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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心计-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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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荷认出来正是那被追杀的青衣男子,顿时警惕地守在裴以宁面前,生怕他对裴以宁不利。



  东方恺歌抬起头,见桌边那主仆二人静静地盯着他,满脸警惕却无半分慌张,苍白的脸上不禁升起一丝诧异,但船外搜寻声逼近,他不得不强撑着站起来,举起手中的剑,冷道:“你们若将我供出去,我便杀了你们。”



  望着正指着自己的剑,裴以宁哂笑一声,道:“杀我们?你身负重伤,觉得自己有多少胜算?”



  东方恺歌惊异地盯着裴以宁,看她衣着打扮,不似江湖中人,应是哪户人家的大家闺秀,但她旁边的那个侍女,却似乎的确有几分功夫。



  “你们,搜这边,你们,去那边看看!”



  窗外声音逼近,东方恺歌脸色变了变,来不及多想,只望了裴以宁一眼,就迅速躲进了屏风后,纵身一跃,藏在横梁下的木板间。



  裴以宁望了望他藏身之处,吩咐苏荷道:“你把湿漉漉的地板擦一擦。”想想觉得来不及了,就将桌上的杯盏往地上一摔,茶水撒了一地都是,分不清是茶水还是东方恺歌刚才进来时衣服上滴下来的水了。



  那几个灰衣人进来时,恰好看见杯盏落地这一幕,怔了怔,又见那侍女慌慌张张地跪在地上:“小姐饶命,婢子不是故意的。”



  “没用的东西!”裴以宁骂了一句,娇冷地仰着头,望着那三个闯进来的灰衣人,道:“你们是谁,竟敢擅闯本小姐的画舫!”



  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那三个灰衣人互望一眼,也懒得理会裴以宁,“搜!”



  “哎,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给我出去,听见没有!”



  那三个灰衣人左搜右搜皆不见东方恺歌的身影,眼前这娇纵的大小姐又烦得厉害,而这里毕竟是繁华的长信城,事情闹大了对他们也没好处,便相互点点头,走了。



  东方恺歌从横梁上跃下,打量了裴以宁一番,冷漠的脸上没半点表情,“演技不错。今日你救了我一命,说吧,要什么报酬。”



  裴以宁有些意外,嗤笑道:“我若不救你,你便杀了我们,这话,不是你说的么?”



  东方恺歌凝眸,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少女,觉得她绝非居于深闺内院的普通姑娘。



  “咳咳……”胸口猛地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地捂着胸口,又吐出一口鲜血,脸色不觉又苍白了几分,而手臂那道的长长的伤口也血流不止,缠着湿漉漉的衣服,分外狰狞。



  “苏荷,给他疗疗伤。”



  这两人敌友不明,东方恺歌本来想拒绝,奈何那苏荷身手比他还快,还没反应过来金创药已上,他也只得任由苏荷给他包扎伤口了。



  手臂伤口已止血,东方恺歌抬眸望着裴以宁,又问道:“你要什么报酬。”



  “救死扶伤,这只是本分。”



  闻言,东方恺歌冷若冰霜的脸上多了一丝讽笑,“不跟我谈报酬的,你是第一个。但我东方恺歌,从来不欠别人的人情。”



  “是吗?”裴以宁扬扬眉,“但我生来,不喜人家还人情。”



  东方恺歌沉眸,暗暗思量了番,抱拳道:“姑娘今日的救命之恩,在下改日再报,告辞!”



  东方恺歌又灵敏地从窗户跃了出去,苏荷望着那晃动不止的帘幔,好奇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独来独往,黑白两道皆不买账的东方恺歌?”



  “此人太神秘,每次听人提起他,都是在被人追杀。”



  “看他并不像是作恶之人。”



  裴以宁点点头,“所以,救救他又何妨?黑白两道皆不买账,结果只能是黑白两道都将他视为敌。”



  苏荷点点头,只当今日这事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第036章 归省
  船外渐渐地安静下来了,那些受了惊吓的公子小姐们都无心再游玩,纷纷划船靠岸。



  苏荷见偌大的河面上只剩下寥寥无几的画舫,便也道:“小姐,我们也回去吧。”



  裴以宁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待会上了岸,先去锦绣丝绸裁衣铺,我有事求徐掌柜帮忙。”



  锦绣丝绸店铺平日里顾客来往众多,城中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们大多都到徐掌柜的店里定制新衣裳,谁又曾想到,就是这么一间坐落于繁市的丝绸店铺,竟然是楚青合用来与灵笃山联系的。



  鬼卿从来不曾与她提到过楚青合,她自然是不知道锦绣丝绸这个联系点了。入城那天她见楚青合与徐掌柜装模作样地聊着,完全没联想到这一层,还是楚青合后来与她说她才知道的。



  这一次,她要做的,就是让徐掌柜传信回灵笃花,让他们从山下挖些泥土,装于花盆之中,伪造成盆栽,叫卖于街市,方便她运进沈府。



  与徐掌柜商量好后,回到沈府已经是日落时分。那时秦萝已经回来很久了,听说一直神色恹恹的,也不知是去了哪儿。



  裴以宁也不管她,径直回了宁归院,谁知才刚坐下就被告知宫里来了圣旨,要全部人去迎接。



  她不禁有些疑惑,难道宫里又发生什么意外了?



