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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迷失雨林(1)
星期日,夏莲哪儿也没去,突然来到这么个艰苦的环境,身体一时还不适应,现在最大的痛苦就是想家,最大的乐趣就是睡觉。美美地睡了个懒觉,一早起来就感到浑身乏力,只好出门坐在屋前的竹凳上休息,她觉得,现在的力气就只够静静地坐在门前竹凳上发呆。
河对面的山顶被一片迷雾遮盖着,也不知道这算是早晨的大雾还是要下雨了?想到自己选择的道路,内心深处也蒙上了一层迷雾。
夏莲出身在一个高干家庭,父母都是南下干部,她从小就过着安逸而富有革命传统教育的生活。*期间,父亲被打成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后,她曾想过要脱离这个不光彩的家庭,独自一人走上革命道路。
上山下乡运动掀起后,到农村去就成了她最崇高的革命理想,那时,大院里许多人都在寻找逃避上山下乡的借口和门路,父亲的老战友也及时向她伸出友谊之手。本来可以去参军,但被她拒绝了,到西双版纳奉献壮丽青春的念头,就像一团火一样在心中燃烧,想到还有那么多的原始森林等待开发,就觉得这就是历史交给我们的光荣使命,她发誓要远离父母关照,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扎根边疆、扎根农场一辈子,做一只自由飞翔在祖国蓝天的雄鹰。
革命理想很快就变成了现实,但她失望了,这里的生活静悄悄,没有激昂高歌的革命洪流,没有和贫下中农促膝谈心的机会,没有“头顶香蕉、脚踩菠萝、手掰甘蔗、摔跤抓花生”的富庶生活,成天面对的都是单调的劳动和默默无闻的生活,这些都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眼前冷酷的现实使她从下乡前的狂热中冷静下来,理想变得缥缈,生活也失去了动力,她为放弃当兵机会的幼稚行为而深感苦闷。
抬头四望,同学们一大早都走了,几栋小草屋前见不到一个人影,唉——大地如此安静,连叹口气都能传遍整个连队。该干点什么呢?左看看、右看看,视线落在脚下的一棵含羞草上,这是她和韩红铃在山脚小路边发现的,歪歪斜斜躺在竹筒里已经好几天了。
下班路上看见这棵小草,刚长出来不久,拳头大的一团,别看它体态小巧,但绿中泛紫的叶片长得还挺精神,伸手用指尖一碰,它马上收拢起细长叶片上那两排小巧的叶子,紧跟着身上的叶柄也一棵棵折叠低垂下来,转眼就变得含羞低头不语。但过了一会,只要没有气流吹动,它又会探头探脑,慢慢张开叶片,若无其事地挺立起来。
“哈哈!真好玩,难怪叫含羞草。”
玩得正高兴,罗队长走过来了,看到她俩兴致勃勃就告诉她们,“这里的植物还可以预报天气,如果用心学习,大森林还会教给我们许多有用的知识。比如说这棵含羞草,你用手碰它一下,如果叶子缩得快,张开还原得慢,就说明天气晴朗,反之,天气将转阴。”
听队长这么一说,更是让夏莲爱不释手,马上站起身说,“那太好啦!我要将它挖回去,让它做我们的天气预报员。”说着抬起锄头,一锄头下去连土带根将含羞草挖了起来。
“没有花盆怎么办?”韩红铃问。
“那简单,砍截龙竹做个花盆就行了,但不知道能不能栽活?”
罗震江说着从腰间取下砍刀,在山脚砍了一截很粗的竹筒为她们做了个简易花盆,这样,夏莲就获得了一个新宠物。
现在,无事可做很无聊,夏莲就蹲在地上仔细观察含羞草的成活情况?离开养育它的大地后,这株小野草仍顽强地活着,但老也没长大。从小夏莲就喜欢栽花养草,找个小铁罐,弄点红土,再到田头地角拔几株开满白花黄花的小野草,或者是铃铛草,或者是豌豆草,甚至是会开小紫花的野蓟菜栽上,放到窗台上让它们能吹到微风、晒到太阳,细心照料,天天浇水,但是都没有成活。
一团乌云飘来,叭叭叭,几粒豆大的雨点打下来,脚下渴望已久的干燥土地争先发出吱吱允吸声,寂寞的小草也珍爱生命,当地上溅起的泥土和水珠刚碰到它那细长的叶片,它马上就警觉地合拢起叶片,一片、又一片,慢慢地缩成一小团静静地呆在花盆里。
夏莲把缩成一团的含羞草捧在手上仔细观察,在她的精心呵护下,小野草慢慢张开了枝叶,张开还原得很慢,看来要转晴了!这株小野草中间盛开着3朵粉红色的球形小花,轻飘飘、毛绒绒,看上去十分浪漫甜美。夏莲很喜爱这株小草,每天下班后都要来为它浇水,逗它散心,她认为自己就像是受到这种花祝福而生的那一类女孩,文弱清秀,自尊心强,感受也特别敏锐,不过如果能和了解自己的人在一起,那就会轻松自在得多了。
初一上生物课时,她曾在显微镜下做过植物切片观察,能看到许多仅凭肉眼是看不见的东西。现在透过孱弱的小草,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悲凉命运的缩影,未来正如同这株被强行挖来栽在花盆里的小野草,受困、委屈、可怜!能不能成活还是个未知数?唉!孱弱的小草,死亡在等待着它,不知哪一天它就会枯萎?
