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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乡路漫长-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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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童叟无欺。

    爸爸和蔼地笑,招呼三个小子自己找地儿坐下。妈妈去炕头盒子里拿单另备下的糖果,给他们往口袋里塞。江宝然注意到,妈妈趁人不备,悄悄地揉了揉耳朵。

    爸爸和山东大叔商量着一会先去谁家,再要约上谁一起去连长家。

    三只老虎无所事事,不约而同开始研究炕上的江宝然。大虎二虎拧眉立目,苦大仇深。小虎善于探索,勇于实践,无比利索地爬上炕,伸手去戳宝然的脸,大概想看看是不是活物。

    妈妈大惊,急忙回身想抢过宝然。

    战斗经验丰富的山东大叔眼疾手快抢了先,一巴掌将小虎呼下炕,瞪眼教训:“臭小子干什么?没轻没重的!弄坏你赔?!”

    …………

    宝然一家同时默了。

    山东大叔赶苍蝇般挥挥大手,“没事儿瞎捣乱!都给我滚……”

    旋风骤起,芳踪渺然。

    “……中午回家吃饭!”大叔一丝不苟,继续对着空气吩咐。

    、

    几拨客人过后,爸爸跟山东大叔一起出去了。临走,顶着妈妈炯炯的目光,讪笑着装了两包烟。爸爸很是有些瘾头,碍于宝然,好久不能在家里抽,憋不住时,常不顾天寒地冻跑外面吸几口,再耳鼻通红哆哆嗦嗦地回来,没少受妈妈的唠叨。宝然暗叹,等自己长大点能算计人了,定要想办法让爸爸戒了才好。

    前世,爸爸肺癌。

    、

    眯过一个小盹儿,宝然再睁眼时,只觉得屋子里很安静。看来上午的高峰已经过去了。没等她完全醒过神,旁边一个正在炕头翻书看的小姑娘叫起来:“阿姨阿姨,林阿姨囡囡醒了!”

    回头见江宝然注意她,小姑娘手脚并用爬过来,哄她:“囡囡乖,囡囡不哭,妈妈就来啦!”同时一手在宝然身上轻轻拍着,很像那么回事儿。

    …………

    宝然纳闷:……我没哭呀?

    小姑娘不大,约十岁左右。整整齐齐两条长辫垂至胸前,扎一对缠了红色毛线的橡皮筋。肤色明净,五官并不出彩,堪称清秀,只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她身上披着老蓝布的半旧棉袄,外面一件红底起小黑格的单布罩衣,也是半旧的,式样上可以看出来是大人衣服改小了的。屋子里热,棉衣敞了扣,露出里面一身有点嫌小的黑色毛线衣。裤子是遍地可见的军绿,倒是崭新的。

    妈妈大约正在清洗待客的水杯,拿条手巾边擦着湿手边走过来,抱起宝然对小姑娘说:“红梅真是个好姑娘,把小妹妹照顾得多好!可帮了阿姨大忙了!”

    小姑娘腼腆地笑,害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她小心向炕里边躲一躲身子,好让宝然妈抱着宝然坐下来。又偏过头来,仔细端详宝然。

    、

    原来是红梅姐,爸爸的校友,周叔叔家的大女儿。宝然激动了。

    难怪觉得眼熟,刚才怎么就没认出来呢?再仔细一看,果然,在她右脸颊靠近耳根处,有一片斑斑的浅红胎记。正是这片胎记,令红梅屡屡遭受异样的眼光,养成了羞怯自卑的性子。前世里红梅曾被寄养在江家,和宝然在一张床上挤了几年,尽心尽力地关心照顾她。红梅性格内向安静,宝然常在被窝里搂着她脖子诉说自己大大小小的心事与秘密,她一向是听进耳里,埋进心里,毫无泄密之忧。红梅在自己父母那儿受了委屈,背了人暗自垂泪的时候,也一向是宝然拉着她的手,不声不响直陪到一个又一个夜深人静。同她自家的妹妹红玉相比,红梅和宝然倒更像是嫡亲的姐妹两个。