  出了外院才知道,根本不是这回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沈皇贵妃品行兼备、端庄贤良,深得朕心,故册封为皇后,掌管六宫。下月册封大典过后,特赦皇后归家省亲,钦此。”



  一召圣书宣读完毕,众人却仍跪在地上,半晌反应不过来。



  后位自新帝登基以来,就一直空着,纵使皇帝念及沈庆为当朝丞相,为国家安定立下了汗血功劳,封赐沈薄铃为皇贵妃,但沈薄铃一直不怎么受宠,在前朝后。宫之中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当初安霓风光无限,独占恩宠,也不过封了个贵妃,皇帝对后位只字不提。怎么这安贵妃才逝去几个月,就……



  “沈丞相,接旨吧。”



  传旨太监那尖尖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沈庆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忙道:“臣接旨,谢主隆恩。”



  “沈丞相,恭喜了。”



  那太监谄媚地祝贺着,沈庆却仍是百思不得其解,便试探着问道:“这事情,怎么这么突然?之前都没听皇上提起过?”



  “皇上的心思,岂是我等可随意揣测的。册封为皇后,这是大喜事,丞相理应高兴才对。”



  赵佩兰也是忧心忡忡,望着沈庆欲言又止。



  此前宫里一直没传来消息,这事来得如此突然,怕是有什么隐故吧。



  在沈府上上下下紧张的筹备之下,沈薄铃归省的日子已经到了。



  长信街两旁,士兵面无表情地守着,将看热闹的百姓拦在身后,一袭红色的地毯,从长信街一直铺到沈府门前。沈庆和赵佩兰率着一众大小毕恭毕敬地在府门外等着,唢呐奏乐声越来越近,赵佩兰心里就越发不安。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声,远远地就看见一队队宫女太监,捧着御香礼盒,后方是八个太监抬着一顶金顶豪华銮驾,轻纱帐内沈薄铃的面容若隐若现。



  銮驾抬至府前,未等停架,众人便已下跪:“恭迎皇后銮驾。”



  沈薄铃一身明黄色凤服,头上的凤冠分外夺目。她在近身太监的搀扶下缓缓下舆来,望着跪在自己跟前的父母,眼眸下闪过一缕哀伤,“都起来吧。”



  入了府又免不了一番繁缛礼节,沈薄铃渐渐疲惫,见那些随来的宫女太监们仍然尽责地守在一旁,心里有些不快,挥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我与母亲说说话。”



  “是。”宫女太监们应了一声,纷纷退下了,府里众人也知趣而退,留出空间给这对母女。



  前院正厅只剩下赵佩兰和沈薄铃两人,没有了宫女太监在场,沈薄铃一直绷着的脸顿时松懈下来,望着赵佩兰,似有热泪盈眶,“母亲。”



  赵佩兰拉着沈薄铃左瞧右瞧,感慨万分,“铃儿,你在宫里,可还好?”



  “母亲,女儿很好,皇帝对女儿也很好。”



  听到这话,赵佩兰神色微变,忽然降低了语调,细声道:“铃儿,你如实告诉娘,皇上为什么会忽然册封你为皇后?”



  沈薄铃怔了怔,道:“皇后不好吗?高高在上,母仪天下,后。宫那些妃子,谁都不敢对我不敬。”



  赵佩兰望着沈薄铃,半晌说不出话来,许久才痛心道:“铃儿,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娘快认不出你来了。”



  沈薄铃讽笑一声,“我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忍气吞声任人宰割的胆小鬼了。这些年,几经生关死劫,我才明白,只有将权力都紧紧攥在自己手里,那些人才会畏惧我,我才会过得更好。”



  看着沈薄铃眼里隐隐露着狠戾,赵佩兰心里咯噔一声,愣住了。



  这样的沈薄铃,与当年的那个自己何其相似。



  “铃儿,难道你要步安贵妃的后尘吗?”