离家前那一幕幕伤心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告诉母亲要买辣椒酱带下乡,结果没买到,买了韭菜花,她不高兴,耍资产阶级大小姐脾气,赌气不吃饭,让母亲在一旁伤心落泪。
现在生活上有谁还来管你?就像天使落到了地狱,时间停滞了,痛苦在无限轮回。当月亮还高挂天上就被催命的哨音唤醒,起床时骨节就像散了架,浑身酸痛难挡,下床后要忍住透骨的冰凉刺激,才能穿上汗渍的脏衣服。一大早到食堂打的白饭难以下咽,营养不良,体力严重透支,爬起山来脚瘫手软整个人就像踩在棉花上。太阳出来后火焰般的空气令人喘不过气来,超负荷的劳动让人承受不住,从早到晚被烈日烤得昏昏沉沉还得硬撑着干足八个小时的艰苦劳动。几天下来白嫩的皮肤就被晒得发红、发炎、发肿,晚上下班后洗澡的毛巾一搭上去就钻心地痛。体力上不能胜任,精神上又遭到折磨,每天都在失望和落寞中度过,新的痛苦还在不断孕育。
前途暗淡、希望渺茫,漫长的一天老也过不完,面对雾气沉沉的大森林,想家的念头越来越强烈。脚下小河卷起凄凉的浪花,不断掏空她那本已脆弱、绝望的心灵,一根根冷雨还不断从内心深处拉出千丝万缕的乡愁,越过千山,越过万水,一直飞到了母亲的身边。
她想告诉亲爱的母亲大人,你的女儿正在遭受难以想象的痛苦,这里不仅劳动艰苦,就连生活也几乎与世隔绝,荒凉、闭塞、贫穷,什么吃的也没有,什么东西都买不到,零食没有、肥皂没有、电灯没有、墨水没有,就快要用鹅毛做笔,蘸黑树汁来给您写信了。但想到家人过得也不轻松,如果把一切不幸的事告诉他们,做父母的该有多担忧?只好把痛苦咽进肚里。
想到温暖的家从此变成遥远的过去,从今往后,每日都要守着这间小屋度过这些个忧愁、空虚、无奈、悲伤的时光,太多的痛苦堵在心里无法诉说,泪珠儿涌出眼眶,小野草在眼前渐渐变得模糊了。
“死了吗?”
一个声音惊醒了她。
“啊——没有。”
不知啥时韩红铃起床了?行动就像家里养的小白猫一样轻。自打她被蜂子疯狂叮咬,从镜子里看见自己恐怖的模样后,自卑得几天都不敢出门,连行走都变得小心谨慎了。
韩红铃静悄悄坐在夏莲身旁,低头观看她手里捧着的小草,伤感地说,“可怜的小草,离开了土地就像我们离开了家,不知道今后该怎么过?”
“今天不去场部了吗?”
“没心情,走不动。昨天收到一封家信,说我跟哥走后,母亲的病情突然变得严重了,前几天心肌梗塞,这次是抢救过来了,但下次——下次——”韩红铃说着说着就抽泣着哭了起来。
“别难过了,要不要请假回去看看?”夏莲安慰她。
“刚下来就请假不好吧?估计也批不准,再说心脏病是个治不好的病,光回去几天能顶什么用?”
“唉!我父亲还被关在牛棚,不知会不会也得个心脏病?”
“你说今后我们该怎么办?”
“小时候常见父亲拿着一本书看,叫《怎么办》,说是列宁同志写的,可惜我看不懂。”
“难道我们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吗?”
