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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别装样子给我看了,倒贴就倒贴吧,反正回头把钱还给她她就没话可说了。哎,明天你可不能再放我鸽子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明天就要付吗?能不能再等一等,到下个月行吗?你看我的股票全套在那儿,现在把钱拿出来损失太大了,他们说最近股市会有一拨行情的,我们再等等吧。上海这么多房子,干嘛就只盯着这一套啊,更何况你说的那套房子我连看都没看到过呢。”“那是你自己没空才不去看的。萧晓朴,你到底有没有诚心要买房子啊?你当初可是当着我们全家人的面说要买房子的,你现在要是反悔的话,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啊?房价要大涨了你知道不知道?现在就已经是一天一个价了,到下个月我们说不定就买不起了。我不跟你说了,跟你说也说不明白,反正明天你一定要把房款付了。这样吧,明天你就拿六万出来吧,我的五万先垫着,这总可以了吧?萧晓朴,我跟你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你干吗不说话呀?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吧,我也没空跟你多说了。你听着,明天下午我在春天花园售楼处等你,你要在四点钟之前不把钱送来的话,我们就完了。”
第二天下午,康慧站在春天花园售楼处门口来回踱着步,她看着表焦虑地四下张望着。突然她看到晓朴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康慧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售楼处是全玻璃结构的,里面充满了阳光。康慧和晓朴在一系列的文本上签字。僦楼部经理说:“好了,这套房子从现在开始就属于你们了,你们再坐一会儿,我去把这些单据和证件复印一下,然后把原件交还给你们。”售楼部经理说完走了出去,康慧看着那份合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唉,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晓朴,你知道这房子对我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的新生活从此就开始啦。给你,好好看看,这可是我们的房子啊。”
晓朴接过合同书,木木地看着里面的房型图,脸上挤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康慧还处在兴奋之中,她充满憧憬地靠在晓朴的肩头:“以后我们就可以这样在自己家中喝咖啡晒太阳了。这个阳台有十多个平米呢,我要在里面放满鲜花,我记得我在读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到我同寝室的余娜家去玩,她家就有一个大阳台,上面放满了鲜花,把我羡慕得呀。我当时就说我以后也要买一套这样的房子,可在一旁的余娜哥哥用不屑的语气说这是外销房,他是因为有国外身份才买到了这样的房子。从那时起我就想着一定要出国,因为出了国就能拥有这样的生活了。想不到我现在也可以有这样的房子了。晓朴,以后啊,我们一定要过得风风光光些,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们的人好好看看。”晓朴没有做声,脸上依旧挂着那丝苦涩的笑容。“咦,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兴奋呀?晓朴,难道你对这套房子还不满意吗?”“我怎么会不高兴呢?我高兴,看你这么高兴,我真的好高兴啊。”
深夜,卫生间里传出哗哗的水声把萧母吵醒了,萧母穿着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她推开卫生间的门儿一看便愣住了,只见晓朴把脑袋塞在台盆的龙头底下冲着冷水,萧母赶紧冲进去关了水龙头,拍了晓朴一巴掌:“晓朴,你这是在干吗呀?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能用这么凉的水冲头呢,你想让自己生病啊?”晓朴一屁股坐在了马桶盖上,任凭头发上的水顺着脖子往下淌,他的样子十分狼狈,眼神里充满了沮丧甚至是绝望。萧母心疼地拿过一条毛巾一边帮晓朴擦干头发上的水,一边关切地问:“你这是怎么啦?晓朴,出什么事了啊?快点告诉妈妈。”“妈,我没事,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我清醒一下就好了。”晓朴不知是被梦给惊吓着了还是因为冷水冲头给激到了,他的手抖得十分厉害。萧母一把将晓朴从马桶上拉了起来说:“不对,你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了,晓朴你出来,你得跟我把这件事情说说清楚。”
