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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你还真是认真的人啊!”
却不想少年直直抬起头看向我,虽然表情丝毫未变,我却仿佛品出一点异样:
“我在记录方才你的行为。”说着少年又一次合上笔记,“花田蜜,毕业于青山学院初等部,爱好摄影,性格内向,对细微事物很感兴趣。目前是一年3组副班长,办事认真,可以信任。和同样一年3组的不二周助是青梅竹马。”
“……”我愣住,怔怔看向面前的少年,半晌才犹疑着问道,“这是……”
“我的数据调查,几乎所有人都有一份。”少年推了下眼镜说道,恍惚间划过一道灼眼的白线。
“……有点,恐怖。”我很忠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连方才还算柔和的目光此刻都变的畏惧起来。
“果然是这种反应……”少年并没太在意我的反应,他呓语着转身,“和不二猜的一样,嗯,不二这人有点危险……”
我又一次跟上了他,虽然这回自然而然的拉远了半米距离,但他口中不自觉流出的低语还是被我收入耳中。于是那句「不二有点危险」击中了我心中的某个点,像是久已想要表达的东西,被旁人一语道破。
回头想想,那位少年的危险,便在于他面对任何事物都能做出合理而正确的判断,处理事情井井有条、拿捏妥帖,绝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从前不愿用「危险」这个词来形容他,但就在方才,半层之上眼镜少年的那句话,却忽然让我那道暧昧的正义线落败。不论愿意与否,其实心底对不二的崇拜早就或多或少混杂起戒畏。
因为,始终摸不透那道明媚的笑。
就好像全世界的赤橙黄绿、全世界的喜怒哀乐都掺进一个巨大的缸,搅拌的结果却并不伟大,仅仅化作嘴角的一抹浅笑,同样带着他一贯的妥帖以及滴水不漏。宣誓他的世界都将被严格把于这道笑容之后,无人可以触及。
温柔的人,大概也有哀愁与愤怒吧!
直到视线越过面前的半层阶梯,对面教室倾泻的阳光好似一道凶浪,扑面而来。我微眯了下眼睛,才发现少年那宁静的笑容也被抛进万丈白光。
所有所有在瞬间戛然而止,只是凭空生出一个疑问:
“「白色」的微笑后,是哪七色?”
9Chapter 09。复刻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蜜酱参加的果然是摄影部啊!”少年的身姿靠在我桌边时,窗外的日光因此隐去一半。
我抬头看向他,右手的圆珠笔,已被悄然放下。
“嗯,还是这个最适合我。”我朝他微微一笑,逆光的少年身后袭来耀眼的青色,毛绒般的碎发立于日光,被染得通透。“不二呢?”我胸中踟蹰着他是会选择网球还是摄影,却转念忆起他小学似乎获过网球竞赛优胜,想来网球的几率一定更高。
“网球……”
“果然啊……”见对方的答案验证了我的猜想,我连忙回应道。
“和摄影。”
“……咦?”我看着少年那加深了的笑容,忽然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因为摄影部好像很清闲,所以就选了两个。”
“哦嗯,确实啊,摄影部只需要每个月上交十张照片和一篇摄影心得就可以。一周两次活动,也只是部友之间互相交流罢了。”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大概我,有点贪心吧!”不二直起身子,像在询问我想法似的看向我。而我只是摇摇头,安慰他道:
“这叫能者多劳。”
于是少年听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
我站在摄影部宽敞的活动教室,部长樱井风子是个文学气质浓重的女生。五官精致不张扬,一切都点到为止、恰到好处,用「干净」这个词来形容再适合不过。她站在靠窗那只办公桌旁,看着手上新入部成员的资料。
“今年入部的人也不多呢。”少女说这话时的语气并不悲伤,恰恰相反,我从里面听到了放松与豁达的味道。