“不知道,这不是我想象中的生活,现在我只想回家。”
“我也是,刚来时还不觉得,现在想回家的念头一刻也未停过。”
劳累时痛苦,闲下来难受,特别是碰上这种雾沉沉的天气,更让人在心底产生出难言的孤寂和莫明的凄凉,想到自己就像被乌云带走的雨点,飘零无定根,落到哪儿算哪儿,心头压上阴霾,悲伤涌了上来,止不住的泪水叭嗒、叭嗒落在地上。
当美丽的梦想被荒凉的山沟撞得粉碎时,青春已坠入了绝望的深渊,清冷的山沟里两个女孩在轻声吟唱,“望断云山,不见妈妈的慈颜,楼静羹残,难耐襟寝寒……”
“唉!我要回屋看信去。”韩红铃叹口气,有气无力地站了起来。
“我也要去看信。”夏莲跟着起身走进屋里。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来了一个多月才收到家里的第一封回信,想家时女孩们就要拿出来反复细看,一个字一个字仔细阅读。钻进床里,放下蚊帐,夏莲从枕头下面翻出母亲的来信,打开信封,里面一张小纸片掉了出来,这是父亲得知她下乡后托人给母亲捎来的,小纸片上是父亲的笔迹。
我们的女儿生在大城市,长在红旗下,唱着欢乐的儿歌到了初中,从小是在甜水里泡大的,工人农民的事,国家的事她还不懂,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过一过艰苦日子对她来说很有必要,这是党和毛主席给革命青年指引的光明大道,我们要鼓励她好好地干……
夏莲心里很矛盾,一面是忍受不下去了,想请家里帮忙打退堂鼓,另一面是家人还在鼓励自己要好好干,她也想好好干,但又不愿意青春就这样被淹灭在荒凉的山沟里。
已经躺了很长时间,刚才还听见韩红铃在床上呜咽,现在也安静无声了。“唉——”夏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无聊的一天,悲伤的一天,像这样的一天天不知道还有多少?怎么熬啊?
睡觉吧!坚定地闭上眼睛,睡着了就是最好的解脱。
24 迷失雨林(2)
有一位哲人曾经说过,我们本来应该奔向草原,却不幸走进了马厩。
星期天过去,痛苦的劳动又来了,午休时,夏莲躺在床上思考着前途问题,要么倒下去,要么站起来,她试图在反思中校正自己,找到一条出路。
尽量将身子放松,安静地躺在床上,忧愁却压上心头。母亲在信中谈到最近父亲身体受了伤,不能下地干重活,喂牛去了,不知道喂牛有危险吗?
刚闭上眼睛,噩梦就来了!她看见苍老的父亲在昏暗的牛圈里掏粪,被膘肥体壮的大水牛挤在肮脏狭窄的角落里,弯弯的牛角又长又尖吓死人!蛮牛一甩头,父亲躲避不及被踩在脚下,沉重的牛蹄就好像踩在自己的胸口上,让人透不过气来。
就快要被闷死了!几经挣扎,夏莲终于睁开一丝眼缝。她很奇怪,屋里充满了明亮的阳光,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回到了现实?都有点分不清了。
看见韩红铃躺在离她不远的床上睡觉,似醒非醒中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中忧虑、过度疲劳、身体虚弱、脑部缺血使她午睡时常做噩梦,必须尽快摆脱这个可怕的梦境!她对着韩红铃的床大声呼救,“红铃!快过来把我推醒。”“红铃!”但喊破了嗓门也没人答理。
拼命想睁开双睛,但困倦不让她睁开眼睛,刚合上沉重的眼皮,牛蹄子又来了,踩在身上动弹不得,再次让她喘不过气来,迷迷糊糊中她不敢睡过去,怕睡过去再也不会醒来,只好拼命睁着那丝绝望的眼缝叮着韩红铃,希望她能发现自己怪异的表情。
好不容易,夏莲才从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梦魇中挣脱出来,浑身大汗淋漓,就像死里逃生一样,她怕再次睡着,忍住困倦赶快坐了起来。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几次了,环境不适应、晚上睡眠不足,就像患上了神经衰弱,整日脑袋昏疼,中午一闭上眼就噩梦连连,吓得她已经不敢睡午觉了。
最近老梦见父亲出事,她一直在担心,难道父亲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了吗?在这个送信要靠人走马托的山沟里,想及时知道消息可真难呀!她的心又飞到了父亲的身边。
父亲属于死不改悔的走资派,必须长期接受群众监督审查。她曾有过亲眼观看父亲被批斗的痛苦经历,造反派用铁丝拴了块厚重的“黑牌”挂在父亲脖子上,勒令他卷起裤腿,跪在碎石渣上向广大人民低头认罪,接受群众声讨,时间长了,父亲忍不住稍微挪动了一下膝盖,马上就会遭到造反派的枪托痛击。
旧社会,父亲有着苦难的童年,因家里贫困,没读完小学就扛着扁担帮地主干活,只有路过学堂时,才有可能蹲在教室外的窗口边,听听里面传出的读书声。12岁那年,红军打战路过家乡父亲就当上了红小鬼,1935年翻越大金山时他已经是红军里的一个班长,多次参加战斗,多次负伤,多次荣立战功,解放后才当家做了主人。上小学时,学校要进行革命传统教育时,还专门请父亲到学校给大家讲当年爬雪山、过草地,推翻蒋家王朝的战斗故事。星期天在公园里草地上,父亲也常给自己讲述革命家史,教育她现在日子好过了,仍要保持和发扬艰苦奋斗的革命传统。
