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每天我都会看着她从门外走进来——除了旷课的时候。我不知道在我逃课的时候，她是否也扫视了全班，扫视之后她脸上是否有微笑，或者是失望。
有一天，祁佳佳打电话给我，要我组织3504跟她们联谊，我满口答应了，但最终只能找到李聪和纪洪志，没想到她那边也只叫来严芳和李思芙。我们吃饭的时候喝了少许啤酒，酒分子让我们都变得很伤感，居然想到毕业以后的事，大家就说，毕业的时候，好好的喝一场，好好的哭一场。我就想，到那个时候，跟这些兄弟们，跟这些姐妹们，肯定是要抱头痛哭的，我期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用离别将友谊升华到高潮。期待着将毕业证混到手的历史时刻，期待着逃离这个泥沼。
吃饭后，我们就散开了，我和李聪、纪洪志准备去网吧里面看望张晓峰，他已经近十天没有回寝室了，真担心他发生什么意外。可是我又接到了祁佳佳的电话，她要我陪她去逛公园，我只好跟李聪和纪洪志扯故去见她。
祁佳佳正在校门口等着我，她说她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应该变得勇敢一些，所以要去挑战公园的围墙。我自然是很乐意奉陪，然后，我们一起朝公园走去。
我们任凭冷迎面吹过，任凭车流与人流从身边穿梭而过。我们什么话也不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我们来到了公园旁边，看着围墙上一个大大的缺口。祁佳佳问我为什么那里会有这么大一个缺口，我说：“鲁迅先生说了，世上本没有缺口，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缺口。”她笑了起来，又问为什么公园的管理员不来修补好，我说兴许管理员要腾下时间去打麻将，况且世界上本来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儿，留着这么一个缺口，正好影射人生。
祁佳佳格格地笑着，说我真会扯。
天已经快黑了，我们翻墙入内，我们在树丛间捉迷藏，在荷花池边散步，在百步桥上嬉戏。我觉得很幸福，渴望时间停止，渴望空间凝固，即使我为此要丢失生命，我也愿做一个娇小女孩身旁恒古不化的冰雕。那景致必定极美，极悲壮。
天已经黑了，我看祁佳佳没有归意，便提议登山。在此公园内有一山，极高，极陡峭，在山顶几乎可以观赏全城风景。祁佳佳听了我的提议，欣然前往，但担心夜黑路窄，我说这山上我已去过几次，即便闭上双眼我也能直达山顶，况且城市的夜色还可以照亮一点路途呢。
于是我们去登山，我将手伸向祁佳佳，她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将小手放在我的手掌中，跟着我一步一步地向山顶走去。
山上一个人也没有，我想，若不是脑袋有病的人，或者不是那种对人生绝望到想从山顶跳下壮烈牺牲的人，是没有勇气在这严寒的夜里来到这儿的。但我们是属于怎么一回事呢？
我紧紧地拽住祁佳佳的手，生怕一放松就让她摔倒。她的手很温暖，我的心也就很温暖。事实上，我们都爬累了，细汗直冒，祁佳佳甚至有了退意，在我再三鼓励之下，她又精神百倍，勇往直前。
这样，我们终于到达了山顶。我想说我们冒着严寒顶着夜色登到这个山巅来是值得的，因为成功带给了祁佳佳无比的欢快。她有些情绪激动，一下子跑到东边看看，一下子跑到西边看看，一下而北，一下而南。我看着她灵活轻巧的身影，仿佛已经把夜色抛却在天边，把烦恼忘在了九霄云外。她就像一个精灵，飘过来，飘过去，吸引着我所有的注意力，我真担心她摔倒，我真担心她掉下山崖，我真担心这种幸福不能伴随她一生一世。
突然，她在我身前站住了，她轻声说：“萧哥，我想叫。”
我一怔：“叫什么？”
“我想发疯似的大声喊叫，但我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别人休息！”
“呵呵，我的佳佳真是可爱真是善良啊！不会影响别人的，想叫就大声地叫，发狠地叫，叫他个天翻地覆，叫他个神鬼同惊。然后，一切就好了。”
“真的吗？”
“真的，我心里一郁闷的时候，就要狂叫的，每次叫过之后都有说不出的舒服。”
“好，那我就叫。”
夜色中，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问我她应该朝哪个方向叫。