  “母亲,安贵妃命薄是因为她恃宠而骄惑乱朝纲,女儿不会这样的。”



  赵佩兰摇摇头不说话。她不知道沈薄铃用了什么办法才会让皇上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对她宠爱有加,甚至封了后位,但她知道,沈薄铃必然是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了。



  “铃儿,皇后这个位置,可不是谁都坐得稳的。”她沉沉地叹口气。踩着其他妃子往上爬,必然会遭到报复。



  沈薄铃却不以为然,“母亲,如果不是这样,女儿会死的更快的。”



  “铃儿,娘只是不希望你重蹈我当年的错误,一生自责难安。”



  沈薄铃冷笑,“娘你有什么错?若是我,我也会像娘这么做。”



  赵佩兰震惊,望着分明很熟悉却又感觉陌生得很的女儿,许久才悔恨道:“铃儿,娘真后悔当初不阻止你爹送你进宫!”



  沈薄铃苦笑,“这世上,哪有后悔药,身在哪里,就要学会那里的生存方式。天真和善良拯救不了自己的。娘,当年的事情,你也放下吧,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她们。”



  才走到门外的裴以宁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隔着门墙,她微微蹙着眉头,若有所思。
第037章 决定
  赵佩兰发出数息轻叹,知道劝说不了沈薄铃,也就不再坚持,转移话题道:“从玉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从玉是沈薄铃出嫁前的贴身侍女,为人机灵勤快,赵佩兰对她印象极好。从玉与沈薄铃感情甚好,情同姐妹,沈薄铃入宫后,从玉也跟了去,近身照顾着。按说这次沈薄铃省亲,从玉应该也一起回来才是。



  见赵佩兰问起从玉,沈薄铃神色微变,言辞闪烁,“她……两个月前得了一场大病,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不治身亡。”



  “病逝了?”赵佩兰惊讶不已,“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沈薄铃低下头去,似有悲伤,“女儿知道母亲很喜欢从玉,但母亲一直以来身体都不怎么好,女儿生怕说了母亲会伤心。”



  赵佩兰长叹,“多好的丫头,偏偏命薄。”



  沈薄铃抹抹眼泪,不说话。



  门外的裴以宁听了这事,眉头皱得更深了,隐隐觉察出一丝异样,脑海里似乎有什么飞快地闪过,但就是抓不住。



  因为担心会有丫鬟走过,裴以宁也不敢站得太久,见屋里暂时安静了下来,便迈出了脚步,假装刚刚到来,笑盈盈道:“以宁给皇后请安,见过夫人。”



  沈薄铃笑笑,“起来吧,在家里就不要这些繁缛礼节了,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回娘家的女儿罢了。”



  赵佩兰也笑道:“宁儿,可是有什么事?”



  裴以宁点点头,“方才正想回后院,恰好碰到外院的丫鬟,说安将军求见皇后,那丫鬟战战兢兢的,似乎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有些害怕皇后,不敢过来,我就顺便过来传达一声。”



  “安将军?”沈薄铃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他……怎么会来?”



  “不知道呢。”



  赵佩兰见沈薄铃有些不知所措,便替她回绝道:“安将军是外朝官,铃儿是后妃,不管宫里宫外,私自相见都不合礼数,宁儿就烦劳你走一遭,回绝了安将军吧。”



  “是。”裴以宁应了一声,正想离去,沈薄铃却叫住了她,“慢着。”



  裴以宁有些意外,“皇后?”



  见沈薄铃神色松动,似乎想见安远道,赵佩兰连忙道:“宁儿,快去吧,铃儿也累了,需要歇息,就不见安将军了。”



  裴以宁望向沈薄铃,见她情绪不稳,却也没反对的意思,便道:“宁儿这就去。”



  裴以宁走后,赵佩兰拉着沈薄铃的手,叹道:“铃儿,你已经是皇后了,就不要再有不该有的念想了,以免节外生枝。若是被人知道你和安将军的过往,即便是你们现在根本没什么,也会遭人诟病的,万一被有心人恶意传谣,可就糟了。”



  沈薄铃黯然垂眸,“娘,女儿明白。”



  赵佩兰这才放心,点头道:“你也累了,先去歇着吧,有什么话,我们迟些再说。”



  却说裴以宁出了正厅,一路穿过穿堂,那个外院的丫鬟正在那里等着。裴以宁遥遥望去,恰见安远道正站在庭院的十字甬道处踱来踱去,便微微一笑,吩咐那丫鬟道:“你去告诉安将军,皇后说她乏了,不便见安将军,请安将军不用多等了。”



  “是,裴姑娘。”那丫鬟应了一声,下了台阶,与安将军说了些什么,安远道似乎有所感应,抬眸望了一眼,恰好看见裴以宁转身离去的身影,不禁有些讶然,“那位是?”



