伤。
“这顿我请吧。”我微笑着说。
“行,算是你报答我给你找剧组。”肖静也笑笑。
现在去饭馆吃年夜饭的家庭越来越多,他们有的图热闹,有的图省力,有的什么都不图。我跟肖静吃饭的地方人声鼎沸的,每说一句话都要声嘶力竭,我一直很讨厌这样的场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那顿饭吃的尤其畅快。电视里的春晚一点意思都没有,可是整个饭馆里的人却都兴致盎然地指点着,我猜他们也跟我一样,我们只是想要让自己的样子更像是在过年。这顿饭我和肖静吃到很晚,直到吃饱喝足的人们纷纷离开饭馆,去往了他们各自的家或酒店。这时候我和肖静从饭馆里出来,并排走在路上。我的左手提着两瓶我们准备回去喝的酒,右手慢慢地牵上了肖静。肖静没有反对,但还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据说女人的字典里没有“同意”这个词,于是她们只好用“半推半就”这个词来表达“同意”。
回到地下室的时候,外面的爆竹声突然就加剧了,我看了看表,果然要过十二点了。
“咱们等零点再开酒吧。”我说。
“好啊。”肖静略含期待。
“咚……”电视机里的钟声终于敲响了,这意味着又一个中国人的新年的到来。这也意味着我和肖静又老了一岁。
“开酒吧!”肖静兴奋地呼喊着。
“新年快乐!”我也跟着她大喊。
“新年快乐!”肖静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在我和肖静的记忆里,每逢过年的时候都是必须喝白酒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白酒辛辣而醇香的味道弥漫在屋子里才算是过年的气氛。所以我和肖静喝的是白酒,这种酒是全世界最容易让人不胜酒力的一种。
“你的胃没事吧?”肖静喝着喝着,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过年不说这个。”我直接把这个问题略过。
“祝宁安在新的一年里节节高升,财源广进!”肖静的脸色已经开始白里透红。
“祝肖静在新的一年里梦想成真!”我附和着肖静的祝酒词。
“我祝你两句,你怎么才一句?”女人喝多了之后就是跟平时不太一样。
“那好……我再祝你越来越漂亮!”我觉得我也有点多了。
“讨厌!没一句正经的。”中国人的传统就是在别人夸赞的时候佯装谦虚。
“明明笑那么开心,还骂我。”我酒后容易吐真言。
“你再说?”肖静恼羞成怒了。
“就说怎么了,你敢偷笑还怕别人说啊!”我才不管那么多。
“讨厌!”肖静举起床上的靠枕。
“我还就告诉你,我们中国人民是不会向暴力低头的!”我做出一副浑然不惧的样子。
“还贫!”说着,肖静就开始追着打我。作为深谙游击战术的中国人民的子孙,我怎么会让她得逞。由于我充分利用屋内的布局,肖静屡次强攻未果。但是她也发挥了侵略者的传统,屡战屡败却屡败屡战。我们追的累了便坐下相互口头攻击一下,顺便喝口酒,然后继续战斗。
时间没有给予我酒酣耳热之后耳鬓厮磨的机会,也没有为我创造酒后乱性的气氛,我们就这么玩着闹着,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我可能是最后醉倒在了地上,然后干脆就睡着了。而肖静居然衣着整齐地躺在床上,仍在呼呼大睡。看着她睡觉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幸福,就是没来由地这么觉得,而且一这么想之后,就像是立刻被幸福塞满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开张大吉
半年以后,手头的戏终于杀青了。苏念说给我放个暑假,等天不热了再带我出去玩。她所说的玩,也就是找剧组。当然这只能表达她的心态,而不能全权代表我的。
离开北京的时候,程子恩问我说,“职员表里你想挂在哪个项目后面?”
