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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年草语-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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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重色轻友,都不给我打电话。”我知道苏念这句明着是在说肖静,其实是在调侃我。

  “别乱说。怎么我们这些纯洁的阶级友谊一到你嘴里就变味儿了。”我心不太诚地反驳她。

  “你照照镜子去,我刚才说重色轻友这四个字的时候你的脸都快乐炸了。”苏念才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呢,尤其是别人的礼义廉耻。

  我觉得我让她说的脸有点热,所以赶紧岔开话题:“对了,这次西安拍多久啊?”

  “过两天就回。怎么了?迫不及待要见肖静了?”苏念玩味地调侃了一句。

  “没有,我就是想回石门见见我一哥们儿,快半年没见了,今天刚联系上。”我这次的解释可是确确实实的实话。

  “哟,我还以为你眼里除了肖静就没什么人了呢。”苏念特不相信地看着我。

  “哪儿能啊,我现在眼里不是就有个苏大美女嘛。”我算是明白了,我得违心说话才能少让苏念挤兑。

  没想到苏念的脸破天荒的红了一下,虽然很短暂,但还是被我发现了。

  “说你是流氓一点都不假!”苏念啐完我转身就走。

  “你干什么去啊?”我在后面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声。

  “给演员补妆!”苏念连头都不回。

  “补什么妆?你化妆箱还在我手里呢!”是我糊涂了,还是她糊涂了。

衣锦还乡
“乘客朋友们,开往北京西方向的T41列车开始检票了,请到二号检票口检票上车。”

  我和苏念站在汹涌的人潮中间随波逐流。

  “西安好玩吗?”苏念回头问我。

  “不错,不愧是黄河边的古都,尤其是灌汤包,啧啧,妙不可言。”我诚心诚意地赞美。

  “你有机会要去趟西宁。去感受感受大西北的苍凉辽阔。”苏念紧接着建议。

  “你怎么说话跟念散文似的?”我有点疑惑。

  “一往西边走,我就想起来西宁。那儿是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地方。”苏念没理我的茬。

  母老虎今天大转性,我得防着她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挺奇怪的?”苏念果然猜出我的想法了。“亏你还是科班毕业呢,连这点赏景的觉悟都没有。”苏念终于回归了本性,这让我松了口气。

  “别误会啊,我是退学的,不算毕业。”我最近特欣赏我的厚颜无耻。

  “厚颜无耻!”听完这句,我想对苏念说,理解万岁!

  车到石门的时候我就下了,因为我答应了去看聂子。苏念没挽留我,这我倒不惊奇。我惊奇的是我下车的时候她没踹我一脚,也没让我小心路上的车。

  下车的时候才凌晨不到五点,我实在不知道去哪里,这个时候聂子肯定正搂着公司哪个姑娘睡觉呢,打扰他太不厚道。这时候稍显冷淡广场上,有个中年妇女朝我走了过来。

  “小伙子,跟你说个事。”中年妇女递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我怎么看你那么眼熟啊?这台词也特别熟悉。”我好像觉得从哪儿见过她。

  “怎么会呢?我第一次见你。”中年妇女显得有点慌乱。

  “对了!你不是那个买票差五块钱的吗?”我想起来了。我那时候还多给她五块呢。

  “你认错人了。”中年妇女说完这句话,便用与她体格不符的速度立刻消失在了广场的黑暗里。

  我还想要回来我那十块钱呢。这个骗子不仅骗取了我的同情心,更让我以后再也难以产生同情心了,简直是损人利己的典范。不是听说中国城管队过两年要配塔克了吗,怎么连火车站的骗子都搞不定。

  我摇了摇头,在抛弃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的同时,想起了我该去哪儿了:熊猫影视公司。

  等我赶到熊猫影视公司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作亮了。我打开了门,用的是当初毛一文死活都不同意收回的大门钥匙。屋里亮着一盏灯,毛一文正在那里擦桌子。

  “毛总!”我大喊了一声。

  毛一文一哆嗦,抹布都掉了。他回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怎么了?这么快就不认识我啦!”我放下行李,上去给了毛一文一个熊抱。