    这样想着,宝然冲着红梅露出甜甜的笑容。红梅见了很受鼓舞,又挨近一点,伸出手想是想摸摸宝然的脸,快碰到时又顿住了,抬头去看宝然妈的脸色。

    “没事儿,想摸就摸摸吧!囡囡喜欢姐姐呢!”宝然妈鼓励她。

    红梅便用手在宝然脸上轻轻摩挲一下,软软嫩嫩的触感似乎令她大感新奇。

    宝然顽心一起,吐给她一个口水泡。

    红梅被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在自己脸上擦了擦,又不好意思地去看宝然妈,脸都有些红了。

    宝然妈爱怜红梅的怯弱柔顺,看出她眼里的喜欢期盼,问她:“红梅要不要抱抱妹妹?

    红梅还是不吭声,只极轻极快地点头。

    宝然妈便慢慢地将宝然送到红梅的臂弯里,又握着她的手教她环好抱稳。

    红梅抱着软乎乎泛着奶腥味儿的宝然,紧张得一动不敢动,好半天才放松一些,低头用鼻尖去蹭宝然的小脑门儿。

    宝然妈见她们一大一小很相得,笑着转身继续收拾桌上的水杯盘盏。桌下炕前,一地的糖纸瓜子皮儿,可大年初一是不兴扫地的,便只稍微归拢一下。又摇了摇暖水瓶,似乎是不多了,又转出去炉子边烧水。

    、

    没多会儿,听到炉子上的水咕嘟咕嘟作响,同时听到了敲门声。

    妈妈打开门,同来人在门口轻声说了几句,便带进两个人来。

    红梅一见来人,身子一僵,哆嗦了一下,轻轻地叫了句什么,声音低沉含糊,就连被她抱在怀里的宝然都听不大清。

正文 第八章 新年(二)

    进来的,是红梅的妈妈唐阿姨。最新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尽在。GGYY她手里还抱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宝然想,这就该是小时候的红玉了。

    唐阿姨是个白皙俏丽的女人,为人强势精明,在上海,像她这样女人比比皆是。尽管已经在新疆艰难生活了十多年,依然保有了很多精致讲究的生活习惯。就像现在,她自己用火钳精心打制的齐肩卷发,还有身上剪裁细致,合体修身的雪花呢外套,裤线笔直的哔叽长裤,这一身装扮,在这个年代这个小地方,是相当的超前与众不同。

    她怀里的小红玉打扮得也很用心:脑后乌黑锃亮一对小马尾,用鲜亮的粉色头纱扎了两只蝴蝶结,身上是大红呢料的圆领娃娃衫外套,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牛皮马靴。红玉生得很像妈妈,但比妈妈更加的鲜丽明艳:细细巧巧一张瓜子脸,大而清亮一双丹凤眼,精致笔挺的小鼻梁,细薄红润的双唇,虽然年纪还小,没有长开,但眼角眉梢已经隐隐有了些飞扬夺目的神采。

    前世里宝然就知道,在周家,红玉与红梅的地位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记忆中红梅寄住在江家是在她十四岁那年,宝然也才堪堪四岁,还不懂事,只知道红梅从没在江家提起过父母亲人。直到三年后江家同周家做了邻居,红梅回自家去住,还是时常跑来江家吃饭做事,唐阿姨本就不待见这个大女儿,对此意见很大。

    江宝然那时对这些人情事故懵懵懂懂,只知道红梅姐姐回家就会不开心,从没想过去深究背后的原因。现在看来,姐妹俩这种不平等待遇是从小就开始的,为什么呢?仅仅是因为妹妹更漂亮?

    、

    唐阿姨将小红玉放在炕沿坐好,在她小脸蛋上轻轻拍一下,“红玉,来给林阿姨拜年!”

