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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晚上布敬章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和那些玻璃瓶子在一起,都装在那个塑料袋里。不管怎么喊叫挣扎,都无法突破那层薄薄透明的塑料,无边的压抑和郁闷把他惊醒了。
看着一屋子的地铺上的大学生,他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不管怎么说,这么多〃精英〃来到这里,足可以说这里是有机会的。他们花钱为了留下来,自己却是别人花钱留下了,说明自己真的有能力,完全不同在406一样靠嘴皮子混日子的状态。他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应该把心放大些,只有这样,才可能摆脱那6000块的压力,得到更多的东西。
那个梦让布敬章意识到自己必须沉下心投入到眼前的事情上来,或许那层塑料只是一层脆弱的薄膜,如果不去努力,最多只是几瓶化妆品而已。因此第二天他早早地就起来了,却发现大家都起的比自己早,有的在扫院子,有的收拾房间。
6点钟的时候,去早市拣菜叶的人回来了,几个女生兴奋得小脸红,高兴地说着自己迈出第一步的感觉,〃只要你不在乎,别人才会不在乎〃,〃如果你觉得丢人,别人才会笑话你〃。
布敬章点点头,这和自己的理论差不多:你不在乎,别人怎样侮辱你都得不到快感。这不正是成功者的基本要求吗?他脑子里刷刷地出现从古到今无数个成功者的形象,居然都有这样的特性。布敬章看着那些不成样子的菜叶告诉自己:这绝对不是巧合。
早饭之后,正式的培训课程开始了。布敬章暂时忘掉卖化妆品的事,抽空打了个电话,秦雅莉那里一切正常,钢炮和杵子都没出现,同学们因为放假都玩野了。布敬章心里甜丝丝的,这个可怜的女孩喜欢上自己不是没有可能。
下午的时候,梅讲师离开了这里,接下来的课程是一个看起来精干利索的中年男人,他一开口,便称呼所有人为老总:你们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知道我三个月前是做什么的?大学教授,一个月3000元的工资。
现在呢,我不但买了大房子,买了车,公司还决定送我去美国读书。在学校可能吗?论资排辈一辈子也轮不到我。说完他似乎有些感慨,摘了眼镜擦了擦:相信我,你们脚下这条看似平坦顺利的道路,绝对不一定是最合适你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怎样判断你这条路是不是最好的。更重要的是,你是否有智慧和勇气,转到这条路上来。如果你们有这个能力,我叫你们老总,只是迟早的事。可如果你们连别人叫一声老总都觉得不安,那还有什么资格去奋斗呢?
这位叫吴若有的大学教授很快取代了梅讲师的位置。大家都很清楚,如果开宝马的梅讲师是玉皇大帝,吴教授就是财神爷。因为他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财富的味道,笼罩了所有的学员。
一上午的课程听下来,布敬章越发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和吴讲师说的如此接近。钟发泊更不用说,痴迷了一般听着,蚂蚁爬一样的字写满了新买的那个小本子。裴金光显然告诉了吴教授他的经历,下午的课堂上,钟发泊被请上了讲台现身说法。
他开始还很羞涩,忸怩着不知道说什么,吴若有带头鼓起掌来,所有的学员都站起来大喊:你是英雄,你是精英,我们热爱你,我们相信你。钟发泊的脸色渐渐由红转白,很快又恢复了红色。他颤抖着把自己几年来在学校的贩卖经历都说了出来。
人们对他的失败和成功统统报以热烈的掌声,几个女孩甚至上去拥抱了他。布敬章清楚地看到,钟发泊走下讲台的时候,眼里满是亮晶晶的泪花。
下午的培训结束时,所有学员面对〃老总〃的称呼都已不再觉得别扭。晚饭之后的恳谈会上,吴若有请人们大胆讲出自己最难忘的经历,越悲惨越好。在他的引导下,学员们争先恐后地讲着自己的故事。大家才发现自己不是最倒霉的那个人,这个世界是这样的复杂和可怕。于是有感情丰富的人哭起来,王宝花就一脸心疼地走过去拥抱他。
终于轮到布敬章了,他犹豫着没有说出黄河大道的事,而是攥起拳头向台下说道:过往的日子不堪回首,听到大家这样那样的故事,我现在想到的不是过去的挫折经历,而是不管我们经过什么,到现在已经结束了。我们已经有了自己的集体,一个团结互爱的集体,可以保护我们不再受到伤害和侮辱。
这次的掌声格外热烈,吴若有激动地跑过来拥抱布敬章久久不肯放开,连声说他具有领导才能,一晚上的恳谈,被他精辟地总结了。人们不无羡慕地看着这个小个子,一种集体的归属感油然而生。最后,几十个人手拉着手,用压低的声音唱了一首《真心英雄》,歌声在暖和的初夏夜晚传得很远,一直到远处谁家的狗叫起来才悠然停止。
夜深了,布敬章兴奋得睡不着觉,虽然自己在406也可谓马首是瞻,可那不过是没有利益的情况下,最多是为了一顿饭,联合起来挤兑一下吴玉明什么的。现在在这些素不相识的大学生里面,自己依然可以挥洒自如,甚至依然有出众的表现,这说明自己很可能是有能力的,只是被406那个小天地约束了。
大学的氛围,怎么能和这里相比呢?而在这个小小的县城,这个逼仄的院子里,同样被现代教育污染了的年轻人却有如此的热情和勇气,难道不是件值得兴奋的事吗?
