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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人轻声喊道〃一〃,人们同时左手端起米饭,右手抓起筷子;那个人再喊〃二〃,人们一起把碗端到嘴边,筷子插进米饭;那人喊三,人们把第一口米饭扒进嘴里,于是咀嚼声忽然大起来,像极了路上经过的一家养猪场。
布敬章没有随令而动,只是瞪大了眼睛观察着。那些看起来不错的女孩,都在大口地吃着。这时裴金光走过来,端起一碗饭,舀了一勺子菜放进去:今天菜不错嘛,是用大油炒的,好吃。王金花凑过来,米饭已经下去一多半,她一边努力跟着大多数人的节奏一边小声说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裴总监您上万的月薪还吃这个,真是用心良苦啊。
布敬章尽量让自己的胃里充满激情,可这些饭菜实在难吃,都只是帮子,没有一点嫩叶。他看看厨房,没发现学校的大师傅的身影。难道都是从菜市场拣来的?他正发愣,钟发泊用胳膊肘捅捅他,口齿不清地说道:还不快点吃,你看看人家。布敬章扫视了一圈,那些在食堂挑挑拣拣的女学生早没了娇滴滴的影子,她们吞咽白菜帮子的痛快感觉,让布敬章由衷地感到自惭形秽。
晚饭后有专人收拾残局,剩下的人都在院里围坐一圈开始座谈。布敬章准备在那个乳防最大的女孩身边坐下,裴金光却客气地让他们先休息,今天的晚课不用参加。布敬章只好意兴阑珊地离开院子,王宝花已经为他们铺好了床,看着他们不好意思热情地说道:别客气,我们都是战友。必须互相照顾。
钟发泊和布敬章钻进地铺上的被窝,在王宝花热切的注视下脱掉衣服拿出来,她马上接着,跪在地上仔细地叠好放在枕头边: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晨课呢。说着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道:晚安,做个好梦哦。
灯随后灭了,院子里的读书声悄然飘来。黑暗中布敬章和钟发泊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睛里亮晶晶都是泪光。
第二天早上起来,布敬章才发现那些米饭和白菜帮子还在胃里没消化,堵得他坐立不安。谁知道今天的早饭和昨天的晚饭一样难消化,不过干饭换成了稀饭。
布敬章再次在众人良好的食欲中尽力吃下,然后准备和钟发泊好好谈谈,眼看着现在的事不是什么布置会场了,而且到现在也没听说一天100块的事。一想秦雅莉还眼巴巴地在学校等着,布敬章心里居然是酸楚的味道。佳人无辜啊,自己在这里尽情享受着温暖,她却要一个人面对着钢炮和杵子。
吃过饭后还是没人提工作的事,布敬章垂头丧气地蹲在院子一角,看到王宝花过来刚想躲,被她一把抓住手腕:你干吗呢?要开课了,咱们地区的王牌讲师梅正阳来了,你们运气真好,快点吧。
什么叫机会?现在的人总说等机会抓机会,错了!机会绝对是自己创造的,这个世界,无时无刻的不存在机会,只要你能抓住,你有野心去抓,就可以说,机会是永远存在的。
打个比方,股市确实让投资人发了财,可那些在股市门口卖盒饭的呢?卖汽水的呢?你们可能不知道,很多所谓的股市大户,甚至不如最早在股市卖盒饭的有钱。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机会永远不是短期作用,只要你有胆量,够细心,就绝对可以在随波逐流中获得成功!
讲桌前男人的话被掌声打断了,他礼貌地停下来,扫视一周继续说道:比如我们所做的直销,在国外一直都非常流行,为什么?消费者可以得到最大的优惠,这是我们的根本,直销系统内的人,可以在这个根本上获得尽可能大的利益。这就是直销最基本的起点。
就像当初的上海股市刚刚出现一样,直销让一部分人,当然包括我,他加重了语气说道:这样的先行者先富了起来,也绝对可以让你们这些年轻的精英,栋梁们后富起来!我们现在所做的就是,沿着先行者开辟的道路,找到通往你成功巅峰的捷径。我相信,只要你们足够敏感,门口那辆宝马车,对你们来说,拥有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掌声再次响起来,布敬章倚在门口随便拍了两下巴掌,心想没想到这个公司居然有这样的讲师。看来这个梅正阳确实有点水平,这些话在学校是绝对听不到的。他发现自己的思路和这个讲师很对路。
想想这个世界每天都有人发财,就像每天都有人倒霉一样。假如都只靠大变化求发展,那根本不可能的。比尔盖茨没有靠什么明显的好机会,人家那是创造了一个新世界新秩序。他发了财,可依然有很多人沿着他走的路继续发财。布敬章点点头,看来这堂课有必要听下去,或许对自己眼前的遭遇,会有些帮助。
布敬章离开门口找到一个地方坐下来,看到台上的梅讲师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塑料包,里面是几个色彩鲜艳的大小瓶子。他一个个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比如我们公司这套顶级女用护肤套装,在香港的标价一度到了5000港元。
你们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利润吗?你们又知道这些利润有多少是零售商的吗?不怕告诉大家,这套护肤品我们出厂价是1900元人民币,算一算,一级代理的利润就有近4000元。而他们是守株待兔,等着客人。而我们直销系统,是直接和客户打交道,销售量又怎么是专门店可以相比的!
