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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我顺着他的意思开着玩笑。
老王一把揽过杨絮的肩,“结果我心里满是老婆的身影,可能他觉得我没救了,所以就走了。”老王说完冲杨絮笑了笑,而杨絮没笑,只是捶了老王一拳。
下山之后,我们走了很久才看到公路,这时候我们才发现,佛经墙已经距离塔尔寺很远了。
在公路上走着的时候,远处开过来一辆大切诺基。我们没怎么在意,只是靠着路边走,躲开了来车。
可是车快要接近我们的时候突然开始左右摇晃,最后迅速地冲向了我们四个。
我眼疾手快地抱住肖静,躲向了一边。车擦着我们俩冲向了老王和杨絮那边。然后我看见老王一把推开杨絮,与车头碰到了一起。
“吱!”车终于停了下来。难听地刹车声回绕在我们几个的耳朵里,仿佛把我们都给震晕了。
“我操你妈!”路边没砖头,我直接一脚踹向了车门。
车里下来一个中年人,满头大汗地说:“方向盘突然失灵了,对不起……”
我还想再上前踹,却被肖静拉了一把,“快看看老王,先别管别的!”
我冲那中年人说了句:“老实在这儿等着!”然后去看老王。
老王已经昏迷了过去,万幸的是身上没有什么地方流血,嘴里也没有。看来是没有伤到内脏,而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杨絮凄凉地大叫了一声:“他的腿!”
这时我才发现,老王那条车轮前不远处的右腿已经弯出了可怕的弧度,软软地搭在左腿上。 。。
车祸
出事之后我们火速把老王送到了西宁的仁济医院,据说那里有最好的骨科大夫。
两天之后老王的父母还有聂子都赶到了西宁。交通部门的鉴定报告也已经出来,大切诺基的方向盘确实出了问题,这意味着肇事司机除了赔偿医药费之外就没什么损失了。而躺在床上的老王,已经永远失去了他的右腿。
老王的父母和聂子来看老王的时候,我没有待在病房里,而是在走廊里坐着。如果没有我的馊主意,老王也不会来西宁。如果老王不来西宁,也就不会出车祸。我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罪不可恕,所以实在没脸见老王的父母。
过了一会儿肖静从病房里出来,走到了我身边。
“怎么不进去?”肖静问我。
“都怪我……我没脸见叔叔阿姨……”我回答着。
肖静靠近过来,伸出手让我的头埋在了她的怀里。“别自责了,不能算你的错。”她小声的安慰让我苦苦支撑了两天的神经立刻崩溃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默默地哭了出来。
肖静没再说什么,我仿佛感觉到她也在哭,但是我不确定。
看完老王之后,聂子就要赶回石门,他走之前跟我说,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老天爷不开眼。
老王的父母没有责怪我,他们延续着以前的友善。肖静告诉我,他们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看着老王空荡荡的右腿发呆。
送老王进医院的时候,杨絮哭的很伤心,但是自从老王截肢以后,杨絮就每天躲在旅馆里。我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仍然没从突如其来的痛苦里挣扎出来。
“人没事,已经是最好了。”晚上的时候,肖静陪我出来散步。
“可是人心总是太贪婪,保住了命,就会想再保住腿。”我低着头小声地说。
“别想的太多了,我相信老王也不会怪你的。这事本来就不能算你的错,当时情况发生的太突然,谁都不可能有什么反应。”肖静仍在安慰着我。
“我只是在想,以后老王应该怎么面对生活。”从一个正常人变成残疾人,我不相信老王还能像以前一样自如洒脱地面对生活中的一切。
“老王其实是咱们中间最成熟的,我相信他会重新振作起来。”肖静的话说的很自信。
“你说咱们从毕业到现在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突然想到了来西宁之前我想的问题。“名利真的那么重要吗?”