我说，每个方向叫一声。
她又张开嘴了，但她又闭上了。
我问：“又怎么了？”
她说：“我有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怎么叫。”
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说：“那萧哥先给你做个示范，你看好了啊！”我深吸一口气，尖利的声音从我喉咙里缓缓流出：“啊——呜——”这声音像水上的波纹，还在颤抖。
祁佳佳拍手笑道：“好哎，好哎，原来这两年我们学校里那些狼叫声是萧哥叫出来的。”
我也笑道：“不过我只是狼，不能在前面加色字噢。哎，你说叫得像不？”
“像极了。”她的话刚说完，远处有传来一声“啊呜——”，便道：“有人学你呢。”
我知道是丑人，就跟祁佳佳说我和丑人的往事，她越听越感兴趣。我为了逗她开心，说：“我跟我这朋友有个约定，只要我一学狼叫，他必定要跟着叫，他一叫，我也要叫。反正就是有叫必答的那种。今天晚上就让你见识我们两人的配合。”
祁佳佳道：“好啊，你快叫。”
我深呼吸，一声饱满的“啊呜”喷薄而出。远处立即有了一声回应。
祁佳佳格格笑道：“真的呢，萧哥，再叫几声。”
于是：
我：“啊——呜——”
远处：“啊——呜——”
我：“啊——呜——”
远处：“啊——呜——”
“……”
不知叫了多少声之后，远处没有回应了，祁佳佳已经乐不可支。
我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丑人打来的，一接通，便听到他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家屋头漂拖鞋，你家屋头失大火，你家屋头又漂拖鞋又失大火。老子不跟你疯了。”我说：“你声音还没有沙哑？居然还可以骂人。”丑人再骂一句疯子就把电话挂了。我的电话声音有点大，在这寂静的夜晚，祁佳佳自然听得到丑人的话，她更加开心，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她居然傻傻地跟江颜俊一样，问我“你家屋头漂拖鞋”和“你家屋头失大火”是什么意思，我只好跟她详细解释。她听后，又开怀大笑一通。
笑过之后，祁佳佳开始对着东西南北发出四声嚎叫，她的声音尖细得多，好听得多。待她叫完之后，她对我说，真的觉得心里面*。
我们坐在一块石头上聊天。寒风一阵一阵地吹来，慢慢地，我们都开始觉得冷，我有一股想要拥抱她的冲动。但我不敢，我只是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没过多久，我的上牙和下牙就开始闹革命了。
因为这寒冷，我们只好下山，祁佳佳主动把她的小手交到了我的手掌中。那一刻，我有点惶恐，我又有点迷醉，我总是觉得有一种什么东西，让我的心感到充实，又让它感到空虚。我拉着祁佳佳的手，一直到下了山，出了公园，直到看见大街上过往的行人，她才突然把手缩回去。我就在她的手缩回去的时候，从心底发出一声喟叹。
祁佳佳与于香是不同的，我抓住她的手和抓住于香的手，获得的是不同的感觉，但她们都能带给我感动和快乐。祁佳佳与于香以往的经历有点相同，不过她们最终的命运不同。祁佳佳的家境虽然没有于香的家境富裕，但她也像于香一样，从小被宠爱着，学习一直拔尖，除了学习而外，不知道还有其他的生活种类。而他们的不同的命运是在高考之后，于香失败了，堕入深渊。祁佳佳成功了，升入天堂，并在她视为天堂的大学校园里继续着尖子之路。祁佳佳说，她希望这可以让她找到以后的路。我就跟她说起大一时3504经常讨论的那个问题，断定那三个能找到工作的人，除了一个靠权，另一个靠钱的而外，剩下一个靠自己本事找到工作的人肯定非她莫属了。
第二天，育才大学里议论纷纷：
“知道吗，昨天晚上有一对男女为情自杀了。”
“知道，半夜三更的，男的叫了女的又叫，叫声那么凄惨——唉，真是可怜！”
“叫声来自于公园里面，听说后来警察都出动了，但还是去晚了！”
“唉，可怜啊！要是出动飞虎队的可能还有挽回的余地。不知道尸体找到没有？”
“不知道——另外一个叫声来自旁边的进步学院，听说那男的暗恋着那女的呢，不料眨眼间，人就没了！”
“唉！”
“……”
我和祁佳佳听了这议论，忍不住相视而笑。后来我知道，在丑人的学校里面也流传着这同一个传说。再后来，育才大学的校园网论坛上，还以此事为由头发起了一场关于大学生恋爱观的讨论。