布敬章听到这摇摇头,说了半天还是卖东西,这和到学校推销袜子裤头的人有什么区别。他看到钟发泊正一手本一手笔刷刷地记着。梅讲师此时把话题全部转到化妆品上来,布敬章没有了兴趣,偷偷溜了出来,刚掏出烟,裴金光也跟了出来,掏出一盒三五递过去:昨天实在太忙了,没来得及和老朋友打招呼。
布敬章双手接三五,虔诚地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点上深吸了一口。外国烟劲头很大,他被呛得咳嗽起来。裴金光笑了笑,把他递烟的手推了回去:我不抽烟,这是公司发的,外联用的。你抽吧,没有了再找我要。
烟盒里虽然只有四根烟卷,布敬章还是很小心地装起来。说不说一根也合5毛钱呢,四根两块钱,半份豆角炒肉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忽然就觉得心里没了底,那天在天山大道对这个〃赔精光〃爱答不理的,今天想起来真是有些过火。可谁想到这个随和谦虚的人竟然真的是什么总监。虽然自己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干吗的,可每个月上万的薪水和免费的三五让人无法不羡慕。
裴金光倒是一点都没改变,依然保持着那种让人心虚的热情和谦虚。布敬章不无艳羡地看着他雪白的衬衣和手腕上那块硕大的手表。不管怎么说,他的皮尔卡丹虽然不辨真假,小院门口梅讲师那台崭新的宝马却实实在在地闪着富豪的光芒。上海的黑色牌照上虽然没有一串8,却依然带着大城市特有的神韵。
布敬章下意识地摸摸衣兜,里面只有几个硬币和秦雅莉给的那张钞票。这让他不禁有些悲凉的感觉:自己越是落魄,越会遇见春风得意的人和事。
裴金光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走神,示意他在院子一角的椅子上坐下,换了一种随便又不失礼貌的语气说道:那天我找你搭茬聊天,就看出你不是一般的学生了。
布敬章听到这话一震,裴金光继续说道:可惜时间仓促,没和你聊太多。自从梅讲师来咱们公司讲课以来,你是第三个半路从课堂离开的人。他笑了笑,带着一些回忆的神情说道:第一个是我们这里的传奇人物,现在在香港总部,一个就是我,呵呵,然后就是你了。我很清楚,梅讲师现在讲的初级课程,对你没什么吸引力。所以,你要是不出来,倒让我失望了。
布敬章不得不谦虚地笑了笑,裴金光又说道: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们做什么,告诉你,我们公司虽然是个有厂房生产线的实体,却也有健全的基层销售网络。今天开始的直销培训课程就是最基本的一环。当然,这个形式对我们来说还很陌生,不过一件事物的好坏,要看它给社会和个人带来了什么。不瞒你说,这里大部分会员,刚来时简直是一盘散沙,那几个女孩说话都不敢大声。你看现在,说唱就唱,说跳就跳,即使以后不再做我们这一行,大方有礼的素质都可以派上用场。那些毕业了靠父母去人才市场面试的人,永远也比不上他们。
布敬章赞同地点点头,裴金光长出了口气说道:可惜,所有新鲜事物都需要一个认知过程,我们不得不牺牲时间来等待。他探了探身,离布敬章近了一些:比如现在的歌厅酒廊,谁不知道那里面做的什么勾当?开始的时候当做洪水猛兽,现在不是一样宾客盈门?呵呵,我们做直销的,比歌厅要合法多了,只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形式,所以才会有现在的尴尬处境。
裴金光脸上浮现出悠然神往的表情:不过我相信,不用多久,这种先进的商业运作方式,一定会在中国全面开花的。不信你就看着。到时候,我定要做一番大事业。
布敬章一直点着头没说话,他并非不懂得如何插嘴,只是裴金光现在的神态,太像一位哲学家或者战士了。连他用了过多哩水的头发,看起来都不那么可笑了。两人沉默了一下,课堂里的掌声过去后,裴金光又说道:那课你喜欢听吧,回头我请梅讲师咱们私下聊聊。
一阵热烈的掌声后,讲演结束了。激动的人们呼啦一下围到了讲台前,那个王宝花块头最大,嗓门也最亮:梅老师,您给我们说说您是怎么一个月间成为销售冠军的吧?我们最关心挣钱了,呵呵。