迷迷糊糊中,布敬章察觉有人把自己的背心当被子搭到肚子上,微亮的夜色下,他看到王宝花的三层下巴发出肉色的光泽,肥肉堆积的脸上,满是关切认真的表情。他没说话,眼皮越来越沉,终于在温暖的氛围中睡着了。
B城的早市更像一个乡下的集市,城关外一块空地上,聚集了这里所有可以运作的交通工具。农用车、三轮子、拖拉机和驴马纠缠在一起,汽油和牲口粪便的味道缭绕在空地上空,丝毫不能影响人们叫卖和采购的兴趣。几个挎着竹篮子的年轻或者年老的妇女在人群中鬼魂一般游荡着,困苦的表情偶尔会因为一个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山药蛋而兴奋一下。
卖菜的汉子并不因为身后还有满车的菜而格外大方,他们的女人大多会毫不留情地一把抓过那个土豆。于是那张脸上的兴奋便会很快地消失,换上一种无奈中夹杂着鄙夷的神情:不就是你娘了×的一个山药蛋吗。
几个衣衫整齐的年轻人表情肃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个塑料袋,眼神中有些兴奋,最多的却是认真和专注。他们并不和那些妇女一样关心热闹的菜摊,每当有早早卖完货的车子离开,才会脱兔一样跑过去,把那些不曾被踩到泥里,或者让牲口便溺污染的菜叶捡起来,拍一拍,仔细地放进塑料袋。菜农对这些人格外大方,完全不同对待那些女人的态度,反而会把车厢底儿留下的新鲜菜叶扫下来给他们。
于是年轻人会很客气地摆手拒绝,那笑容让憨厚的菜农不自觉地就自卑起来。
布敬章叼着最后一根三五蹲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根水萝卜发呆。那根萝卜显然不如自己的兄弟姐妹发育得好,长不过钢笔,粗不过拇指,通身被一道深深的疤痕贯通,里面布满了不知道哪里来的黑色。
布敬章扔掉烟屁股,想着怎样才能把这根萝卜从车辙里挖出来,忽然,一只又瘦又黑的手飞快地伸过来,以极其快速的动作抓着萝卜的须子拽了出来,又极快地扔进胳膊上的篮子里。布敬章猛地站起来,对抢了自己胜利果实的娘儿们说道:那是我的。对方站下来,慢条斯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扭着头使劲扬起来〃哼〃了一声,拔腿就走。布敬章一时情急跟过去抓住她的篮子:喂,那根萝卜是我先看到的。
女人尖厉的嗓音刹那间掩盖了整个早市的喧哗:你松手!臭不要脸的松开我。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们,布敬章的战友们在第一时间冲过来围住他们,齐齐看着篮子里那根萝卜。
女人被吓了一跳,把篮子摘下来抱到怀里紧紧搂着: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布敬章放松下来,气定神闲地抱着胳膊说道:那根萝卜是我先看到的,你得还给我。女人向后退了两步,人圈收紧了一些,无形的压力让她说不出话来,恋恋不舍地从篮子里摸出那根萝卜扔给布敬章:哼,不就是一根破萝卜吗,俺家的猪还不爱吃咧,给你!
战争就这样顺利结束了,十几个年轻人把手层层叠起来,压下去又高高地举起来喊了一声:精英必胜!耶!
