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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云扬吓了一跳,倏然回头,却见一农夫打扮的男子,正扬着一脸漫不经心的表情,气定神闲的望着他。
这人年约三十多岁,一身粗布短衫,灰褐陈杂的布料,身型却极其修长清瘦,头发以灰色的布条松散的款在头顶,耳侧前后都有不少散发垂下来,看起来有些邋遢,但是那浓眉大眼鹰鼻薄唇衬托下的,却正是一副极其英俊的脸,再配上他的穿着打扮,邋遢感顿消,只让人觉得不羁而已。
向云扬打量了他一会,便礼貌的笑了起来,“这都是你种的?”
男子淡笑颔首,“正是。”
向云扬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放松的笑道,“边荒野地,如此一片丰收的果园,真有点世外桃源的感觉。”
那男子似乎对他口中的世外桃源不甚了解,微微挑眉,却很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听你的意思,你似乎对现在自己的处境有些不满?”
向云扬微微一怔,“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结论?”
那男子漫不经心的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周围,然后慢条斯理道,“你一进这园子,便露出欣喜流连的表情,之后又多翻感慨,如此向往的样子,显然是希望自己也能遗世独立。若非对现实不满,你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么你呢?你又因何在这?”
男子耸肩,“正如你想说的。”
“我想说的?”
“你问我为何在这,不就是想证明我也是对现实不满,这才隐居吗?没错,的确如此。”
男子承认的坦荡,向云扬却一时无语,半天,却见那男子懒懒转身,背朝着他边走边向后随意摆手道,“算了吧年轻人,消极的想法还是等再过几年你毛长齐了再说,现在,你还是回家好好过你的日子去吧,男子汉大丈夫,别遇到点麻烦就想跑,跟个娘们似的。”
向云扬微微蹙眉,看着那个怪异的人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了果林深处,最后无奈摇头苦笑。
这男子有一点还是说对了,他的确是对现状不满,只是,他却并没有逃避的念头,他只是在纠结到底该不该出手争取主导权。他真的恨死了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莫子卿直到深夜才回到住处,自到云州,他和向云扬已不再住一个房间,但是莫子卿仍是安排了向云扬和他住在同一个院子,两人之间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他来敲门时,向云扬正要熄灯睡觉。
莫子卿一进门,便一屁股在房内的椅子上坐下,一手支额,看起来极其疲惫。
向云扬看了一会,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走过去顺了顺他的头发,问道,“怎么了?很累?”
莫子卿姿势不变,低低恩了一声,过了一会才抬头望着向云扬,眼神悲凉,道,“云扬,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向云扬直觉的否认,“没有。”
“不,你有。”莫子卿忽然放下手,站起来微仰头与他面对面,“你有,你对我失望,对我有气,所以你才忽然对我这么冷淡,是不是?”
“我。。。。。。”向云扬有些语塞,他不想骗莫子卿,可他也不想说违心的话。
莫子卿忽然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只是片刻,便湿热一片,他闷闷的说道,“云扬,不要这么对我,我受不了,你今日离开茶摊时那样对我说话,我心里好难过,我的心好痛,我跟戚将军去研究军务,可是根本心不在焉,脑子里乱的很,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一想到你说话时的样子,我就觉得心痛的厉害,什么都咽不进去,你从来都没有那样对过我,我真的好难过。。。。。。”
莫子卿哽咽的说着,向云扬开始的时候还能维持住淡漠,但是很快便开始觉得愧疚,继而是心疼,最后直接温柔的回抱住他,轻轻在他后背拍抚,柔声安慰道,“抱歉,是我不好,不该拿你出气,我知道你是逼不得已,我只是受不了这种自己什么也握不住的感觉,总觉得一直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到哪里都不安心,所以。。。。。。”
之前还有些情绪,对于他忽然的决断力,对于他执著的计划。。。。。。现在,向云扬也不再想了,自己只是稍微一句重话,子卿就能难受成这样,他哪里还敢怀疑其他?
仔细想想,子卿生在那皇宫大院,有些能力,有些心机,有些野心也是很正常的事,哪个皇子不想当皇帝?这也无可厚非。更何况他身上还背负着那么大的冤屈,那么多条冤死的亲人性命,他背着如此大的包袱忍辱偷生,还能维持在自己面前这分温和柔软,已是很难得了,自己又怎可再强求他?