众多年轻人很惊讶她说话这样直截了当,梅讲师却宽容地笑了笑:大家别乱。我的成功就在于抓住了第一次机会,那时候我们的产品价格还没这样高,而化妆品市场又刚刚火热,多是有钱人群消费。我不过是抱着普遍撒网,重点培养的原则上门推销。哪怕十选一,二十选一,甚至五十选一,我都不放弃。
呵呵,一个月我走访了600位顾客,大家算算,十分之一就是60个人肯买我的产品,那时候我的利润提成是20个点,也就是300元。60乘以300是多少?呵呵。当然,我有了经验后就不这样盲目地去找,而是掌握了观察潜在顾客的技巧,这样自然就事半功倍了,甚至是几倍。
王宝花没等别人发问,又举起手大声叫着:那我们是不是也要和您一样才行啊?我们有可能一个月挣一万多吗?梅讲师沉吟了一下说道:现在的市场已经很成熟了,消费者也成熟多了,这是一方面。
人们不约而同地〃唉〃了一声,梅讲师推了推眼镜,等大家安静下来才慢慢说道:可水涨船高,消费者的绝对数量,要比我那时候高不知道多少倍,所以,他环视了一周,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你们有我一半努力,完全可以得到这个数目。
刚才的叹气声还没完全消散,就被更大的欢呼声代替了。课堂外面的裴金光摇了摇头:唉,梅老师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变得这样充满希望和生气。他扭头问一言不发的布敬章:你说,大学要是有这样一门课程,我们国家的教育,是不是马上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午饭时间很快就到了,梅讲师身上散发着红烧肉一般迷人的味道,他的传奇经历听得所有人都流下了哈喇子。王宝花更是一边擦着口水一边不停地提问或者点头。这种渴求知识的氛围让布敬章不由得也激动起来。看来,〃真正的知识在人间〃这句话真是没错。他忽然对围着宝马车转圈的年轻男女非常鄙视,这些人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靠推销挣钱买宝马,那得吃多少苦啊。
裴金光欣慰地看着这个小伙子沉思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咱们公司大部分高层和中层,都和梅讲师差不多是从普通会员做起来的,这样的成功人物,比那些叼着金勺子出世的天子门生更有能力。知道吗?明年我们的股票就可以海外上市了,那时候,想不挣钱都难。
布敬章重重地〃嗯〃了一声,悠然神往地看了看天空,然后摇摇头,摸摸自己的衣兜,心想自己现在还他妈有6000块的阎王账,有什么一天挣6000的办法才好。
正琢磨不定,钟发泊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抱着一个装满大大小小玻璃瓶的塑料袋:哎臭皮,瞧见没有,这就是刚才梅讲师展示的最新产品,真他妈牛……话没说完他就停下来,打了自己嘴巴一下:瞧我这素质,就是改不了。瞧人家这东西,真,真不一般。钟发泊吃力地找到一个词:咱们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梅讲师这次就带来不多的新产品,只给前面来的老会员,哈,王宝花说了半天好话才给了我一套。
布敬章艳羡地看了又看:真不错,我也想办法要一份。
钟发泊〃哼〃了一声:要一份?美的你!花钱好多人都轮不到呢。嘁。
听到要花钱,布敬章松开手:这还得花钱买?
钟发泊很奇怪布敬章会如此目光短浅:什么叫买啊,这是基本会员第一步,够合适的了,你当在这里吃饭听课都是白拣的?
裴金光听到这话插嘴道:不是这么说的。我们的培训确实是免费,而购买这些产品,其实是第一步的理论实践。假如你都说服不了自己买这个东西,怎么去说服顾客呢?这个道理太简单了。
钟发泊像孩子听故事一样眼也不眨地听着:瞧瞧,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哪个顾客肯买推销员自己都不买的东西?呵呵,真是简单又深刻。臭皮,学着点吧你。
布敬章点头答应,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这得多少钱啊?