  “宁安,你怎么回来了?”毛一文还没缓过劲儿。

  “我回来看看你啊,工作再忙也不能忘了当年的革命战友啊。”我冲他笑了笑。

  毛一文没作什么回应,挤出来一点笑也很勉强。

  “怎么了?对了,李朝宝呢?”我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

  “唉,公司越来越难做了,你草包让金马的人给挖走了。”毛一文让我坐下,他就坐到了我对面。

  “操!李朝宝这小子也太不仗义了,亏我以前还觉得他老实呢!”我有点气愤。

  “别这么说,草包问过我,是我同意他走的。公司干不下去了,我不能让他跟我一起挨饿。”毛一文用右手食指推了推眼镜。

  “一点生意都没了?”我不甘心地问。

  “金马以前对熊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近可能是整个石门的生意都不景气,他们也只好把熊猫的生意全划拉走了。”毛一文说着又叹了口气。

  “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他是个挺资深的剧务,在北京跟过不少剧组,你打个电话问问,就说我介绍的。我回头跟他说一声,这公司不要也罢,你本来就是搞创作的,现在去干本行吧。”说完我把刘洋的电话留给了毛一文。我觉得毛一文是个好人,虽然抠门了点。我也觉得刘洋也是好人,虽然怕老婆了点。所以我想他俩应该能合得来。

  从熊猫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这时候我才想起应该请毛一文吃个早饭,可是既然都出来了,我还是去蹭聂子的早饭吧。

  想到这儿,我掏出了电话。

  “聂子,是不是还睡着呢?”我听见那边的床咯吱咯吱的声音。

  “宁安啊,这么早的干吗啊?”聂子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声。

  “我就在你门口呢,赶紧把你旁边那姑娘收拾收拾,小心我给你们拍*。”

  “啊!”聂子大叫了一声,然后我就听见话筒里传来一个姑娘以埋怨的语气骂着聂子,我还听见聂子的裤子上,腰带当啷当啷的声音。最后是一个开门的声音。

  “操!你他妈又骗我!”聂子估计是怒发冲冠了。

  “哈哈,我这就是让你们早睡早起,这样身体好。”我快笑翻了。

  “你到底在哪儿呢?你要是没在石门我就打110说你偷了我一万块钱!”聂子都快急了。

  “我回来了,在熊猫这边,一会儿就找你去。你是在家呢吗?”我不打算再跟他胡闹了。

  “我哪儿敢往家带女的!我在公司这儿一个小旅馆呢,你别过来了,我给李存打个电话,让他开车过来接我,然后我们找你去。你找个地方坐吧。”聂子很快做出了计划。

  “行。我就在世纪这边的肯德基等你们,拐角靠窗户坐,你们一来就能看见我。”我正好看见了路边肯德基老爷爷的笑脸。

  我一个大杯可乐还没喝完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警车开着警笛冲向了肯德基的停车位。

  “都他妈是你闹的,那姑娘跟我掰了!”聂子一看见我就劈头盖脸的。

  “你又不缺。”我鄙视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李存,“存哥好像升官了啊!”

  “算熬出来了,不用成天去小黑屋里扫黄了。”李存大咧咧地笑了笑。

  “走吧,咱们也不能在这儿坐着啊,一会儿该吓坏吃早餐的小朋友了。”聂子拉了我一把,“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去。”

  由于我,聂子,李存都不算有钱人,所以我们找了一个相对精致,但是并不豪华的饭店。

  “宁安,听说你混剧组混得不错,赚不少钱了吧?”坐下之后,李存趁着还没上酒,问了我一句。

  “将将够花,我就是个小角色。是聂子跟你说我混剧组了吧?”

  “是啊,聂子说你混得不错呢,眼瞅着要当导演了。”李存很直接地把聂子给出卖了。

  “你听他吹,我混的怎么样,都没跟他说过,他也是刚知道我进剧组了。”我看了看聂子,这厮居然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都没流露出来。

  “我也就是给你描述一个美好未来,让你奋斗的时候不会迷失方向。”聂子恬不知耻地辩解。

  “其实你们这才刚毕业没一年,有地方混就行。慢慢都能熬出来。”李存说的老成持重。

  “再过半年我就是公司老总了,跟你们可不一样。”聂子总是一有机会就吹嘘自己。

  “我觉得你爸离老糊涂还有些年呢。”我需要适当地压压他的气焰。

  “来来来,喝酒吧。还真没见你俩这种一见面就互相挤兑的。”李存开了酒,给我们满上。

  后面的事情我就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喝醉以后总是容易忘记事情。反正天亮的时候我就躺在某个小旅馆的床上,孤零零的一个人。我给聂子和李存分别打了电话,而他俩都如我所料地出现在了工作岗位上,只剩我一个暂时的无业游民,睡着已经多半年没睡过的懒觉。