“这都要问我?”我诧异地反问。
“你干的太杂了,写在哪个后面都不合适,而且如果都写上不符合惯例。”程子恩望了苏念一眼,然后朝着我解释。
“那这样吧,你在鸣谢后面加个熊猫影视公司。”我给出了我的建议。
“这是你的公司?”程子恩一脸疑惑。
“你就当是吧。”我笑了笑,然后上了出租车。
我要去火车站,然后坐上北京开往石门的火车。这是聂子的指示,因为在毕业一年之后的今天,他的广告公司终于要开张了。
“宁安!”我刚刚到达聂子给的地址,就听见了聂子的呼唤。
“靠,聂总还亲自出来迎接啊。”我看着聂子穿着整齐的西装就忍不住想损损他。
“我发现你的嘴是越来越欠了,赶紧进去吧,人都齐了,连老王都来了。”聂子推着我往里面走去。
到门口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下,上面的牌子写着“鲲鹏广告公司”。
“进步挺大啊,从飞鸟变鲲鹏了。”我说。
“废话那么多!”聂子懒得听我叨叨,手上加力,把我推到了他们准备开饭的地方。
“老王!”我第一眼就看见了老王,第二眼看见了他旁边放着的拐。“你还真拄着拐来的啊?”
“我不能坐太久了,路还是走着好。”老王笑了笑,一点都看不出他有什么不满。
酒桌上有几个大学同学,也有几个是聂子后来的朋友,我最感熟悉的就是老王和李存。李存后来办案不利,降了职,又回去干片警。这也是我没在门口看见警车的缘故。
我们在酒桌上相谈甚欢,跟认识的和不认识的。这里头只有一个人,我从头至尾都没跟他说过话,他就是当年与聂子大打出手的另一只公猴,汪伟。他比当年看起来胖了点,但是还好没把小白脸的气质给丢掉。
“你怎么把汪伟也叫来了?”我小声问聂子。
“他现在做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的,以后我还得靠他帮忙。大学的时候还小,不懂事,我们就冰释前嫌了。”聂子也小声作答。
“宁安。”我和聂子正嘀咕着,汪伟突然叫了我一声,惊了我一身冷汗。
“啊?”
“老听聂子提起你,听说你现在跟剧组呢?”汪伟笑着说。
“哪儿啊,就是混呗。倒是你,听说现在做生意成大款了?”我跟他客气着。
“多少有几个钱了,我现在也想进军影视圈呢。”汪伟倒是不谦虚。
“我看你这个形象,要演个胖翻译还得增增肥。”我笑着说。
“我可不想做演员,我想投资个小成本电影,你有兴趣吗?”汪伟很认真地说。
“酒桌上不说这个,你俩留个联系方式,回头再议。”聂子打断了我们的谈话。“都赶紧喝酒,今天不醉不归啊!”
这时候正好老王站起来要去上厕所,于是我就陪他一起去了。
“最近生活上没出什么问题吧?”我搀扶着老王。
“能有什么问题啊,这不还剩一条腿呢吗。”老王架着拐还算平稳地走着。
“你那个枪手还干着呢?”我问。
“嗯,最近干得不错。而且我亲戚跟我说,有个正经出版社看上我了,让我写个稿子,他们审审。”老王嘿嘿笑了笑,显得有点得意。
“你们这种地下机构怎么还跟正经出版社勾搭着呢?”我有点疑惑。
“这你就不懂了吧,但凡能干这行的,都得跟正经出版社有关系。这个放古时候就叫官匪一家。”老王用鄙视地眼光瞟了我一下。
“那你可要好好把握住这个蛇鼠一窝的机会,争取早日成名登上茅盾文学奖的领奖台。”我一边讽刺一边鼓励。
“我现在目标换了,我要登上诺贝尔文学奖的领奖台。”老王目空一切地说。
“你喝大了吧?”
“没有。我就是觉得把目标放在茅盾文学奖有点太短浅了。”老王继续目空一切地说。
“我问你个问题啊。”我假装认真地说。
“什么问题?”老王看向我。
“万一你要获什么奖的话,就你这形象,会不会让人觉得你是山寨版的史铁生啊?”我说完之后哈哈大笑。
“我他妈弄死你!”老王举拐就打。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我做导演?