“一、二、三、四、五……嗯,五个也算大丰收了。”樱井学姐整理了一下手上的申请表格,随即将视线转向我和我身边的一男一女,“不二和横山没有来吧,我记得他们都申请了两个社团。”
“……”
“不过没关系,我们这里很轻松,我和竹内、西村的功能也只是普及摄影知识罢了。”樱井学姐说完轻轻一笑,我并没有从她的言行中感到半点前辈的架子,“你们只要拍下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可以了,其他,随意即可。”
接着,另两位前辈,也就是竹内学长、西村学姐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摄影心得,入部仪式算是正式完成。
身边那一男一女听完便鞠躬离开,见状我也连忙弯下腰。
摄影部的活动教室阳光极好,太阳顺着窗沿泄下,在白墙上切出一道整齐的光影边界。
此刻的我,正注视着墙壁上挂起的好几幅摄影作品。
“你是花田同学吧?”樱井学姐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上的申请表格笑问。
“嗯。”我转向她含蓄的点了点头。
“进部的原因是…「摄影是我的梦想」……”耳边谁生涩的念着我申请表格上的内容,这才发现,一位黑色制服的英俊男生正俯身仔细看着那张白色的表格。“是梦想啊!”少年说着将视线落在我身上。我连忙点点头,因为紧张甚至觉得脸上发热。
“阿彦,不要欺负小学妹哟~”一边的樱井学姐笑着调侃道。
“喂,哪有!”少年翘起嘴角笑着反驳道。他是方才还给新部员做着心得演说的竹内真彦,高我两年的学长。高挑的身材、健康的肤色以及深栗色的头发,给人一种朝气而可靠的感觉。
“……”我朝他们点头一笑,听着前辈们的互相调侃,反倒让我一阵词穷。
“花田同学是把摄影当作梦想啊!”竹内微笑着看向我,灰色的眼珠中散落了几片亮色。
“嗯,是啊。从小就很喜欢,以后也希望能从事摄影。”
“人家是来真的哦,阿彦!”一边在整理架子的西村学姐也调侃起竹内,只是因为调侃或多或少涉及到了我,所以感觉到底有些微妙。
“花田同学你,最喜欢墙壁上哪张照片?”竹内没有理睬一边的调侃,反倒淡然的继续问向我。
我扫视了一下,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般的,伸手指向面前那个被暗木色镜架表起来的橙色相片:
“果然还是这张……”
于是阳光下的三人将目光齐刷刷飞向我所指的那张照片,接着樱井和西村全都笑着叹了口气:
“啊啊~阿彦你赢了!”
我不明了的看着三人,直到一边英俊的竹内从樱井学姐身边绕向我:
“花田同学…为什么喜欢这张?”我看向他那灰色的瞳孔,少年正一脸镇定的盯着我,我扯了下嘴角,因为内向的关系,稍有慌张的回答道:
“色调、光感……”我扭头看着那小方格里的一抹橙色,竟空泛的蹦出好几个专业名词。
“嗯?只是这样吗?稍微有点挫败呢……”竹内揉了揉头发,无奈的笑道。
“……”我想反驳,却又收起那股冲动,只是尴尬的笑着看向他,嘴里说不出话。
“但既然花田桑喜欢这张照片,我就带你去一个绝赞的地方吧!”竹内忽然神秘兮兮的转过头,看向一脸奇怪的我。
“喂喂竹内,被老师看见可要受处分的哦!”樱井学姐显然已经知道他口中的好地方是哪里,于是懒懒提醒道。
竹内仅是对她敷衍的笑了笑,随后看向我:
“走吧!”
“真的…可以去吗?”我迟疑着再次确认道,竹内却向我眨了下眼睛:
“没有问题!”
……
当脚尖跨离最后一级台阶,阳光、空气、风声便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视野逃开重重阻隔,奔逸向不知边际的远方。
我呆呆的站在门口,半天没有再向前踏一步,只是惊讶的望着面前的世界,无言。
“呐,花田同学,是不是很美?”竹内陶醉的伸开双臂,踏着碎步走在广阔的水泥台上,大声问我。我没说话也没点头,只是沉浸在许久没有感受到的开阔之中。
“这里是天台啊!毕业前没有来过一回的话可就枉读中学咯!”看我始终对他的话没有反应,竹内便走近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惊慌的看向他,他却只是一脸淡然,转身指向某个方向,“活动室那张照片是在那里拍的!夕阳很美吧!”