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是午夜一点了,晓牧还在编辑部的电脑前写稿子。办公桌上的电话丁零零地响了,把晓牧吓了一跳。是萧母打过来的,要她马上过来晓朴这边,晓牧估计可能出大事了,不然不会这么晚叫她过去。她慌慌张张地来到晓朴处,好不容易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晓牧生气地责备他:“晓朴啊,你怎么可以挪用单位的备用金去付房款呢?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你这样会把自己毁掉的你知道不知道?你还要不要你的前途了?你不是说你炒股赚了钱吗?你的钱到哪里去了呢?”“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炒过什么股,毕业五年,我总共才积下一万元钱,干什么都不顶用。原本我以为只要我好好干,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现在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儿。”“那你没有钱就不要去买这个房子啊,你干吗要对人家康慧和她父母去撒这个谎呢?晓朴,咱们可是本分人家啊,没有就是没有,大不了咱不娶这个媳妇不结婚。可是你,你现在算什么呢?这是要坐牢的啊!唉,把自己弄成这样,你说该怎么办啊?”“本来朱泉答应借钱给我的,我想拿到他的钱后就立刻把单位的这笔备用金补上就行了,但他也一直拿不到他的酬金,我这一脚就踩空了。”“那就马上去把那套房子退了呀,总不能等着去坐牢啊。”“合同已经签了,没法再退了,就是能退康慧她也坚决不会答应的,她知道以后会恨死我的。”
“这房子不能退,这一退,晓朴今后在康慧和她家人面前就永远抬不起头来了。”“哎哟,妈,你怎么也跟着他犯起糊涂来了呢?难道这比让晓朴被开除去坐牢还重要吗?”“我完了,我真的完了,后天的活动结束后那几个演员拿不到稿酬一定会大闹的,到时候我就死定了。”“这可怎么是好,怎么是好啊?”“妈,你别这样,我会替晓朴想办法的。”“你能有什么办法,这么大一笔钱不是说借就能借到的,还是我去想办法吧。”萧母说这话时晓牧和晓朴都没在意,他们俩都一时没了辙,萧母,一个在医院里的护工能有什么办法呢?
第十六章
医院花园的亭子里,萧铁成拿出用报纸包着的两摞钱,递到萧母跟前,告诉她里面是十五万,让她点一点。“不要点了,被人撞见了就不好了。那我就代孩子收下了。”“唉,真想看看他结婚时会是什么样啊。”“照理说晓朴现在用了你的钱,他结婚是该请你的,但是。”“哦,你别误会,我没有这个意思,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笔钱对你们提出任何要求的,这钱本来就是我应该给的。我们以前说好的不会去打搅彼此的生活,我不会去轻易改变这个约定的。”“行,那我就替孩子谢谢你了。我走了,你也回吧。”“你就这样走吗?要不我送送你吧,你一个人拿这么多钱我不放心啊。”
晓朴在底楼的楼道里停放好自行车,他拔掉钥匙往楼上走去。走过二楼楼道窗口时,晓朴无意间往外看了一眼,便看见妈妈和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从弄堂里走来,晓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探出头去定睛一看,确实是自己的妈妈,身边站着的就是那个他以前见过的萧主任。
“等结婚日子定下来以后,你告诉我一声吧,我虽然不能去参加他的婚礼,但在那一天也可以在心里祝福祝福他的。”萧母叹了口气点点头算是答应了。萧铁成扭头走了。萧母看着他的背影,她的脸上露出十分难过的神情。“嗳,你等等,你要不介意的话,到时候你就作为我医院里的熟人来参加晓朴的婚礼吧。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你的骨肉啊。他结婚,该让你看到的。”“好,只要你不介意,到时候我一定去。”晓朴在楼梯、转角的窗户里看着这一幕,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疑惑地皱起了眉头,看见萧母走进楼洞,他赶紧大步奔上楼去。
一家高档的西餐厅里,优美的钢琴声在餐厅里回荡着。晓牧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服务员将晓牧带到一个已经点上了蜡烛的餐桌前,很有礼貌地替晓牧拉开椅子,晓牧坐下来环顾四周,才发觉自己的衣着与这个环境竟是如此的不协调,她开始有些局促不安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丛原约她谈散文集出版的事情是到这么高级的地方来,早知道的话,怎么也得换身衣服化些妆啊,晓牧低着头胡思乱想着。