日子逐渐逼近了考试，又一段生活即将成为过去，我们又在思考着答案，思考着作弊，思考着这再一次虚度掉的光阴。并且，我们乐此不疲。而这时候，张晓峰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让我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10。挑战权威
张晓峰说，他要挑战权威。他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们第二天就要开始考试了。
我们都已整理好了考试的资料，应该说是作弊的秘密武器。该缩印的已经缩印好了，就只等着明天早早去考场里占一个利于作弊的好位置。这时候，我们同时发觉张晓峰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回3504了。我们都认为他是玩三国过于沉溺，忘记了考试了，便约好李聪和纪洪志一起去网吧找他。
我们相信，这段时间张晓峰算是过足了网瘾了。前段时间，因为经济时有不济，很多时候他不得不为了保肚子而弃三国。但就在临近考试前一个月的时候，他突然获得两笔巨款，从此可以在网吧里玩过尽情尽兴。这两笔巨款，其中一笔是他大二整年的生活费贷款，共2400元全部在上月打入他的账户了。另一笔是他获得的贫困生助学金，共计1200元，也在上个月进入他的腰包。
张晓峰自从有了这3600元巨款，一切便不同往常了，以前省吃俭用的他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发生着细微的变化。吃饭的时候，点的菜尽是好菜；出手大方了，只要有人开口，必定情人吃喝；抽的烟从蓝黄变为长征了。同时，他跑到街上，花400元钱买了一个MP4，花两百元钱买了一件外套，回来后跟我们说：“哈哈，我张晓峰也穿上200元的衣服了，爽啊！”然后，请3504的兄弟们去吃火锅。吃罢火锅之后，我们回寝室，他去网吧，这一去，就再没出来。
我们来到张晓峰经常光顾的红叶网吧，在一个角落里，他正躺在软软的坐椅上打瞌睡。他面前的电脑还打开，显示器上出现的是“三国”游戏。纪洪志伸手把他推醒，他扭头看我们一眼，立即转过头去，右手自然而然爱地放在了鼠标上。就在那一眼间，我看见他脸色苍白，眼里布满血丝，还有一层黄色的膜；头发很蓬乱，瘦弱的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油脂。我说：“晓峰，明天就考试了，你得回去准备准备呀。”他答非所问，叫道：“要开始了，要开始了，哈哈，你看，关羽出来了，狗日的关羽实在太厉害了，但还是干不过赵云。”他的叫喊引来四周一片目光。
我们又问他为什么躺在网吧里面睡觉也不回寝室，他依然叫道：“‘三国’真是太精彩了。”这是顾左右而言他，他仿佛淡漠了一切，不当我们的存在。他或是入迷到游戏里了，或是不愿搭理我们。过了一会他叫我们先走，他再玩半小时。我和纪洪志，李聪只好离开网吧，在网吧外的台球室里打台球等她，一个女生主动与我们搭讪，她是红叶网吧里的网管，问我们跟张晓峰是什么关系。这位女生说张晓峰那忘情一哭以及不时发出的高声叫唤，已经引起了网吧里所有人员的广泛关注，在加上他吃住都在网吧里面，简直就成了红叶网吧的名人了。我们听了，无奈地摇摇头，一致说他还像个孩子，喜怒无常。
一个小时过去了，还不见他走出网吧来，我们只好重新进去，强行把他电脑关了，连拖带拽把他拉出网吧。他身体显得比以往更加单薄，仿佛被风轻轻一吹就要倒。好在我们如此强制之下，张晓峰也不生气，他无奈地看着我们呵呵地笑，问我们是不是又要给他制定约法三章。
回到寝室，芩飞和张龙正在埋头抄写作弊的纸条，皆抬起头来，惊叫道：“哇，晓峰又包夜七天七夜，真是太厉害了。”
张晓峰对他们怒了努嘴，道：“七天七夜算什么东西，我可是又破了半个月的记录了。”他说着，走过去看芩飞和张龙抄纸条，取笑道：“你们真是笨啦，考试而已嘛，考前用一个小时复习就能过关了。放着精彩的游戏不完，真是傻B呢。”他已经疲惫不堪，说完这句话就想上床去睡觉。不料这时张龙随口问：“三国有什么好玩的？”他立即停止了上床的动作，给人精神百倍的感觉，跟我们聊起“三国”的精彩，关羽张飞的勇猛，赵云的豪气干云，貂婵会用什么绝招以及自己统一三国只需多少时间等等，越谈越来劲。后来发现我们都不大理会他，只好摇摇头，爬上床去，不*服裤子，不脱袜子，瘦弱的身子包在被子里面，一点起伏也看不到。但他睡不着，没过五分钟，就在床上辗转反侧，然后突然起身，自言自语的说：“不行，不行，我得去把中国统一了再说。”他真就下床来，胡乱的穿上鞋子，在他的凌乱不堪的箱子中找存折。