“是啊……我很喜欢夕阳!”我点点头回应道,说着便跟他走到天台边缘的铁丝网。
蔚蓝的苍穹横盖过整个世界,白色的绒质淡云在风中慢慢游过,许久没有经历过的自由,竟在这个几百平米的天台上得以蔓延。
侧目瞥过教学楼下葳蕤的树丛,在不远处的操场上,许多社团都开始活动。
某个念头闪过,目光便不自觉的寻觅起那个目标。
“你在看什么?”见我一脸认真的模样,竹内学长奇怪的问道。
“网球部…在哪里?”我吞吞吐吐的问着,却没有移开视线。
“在那里哟!”说着,竹内伸手指向一片开阔的橡胶地。
从这里,仅能看到火柴盒大小的球场和米粒般的人影。
我顺势拿起胸前的相机,犹疑着将焦距放远,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身影。
直到一片樱云被春风吹乱,少年那映着粉色落樱的笑脸才突然跃入镜头。
…………
……
时间就是这般奇妙,即便过去的光阴从未宣誓能回去,但某些东西却在冥冥中一遍一遍重演着。
比如这一次,我又失神按下了快门。
虽然许久以后,我才得知那张底片上终究只留下一片灿烂的粉色……
10Chapter 10。天上波光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回想起来,竹内学长在我生命中或许也留下了一抹朦胧而亲切的色彩。
……
因为摄影部清闲的原因,我的社团活动时间几乎都是一人度过。
终于,在某个雨后的傍晚,肩膀还是被人轻轻拍了下。我狐疑着转身,才发现身后的竹内学长正一脸微笑的看着我。我立刻转身,略带夸张的鞠了个九十度角的躬:
“竹内学长好……”
不过显然,这恭敬过头的动作吓到了面前的少年,因此他连忙摆手:
“喂喂,不需要这样吧……”
“……”我苦笑了一下,也为自己方才的突然动作感到抱歉,“不好…意思啊……”
少年脸上带着点没辙的味道,便摇头摆手表示别在意。最后还是回归正题:
“花田桑你社团时间常常一个人吗?”
“嗯。”我稍稍点了点头,随即无奈的笑道,“好像…有点奇怪对吧……”
“也不是。”竹内灰色的瞳孔被浅橙色的夕阳划过一道不深的光带,他将视线转向远处某个位置,随即又收起眼眸,回望向了我,眼里竟带上了更深刻的笑意。
“?”我不解的望着他。
“花田桑,今天也带你去一个绝赞的地方吧!”竹内眨眨眼睛道。
“咦?”我惊讶的看着他,眼里带着更多的是怀疑。谁知面前聪明的少年看透了我的心思,笑道:
“摄影的话,不就是要有发现美的眼光吗?”
……
面前楼房的门帘上标注着“图书馆”三个大字。
身前的少年站在门口朝我招了招手:
“这里这里!”
“?”我疑惑的思考着,要说上回的天台景色震撼到了我,这回的图书馆究竟有什么玄妙之处,我完全不能预见。
几百平米的青学图书馆,我们现在正身处其间。
虽然空间足够大,但图书馆的自然采光并不很好。
南边从左手到右手整齐的列着一排窗户,却被横亘在走道上的书架遮去不少日光。幸而,北边那一排窗子也挺敞亮,不至让坐在图书馆里自习的同学感到视觉上的不适。
我站在图书馆门口,柔和的亮光从我身后带着浅漠的温柔,在脚下的石砖上勾勒出了一道深灰色的拉长了的影子。
扭头,从左到右扫视了一遍。傍晚临近闭馆,图书馆里人烟稀少。只有零星的几个座位上坐着或看书、或睡觉的学生。雨后渐渐加浓的橙色,在那些木质的自习桌椅上叠起一片美妙的阴影。
坐在门前年轻的图书管理员也手捧一本小说,读的津津有味。
这个世界远离尘世,安静到寂寞。
竹本学长站在方形图书馆的末端,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走到他身边,只见他神秘兮兮的勾起一抹淡笑,伸手将我按在一个椅子上,做出一个噤音的手势。接着少年也俯身在我身边坐下。
过了很久,我仅是看到那片微红的夕阳把架子上整齐的图书也几近染成粉红。湿润的空气在我们周围氤氲,只是有那么一瞬,感觉视线里闪过忽明忽暗的水波。
我伸手揉了揉,瞪大眼睛再看去。
于是一边的竹内学长轻笑了一下:
“花田桑,看到了吧?”