“喂,是宁安吧。”昨天刚刚听过这个声音,没错,是汪伟。
“是我,汪老板有什么事儿吗?”我在聂子的公司睡了一宿,刚起床。
“来趟裕西公园吧,方壶茶楼,我请你喝茶。”汪伟高深莫测地来了一句。
“怎么那么偏?”我边抱怨着,边穿衣服。我知道,汪伟可能是要跟我谈做电影的事情。
石门的上午像中国的任何一个城市一样,路况简直惨不忍睹。我没心思等公交车,只好打段车走一段,算是手脚并用地赶到了目的地。
“速度不慢啊。”汪伟在茶楼门口等着我。
“这个时间不适宜外出,太堵了。”我冲他抱怨了一句,“这么有兴致请我喝茶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跟你说什么。走吧,进去谈。”汪伟把我请进了包厢。
“听说你前后跟过两个剧组了?”汪伟倒是直接入题。
“嗯,两个了。基本上什么都干过。”我觉得这有点像公司招聘的模式。
“都什么戏啊?出名吗?”汪伟边给我倒茶边问。
“第一个没跟多久,估计也没把我算进工作人员里头。第二个叫《与你同眠》,是个家庭伦理剧。”汇报工作我还是比较拿手的。
“《与你同眠》?挺火的一个剧啊,是程子恩那个吗?”汪伟挺惊异地看着我。
“对,就是那个。”我从来不知道谦虚是什么东西。
“行啊宁安,混得不错。行了,有你这句我就放心了,我准备拿点闲钱搞个电影,准备请你当导演。怎么样?”汪伟向我投出了一个巨大的诱惑。
“真的?”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样吧,你回家考虑考虑,回头再约。”汪伟好像早预料到我的反应了。
“考虑什么啊,我接了。就这么定了吧。”周星驰说过,时间不是等人的。
“呵呵,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答应,协议我都带来了。”汪伟从他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我。
“你给我投两百万?”我看向汪伟。
“怎么?嫌少?我都说了是闲钱,就这些了。”汪伟愣了一下。
“不少了,不少了……你可真决定好了啊,我才毕业一年。”我忍不住替他怀疑我。
“商场上讲究用人不疑,我也才毕业一年,这不也成事了吗?”汪伟释然地笑了笑。
“好,我签!”我举起手里的笔,感觉有点颤抖。
“别急,看看协议里的收益和亏损项。”汪伟帮我指了指纸上的一行小字。
“此电影所得所有收益,由甲乙各占百分之五十。如果亏损,则甲方负担百分之二十五,乙方负担百分之七十五。就这个?”我念出来这点内容,乙方显然就是我。
“就这个。”汪伟点点头。
“这么说要是亏了,我就欠你一百五十万呗?”我问。
“你数学学的不错,但是还要注意,要是赚了,你可以跟我对半分。”汪伟笑了笑。
“谁怕谁不是爷们!”我给自己鼓了鼓劲,然后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之后我的第一感觉是:签的太丑了。“我写的太难看了,能重写吗?”我有点想把刚才签的那个涂掉,然后在旁边重新写一次。
“你他妈别逗了。”汪伟几乎是用抢的,才把那张协议拿走。
“给,这张跟那张一样,你再签一份吧。”汪伟又递给我一份。
“好嘞。”这次签的比上回好看多了。
“咱们再谈点电影的事儿。”汪伟满意地将两份协议放进公文包里。
“还要谈什么?”我有点被兴奋冲坏脑子了。
“当然是剧本,人手之类的事儿了,你当把利益分配好就行啦?我是制片,我得过问这些事的。”汪伟无奈地看了看我。
“哦,剧本我想让老王写,就是昨天饭桌上那个残疾人士。”
“我知道他,大学一起打过球。人手呢?”汪伟打断了我继续描述老王的打算。
“呃,人手的话,我可以找我一个朋友,是个老剧务了,手底下人头多。”我想起了刘洋,同时也想起了在刘洋那儿寻找事业第二春的毛一文。
“嗯,那就等你找齐人马以后咱们再细谈这个事。”汪伟沉思了一下,“对了,我得往电影里植入广告,三十秒以上,但是可以打散。”
“你干吗的?还有广告了。”我刚想起来我都不知道汪伟是干什么的。
“龙传文化公司。这是我名片。一直都忘了给你。”汪伟笑笑。
“你们公司都经营什么项目啊?”我有点好奇。
“回头再说。你说说你对这个电影有什么要求吧。”汪伟没接我的话。
“胶片还是数字?①”我觉得做人就要直截了当。
“数字。”汪伟也深谙此道。
“操。”我忍不住骂了句。
“预算吃紧,就那么些钱,当然是能省的都省。”汪伟不理我的骂。
“演员呢?”
