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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多勇敢,才能念念不忘(全本)-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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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在陈勉过世后,整个人就好像在梦游,据说上课的时候讲着讲着会茫然停顿,失忆的样子,校长让她回家休息,妈妈本想就此给她办辞职,安安不肯,就办了停薪留职。安安是要做一辈子老师的,尽管她小时候从来没有为自己设计过老师的角色。她想过读博,搞学问想过进电台,做主持,想过进外企、做女强人,就没想过当老师。后来问她为什么选择做老师。她跟我说,陈勉有次说她斯斯文文,恬淡知理,很像老师。我当时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说:“老师怎么恬淡了,没听说过,国地税,公检法,人民教师黑社会。”
  回家后的安安一直精神不振,尤其是在指导陈勉身世后,更加愧疚难安,时常会在半夜敲我房门,祥林嫂一样向我重复悔恨,说着说着,念起旧事,就扑簌簌掉眼泪。我一边心烦,一边哈欠连天地开解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只是迫切希望有人能把安安接收,救我于水深火热。只不过这个人迟迟没有出现。
  这日睡前,我依礼去安安房间探望。
  安安好像没什么事了,眼睛骨溜溜地转,若有所思,“哥,你们公司还有谢开这种人?”
  “他怎么你了?”
  “没什么。”安安神神秘秘地笑笑,转移话题,“妈妈说你要休假,是去英国找锦年吧?哥啊,你这种知其可为而为之的精神让我感动死了。”
  “谁说去的?”可我的心分明咯噔了一下,为何不可以?
  不能相濡以沫,也不必相忘于江湖。

  5

  我去了伦敦,在那里安静地度过我假期,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后写端庄的小楷。饭后骑单车沿着城市转。阳光从葱茏的树隙之间落下。不晒,但是人昏昏,于是就停下,在路边喝杯咖啡1或者干脆在草坪上摊开四肢睡上一觉。睁开眼,再拍拍屁股走人。浪荡而自由的感觉。夏天从来没有这么迷人过。
  有阵子,喜欢上了去图书馆。
  因为喜欢那种味道,书和建筑和历史和文化共同交织出的既馥郁灿烂,又阴森幽暗的味道。我经常在书架间转来转去,蚂蚁一样,很快淹没于浩瀚书海。
  有次,在一楼大厅阅读。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阳光正好,、从巨大的玻璃门窗喷泄进来,把整个空间照耀得白花花的。
  有个女子,借了书,边看边朝外走。
  就在她觉得将要跨进喷薄的阳光的时候,突然,砰地一声,脑袋子弹一样撞在透亮的玻璃门上,接着,整块玻璃就像砸碎的冰面一样在她面前哗啦啦地蹦出一条又一条交缠的经络。她头昏目眩,湿热的血液顺着额头不停的涌下来,在她眼前罩出一片片的红雾,她抹都抹不开。几个看客包括我和一个穿制服的管理员奔过去。管理员吓坏了,张皇失措地摇着她的手臂不停地问:“没事吧,你没事吧。”她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用手堵在汩汩涌出的鲜血,好像不明白怎么有这么多血可流,呆若木鸡地傻站了会儿,她指指玻璃,问:“这个——我得赔多少钱?”
  管理员连忙说不要赔,是我失职,阳光这么晃眼,应该写个指示牌。
  我心里叹气,真这么做了,恐怕就是侮辱其他人的智商了。
  我上前一步,熟络地跟女子打招呼:“锦年,来借书啊,没戴隐形?”
  她捧着头斜眼看过来,更加痴呆。
  我自然地接过她怀中的书,像领一个闹事的女儿,“走吧,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只是皮肉伤,略作处理,就好了,她还在诧异中,时不时回头死盯我一眼。
  “我是沈觉明,没错。……别用看人贩子的目光瞅着我,你没有贩卖价值……裴锦年我真怀疑你的自立能力。”我边说,便拉她到马路边,招手打车,上车后,向司机准确报出她的住址。她这会儿闭口不作惊讶状了,应该想到必然是她妈妈将她的行踪包括周三下午来图书馆的习惯悉数向我作了汇报。我此前没有找她,只是不想;我来英国,只是想来,没什么意图,包括去图书馆,说不上是不是等她,只是喜欢这边的氛围,我也是纯粹的度假。
  “什么时候来的?出差?”过一阵,她谨慎地问,微微靠窗挪动下身体。英国的的士很小,我们坐在后排的样子显得过于亲密,她的右胳膊挨着我的左胳膊,转头的时候,蓬松的头发会咋咋呼呼地飞起来擦到我的面颊。可能她中午刚洗过头,自然蜷曲的长发满满铺陈在她轻盈小巧的肩骨伤,发丝散发出清新干净的茉莉香味,盈满局促的车内,我承认,我要略微克制一下,才不向她的头发投降,“嗯,休假,有一周了吧。”我带点心不在焉地回复她,伦敦的夏天很明亮,阳光多么好。
  “去哪里玩了呀?”她也没追问我为何不早找她,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随便聊,像陌生人之间非要说些天气之类寒暄的话作为礼节。
  “没去哪,一直在伦敦,就是纯粹的休息,睡觉。”
  她有点好笑,“就到伦敦来睡觉,你好奢侈。”
  “为什么不能呢?非要跟着旅游团跑来跑去拍几张照算休假吗?”