我们都大吃一惊，没想到强行从网吧里面把他拽出来，终究他还是要回去。我大叫道：“张晓峰，明天考试呢。”
“我决定了，老子挑战权威，老子不考试了。”
我们更是大吃一惊，问道：“不会吧，你不考试了？”
“不考了，我今年课都没上，反正考了也是白考，不如等明年来补考，随随便便就过关了。”
“如果你是这个态度的话，补考的时候老师也不一定放你过关呢。而且你知不知道，对贫困生有个规定，每年考试挂三科以上就要取消贷款资格，你要是不能贷款读书了，怎么向家里交代？”
“不会，不会，只要补考或重修过关就可以了。反正补考和重修都很简单，只要交了重修费，然后只要去考试，并在试卷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就能过关。”他很肯定的说，打了一个呵欠。他终于找到了存折，抓在手里，急匆匆地出去了。
这就是张晓峰挑战权威的决定，他让我们很多人不解。我们都知道大学里面学不到东西，但却在“努力”的让自己考试过关，好混一张毕业证书。这是一种耍赖，而张晓峰却比我们洒脱得多，可以一切放开。不过我们不能完全理解他，第二天就又去网吧里面把他拽出来，拽进考场，并跟他说了许多应该混一张毕业证的理由。然而，二十分钟后，他交卷了，他对此的解释是：“我咬着笔头，总是不知道该写什么东西，脑海中全是关羽张飞貂禅。而且我想，我考不考反正都是挂科，还不如有点骨气，不考他，不由自主的，我就交了白卷了。”
我们只能摇一摇头，不知还能跟他说什么。于是，这个学期，张晓峰再也没有参加任何一科考试。没有一个老师对此询问过他的去向。对于张晓峰说他考不考都是挂科，这也并非信口雌黄。在之前老师们一次次点名时都听不到他回答的声音后，很多老师已经决然地放话了，说：“你们转告这位同学，让他别在参加我这科的考试了，反正考多少分都要挂的。”而另外一些老师虽然嘴上没有说，心里却早已宣布了这同样的结果。这就给张晓峰宣判了死刑，这就让张晓峰愿意在别人都绞尽脑汁地想着考试过关时，心安理得地坐在网吧里玩三国。
不过我想，张晓峰真的能够心安理得吗？几年之后，当我们都要各奔东西时，张晓峰对我说过一句话，让我的心震颤了很多天，他说：“萧哥，我走到今天，学校有责任，老师也有责任的。”我久久地注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的表情，我看到他眼里包含的泪水，我忍不住为他，也为我自己感到心酸，我只好拥着他的肩膀说：“兄弟，我们喝酒去，我们好久没有单挑了。”当时我心里只想着一个问题，为什么每一个老师都因为张晓峰旷课而对他宣判死刑，而没有一个老师想到把一个鲜活的生命从绞刑架上拯救出来呢？为什么？
在无数疑问之中，在开心和不开心的往事回忆之中，在激情与困惑之中，我们又放假了。3504的兄弟们都已回家过寒假去了，我因为陪于香而晚走了几天，这天下午，我回到寝室。发现张晓峰躺在床上，但他并没有睡着，血红的眼睛在我身上转动，那眼光仿佛要射进我心里。我看到他这神情，有点恐惧。
张晓峰突然说：“我没有车费了，你有吗，借我一点，我一回到家就寄回来还你。”
“没车费了？”我大吃一惊，“三千多，你一个月就花光了？”
“是一个月呢，三千块钱算是什么东西哦？”
我打电话跟纪洪志说起这事，纪洪志说他一点也不意外，“呆在网吧里面一天一夜，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一点，元每小时，他要花去20多元；从晚上十一点到早上八点属于包夜时间，费用为八块。他每天吃两盒炒饭，4元每盒，为八块；要抽两包烟，近20元；还要喝几瓶饮料。这样算下来，一天要支出五六十元，有时还有额外的开支，你也看见了，他手中有钱的时候见啥买啥，三千多元钱在他来说就不算什么。”
这就是一个月花三千多的张晓峰，而她的母亲，每天早出晚归，渴望在山旮旯里刨出金元宝；他的父亲去广州打工，每月只能挣800元钱；他的弟弟因为家庭贫困，退学了；他的妹妹也正准备着辍学。我突然觉得有好多话想对张晓峰说，我明知故问地问他爸爸在广州打工每月能挣多少钱。他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说话，我又问他你弟弟是不是因为家里没钱才退学出去打工的，他的妹妹也不是也正准备退学。对于我的问题，他都只是点头，一句话不说，从他的表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