  “那是裴姑娘,五姨娘的外甥女,一个月多前来来府里的。”



  安远道自嘲一笑,“我却以为她会出来。”



  那丫鬟不知安远道所指,以为他说的是裴以宁,便道:“裴姑娘待字闺中,自然是要避讳些的。”



  安远道摆摆手,落寞地走了。



  她风光归省,却不愿再见他一面。



  回宁归院的路上,裴以宁一边走着一边陷入了沉思。刚才在正厅上,沈薄铃初听安远道求见时,眼眸里的情绪甚是复杂,意外,愧疚,恐惧,逃避,却唯独没有一丝情念。但从赵佩兰和安远道的表现来看,沈薄铃和安远道两人,之前应当是一对恋人才是,可从沈薄铃眼里,完全找不到痕迹。



  沈薄铃入宫已两三年,放下了旧往的情分倒也无可厚非,可是她那一闪而过的恐惧却是从何而来?



  回想着赵佩兰与沈薄铃的谈话,裴以宁忽然停了下来。



  跟在后面的苏荷有些不解,“小姐,怎么了?”



  “杀安贵妃那单,是谁人来与灵笃山交涉?”



  苏荷仔细想了一下,才答道:“是宫里的一个宫女,据说那天她面容经过伪饰,故不知那宫女真实容貌,而且她是出了城住在郊外好几天才找上联络点的,似乎是不想让人知道她来自宫中。谌叔也不深究,故她究竟是在哪个宫当差,不得而知。”



  果然是来自宫中的……



  “安贵妃在宫中树敌甚多,宫里任何一个妃子都有嫌疑。小姐是要查吗?”



  裴以宁摇摇头,“不查,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的确,宫里任何一个妃子都有嫌疑,或许这事只是凑巧。



  不过……



  “沈府太乱,我们速战速决,过两日沈庆和沈薄言都要出门办事,我们趁机去内书房探个究竟,不能再拖了。”



  “是。”



  越来越多的陈年往事露出来,这些蛛丝马迹,密密麻麻地缠着,她在沈府待得越久,就越难以脱身,到时若是陷入沈府的陈年恩怨,要再抽身而退,可就难了。



  她不想查,她没兴趣知道这个风光无限的沈府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她只想早些找到那个装着密信的锦盒,完成任务。



  为了这个所谓的锦盒,楚青合潜身入府整整六年,常年喝避子汤弄坏了身子,导致再也无法怀孕。她的牺牲太大,却从来不见她有一丝怨言。



  可是,有时候她隐隐觉得,或许楚青合潜入府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那个锦盒。不然六年的时间,多多少少都可以寻得一丝蛛丝马迹的。



  这困惑接二连三向她砸来,压得她透不过气。



  原本想取得赵佩兰的信任,从中探得些许线索,可是,如今她已经不想再待下去了!
第038章 夜探
  夜,静悄悄的。一阵浓烈的曼陀罗酒香过后,沈府上下更安静了,连虫鸣的声音都消失尽殆。



  苏荷和裴以宁悄悄从宁归院出来,一路小心翼翼地奔向前院内书房。沈庆和沈薄言今晚都不在府中,她们必须抓住机会。



  书房的门上了锁,不过解锁对于苏荷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拿着特制的解锁器捣鼓了几下后,一声细微的开锁声便传入两人耳中。



  两人相视一笑,迅速潜进书房。



  挂在书桌后面的那幅画还在那里,裴以宁径直走到画幅面前,借着昏暗的烛光,仔细查看。



  右下角那一处因为被经常触摸而褪色的地方,是一处乱石,与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她不禁疑惑起来,这幅画究竟有何玄机?



  苏荷走过来,也盯着那幅画瞧了一会,忽然道:“画里的地方,似乎似曾相识。”



  听到这话,裴以宁猛地回过头去,“当真?”



  苏荷拧拧眉,犹豫道:“只是有点模糊的印象,记不清楚了。”



  “不急,回去再慢慢想,看那沈庆总是触摸这幅画,应该有玄机。”



  苏荷点点头,“那处乱石明显褪色了不少,要是能找到什么什么地方,肯定能探得个一二来。”



  “我们去那书架脚看看。”



  裴以宁放下烛台,走到那日发现划痕的书架一角,正想再仔细摸索摸索,房外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小姐,有人!”苏荷迅速吹灭蜡烛,警惕地盯着房门的方向。



  窗外月色正好,朦胧的月光透过窗纱照进来,也映出窗外那抹黑色的身影。



  裴以宁两人一动不动,窗外那人也一动不动,双方僵持了一会后,裴以宁意识到,外面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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