布敬章得意洋洋地走在队伍最前面,那个大乳防的女孩昨天开始就一直跟着他转圈。这时又凑过来热诚地说道:你真行,我第一次捡菜叶的时候,真的蹲不下去。好不容易拣了一片,看到有人注意就扔了,唉,真是惭愧,这样下去怎么能成精英呢。还是你们男生有天分,你瞧,那些菜农不都特佩服咱们吗?布敬章矜持地点点头,包括这个女孩,自己已经成功地征服了某些人。
这女孩虽然比秦雅莉还差很多,可身材更丰满,一对大乳防更是质感十足,毫不掩饰地在胸前示威,惹得人总想抓一把试试。而她对布敬章的态度也越来越暧昧,不但把自己的老家学校一股脑地告诉了他,还畅想着有了钱,和他一起去海边度假。〃那时候咱们都有了车,高兴了在海边盖间自己的房子,想去就去,都不用住旅馆。〃
布敬章没理会那座小房子里可能出现的旖旎风光,他又开始想秦雅莉了,不知道她在学校过得怎么样,会不会想自己。一想到全系闻名的美女在偷偷想着自己,他心里涌起一股自豪又兴奋的感情,假如自己真的有了钱,一定要好好对她,不能因为发达就忘了这段同甘苦的日子。
第三天的培训渐渐复杂起来,吴教授开始具体指点大家如何说服的技巧:首先,必须完全信服自己说的话;其次,把对方的疑问变成你说服他的机会;然后,想办法让对方尽量多说〃是〃。这样下去,当你问是否购买自己产品时,对方很可能也会说〃是〃。而我们的直销方式最重要的就是说服对方,加入我们或者购买产品。
吴教授最后的话让所有人都做不下去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已经有资格代表公司尝试直销的魅力了。每卖出一套产品,就可以提20个百分点,介绍一位新同事加入我们,同样可以得一套产品的20点提成。
晨课刚一完,人们便兴奋地实践起来。一时间小院外面所有的公用电话都人满为患。中午的时候,就有喜讯陆续传来。晚上刚过,第一个胜利成果到来了,正是那个总向布敬章请教的女大学生拉来的老乡兼同学。裴金光热情地表扬了她,在随后举行的欢迎新战友的party上,那位新来的女学员激动得哭了起来,把手捂在胸前正气凛然地告诉大家,不管如何艰难,她一定会把这里当做家,并为之努力奋斗。
战友的成功让所有人都坐立不安,只有布敬章沉默地坐在一角,他没那么多钱打长途电话,关键是,他很想请假回一趟学校,一次性说服更多同学,顺便看看秦雅莉。可他知道公司不允许随便离开,更重要的是,那套化妆品他一直没卖出去,学员们的态度让他说不出这样的话……他不想做一个目光短浅的笨蛋。
裴金光发现了布敬章的反常,偷偷把他叫了出去,关心地问道是不是遇见了麻烦。布敬章被这样慈祥的询问打消了顾虑,认真地说道:我出来得很仓促,没带多少钱。而且我想回一趟学校,亲口告诉大家这里的事情。想到自己的同学,他忽然充满了自信:裴总监,请相信我一定会带来新同学参加我们的事业。
裴金光沉吟着,捏着下巴的动作让布敬章格外觉得亲切:按理说你是不能回去的,我们要保持培训的持续性。不过,以你的能力,是不用担心落下功课的。这样吧,稍后我会宣布任命你为本小组的副组长,这样才有理由让你离队,但只有两天时间。假如你不能完成这次的任务,我会马上宣布解除你的职务,并马上辞退你。
晚课的时候,布敬章在所有人的惊讶和艳羡中被任命为本组副组长。钟发泊激动地站起来大力鼓着掌。看着这个并无深交的同学如此兴奋,布敬章眼里热热的。本来他还没把握说服自己的同学,可副组长的任命让他完全放开了这个顾虑,有了自己成功的例子,那些人能不趋之若鹜吗!
可第二天布敬章才发现了问题,自己来时就穿了一身衣服,虽然洗过一次,还是那样陈旧和邋遢。这样的副组长人家会相信吗?这时候,裴金光又带着一身光环出现了,手里拿着一盒没开封的三五和一套半新不旧的黑裤子白衬衣:这是我来这里第一天穿的衣服,昨天让王宝花改了一下,熨了熨。你穿上试试,香烟你留着路上抽。
布敬章愣在那里,半天才有些哽咽地接过来,却没说什么,回屋换上走出来,所有人都喝起彩来。王宝花的手艺还真不错,这身衣服改的非常合适,裤线熨得像钞票一样笔直。布敬章不自觉地挺起了胸,拎着大乳防女生买来一袋水果向大家挥手告别时,他脑子里不禁回想起某个旧电影的一句台词:同志们,等着我立功的好消息吧!