  “你就不能一个人啊,买张地图,坐个小火车,英国交通很发达,去哪里都很方便。算了,懒得跟你这种人说,看着挺有情调实际上是伪浪漫。只会在条件很好的酒店住下,然后坐上豪华的大巴离开,。最好有导游全程陪同,兴高采烈地与真正的景致擦肩而过。”她喋喋数说我,这样子看上去比较亲切。我继续观察她,身体恢复还算不错,只是依旧瘦,脸色也略显苍白。
  “腿脚真没事?”我问。
  “好得很。我上周爬山去了,健步如飞。”
  “吹吧,我见你第一面你就把自己撞一大包。”
  “那是碰着你才倒霉的。我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她倒赖上我了,我笑笑,“你自己注意点,我觉得你吹牛本领行,生活能力弱,一个人,跑那么远,也没人照顾你,想照顾你也不成。”
  她怔了一下,把眼光从我身上撤回来,垂下头,大概有点感触吧。
  “他的事处理完了?”我指的是陈勉的后事,我想我总该问一声。
  “嗯。”
  “可否不用语气词?”
  她回我:“房子给了他以前的小时工,存款全部捐掉。”语气还算平静,就是让人感觉有点隔日的灰尘味,在无人的房间飘啊飘的。
  “为什么要给小时工呢?”
  她淡淡地说:“他想跟她结婚,因为她把他家收拾得干干净净——他觉得干干净净就是家——”她没有哽咽,但也说不下去了,枯淡的语气中自有浓伤。
  沉默。良久我叹一记,“其实我理解他,要一个干干净净的家,一个本本分分的人,这个理由对婚姻来说足够。”
  锦年瞥我一眼,有丝诧异。
  她总以为我对陈勉成见很深,不错。曾经很深。我和他较量了很长时间,商场、情场,现在火已燃尽,成败几何,却再说不出道理。
  锦年在伦敦外城租一个小公寓。一房一厅的格局,房子布置很诧异,不伦不类的东方色彩。她看我皱眉头,解释说是一个尼泊尔学生住的,租了全年,结果有事回家了,很便宜地就转租给了她。家具装饰都是现成的,她也懒得改。
  我去卫生间洗了手,而后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锦年在厨房烧水,问我:“喝茶还是咖啡。咖啡只有速溶的。”
  我说:“茶。”
  我从她卧室退出来,她正好沏好茶,水不知有没有完全沸腾,茶叶浮在水面,像蓝藻一样,挤挤挨挨,难以下嘴。
  她见我面色有异,说:“先别忙喝啊,要沉淀一下。”
  “什么茶?”我随口问。
  她忽然笑,先还掩嘴,看控制不住,索性就大方地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我莫名其妙。可怜的孩子,大概久不笑了,看到沈觉明觉得很亲切,可以肆无忌惮地嘲弄。好吧。让笑声来得更猛烈些吧。我自顾喝茶,不理她。
  可她就像水龙头里放不完的水一样,收不住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任泪水雨一样洒出来。
  “可以让我也笑笑吗?”我忍不住说。
  她揉着肚子努力告诉我原因:那个租她房子的尼泊尔学生第一次见她,请她喝中国茶,她问是什么茶,那学生想了半天说,洞,洞什么?有个洞……山顶洞人。她诧异,那不是一种类人猿吗?后来才了解,原来她想说冻顶乌龙。
  我没觉得好笑。可她说好笑死了。她曲着身子,肚子在痛,泪水更肆虐了。
  我把她拽起来,拖到沙发上。她又歪过身笑,倒下去,两只拖鞋啪啪扫到我身上。
  我不知怎么了,烦躁之后,转身重重压住她,对着她的眼睛恶狠狠说:“不许笑!笑就吃了你。”
  她肌肉瞬时绷紧,果然不笑了,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无辜而迷惘,而后逐渐过渡为紧张慌乱。
  我离她脸面大约一寸的距离,她的脸在我面前放大,每个变化的瞬间都不会错过,而是太压抑,太疲惫。她要出口,可是找不到。伦敦,连个听得懂中文的人都没有。可是谁叫她跑到这个鸟地方?