夏莲心里很矛盾,不相信父亲会做出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她静静坐在床上,想让自己清醒一下。
心里越是烦躁,屋外的昆虫越不饶人,满山坡的知了都在大声叫喊,“热——死了死了”“热——死了死了”一个比一个声音大,吵得她心烦意乱。中午是疲倦的同学们休息的大好时光,这些个不知趣的昆虫们为什么要扯破“嗓门”大喊大叫烦人呢?等我捉一只来研究研究,她从床上爬了起来。
拉开门走出去,一股炙人的热浪马上将她逼得退回到屋檐下。抬起昏沉的眼皮懒懒地看着山谷,雾气弥漫的空中挂着个红红的火球,这里的太阳也长得不顺眼,像一个咸鸭蛋的蛋黄挂在空中,虽不那么刺眼,但它发出的光热足以烤干地上的一切。每天出工时,夏莲都要抬头看看这个讨厌的“鸭蛋黄”还在不在?她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让这段生活在“火星”上的日子快快结束。
嚓嚓嚓,一阵磨刀声传来,夏莲定睛一看,小河边居然还有个不知疲倦的人在磨刀?从背影看这个人是龙小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龙小鹰”这三个字就灌满了她的耳朵,这个奇怪的人遇到那么多的磨难还这么有干劲?是什么力量仰或说是什么精神在支撑着他?这让她感到好奇,想过去跟他聊聊,看能不能找到点慰藉。
夏莲转身进屋,拿了两顶草帽,抓起把钐刀就向河边走去。
河岸边是连队磨刀的地方,在那里集中放着一些沙石,这些沙石又分为粗沙石和细沙石,一般先在粗沙石上将刀磨快,再到坚硬的细沙石上将刀口荡得光滑铮亮。
看见龙小鹰正在用劲荡刀,夏莲递了顶草帽给他,“来!太阳这么毒辣,戴顶草帽。”
“谢谢啦!你也来磨刀?”龙小鹰向她打了个招呼。
夏莲选了一块粗沙石磨起刀来,边磨边问,“为啥中午都不休息?”
“我得到把好刀!罗队长说见我到处找钢火好的刀,就给了我一把,说这是把*,钢挺硬,但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磨快,磨快后它就不容易砍钝。”龙小鹰说着,得意地用指头当当弹响刀口,“听!清脆悦耳,刀口发青,钢火极好。”
“我们远离家园,但看你到好像很有干劲似的,路上被人家追着打,在思茅从车上摔下来,树倒下来差点没命,还被蜂子追着咬,这些都还没把你吓死呀?”
“死不了!从上幼儿园起我就与死神结缘了,多少次面临死亡,结果都是稀里糊涂就过来了,就是要不怕艰难困苦,多经过锻炼才会变得成熟,才会更有经验。”
“哦哟哟!你是不是说在成长过程中,要一次次以死来证明生命是永恒的?这样的锻炼最好还是一次也别遇上,真出了事你说家长不知道会有多难过。你是不是怀有远大理想?还因为家庭出身不好?只好努力干劳动,加强自身改造。”
“都被你猜中了,不过都不对,我没有什么想法,就是生来不怕苦。”
“那你想不想家呀?”
“想呀!但队长说了,小孩子第一次远离家门都会这样,忍着点,这种痛苦很快就能挺过去。”
“唉——我现在好困惑,一个人静下来就会控制不住地想家,来了一个多月,感觉上就像过了两年那么长,一直盼望着探亲假,但回家的日子还是遥遥无期,看你的样子,离开了父母好像没有什么感觉似的。”
“怎么会没感觉?当然有感觉。”
“什么样的感觉?”
“就是那种——那种——对了!痛苦得就像是捶心肝似的。”
“瞎说!根本就不像。”
“说真的,痛苦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既来之,则安之,有位伟人说过,‘舒舒服服地坐着就好,何必费心地去找稻草里的针呢?’即便身处逆境,我们也要快乐地过好每一天!对吧?”
“哪一位伟人?没听说过,毛主席才不会这样说呢,那一定是个懒惰的伟人。”
“哈哈!对!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的是,‘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成绩,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们的勇气。’我就是这样做的。”
“如果一直在学校念书呢,现在我们可能还过着无忧无虑、懵懂无知,依靠大人的生活,虽说提前走进社会能经风雨、见世面,但我们的翅膀尚未丰满,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这许多的痛苦?唉——”夏莲在叹息中陷入了沉思。
看到夏莲呆在那儿不动了,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