“不知道……可是如果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而人们有了钱之后,都总想再搏个好名声。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肖静不解地问我。
“没什么,我突然觉得现在特别茫然,觉得一切都特别不真实。”我对肖静说出了心里的困惑。
“别胡思乱想了。可能是老王的事情对你打击太大了,回去早点休息吧。”肖静拉了拉我的胳膊,“去吧,明天老王的爸妈要回去了。照顾老王的重任就落在你肩上了,你可要休息好。”
老王的父母过来已经很多天了,如今老王已经没什么事情,只需要慢慢调养,他们也是该回去了。
“好吧。”我答应了肖静。
第二天送老王的父母上了火车之后,我就赶回了医院。进老王病房的时候,发现老王已经醒了过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老王……你醒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我爸妈走了?”老王没看我。
“嗯,我送他们上火车了。”我搬了椅子,坐在了他的病床边。
“你别自责,这事不怪你。”老王仿佛洞察了我的心机。
“老王……”我不知道说什么。
“别说了,都过去了。既然已经没办法挽回的事情,过多的责怪和埋怨什么用都没有。我在想以后的生活,我还可以继续做枪手。”老王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笑了笑说:“幸亏截的是腿,要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不起……”我一直说不出口的话,现在终于能说出来了。
“都说了不怪你,你就别庸人自扰了。少了条腿我没准以后就混到残奥会了。到时候我就是国家残疾人篮球队的MVP,多牛逼。”老王冲我笑了笑,我一点看不出作假。
“你以后一定会过的很好的,我发誓。”看见老王的笑,我没来由的一阵难过。
“你说,是不是在山上的时候我对点化我的那个高僧不敬才弄了这么一出啊?”老王偏过头问我。
“要不我把那个老和尚找出来让你揍一顿?”气氛好像不那么僵了。
“哈哈,那岂不是会更惨?我才不敢。”老王大笑了几声,一下子扫除了病房里积攒已久的阴霾。
我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老王有点累了,要睡觉。之后我与肖静去外面又走了一会儿,肖静很疑惑杨絮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出现,不过我倒是没有怎么在意。
夜深了之后,我准备要回去睡觉时,想再去看一眼老王。而当我走到老王病房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里面传出来一阵细小的哭声。
我立刻推门进去,然后就看见老王正躺在床上用枕头垫着嘴。细小的哭声就是从那里头传出来的。
“怎么回事?”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老王哭,一定是发生什么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人心
“没事。”老王听见了我的声音,从床上坐了起来。
“还他妈没事,没事你哭成这样!”我看见老王眼眶发红,枕头上已经湿了一片。
老王就这么看着我,我也直直地看回去。
“杨絮刚才来过,她现在应该要上火车了。”老王终于开了口。
“上火车去哪儿?”我想我已经猜到了。
“回北京。”老王现在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我去找她回来。”我说完就要拔腿出门。
“宁安!”老王的声音拦住了我。“别去了,让她走吧。我和她和平分手了。”
“这算他妈哪门子和平分手!她在你这样的时候选择分手,还他妈算个人吗!”我回头看着老王。杨絮的所作所为让我很愤怒。
“这不怪她。她没有义务照顾一个瘸子,离开也是应该的。”老王低下了头。
“老王!你他妈是不是傻了!她现在这样就是嫌弃你!这是人干的事吗!”我走到老王的床前冲他大吼。
“我能怎么办?毁了她将来的幸福吗?”老王问着我,可能同时也在问着自己。
“……”我几乎是瘫坐在了老王的床上。“老王,对不起……”
老王挣扎着笑了笑,“都说了不怪你,可能都是命吧……”
“以后怎么办?”我开始担心受过双重打击的老王。
“好好活着,继续奋斗。”老王的眼神让人看起来很难过。
“当年刚认识我媳妇儿…呃,杨絮的时候,你们还都说我没戏。我那时候也觉得我没戏,可是坚持着坚持着,这不也就有戏了吗。”老王看我不说话,于是开始自说自话。
“她刚到北京那会儿,一个帮她的人都没有,可她还要自己打拼。我心疼她,就每个礼拜去一次。慢慢地,她就离不开我了。我记得,我俩好的时候,是一个冬天,好像是情人节。那时候我每天省吃俭用凑路费,一点闲钱都没留下,更别说买花了。我没办法,就跟街头上发传单的要了一打红色的广告纸,特细心地给她叠了九朵纸玫瑰。送给她的时候你是没见着,哭得肝肠寸断的。呵呵,她的心终于是软了。那九朵花现在还摆在她租的房子里,还是纸花好,永远不会谢。不过,这次她回去,估计要扔掉了。我还是希望她别扔喽,那毕竟是个见证。当年我们还约好了,订婚的时候手里就拿着那捧花,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老王再也说不下去,眼泪从他的眼睛流向了嘴角,最后又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老王,你恨她吗?”