第二十八章
为了怕他一个人的时候再纠结郁闷,莫子卿之后一直拼命找时间多陪着他,并且有意无意让他参与一些事情,看他不反对,再让他介入更多。
向云扬现在可谓是骑虎难下,既上得山来,不出家也是和尚,谁会相信他的无辜?此刻不帮莫子卿,他又能干什么?
莫子卿说,太子那边已然在四处调兵,云州叛乱的事已经坐实,就算他此刻没有白虎符在手,也有足够的理由调兵了。而云州这边,虽也万事具备,可到底人数上差了太多,虽有地理优势,易守难攻,但若真走到那一步,那只会显得被动,而且一旦云州被围,破城便是早晚的事。所以他们打算采取主动出击,因为现在各方大军中,很多将领都是莫老将军曾经带领或者提拔过的,莫子卿打算去游说他们,再加上自己有白虎符在手,相信必有一部分人会被说动,与他们一起对抗朝廷。
戚涵宇沉着脸叹气,“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谁能去把云军师请出来?”一个军队,要打仗怎么能没有军师?
向云扬不知道云军师是谁,于是看向莫子卿,莫子卿淡笑道,“云军师是之前我外公驻守云州时的军师,名为云岚,据说他学识渊博,智慧过人,而且精通兵法和奇门遁甲,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我外公生前也是对他推崇备至。”
“那现在他人呢?”
莫子卿和戚涵宇对视一眼,继而摇头,“自莫家出了事,他便离开了云州军。”
向云扬不解,“为什么?”照理说,军师和将领之间应该是关系不错的吧?怎么主将刚一出事,军师就跑了?
莫子卿苦笑,“大概是失望吧。”叹了一口气,“他虽是文士,却满身豪情,一心要保家卫国征讨外敌,没曾想,苦守边城数载,外敌没能伤我们一分,主帅却被自己人害死了。当时,为了护住云州的将士不受牵连,他竭力劝阻任何人上京为我外公求情,却也因此被很多人骂狼心狗肺,冷血无情。。。。。。后来,等京城的立案公文一下来,他便辞了军师职务离开了。”
向云扬沉默,如此说来,这人必是个冷静果断,有勇有谋的人吧。
跟着戚涵宇走上那条河边,向云扬才开始想笑天意弄人。
戚涵宇说,“自离了军队,云军师一直在前面隐居,买下了一片果园,以此为生。”
向云扬轻笑起来,莫子卿不明所以,问他,“怎么了?”
向云扬摇头,“没事。”
走到那片果园的时候,他们找了一圈,发现林子里并没有人,于是他们又向里面找了找,找到了一间简陋的农舍,却是木门紧闭,依旧没见到半个人。只有门口竹篱内的几只母鸡在地上踱步啄食,自顾埋头,完全不在意这无端多出来的几个陌生人。
戚涵宇皱着眉四下张望,“我手下确定说云军师住这的,怎么不在呢?”
莫子卿也四周看着,道,“会不会找错了地方?”这样一间破败的土房子,一片小果园,实在不敢相信会是那个外公口中所说的不世奇才所住的地方。
向云扬一脸肯定的笑,“不,就是这。”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果园,他笃定道,“我知道他去哪了。”
莫子卿和戚涵宇面面相觑,然后问他,“你怎么会知道?”
半个多时辰之后,向云扬、莫子卿还有戚涵宇一起走上云州城大街。
戚涵宇转头四下看着,表情十分犹疑,“你真的知道他在哪?”
向云扬淡笑,道,“走便是了。”
戚涵宇又看了看莫子卿,见他点头,才默默无语的跟着继续向前。
走过两条街,连莫子卿也开始耐不住了,低声道,“云扬,你真的知道他在哪吗?”
向云扬依旧淡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信我吧。”
莫子卿立刻放松的笑了起来,点头,“好,我信你。”
终于,在云州城内最大的酒楼门前,向云扬找到了他的目标。
一手指着那个戴着破烂大草帽在吆喝着卖苹果的男子道,“看看,那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戚涵宇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惊愕的眼,瞪了半天,才慢慢靠近,一步一步,等走到面前,他的眼瞪得几乎从眼眶子里掉出来,张口结舌道,“云。。。。。。云。。。。。。云军师?”
莫子卿也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人,“你就是云岚?”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天纵奇才?