“你自己找,我这方面没关系。”汪伟果然要当甩手掌柜。
“行了,跟你聊只剩下浪费时间了。我去干活,你打完酱油快点回去吧。②”我看还是得靠自己。
“看不出来,你还会网络术语呢。”汪伟没阻止我的离开。
“我也没想到你还知道‘打酱油‘呢。”我甩给他一句之后,就上了出租车。
①数字电影是由高清晰摄像机记录并用电脑处理的。胶片电影是电影胶片记录,并直接胶片裁剪的。胶片电影的图像质量和效果最好,但是增加预算。数字电影廉价。
②网络名词,意思是“置身事外”,或者是“假装置身事外”。
打仗亲兄弟
“喂,刘哥,给我拉个队伍过来,我要拍电影了。”
“你发烧了?”
“你才发烧了!你H1N1!限你三天之内过来,不过来我就刨你家祖坟去!人手可以年轻点,只要别什么都不懂就行。废话不说了,三天后石门等你。”
“喂,老王,你把你上回让我看的那个小说改个剧本,给我寄过来。”
“干吗?”
“拍电影,你要是想帮忙自己来也行。”
“好长时间不写剧本了……”
“别废话,你大学白上啦!赶紧改,三天后石门等你。”
“喂,苏念,你来石门帮我个忙。”
“我给自己放暑假了,不工作。”
“我要拍个电影,没你我肯定不成。三天以后石门等你。”
“喂,叶天天,是我,宁安。”
“呀,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你要是还没傍上制片人的话就来趟石门,我手头有个戏,想给你个角色。你也可以带朋友过来,不过要面试。”
“真的假的?”
“三天以后石门见,过时不候。”
终于可以放下手机了,我已经开始不间断的耳鸣。这些天一直在无止尽地打电话接电话,全他妈是因为汪伟这个甩手掌柜。
叫上了几乎所有认识的人,这样我才觉得我算是有队伍了。我只要等待他们三天以后的到来,然后我们就可以推敲剧本,划定场景了。
资金有限,我们基本上没有外地的戏。老王的小说我曾经也见过,是个很青春的故事,我早就想把它拍出来,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三天后,刘洋和毛一文拉来了一帮足够年轻的人马,老王带着改好的剧本,苏念拎着自己的化妆箱,叶天天带了一群从没演过主要角色的朋友。之后,汪伟也带来了他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设备。
“祝我们拍摄顺利!”这是我们在开机宴上所喊出的话。
刘洋有足够的经验,这给我们带来了莫大的便利。租场景,策划,统计预算等等这些我们谁都不大会干的工作通通交给了轻车熟路的刘洋。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个电影的拍摄终于如期开始,整个过程中最让我兴奋的是,我终于可以坐在监视器的前面了。
“你这个女一号是哪儿找的?”汪伟某一天来探班。
“叶天天,我以前跟她一个剧组待过,末流女演员。”我毫不客气地回答。
“有点意思啊。”汪伟的眼神有点不太对了。
“你想干什么?”他的样子让我觉得有点恶心。
“好好拍你的戏,别什么都关心。”汪伟撂了这么一句就走了。
“……”
“你们刚才说什么呢?”苏念突然出现在我身边。
“没说什么。”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心里的想法说给苏念。
“哦。我问你个问题啊。”苏念搬来把椅子,坐到了我旁边。“你觉得你这个片子能成功吗?”
“不知道,不过能圆了我做导演的梦想,我倒是想拼一拼。”
“我就是觉得咱这个制片挺不可靠的。”苏念看了一眼汪伟离开的方向。
“别多心了,他是我一个大学同学,应该可靠。”我没往心里去。
“这么大个事干吗让我帮你瞒着肖静?”苏念的话题转换可真快。
“我想等成片出来给她个惊喜。”我不假思索地说。
“用心还挺深嘛。”苏念撇撇嘴。
“你今天怎么那么八卦啊,赶紧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我转过头去看监视器。
“你跟谁说话呢!”苏念突然站起来,一脸怒容。
“呃,我是说,你有工作要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我的冷汗出来了。
“哼!”苏念转身就走。
我说今天怎么觉得那么不自在呢,原来是苏念还没吼我。现在多好,神清气爽的。
电影的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们这些新手基本上属于摸着石头过河,但还算稳当。毛一文担当我的主摄像,充分发挥了他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