“我爱她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恨她。”老王抹了一把脸。
“可是她嫌弃你,扔下了你,你怎么可以不恨她?”我不解地问。
“我恨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想接着爱她,就像在一起的时候一样。不过从今以后只能放在心里头,再也不能说出来了。”老王没有再哭,而是笑了笑。
“老王,你做的事情,我做不到。我最恨两个人的分开是因为其中一方嫌弃自己的爱人,这个事聂子知道,可我从没对你说过。”老王的话让我想起了自己的经历。
“是你父母的事儿吧?”老王转过头来。
“你知道了?”我诧异地问。
“我猜的。你说吧。”老王放好了枕头,靠在了床头。
“我高中毕业的时候,我妈跟我爸离婚了。”我有点不愿意想起这些事,但是我决定要说出来。“我妈那些年做生意赚了很多钱,观念也变了很多,越来越瞧不起我爸。我爸是个普通工人,老实巴交,任劳任怨地受着我妈的白眼。高中毕业那一年,我妈把我叫到了屋里,跟我说,‘小安,妈妈和爸爸感情不和已经很久了。一直为了不耽误你上学才仍然在一起过。如今你毕业了,妈妈考虑是该告诉你了。’哼,她那副嘴脸,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她就是嫌弃我爸了,想离婚。我跟她说:‘离婚可以,我跟我爸。’她骂我说,这么多年都白疼我了。我就跟她说:‘是你瞧不上我爸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你当这么多年我看不出来吗?你有钱了,这家里的所有东西你都嫌破了!你早就想走了!’我说完之后她打了我,然后我就跑了。后来法院把我判给了我妈,理由是我爸没有经济实力抚养我。可是自那之后我就没回过她那儿。我就跟着我爸住。后来……”我没发觉,我的眼泪也流下来了。它们那么轻盈,那么冰冷。
“后来工厂出了事故,几十吨的混凝土砸在了我爸身上……翻出来的时候,都看不出来是个人了……”老王拍了拍我,因为哽咽使我没办法顺畅地说下去了。
“再后来,你们都知道,我就没回过家。我爸除了一个老房子和五万块钱存款,什么都没留给我。我也不想去我妈那儿,就混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我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能冷静地面对这个回忆。
“咱俩都别想这些事了。咱们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过去的就让它们过去吧……”老王听完了我的故事,可能也想到了自己。
我分辨不出,到底是老王更坚强,还是我更坚强。这需要时间的证明。
“老王。”我喊了他一句。
“嗯?”老王看着我。
“跟你挤挤成吗?”
“行啊,这床大。怎么?不想回去睡了?”
“跟你这儿将就一宿吧。回去太闷了,我怕我睡不着。在这儿还有个人说话。”我无奈地笑了笑。
“好吧。”老王往旁边蹭了蹭,给我挪出一片空位来。
我靠着老王躺下,“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再过两天吧,我直接回上海。”老王想了想说。
“好,我把你送回去。”我闭上了眼睛。 。 想看书来
冰冷的城市
我和肖静在火车站分道扬镳。我要送老王回上海,而肖静要回北京去上她的课。在火车站说了一大通诸如“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多喝水”这一类型的废话之后,肖静终于上了她的火车。而我和老王,还要再等等。
“坐得惯吗?”我问了问坐在轮椅上的老王。
“还凑合,就是老坐着难受。”老王答道。
“那你到上海之后再打一副拐,平时也能走走。”我建议他。
“嗯,我也这么想的。”老王一乐。
第三天的凌晨,我推着老王从上海新客站出来,打车去往了他做枪手的地方。
老王工作的地方在青浦的一个破院里,这儿是上海的郊区,基本跟上海没什么关系。中国的城市总是这样,贫富差距太大,高楼大厦别墅林立的地方,总会出现几个稀稀拉拉的棚户,怎么看怎么让人心里难受。
老王的那个亲戚从院里迎了出来,对老王嘘寒问暖的。我与他打了招呼,便把老王交给了他。
“不坐坐了?”老王回头问我。
“不了,逃班好几天了,再不回去,估计苏念要来上海拿人。”我撇撇嘴。
“那我就不耽误你赚钱了。”老王也很痛快。
“好,有事常联系,别怕麻烦我。”我冲老王笑了笑。
“我才不怕麻烦你呢,我到死都记着你欠我一条腿。”老王哈哈笑着被推进了院子,只留给我一个轮椅上的背影。
上海这地方我以前从来都不敢来,因为东西太多容易看花眼,看花眼也就罢了,还没钱买,这是件很痛苦的事。就好比韦小宝突然成了真太监。
有一个朋友那年去香港回来之后建议我一定要去香港看看,说那儿是购物的天堂。我跟他说,上海尚且不敢去,何况香港乎!