果然如布敬章所料,秦雅莉一听到他电话又惊又喜,一定要去车站接他。布敬章没答应,当他一身整洁地下了公车后,秦雅莉居然就在站牌下等着自己。可以看得出她是精心梳洗了的,旧牛仔裤和小衬衣透着清新自然的味道,而布敬章的白衬衣也让女孩格外惊讶:你今天看起来真精神。
被心爱的女孩赞扬,无疑是最美妙的事情,布敬章忘了副组长的矜持,迫不及待地把那袋化妆品让秦雅莉看,然后用非常随便的语气说道:这是公司送给我的,本来要是做宣传的,我留下来给你用。
学子湖依然很安静,微风吹的人心里暖洋洋的。秦雅莉一脸幸福的表情,在布敬章的催促下打开那个袋子,把小瓶子一个个拿出来摆在石凳上。布敬章很自然地贴过去,秦雅莉轻微地动了动,任由他的胸靠着自己。她身上的味道真让人心驰神往,布敬章忍不住用胳膊环住女孩的腰肢,听到她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不喜欢用这些东西,你还是留着做宣传吧。
布敬章换了一只胳膊搂着她的腰,拿起一瓶放进她的手心:没关系,这次出去非常顺利,那个公司的总监很欣赏我。知道吗,这一套化妆品别人都花了几千块呢,他却只白送了我一套。
秦雅莉吓了一跳,转身问道:这套东西几千块?
布敬章得意地说:是啊,出厂价还将近3000呢。就是直销出去也要四五千。
秦雅莉没说话,拿起一小瓶子小心地打开看了看,又闻了闻:不对啊。她看了看布敬章的脸色说道:我说这话你别多心哦。我以前用过一些好的化妆品,也有上千的,包装都非常精美。可这些东西的包装都很一般啊,字印刷地也不精致。而且你看,每个瓶子里都还应该有个塑料盖子封着才对,这些都只有外面一个盖子。她沾了一点白色的膏体闻了闻:味道也不对啊。
布敬章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秦雅莉看他没说话,连忙说道:你别误会啊,我随便说说的,反正是人家送你的,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是吧?
布敬章一把拿过小瓶子,力气有些大,秦雅莉有些害怕地看看他,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布敬章皱着眉头,拧开一个瓶子闻了闻,又看看瓶子外面:这不挺好闻的吗?你说的那些东西可能就和这个一样,放在橱窗里打上灯光,摆一个标签不就一样了吗?
秦雅莉扭着自己的手指点点头:嗯,可能就是这样的。
看着女孩乖巧的样子,布敬章有些后悔,放下瓶子抓住她的手说道:没事,我没不高兴,反正是人家送的,你就凑合用吧。
秦雅莉又点点头,布敬章看了看周围,挪过去一点,还没伸手,听到她小声说道:他们,他们许诺你的薪水怎么样啊?布敬章一下来了精神,忘了自己要干什么,连说带比划地把这几天的见闻说了一遍:按照我的计划,一个月我就可以拉够人,自己当组长。那时候,组里的销售额我都可以提成,他们的下线销售额,我也可以提成。估计上万不成问题。
说完,布敬章微笑看着秦雅莉,她大概被这番计划惊呆了,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半天才嗫喏着说道:那,那不是传销吗?
布敬章随口〃哼〃了一声:什么传销啊,人家这叫直销。自己有正经的公司和生产基地呢。
秦雅莉急促地说道:那不就是传销吗!你千万别信啊,别掏钱买他们的东西。
布敬章又阴沉下脸来说道:我都说了不是传销。我刚才说的都是废话吗?
秦雅莉努力平静下来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们是不是说拉人加入会员就可以提成?布敬章点点头。秦雅莉继续说道:那是不是加入会员必须买他们的东西?就是这些化妆品?
布敬章又点点头:是啊。这不是直销吗?
那他们有没有说只卖产品不用拉人来?
拉人来和买东西一样可以提成啊。我都说不是传销了。
秦雅莉长出了口气,拿起那些小瓶子又看了看:这些东西卖不出去的。
此时的秦雅莉忽然变了个人,仿佛又成了县长家的千金小姐似的说道:我用过真正的国际名牌化妆品,一管护手霜就要八百多。那些东西根本不可能这样包装,你看这些盖子,上面的黄色一刮就下来。
还有这个味道,和〃万紫千红〃闻起来一样,抹在手上是腻腻的。上千元的东西怎么可能这样呢。还有这个什么紧肤水,和水一样,一擦就干掉了。相信我,这些东西绝对不是高级化妆品。你卖不出去,就只能靠拉人加入会员提成,他们也只能这样,那不是和传销一样吗?其实他们根本就谈不上什么销售,只是骗人花钱入会而已。
布敬章第一次被人说得哑口无言,而且是秦雅莉。他确实没理由不相信她的话,虽然县长已经下马,可以前优越的生活肯定让秦雅莉见识过这些东西。比如她那条陈旧的牛仔裤,虽然洗的发了白,却真是好几百块一条的名牌。
看到布敬章发呆,秦雅莉换了小心翼翼的语气说道:我刚才听你说的时候就像是传销,因为我们那里以前也有过。我听一个工商局长到我家说过这个事。其实他们根本没那么多东西可以直销出去,只要够卖给新会员就可以了。咱们可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