钟发泊把塑料袋收拾好说道:1990,幸亏我出来时带了钱。可惜不够借给你的,没办法。
裴金光没再说话,看着布敬章,他又捏捏衣兜,终究还是神色黯然地退了回去,心想这次找钟发泊借钱也没戏了,看来自己只有打道回府了,那样起码还可以陪着秦雅莉,这个地方虽然都是希望,可自己现在连车票钱都没准,还扯什么淡啊。
钟发泊把那袋子东西收在自己的包里,对布敬章说:我得出去打电话去,找几个人赶紧过来。这东西太合适了,知道吗?咱们公司现在的赔本赚吆喝,只要拉来人接受培训,就给我奖金。是把做广告的费用直接用到每个人身上,真他妈高。哎?你去不去,不去我先去了。
布敬章心烦意乱地让钟发泊先走,自己继续坐在那里发呆,忽然想到是不是可以找裴金光借点钱再说,又不好意思开口。裴金光走过来说:是不是钱有些紧张啊?布敬章连忙站起来,害羞地点点头:最近,最近有点事,所以……裴金光〃嗯〃了一声说道:真可惜,我们三天后的正式课程是要求这样入会的……
布敬章显然是误会了他的意思,连忙说道:没办法,那我只好离开了。他几乎要被挫折感击败了。说到底,自己只是白浪费了一天时间,一分钱也挣不到。布敬章按捺不住沮丧的情绪:美女啊,又让你失望了。
裴金光很欣赏布敬章谦虚的态度:别着急,你误会了,我不是让你走。我们后面的课程虽然只有通过实践才可以听,而以你的素质……他没说下去,摇了摇头看着脚下的土地,脸上的落寞表情油然让布敬章感到深深的酸楚。
此时的教室依然一片热闹,对比着院子里的失落情绪越发让人难受。布敬章不由得想到如果自己不是为了还阎王债,而是真的加入这团热闹该多好啊。可现在不但那6000块没有踪影,眼前这么好的机会也因此错过了。他摇摇头,掏出一根三五点上,香醇的烟味让他心里冷静了一些。
假如自己不为那6000块着慌,自然也不会和钟发泊到这个地方来,再好的机会和培训也一样毫无意义。活该自己没发财的路子,前边错过了村,后面不挨着店。
布敬章叹了口气苦笑一声,秦雅莉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她温柔的手,楚楚可怜的眼神和依赖自己的那副神态,现在想起来都那么温暖。
小院里的阳光越来越亮,布敬章的心却越来越冰凉,恨不得马上就回到学校,哪怕只是和秦雅莉面对,甚至和406的哥儿几个斗斗嘴,也能淡化别人的兴奋给自己的伤害。布敬章努力打住纷乱的思路,迈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向院门口走去。那辆簇新的宝马车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给逼仄的巷子凭空添了一些华丽的色彩。布敬章没敢犹豫,忽然听到裴金光金光一般闪亮的声音在后面响起:等等再走。
耀眼的阳光中,裴金光的西装也被镀上一层灿烂的色彩。他抬起胳膊,用一根手指挠着头发,手腕上的金表辉映着头发上的哩水,发出神仙一般灿烂的光晕。
布敬章不禁有些眩晕,却分明感觉到了一种踏实和幸福。看着裴金光轻盈地走到自己身边,用无比悦耳动听的声音说道:敬章,我实在无法说服自己让你这样离开。我决定了,先帮你垫钱买一套咱们的产品,让你先跟着听课,明天开始接受正式培训。他没让布敬章插嘴,说得越来越快:除非特殊情况,不允许私自出去,这是基本纪律。培训课程会要求你按照要求介绍新人来参加这个大集体。我们同样按照规则给你奖金,我为你垫的钱,自然会在这里扣除。
布敬章听到裴金光是垫钱买化妆品后,眼前的光晕一下消失了。当他想到这套紧俏的新产品可以偷偷卖给别的学员的时候,光晕又出现了。他虔诚地连声答应着,机会终于来到自己的身边,有赌不算输,只要继续留在这里,自己就有时间想办法拉来别的人,到时候拿到推荐奖金,怎么也能凑个三五千。
这比开始说的工资可快得多也多得多。他不自觉地合拢双手,微微鞠了一躬:太好了!裴总监,我一定会好好参加培训,不辜负咱们公司对我的培养。
裴金光矜持地笑起来:我们本就是一个团体一个大家庭,还说这些干什么。你到梅讲师那里办一下手续吧,下午我们还会有很多活动。
晚上的时候,布敬章躺在地铺上一直睡不着,裴金光的厚爱让他找到和秦雅莉拥抱一样的感觉。那包化妆品就实实在在地放在枕头边,或许明天这些东西就可以换成钞票。可他忽然怀疑这样做应该不应该。
这个晚上布敬章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和那些玻璃瓶子在一起,都装在那个塑料袋里。不管怎么喊叫挣扎,都无法突破那层薄薄透明的塑料,无边的压抑和郁闷把他惊醒了。
看着一屋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