家里有很多我妈在上海的照片,小时候挺喜欢翻。印象里上海是个暖融融有情调的城市。可是真的来上海之后才发现,这个城市里满是钢铁怪物和水泥巨人,它们冷冰冰地注视着每个从他们脚下经过的人,似乎准备随时倒将下来。我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这就是文明。
我没有再在上海做逗留,飞速地回到了北京。虽然北京也有跟上海一样的缺点,可是那里至少有让我温暖的人。
“苏念,我回来了。”我已经做好了迎接听筒那边巨大噪声的准备。
“听肖静说你们出车祸了?”出乎意料的是,苏念没有河东狮吼。
“我的一个朋友,腿没了。”想到老王,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没事吧?”苏念的口吻显得很担心。
“我没事,命比蟑螂还硬,想死都死不了。”我自嘲地笑笑。
“你马上给我滚回剧组!然后给我赔礼道歉!”苏念迟到的河东狮吼终于出现,这样才对嘛。刚才我都不习惯了。
“得令!小的就在火车站,半小时之后一定到。”我轻车熟路地在苏念大吼之后调侃了一句。以前习惯了,不这么说都不知道说什么。
“给我拎着化妆箱!”苏念刚看见我就来了这么一句。
“呵呵,对我这么好啊,又放假。”我小声说。
“我是看你刚从大老远回来,又是西宁又是上海的,不想像个资本家似的剥削你。”苏念每次都这样,从来不承认对我好。
“那我就谢谢您老高抬贵手了。”一般我对苏念的感激都是这样来表达的。
剧组里的人挺忙活,但是没有人关心我的闲散。这很正常,走后门进来的要是真干起活来才叫奇怪呢。
“肖静这次回来,顺便来我这里看了一眼。”
“她就是那时候把事儿全告诉你的吧?”我估计就是这样。
“嗯,但也不光说了那事儿。还说你好来着。”苏念怪异地冲我笑了笑。
“啊?说我哪儿好了?”我假装不解地问。
“哼!跟我还装模作样,你也就是在电视上学了学*服给女孩儿穿,最多骗骗肖静这样的笨蛋了。”苏念以鄙视的眼光当X光在我身上扫描。
“你看你又乱说,又把我们纯洁的革命友情……”
“得了吧,我懒得听你们夫唱妇随的。”苏念无情地打断了我,而且好像面色不善。
“怎么了你?”我觉得有点奇怪。
“没事。我去给演员化妆,你别跟着了。好好歇着吧。”苏念说完就站起来,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化妆箱给我!”
我刚递到一半的时候被苏念抢了过去。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书上说的好,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我欺。
缝缝补补又一年
在剧组又晃荡了一个月,很快就到了春节。这一个月里,我在苏念的指挥下举过话筒,推过板车,替过场记也发过盒饭。我猜苏念这是在有意识地锻炼我,所以我没有什么怨言地把自己当成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剧组在三十那天放了假,所有工作人员在半小时内作鸟兽散,奔向了北京的各个地方。外地的人们聚在了一起,有说有笑地商量去哪里过节,一点都看不出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意思来。苏念一度想要陪我过年,但是我没同意。虽然她在石门也有家,但是父母已经在北京多年,石门再也算不得她的家了。既然新家安在了北京,怎么能与外人一起过年,简直天理不容。我把这些意思表达出来的时候,苏念什么都没说。她既没有发脾气,也没有任性。只是很安静地收拾了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默默地走了。
走之前她跟我说:“你俩好好过年。”
我知道她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