“诶?就是那个?”我惊讶的指着那片闪烁着的淡黄色波影问道。
“不全是。”竹内说完,伸手指向头顶的天花板,“看吧!”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因为惊讶而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
头顶凭空出现一汪明亮的光影,清冽的波纹在墙壁上翻腾、延伸,直至那些光的脉络末端逐渐隐去。
“这是……?”我惊喜的看向一边的竹内学长,少年看着我那一惊一乍的样子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不是很厉害?”竹内学长略带得意的问道。
我狠命的点了点头。
原以为离开父亲,离开那个周游世界的人生,我的眼睛会逐渐黯淡下去。却不知隐藏在城市之林的某处,正上演着各种各样的美丽。它们同样触及心底的那片柔软。
“就好像是,天空的…池塘。”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错乱的脱口道。
“天空的池塘啊……”竹本重复了一遍我的话,随即起身走到那片光影之下,瞬间,那些涌动着的波纹洒了少年一身。
此时的我,竟有些晃神的想着,要是站在这片闪光之下的少年是不二,会是怎样一幅景象呢?
“花田桑,这个美景明天就会没有哦。”
“咦?”我看向竹内那黑色制服上闪耀着的淡黄波浪,有些惊讶。
“这扇窗外曾经有一棵巨树,因为它越长越大,学校害怕会影响房屋地基便移走了它。移走树木后,那片土地上就留下了一个大坑。下雨的日子,大坑里会蓄起积水,太阳照在水面上,波光便反射到了图书馆的天花板上。”竹本学长依然站在那片光影中,越来越浓厚的亮橙色,在他身上镀了一圈美妙的金色。
甚至让我忆起那个蜜色的遥远梦境。
少年背光的脸上漾起雅致的微笑,幽暗的影子在时间的流逝中悄悄蔓延,而那片光影却未曾消失,只是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简直要淹没我的视线。
……
“喂,蜜酱,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身边亚麻色头发的少年眉眼弯弯看向我,我则一味的回想着方才那片光影,不自觉的弯起嘴角。
“呐不二,你有没有看到过天空的池塘?”
“诶?”少年背着网球包,穿着黑色校服走在我身边,意味不明的望着我。
“不二,我们学校摄影部真的很厉害哟!”我难得兴奋的说道,不知为何,脑海里闪现出的竹内学长,竟然与多年未见的父亲重合在了一起。
对待细节、对待美同样的细腻,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在我初入摄影部活动室的时候,毫不犹豫就把手指伸向那抹橙色的原因。
因为在他身上,我仿佛捕捉到了父亲的影子。
“嗯?”不二眼眸温和的看向我,“蜜酱一定拍下来了吧?天空的池塘?”
我朝他点了点头,天边的夕阳让我微眯了一下眼睛。
“那么这张照片我预定了!”少年的嘴角弯起漂亮的弧度。
“哎?好狡猾啊!”听闻我皱了下眉头稍有不满的说道。
“谁让你在我面前炫耀呢?”少年向前踏了两步,略带调皮的看向我。
“……”我抿了抿嘴唇,轻轻「哼」了一声。却不想不二浮起更加开朗的笑:
——“我啊,也是会嫉妒的!”
11Chapter 11。迷失森林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瞬间,他明白我要说什么。
……
那天,社团活动接近尾声,我一如往常在网球部外等着不二一同回家。
国中一年级的日子就这样悄悄爬过,初春的青涩、夏时的过渡,直至现在,深秋的熟稔。微冷的空气在皮肤上渗透,连头脑都变得清醒许多。
空旷的校园,寥落的人影以及孤寂的鸦鸣。
天边残留着橙黄色、抽丝般的云彩,夕阳在明净的天际渐渐西沉。
我看了一眼手表,比不二正常离部的时间晚了很久。
隐约之间,耳边似有网球砸击地面的声音,它们在这傍晚熹微的金色中极有规律的响起。
心里自然会有疑惑产生,但我还算平静。「一定是什么事情绊住他了」,我想。
直到良久以后,网球部后门「吱嘎」一声被推开,我也急急从路边铁艺的公园椅上站了起来。长长的吐息在面前隐隐升腾起一团白气,显然,冬季也快降临。
然而我错了,走出后门的少年我并不认识,但曾经听乾和其他人提到过。那也是位一年级新生,球技高超的被人预言为下届网球部部长。
他的名字叫手塚国光。
我只是一味的愣愣看着他,少年茶色的头发在夕阳的晕染下泛着微弱的红色。他冷静的看了我一眼,对视的瞬间,我多少感受到大家口中所称的威严、老成,甚至是打趣时所用的「冰山」是多么贴合这位少年的气质。
他就是这般深沉。即便后来得知,国一光阴于他来说就是噩梦的开始,落下肩伤以至不得不远走德国治疗,但他那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