    红玉毫不怯场,声音清脆响亮:“阿姨新年好!”

    “哎!红玉也新年好!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妈妈笑着应道,“这孩子越来越漂亮了!”

    后一句是对着唐阿姨说的。

    唐阿姨脸上满是得意与自豪,“我家里,就这个女儿和我最像,脾气好有眼色还会说话,不像这个……”

    说着稍微沉了沉脸。扭头瞥了眼红梅。“你看看,见了自个儿的妈连声招呼都没有!”

    “哪儿能呢!”宝然妈帮着红梅说话。“你家红梅很懂事的!她就是文静内向。小女孩儿文静些也好。再说了,看看你家两个千金,一个文静一个活泼。儿子又是个聪明的。还不知足!存心让我们眼馋吗?!”

    红梅姐妹两个中间。还有个兄弟周红彬。

    唐阿姨被妈妈连消带捧的几句话。说得没了脾气。大概也觉得在朋友家不好对女儿过于严厉。缓下脸色吩咐红梅:“就你那粗手笨脚地,小心点别伤了妹妹。带红玉过去。上炕头那剥点花生瓜子给她就行了。别再给红玉糖吃了,不知道吃多了会坏牙吗?以为都和你似的。就知道贪嘴吃!”

    红梅低头不说话。只是依言将宝然在炕头放好。又牵红玉过来。开始细细地剥瓜子。

    红玉性格的确很好,宝然妈逗她,她就拍手叽叽咯咯地说笑,还大大方方给唱了首儿歌。没人逗时,便娇娇地靠在红梅身上,冲宝然吐舌努嘴地自娱自乐。

    、

    两位妈妈看三个小姑娘躺的躺玩的玩忙的忙都很安然,就放下心在一边儿说话。

    宝然妈取出一缁毛线让唐阿姨帮忙撑着,自己开始动手将毛线缠成团。两人一边绕,一边东家长西家短地说着话。

    宝然妈说:“前些天,还真是多亏了你家的自行车。老江和孙哥两个去了他战友家,将将赶上,晚一点儿人家就走了。”

    “那怎么样了?你家两个小子现在有消息了吗?”

    “……唉,还没有回信儿呢!不过估摸着时间,也就这几天了。”

    “那就好,你也别太担心。现在忙过年呢,电报被耽误了也是有的。”

    “老江也这么说,可我这心呀,就是放不下!真是的,好歹给人个准信儿啊,年都过不安生!”

    “真没事儿!你也知道,我家红梅不也是同乡才给捎回来的?他们说了,现在路上条件还是差些,但乱倒是不怎么乱的。安全是没问题,两个小子顶多路上吃点苦,按说早就到你家了,有他们婆婆照顾着,这会儿估计也早就养过来了。”

    “说起来,你家红……”宝然妈向炕头的孩子们看了看,声音放低了点,“怎么这么急着接回来?不是今年底就回去探亲吗?等一年,你们自己带回来不成?”

    “还说呢!”唐阿姨声音不仅没低,反而更大了些,毫不在意一旁的孩子们。“提起来我就生气。别的家里有了小人,阿爷阿奶哪个不得跟着忙前忙后的?我们就算离得远,累不着他们给坐月子,帮忙带一下总可以的吧?老周家里倒好,这个病那个歪的,好象一个小红梅就把他们给累着了!就他们家大姑娘回去的时候有精神!哄谁呢!不就欺负我们不在跟前吗!”

    “还好吧?”宝然妈迟疑地说:“不是说你娘家离得近,也可以照看一下的吧?”