  我看了看表,又想想之前回石门的计划,然后决定去北京了。

  剧组结束了西安的拍摄之后,要转到北京,我这次回石门也是专程请的假。现在假期还没到,可想见的人已经都见过了,而且他们一点再见我一面的意向都没有。

  于是我无奈地回到火车站,登上了去往北京的列车。

  从前的石门,是我的故乡,是个我连离开两天都恨不得给它写首肉麻情诗的地方。而现在它变成了我的旅馆,从这儿睡一觉起来马上就舍得走,而且都懒得去叠那床被我踢到地上的被子。。 最好的txt下载网

四人出游(一)
车到北京之后,我先给刘洋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毛一文的事。刘洋很痛快地接下了,反正带新人也不是头一回,我也算是刘洋门下出师的。至于为什么要到北京以后才打这个电话,请不明白的人自觉参考*有关长途漫游的规定。

  “累坏了吧。”我到之前发短信问过,老王已经回上海了。现在能接站的只有肖静了。

  受惯了苏念的气,突然看见肖静这么温柔可人的美女我就浑身不自在。这就好像从大洋底部刚出来,直接一个升龙拳打到外太空,压力转换额巨大,轻则被KO,重则全身爆炸而死。

  “还行,我就是在剧组帮帮小忙,没什么可累的。”肖静要接我的包,被我给躲过了。

  “行了,跟我还客气什么。”肖静执着地抢过我手里的大包。

  之后我跟着肖静去了她的地下室,把所带的行李全都归置到了肖静的房间里。用肖静的话说就是旅馆里放什么都不安全,最好都放在她这里。

  “那把我也放你这儿吧?”我怎么把心里想的话给问出来了。

  “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出去一点好都没学回来。”肖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去给我倒水。

  我顺势躺在了肖静的床上。这床很柔软,还有股芳香。不知道为什么,一进这个屋子我就感觉四周的所有都松了下来,心里也变得很安宁,就像回到了家一样。

  于是,我就莫名其妙地睡着了。

  “嗯?我睡着了?”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但是肖静就坐在我的旁边。

  “嗯,看来你是真累了。”肖静手里还端着那杯水,“水凉了,我去给你重倒。”说完她要站起来。

  “别!”我起身按住她的腿,“我就喝这个吧,我不怕凉。”我从她的手里把杯子拿了出来。

  “凉了。”肖静执拗地要抢杯子,但是都被我躲开了。

  “我就喜欢喝凉的。”我握住了她要争抢的手。

  这个时候就形成了这样一个画面:我在床的中间坐着,而肖静坐在我旁边,我左手抓着她的右手,她的全身都向我这里倾着。这境遇是我始料未及的,因为这时候的气氛让我像石头一样无法动弹了。

  还是肖静先动了,她抽回了手,往离我远一点的地方挪了挪。“起来洗洗,去吃个饭吧。快到晚上了。”

  “我睡了这么久啊?”我也适当地岔开话题。

  “所以肯定是累坏了吧,一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好好慰劳你一下。”肖静甜甜地笑了笑,使我都差点把水从鼻孔里喷出来。

  我们出去吃饭的时候,肖静给我讲了许多她学画的事儿,这些事没有一件让我觉得逗的,可我还是从头笑到了尾。笑到最后我都吃不下饭了。

  天已经渐渐冷了,冬天悄无声息地侵入了这座北方的古都。路上无数的霓虹灯无法使任何人感到温暖,因为每当看到它们,都证明你是在路上。

  吃完饭,我和肖静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肖静的意思是散散步,我的感觉是消消食,虽然叫法不同,但是思想统一。

  “冷吗?”我看见肖静紧了紧自己的衣领,她穿的好像有点单薄。

  “没事,就是风大了点。”肖静没转头看我。

  “就知道逞强。”我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起初她不同意,总躲。后来我用力按住了她的肩,她才停止了客气。

  “让你披上你就听话,跟我还那么客气干什么。”我得教育教育她,太把我当外人看了。

  “这样你就冷了吧?”肖静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点心疼。

  我一看她的眼神就突然觉得丹田一股热火汹涌地翻滚上来,整颗心都暖融融的。于是我如实告诉她:“一点都不冷,我还觉得热呢。”我冲肖静笑了笑,但是没有趁势搂住她的肩。我不是聂子,干不出那种事。