  我心内渗出些悲哀的意绪,把她扶正,认真地说:“锦年,他走了。”
  她惊恐地摇头。
  我指指卧房,“是他的手表吧,我看到了。”她把两块男用手表搁在了枕边,手表都坏了,空有两个凝固的时间。我不是特别清楚这两个时间对她而言有怎样的意义,我只知道,她每晚与它们同眠,心心念念记取一份无从弥补又无法追及的缺憾,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人承受不了这样的重压。我希望她可以释放,于是我几乎是刻意地挑起关于陈勉的话题。
  “锦年,我以前挺讨厌他的。知道吗?他生前,我为了安安揍他,打得很重,他没有回击,出乎我意料。”
  “别说——”她侧过脸。
  “很奇怪的,他走后,我倒是想起他以前在畅意的情景。我们一起联手打过几个单,配合还默契。他是个有心人,看待事情,角度总是跟别人不一样些。以前,觉得他有点不够磊落,阴损,现在想,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有资本光明的。大家的生活环境不一样,认识不一样,走的路自然也不会一样。其实,我也挺阴损的,我的阴损就是心安理得地利用别人的阴损,还要维持自己道德的优越。说实话,在朗恩的事情上觉得挺抱歉的,他未必有出卖我的念头,但是我不得不防。锦年,对你我也说声抱歉。很多事情,必须经过时间沉淀,置身其中的时候,容易坐井观天,觉得世事不过我们想象中的那样,现在回头琢磨,才觉得当初的很多判断都特别武断。话兜了一圈,锦年,我只是想跟你说,我理解他在你心中的分量,理解你为什么会对他念念不忘。。。。。。〃我不爱说这类话,很不洒脱,我是那种即使在退场的时候也要维持风度的,但这一次,我愿意放低身段。
  “你别说了好吗?”她抽泣,很快就泣不成声。
  她后来断续说:“我对自己恨得不行。他从来就不相信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可我从来就相信。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我伤害他。现在回想起以前他给我打电话,一遍遍求我,叫我不要离开他,说他有什么不好,指出来,他一定改。。。。。。我就非常非常难过。我可以不去爱他,我当时怎么荒唐到要这样伤害他。他一个人生活,在这世上也没亲人,就信我一个,可我一点都不关心他,就知道想着我自己的感觉。那么多年,就随他一个人在外边辛苦,单纯地问声好都没有。我们结婚的时候,他求我跟他一起走,我不肯,他说我不够爱他把手表摔坏了。他千方百计去找真相,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找什么真相。我不够爱他,我配不上他的爱。他没有办法面对这份感情,背井离乡,他不是逃避,而是想他什么都没有了,但至少还可以拥有我的梦想。你不知道他拍了多少照片,写了详细的附注,我看了,真的为他难过。他何必这样对我?不值得的。我决定嫁给他,什么都不想,要结婚。可是,我最后还是丢下了他。他咳嗽,奄奄一息,说锦年,你上去等我,可我把他扔下了。你不知道,他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啊,就这么草率地被处埋掉了。我每次想起来就揪心,不知道灵魂会不会飘,我希望他到我身边,我也永远爱着他,我错了。。。。。。”锦年说不下去了,就是扑簌簌地掉眼泪,边擦,边流。眼里都是绝望的痛楚。我看得也很难过,只是没法出声。
  觉明——求仁得仁
  很长时间后,她才没有生息。她累了,弓腰收腿蜷缩在沙发里。细细小小的身体,看上去像一个被弃的婴儿。
  我找了床毯子,给她盖上,就坐在她身边。其实我很想抱住她,给她抚慰。然而这些亲昵的动作,终是不敢做。
  就如陈勉发现血缘将他与她隔成天堑,此刻,陈勉之死,将我与她也隔成天堑。
  夜幕渐渐降临。锦年从自己摧枯拉朽的黑暗记忆中探出头,“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她侧脸栖着一小片从窗户流进来的月光,眼泪已经干涸,眼圈还肿着。我哪里放心得下,说:“锦年,跟我回去吧。。。。。。你妈妈很担心你。”
  她坐起来,下颌一下下触着膝盖,良久,“觉明,你别再找我了。”
  “谁说我找你?”我被噎了。
  她深吸了口气,好像是横了心,急速地说:“我不爱你,也不可能再爱你。”
  我像被什么急剧扎了一下,一星星的痛,痛从肺腑蜿蜒上来爬到舌尖的时候,竟自作主张地拐了个弯变成了嘿嘿的笑。
  她迷惘地研究我。
  我拍着她的肩,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啊?那我就可怜到底,裴锦年,求你再加一句话,沈觉明,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我说完,即出门。
  我觉得自己很无聊,爱与不爱,如今追问起来又有什么意思?