    唐阿姨更是气愤:“嗬!就我家里那个妈,那个大哥大嫂,就没一个好的!哦,屋子小,太挤,他们大小五六口子,偏就塞不下这么个小丫头?想当初要不是我替了他来新疆,哪能轮到他留上海?还娶老婆成家,做梦!他一个做哥哥的,也好意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宝然妈叹。

    “难念什么!回回来信就是粮不够了布不够了,合着就红梅这么个小身板儿,就把他们吃穷了穿尽了?这几年我们省吃俭用存下来的,全都贴补到那狼心狗肺的一家身上去了,也没见给我们丫头落下什么好来!”说到这里回头瞪了红梅一眼,“这丫头也是不争气!就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都不会吭一声儿!该争争该抢抢,难道他们还能吃了你?!就你这个笨嘴笨舌的窝囊样儿,活该被欺负!”

    红梅的头埋得低低的。

    宝然妈劝着:“算了,你也别怪孩子。她这么小,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又没父母在身边,能怎么办呢?

    “难道怪我吗?”唐阿姨的声音有些哽咽了,“你也知道当时的情况。为了生红彬,我半条命都送掉了,接着又是红玉!我这身子啊,到现在都还没好利索呢!红梅这丫头呢,一点儿眼色都没有,就晓得气我!”

    “这种事儿急不得,慢慢调养吧,也别太操心了。这几年日子看着比以前强多了,你家老周又是个会照顾人的。现在红梅也接回来了,也算是一家团圆了,好好过日子吧!女儿是你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就算隔了几年,又能生分到哪去?用不了多久就会亲起来的。再说了,我看红梅这丫头,话虽然不多,倒是懂事能干得很,已经能帮你不少忙了吧?你还年轻,安心养几年就好了!”宝然妈苦口婆心地劝。

    唐阿姨不以为然,“再怎么养也就那么回事儿!这些年我算是看透了,就这里的天气,就这种条件,养不好了!除非……”

    、

    唐阿姨突然一顿,声音低了下来,俯身凑近了宝然妈,有些神秘地问:“小林,你听说了吗?”

    “什么?”宝然妈手不停,不明所以。

    唐阿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去年云南的上海知青闹着回家的事,你知道的吧?”

    “嗯,听老江提起过。”

    唐阿姨声音更低了:“那你知不知道,咱们新疆这边的上海知青,说是也能回去了!”

    宝然妈手里的线顿住了:“……真的?听谁说的?”

    “前几天,我在阿克苏的同学给捎了年货过来,她亲口告诉我的。说是他们那边已经闹起来了。你也知道,我们上海过来的,在那边的人最多,听说有些已经回去了!”

    “团场能放人?那他们,工资户口什么的,都怎么办?”

    “这倒还不是很清楚,不过肯定是有说法的。其实我们这些人里,那些家里有点关系路子的,早几年就调走了。我们都坚持了这么长时间,够可以了吧!听说云南的知青都办成了,现在已经有不少已经调回去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都回去了!所以他们都讲,我们肯定也都能回去,也就这两年的事儿!”

    宝然妈默默地没答话,慢慢又开始缠起毛线团,半晌才开口,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不知道结了婚的……家属是外地的怎么算?”

    唐阿姨闻言愣了一下,斟酌着答:“我觉得吧……,结婚,有孩子,都不是问题,早几年过来的,还有几个没结婚的?年龄摆在那儿呢!至于外地家属……”说着,小心地看了看宝然妈,“也不是没有办法。我给你说,像你家老江,可以找家里想办法办个特困,或者要求特殊照顾之类的,也能办下来!”

    “这样能行吗?”妈妈半信半疑。

    “当然能行!”唐阿姨肯定如上海市长,“关键是让老江家里多使点劲儿!”

    见宝然妈还是不说话,唐阿姨有些着急:“你傻啊!有机会去上海干嘛不去?上海那是什么地方?全国第一大城市!这是什么地方?”边说边用眼神环视一下地窝子,“穷乡僻壤的,根本没法儿比!”