  虽然之前我对肖静说的时候浑然不惧,可真到了夜色深的时候,我还是独自回到了小旅馆。我害怕自己会亵渎某些东西。

  在旅馆的时候,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也理不清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这半年来我们都在为生活而忙碌着,只能匆匆地见个面,然后匆匆地道别。我开始有点怀疑,怀疑我们各自的梦想到底有什么意义。这是件很复杂的事,一时半会儿我肯定想不明白。这个时候我又想到了苏念对我说的西宁,看来我们真该团聚一下,出去散散心了。

  心里做好了这个打算之后,我才慢慢地睡着了。

四人出游(二)
老王接到我电话之后,隔了三天才过来。来的时候还带着杨絮。

  “天这么凉了,你还带着我们往西北跑。”老王好像还颇有点怨言,杨絮倒是没有多说。

  “人家女生都没意见,就你事儿多。”我鄙视了他一句。

  这次准备出行的只有我,老王,肖静和杨絮。老王的意思是该叫上聂子,我告诉他聂子正在为他的广告公司劳改。肖静的意思是该叫上苏念,我告诉她苏念要是知道我逃班去旅游肯定会把我逮回去。于是我们最终确定下来这四个人。

  肖静跟那个老师达成一致停了几天课,而那个老师更是无所谓,反正他赚钱的门道多得是,不缺肖静这个财主。

  我们坐了几乎一天一夜的火车,才到了西宁。在这个北京还没觉得太冷的时候,西宁已经在我们下车的时候兜头兜脸地下起了雪。看到雪的时候,女人通常比男人更兴奋。这句话没什么科学依据,但是可以通过经验证明。

  我们在旅馆里换好了衣服之后,肖静和杨絮便冲向了白雪覆盖的西宁城。而我和老王却在旅馆附近吃了顿热乎乎的牛杂,然后毅然决然地回去睡觉。我们对雪有感情的状态仅限于年少无知的时候。

  与西安不同,我来西宁不是想体会什么地方小吃。等我们都储满了充足的体力之后,便登上了去往塔尔寺的班车。

  塔尔寺大而庄严,但是太热闹了。这与我们想像中的寺庙相去甚远。导游们在门口叽叽喳喳地推销自己,游客如织地穿梭在雄伟的金殿中间,这让我想起了石门的夜市。这份热闹与青灯古佛的意境格格不入,我们几个看着也觉得难受。

  后来我们离开了塔尔寺,却也没有乘车,只是徒步走在去往旁边山头的山路上。我们没有方向,但是很享受这样漫无目的的游历。

  快要傍晚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堵刻满了佛经的红色古墙。从厚厚的云层那边透过来稀薄的光线照射在了古墙的上面,我们不认识的字体里好像刻出了某种感动和至理。

  墙角坐着一个衣着褴褛的老人,灰而发白的头发和胡须在冷冽的寒风里飘扬起来,连他的衣服也是。那片古旧残破的僧衣披在他的身上,而当我看向他的时候,竟不会生出寒冷的感觉。这感觉很奇妙,我是个看着别人打针,自己都会觉得疼的人。可是现在我就觉得他不仅一点都不冷,反而觉得这凛冽的山风很惬意似的。

  他手里拿的东西我曾在电视上见过,叫做埙。是一种很古老的乐器。老人抬起了手,慢慢地吹奏起来。

  我们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也不想说话。老人的埙发出的声音就像是融化后的冰雪湿淋淋地浇向我们的身体,它悠扬而古老,沉重又绮丽。它越来越不像是在演奏,而是更像对着我们诉说,诉说着一个很古老的故事,一个关于悲伤的美丽故事。

  老人站起来,消失在山边的时候,我们仍然没有动。那声音还在山间回绕,一刻都不停。直到它们最终消失在大地和天空里的时候,我才清醒过来。

  我们四个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挂了凉凉的泪珠。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而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这个事情是我一生中最玄妙的事情,那个时候我甚至有种幻觉,有种看到了天地万物并生出了佛门慈悲心的感觉。

  我们在清醒过来之后,久久地跪在佛经墙前面。我不知道他们此刻在想什么,或者是什么都没想。我跪着的时候只是虔诚地祈祷着,祈祷我们所有人,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祈祷我们所有人,都快乐地活着。

  “我觉得咱们今天是看见得道高人了。”下山的时候老王怀疑地说。

  杨絮和肖静迅速附和了老王的观点。

  “我觉得他今天来是要点化我成佛的。”老王又肯定地说到。

  “结果呢?”我顺着他的意思开着玩笑。

  老王一把揽过杨絮的肩,“结果我心里满是老婆的身影,可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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