  6

  第二日,锦年打电话到我酒店,像我道歉。
  我说,你为什么道歉。她说,让你难过。
  “道歉有用吗?”
  “我无意伤害你。”
  “锦年,如果我死去,你会不会像记得他那样记得我?”
  “你……”
  我笑,“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
  我决定提早终止假期,因为写小楷也无法阻止情绪的低落。宣纸上的字,一个个面目可憎,而我本不该自寻烦恼。
  回前,又收到锦年的电话,说,有东西要托我捎给她母亲,问我是否方便去她那取。
  拒绝不够大气,我也从来没想要拒绝她,就跟她约了晚上的时间。
  我没想到的是,应门的是一个欧洲男人,很年轻的样子,最多20出头,论五官谈不上英俊,但是身形伟岸,汗湿的T恤紧绷在身上,浮凸出左右两枚发达的胸肌,约等于好几百斤的TNT。
  我错愕,不爽的感觉自腹内升起。
  “嗨,沈?裴的朋友?我是史蒂文,认识你很高兴。”男人热情地与我握手,又耸耸肩,侧向一边做个“请进”的手势,像男主人一般自在熟络。
  锦年这是从厨房蹿出来,给我介绍,“史蒂文,我的学生。你来得巧,一起吃饭吧。”
  屋里飘荡着油烟,很呛人。我咳嗽几声。想,什么叫来得巧?是来得不合时宜吧,干扰了她的浪漫晚餐。
  觉明——求仁得仁
  吃醋的感觉真叫人倒胃口。我克制住,尽量淡漠地说:“把东西给我。”
  “都做好了,吃了再走吧。”锦年有礼有节。
  “不了。你们享用吧。”
  史蒂文手搭在锦年的肩上,俯身凑至她耳畔,用一种只属于情人问的轻佻口吻说:“亲爱的,可以吃中国大餐了吗?”
  锦年“嗯”一声,眼睛朝他一扫,水汪汪的,在我看来,简直媚态横生。
  我背过身,急躁地,“快一点行不?”
  “哦。”锦年取了来,递给我,“谢谢啊!真不吃了?”眼睛亮亮的,分明是巴不得我不吃,我感觉糟透了,啪地摔门走。
  爬下楼梯费了很多劲,脑子无从思考,只觉得小腹有火星噼里啪啦闪跳。待跨出楼道,进入流光溢彩的暮色,火星已连成愤怒的火焰,一波波涌上来。她怎么回事?找个四肢发达的家伙成心气我?
  我给她打电话,“你下来。”
  “后悔了吧,上来吧。我们还没开始吃。”她笑嘻嘻的。
  “我叫你下来!中国话听不懂啊?”我提高嗓门。
  “觉明,讲点道理,你知道我有客。”
  “哼,什么客?”我冷笑。
  她没好气,“对,如你想象。”要挂电话,我忙说,“你敢挂?是不是要我冲上来跟他打一架你才肯下来?”
  “你发什么毛病?我跟他早约好的,我叫你晚上来,现在几点,七点,你来这么早干什么?”
  “你嫌我来得早?你怎么就不知道请我吃饭?哎,谁替你扛东西回家?我是你谁你敢这样支使我?”
  也许是我语音中的暴躁叫她害怕,她不久后踢踢踏踏下来了。
  我攥住她的胳膊,直直往马路牙子走。她哎哎地叫,“别动手动脚,有话好好说。”我不理,欠身招的士。
  “沈觉明,说过了,我有客在!”她踢我。
  “他出多少钱,嗯?”
  “你神经病——”
  终于有车停下,我抱她进去,她负隅顽抗。
  司机回头,纳闷地张着嘴。我递过钱,“某某酒店,谢谢!”
  美国司机也有见钱眼开的,收了大面额的钱,把车开得一溜烟地快。
  锦年知道逃不脱了,平静下来,借我的手机给她的客人打电话。
  还我手机的时候,我注意到她手腕一道青紫的抓痕尚未褪色,然而是她自讨苦吃,不是吗?她存心的,找一个男人当面羞辱我,她觉得她那一句不爱还不够狠吗?
  到酒店,我仍就像抓俘虏一样对待她。她忍无可忍,说:“我有脚,能否尊重我?”
  “你尊重我吗?”我摁电梯。
  她看出我的醋意,怎么啦?不舒服?“
  “你到伦敦干什么,鬼混?”电梯冉冉上升。
  “需要你管吗?”
  “我代陈勉管。几天前,谁哭哭啼啼叫着喊着要爱人家一辈子?”
  她面色一寒,“跟你没关系,少提他名字。”
  “就你这种人,谁喜欢你简直是耻辱。”跨出电梯,楼道静悄悄的。
  锦年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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