    宝然妈为难地说:“我就是觉着这个事情……,办起来没那么容易。”

    “当然不容易!可再麻烦也得拼了命去办啊!你不懂,这以后关系到好多事儿呢!你想想,老江是在那里生那里长的,要他下半辈子就窝在这种小地方,能不憋屈?还有,你们这三个孩子,在这里长大,跟在上海长大,那受的教育,见的世面,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这番话显然打动了宝然妈,她放下了手中的线团,低着头若有所思。“要真去那里,这么拖家带口的,工作,住房……,你家想好了要怎么办吗?”

    “顾不了那么多了,想法子先回去再说!工作是国家该我们的,房子家里也应有我们一份儿,回去了,我要丁点不差的全讨回来!”

    、

    唐阿姨的豪言壮语回响在小小的地窝子里,大小几个女人都寂然无声。

正文 第九章 雪融

    直到过了正月十五,宝然爸妈终于盼来了儿子们的平安电报,放下了悬了许久的心。请用。Txt6访问本站原来四川的舅舅早就托人给新疆拍了电报,是受托的那人将地址搞错了呢,还是新疆这边备战的兵荒马乱中搞丢了呢,已成为又一个不可解的千古之谜。

    、

    还没出正月,宝然妈享有的五十六天产假便已满了。

    这年头生孩子的妇女可没那么金贵,准准地卡在第五十七天一早,宝然妈将宝然送到场部托儿所,二话不说扛一根铁楸下地干活去了。

    好在江宝然不哭不闹,异常乖巧,甚至吃喝拉撒还知道提前给信号打招呼,省了看护阿姨许多事儿。喜得几个阿姨见了她就和颜悦色,笑容满面,江宝然也少受许多罪。

    劳动间隙,宝然妈过来给她喂奶时,听几个阿姨不住口地夸女儿乖巧,再见一堆脏兮兮哭闹不休的小朋友中,显得特别干净舒适的女儿见了自己兴奋得手舞足蹈,笑得格儿格儿的,也放心不少。

    宝然妈是个老实人,不会花言巧语,说起感谢的话来反而显出特别的真诚。保幼阿姨自然感受得出,偶尔宝然妈劳动晚了来接得迟了,也从不给脸色看,有时还宽慰她:“别担心,工作要紧。囡囡在这里好着哪!”

    、

    生活一顺心,时间就跑得飞快。转眼到了开春。

    北疆春天来得晚,这会儿已经是三月将进四月了。

    三月里,积雪迅速融化,田头路边处处可见原先厚重的雪堆一日日地瘫软浓缩下去,露出黑黝黝的土地来。树木的高大枝杈间,也常有冰凌坍塌坠落,吱嘎作响。往日里冰寒刺骨的北风,也变得柔和起来,轻轻抚弄着人们的脸。

    、

    这天中午,刚被喂过午饭的江宝然正同在床前小桌上趴着休息地小李阿姨一起昏昏欲睡。托儿所一个吃了饭出去遛弯儿地阿姨回来了。一路走一路压不住地笑。见大家都在休息。放低了声音,可还是忍不住戳戳这个捣捣那个:“哎,你们不去看看?可出了大笑话啦!”

    小李阿姨最八卦地,立刻精神了:“怎么啦?什么事儿?快说快说!”

    原来。长住地窝子里的人家。多年来已经有了经验。还没开春就早早将屋顶及房前屋后的积雪清扫干净。偏偏连里有那么一户王姓人家,夫妻俩都是河南来地。一个赛一个的不讲究。平日里洗洗换换就是能推则推能拖则拖。那懒和脏是连里出了名儿的。

    今年为扫雪地事儿两口子又拌了几句嘴,赌气谁都不肯干,谁成想今天太阳特别大些。一个上午。王家屋顶地积雪就化得哗哗地。屋子前面地雪水也倒灌进房子里,来了个水漫金山。连里没什么老人。附近几家大人孩子下地地下地,上学地上学。谁都不知道。等中午回家吃饭,好嘛!地上锅碗瓢盆都漂起来了不说。炕上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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