挥着手吆喝客人的男子自然也看到了他们,眼神懒懒一扫,道,“几位要买苹果吗?又大又脆,今天刚下来的。”
戚涵宇沉痛的望着他,“云军师,是我啊,我是涵宇。”
云岚懒懒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曾失忆,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低头,继续摆弄自己的苹果,口中却漫不经心道,“那是那副呆样,一点长进都没有。”
戚涵宇却顿时兴奋起来,高大的身子,几乎整个扑到苹果摊子上,道,“对对,就是我。”
向云扬望天,翻白眼,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被人说呆还说的这么兴奋的。
莫子卿也忍不住轻笑,看着云岚的眼神也开始变得热切。
戚涵宇高兴得两眼放光,“军师,我们这次来,就是想让你跟我们回去的。”
“回去做什么?”
“为莫将军报仇啊。”
“你怎么不干脆说造反?”
戚涵宇搔了搔后脑,“也可以那么说啦。”
云岚淡淡道,“我没兴趣。”
“为什么?”戚涵宇立刻喊了起来,“你不想为莫将军报仇吗?”
“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是个果农,再不是你云州军的军师。”
“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你忘了当初你到处被人说疯子的时候,是谁发觉了你,说你不疯,你只是太聪明,还大胆的用年纪轻轻的你当我云州十万大军的第一军师,这些,你统统忘了?”
“那又如何?”云岚淡淡反问,“那人都死了,难道报了仇便能活?”
“可是。。。。。。可是至少也该还他个清白。”
云岚轻哼一声,“清白?只有活人才要清白。死人是不需要的。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从街上回来,莫子卿一直都在沉默。回房之后,直到天黑,都再没出来。
向云扬端着托盘在外面敲门,过了许久,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
“云扬。”莫子卿站在门内,长发已经散开,披散在肩头,衬着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憔悴。
向云扬低低叹了一口气,然后便端着托盘进门,将里面的东西摆上桌,这才回身拉住莫子卿的手,让他在桌边坐下,温声道,“原以为你只是要自己清净一下,没曾想你一想就是一天,连饭都不吃,怎么,想成仙吗?”他知道莫子卿在想什么,可是有些事本身就无解,再纠结也是无用的。
莫子卿呆呆看着面前的碗,过了一会摇头,“我没胃口,吃不下。”
“那就少吃两口。”向云扬端起他面前的碗,夹起一小口饭送到他嘴边,“乖,张口,啊~~~”
莫子卿脸颊蓦然一红,直觉的回避,可是过了许久,仍见那双筷子举在自己面前,而握着筷子的人一脸的坚持,大有看他能耗到几时的意味,无奈,他只得僵硬的转回头,局促的吃下那口饭,只觉脸颊滚烫,心跳急促。
一根青菜送到自己嘴边,莫子卿又偏了偏头,伸手想接他手里的筷子,道,“我。。。。。。我自己来就行了。”
向云扬挑眉望着他,“真的自己来?”
莫子卿用力点头。
“不再没胃口了?”
“不会不会。”
向云扬这才满意,将筷子放到他手中,道,“那你快吃吧,我看着。”
莫子卿无奈的吃了一口饭,见他果然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终于受不了的哀求,“你能不能先出去下,你这样盯着我,我吃不下去。”
向云扬笑着站起来,一脸纵容,“得,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你乖乖吃饭,记得都吃完,知道吗?我一会来检查。”
莫子卿皱了皱鼻子,却满眼的笑意,佯装受不了的伸手推了他一把,道,“好了,我知道了,真啰嗦。”
向云扬不以为意,乐呵呵的走到门口,又交代了一声让他一定吃完,这才从外面给他关上了门。
外面,月色很好,刚过了满月,如今又开始变缺,可是缺到了极致,也还是会盈满。如此反复。这便是自然规律。
但是人呢?人若悲苦到了极致,是否也可能慢慢幸福起来?
“还真是个情种。”
一推开自己的房门,便有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
向云扬快速的掩上门,然后看向那个坐在他的床上,冷冷瞪着他的人,愣了一会才苦笑,“我看我还是得尽快适应一下你这来无影去无踪的习惯。”
秦惜一身红衣,脸色雪白,仿佛没听到他的调侃,只一经问道,“你平日,便是这么照顾他的?”
向云扬怔了一会,才想到这个“他”指的是莫子卿,微微蹙眉,无奈道,“你刚才在?”
“怎么?不想我看到?”
向云扬苦笑,“我想不想有什么打紧?你若想看,谁又拦得住你?”
“哼。”秦惜忽然起身,身影一闪便来到了他的面前,美丽的凤眼,狠狠的瞪着他,“你说要救他,只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牵连别人。那时候,他还是别人。而现在呢?他又是你的什么人?”
向云扬脸色微沉,蹙眉望着眼前这人,他实在不理解秦惜这突如其来的类似质问的话到底是何道理,好像他是自己的爱人,自己背着他金屋藏娇被他发现了一般。
可是,他们的关系,何时到了那个地步?
秦惜依旧冷笑,“怎么?说不出来了?是怕我去对付他吗?”
向云扬脸色更沉,道,“秦惜,你到底想怎样?”
秦惜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抬头,嘴唇几乎贴上他的,紧靠着他恨恨的说道,“你是我秦惜要的人,你说我想怎样?我说过我要你的心,你忘了吗?”
眼底忽然浮现一阵激怒,向云扬脸色阴沉,沉默了许久,却又忽然平静下来。
“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在吃醋。”向云扬淡淡道,眼底闪过一抹诡异的神色,就着他的姿势,缓缓环住了他的腰,“我没有忘记你说要我的心,我一直在等你来拿。”
“你。。。。。。”秦惜忽然愣住,怔怔的望着他。
向云扬继续说道,“可是,心这个东西,你要去了又打算干什么呢?”他缓缓松开秦惜,双手探上自己胸口的衣服,用力一拉,便将那处衣物拉开,露出麦色的胸膛,他指着心口淡笑道,“你看,我的心就在这里,你要拿吗?那你只管拿去便是。”说完,他从桌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把小刀塞到秦惜手里,握着他的手,将刀抵上自己的胸口,面容平静,还带着温润的笑容,道,“来,就是这,你只要一刀下去,我的心便是你的了。”
秦惜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面色白得骇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僵着唇抖了许久,才突然收回手来,刀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秦惜反手用力一挥,向云扬立时被他扇得倒退好几步,身子嘭的一声撞在桌边的柜子上。
“好。。。。。咳咳。。。。。真好。。。。。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向云扬被他一巴掌扇得头昏眼花,半天都没缓过来,却听他扇完说话的声音,却仿佛绝望到了极致,而且还一个劲的咳嗽,感觉有点不对,便勉力抬头看去,结果一看之下顿时吓了一大跳,想也未想就冲了过去。
“秦惜。”向云扬惊骇的看着眼前不停从秦惜捂唇的指缝间溢出的鲜血,刚要伸手查探他怎么回事,却被他立时推开了,他只是踉跄了一下,而秦惜却顿时扑倒在了地上,只是瞬间,便见他拼命的蜷起身体,一只手还掩着嘴,另一只手却死死的埋在了腹部,整个身体,弯曲到极致,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背部的衣料都绷得紧紧的,露出异常消瘦的线条。
向云扬吓坏了,立刻又扑上去抱住他,感觉他浑身剧烈的颤抖,那指缝中流出的血似无间断般不停的涌出,秦惜在他的怀里拼命挣扎,身体却蜷缩的越加厉害,另一手埋再身体中,几乎连手臂都看不见。
“秦惜,秦惜。。。。。。”向云扬慌乱的叫着他的名字,手下也不停的替他抹着手掌下溢出的鲜血。
秦惜忽然抽出掩唇的手用力推开他,喘气却狠狠道,“滚。。。。。。额。。。。。。”刚一开口,又一大口血喷出,他却管都不管,那只手也很快按上了腹部。
向云扬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秦惜的态度,他现在只恨自己刚才为何要和他堵这一口气,明知道他心高气傲,却要故意气他。他只是受不了秦惜高高在上仿佛自己是他的所有物的态度,所以才故意激怒他,看他能怎么办。却不知道为何会害他如此。
窗户蓦然大开,只是瞬间,便见一蓝影闪动,接着,一脸心痛的姚碧波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向云扬的存在,她只是迅速的蹲下身子扶起秦惜,红着眼睛喊道,“宫主?”
秦惜满头冷汗,长发已然打湿,身上的衣服也已湿透,他用力皱着眉,嘴唇被咬出了深深的齿痕,过了好一会,才松开下唇,闭着眼喘道,“带我。。。。。。走。。。。。。”
“是。”姚碧波二话不说便抱起秦惜走向窗口。秦惜在她怀里依旧蜷着身子,那按在腹部的手,几乎将那单薄的身体顶穿。
向云扬跟在他们后面喊,“等一下。”
姚碧波顿住身型,冷冷的看着他。
“他。。。。。。”他看着秦惜,“他到底怎么了?”
姚碧波双目赤红,却只是冷笑,“你关心吗?”说完,又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再不停留,一提气跃出窗户,带着秦惜很快消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