等了半天没见到丛原,晓牧向服务员打听,服务员笑眯眯地用手指了指,晓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弹琴的竟然是丛原。丛原正在弹奏一曲《秋日的私语》,他一边弹一边朝着晓牧微笑着,晓牧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的脸上充满了惊讶和欣喜的表情。丛原弹得十分自如、投入,他不时朝晓牧投去他少有的温柔目光。晓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丛原看着,脑子里开始想待会儿要是丛原跟她谈稿费,她该开多少价呢,也不知道这点稿费能不能预支,能不能帮到晓朴。丛原见晓牧两眼发直地望着自己,暗自欣喜,没有几个女孩子不被这种约会方式打动的。他也想不到自己还会如此的浪漫,竟然以这种方式奏响这次约会的前奏。如果让大刘看到这纯情的一幕,一定会笑得背过气去的。想到这儿他不禁摇了摇头笑了起来,他的指尖随之流淌出一串充满活力的音符。
一曲弹完,丛原来到餐桌边坐下,他举起红酒和晓牧轻轻地碰了一下杯说:“我记得这是我第二次请你吃饭,第一次你半路跑出去救你的什么哥哥去了,今天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吧?”“怎么可能每次都碰到这么巧的事情啊?”“知道我为什么要请吃这顿饭吗?”“你说要跟我谈出版书的事情。”“不完全是这件事儿,出书的事情在办公室也能谈。今天把你约到这儿主要是为了让你听我弹琴的。我刚才弹得怎么样?”“好听,真的好听,很难想象这样的琴声会是你弹出来的。”“嗯?这是好话还是坏话?”“哦,我是说你平时这么严肃,可弹起琴来却这么好听。哦,我是说,你弹得很好听,真的很好听。”“知道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吗?这曲子其实挺一般的,有意思的是这名字,秋日的私语,跟我现在的心情非常贴切。”
晓牧刚想说什么,服务员来上菜,她为他们当场切着烤小羊腿,两人都不说话了,似乎都在专心地看着服务员切完整个羊腿,但心里都在为接下来的话打着腹稿,服务员一走,晓牧抬起头来望着丛原欲言又止,她的手在在桌子底下紧张地揉扯着餐巾,脸已经涨得通红了。见晓牧这个样子,丛原一阵狂喜,觉得自己的一番苦心已经打动了晓牧,于是他露出一副期盼的样子望着晓牧:“没关系,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吧。”“我就是想问一下,丛总,如果你真的为我出书的话,我大概可以拿到多少稿费?”丛原像打了一闷棍似的,晓牧的话跟他想象的情境差了十万八千里,情绪根本就接不上。丛原的兴致顿时一泄而空,他坐直了身子收起笑容,对正用期盼的眼神望着他的晓牧说:“这个问题我记得我曾经和你讨论过的,你可以拿版税也可以拿稿费,拿版税的话得看具体的销量,才能确定你能拿到的具体数字。”“一般大概会有多少呢?”“我想一般的情况也就一两万吧。”“一两万?那一般会在什么时候发稿费呢?”“起码得等到正式签约之后吧。”“那什么时候可以签约呢?”“现在还不能确定。”短短的几句话就让晓牧脸上的神情转为失望,她低下头默默地把一块儿羊排塞进嘴里。丛原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了。两人就这样默不作声地把盘中的羊排全部吃完了。
“我记得你以前曾经跟我说只要给你出书你拿不拿稿费都无所谓的,现在怎么突然对稿费这么在乎呢?”“啊,现在,我只是问问,没关系的。”她心神不定地往盘子里挤辣椒酱,因为用力过大,噗地一声,辣椒酱溅了出来,喷到了丛原的脸上和身上,丛原的样子顿时变得十分狼狈,晓牧捂着嘴巴看着他,他摘下眼镜,故作平静地耸耸肩:“我去一下洗手间。”
洗手间里,丛原正在对着镜子收拾自己的眼镜和衣服,手机响了起来,是大刘从美国打来的,向他询问求爱之事。丛原没好气地说:“呵,你人都到了美国还在关心我这等破事啊?那我告诉你,我今天的求爱很失败,你得意了吧?不过,也许你说得是对的,这个社会上已经没有真正单纯的女孩子了,具体的我不想谈了。反正我很没趣,也很恼火,因为她打破了我对她的幻想。她不知道,她这叫因小失大,看来我得重新考虑一下这件事情了。”
晓牧等了半天不见丛原回来,正在东张西望时,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丛原让他传话给晓牧,说他先走了,餐费他已经结算了。晓牧愣在那儿没说话,她搞不清楚是因为稿费的事还是弄脏他衣服把丛原给得罪了,她觉得有些委屈,一个大男人气量就这么小呢?晓牧看着桌上菜发了几秒钟的呆,一甩脑袋不去想这些了,然后她就开始吃了起来。她大口大口地嚼着,消灭了一个又一个菜,她的吃相把旁边的几对顾客都看傻了。晓牧吃光了桌的菜后,还把那瓶红酒也一扫而空。
晓牧放不下晓朴的事儿,从西餐厅里出来以后,匆匆来到晓朴的住处。一进门儿,就看见萧母和晓朴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屋里的气氛有些反常。晓牧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今天在单位就借到了六千元,加上我自己的两千,一共八千,晓朴你先拿去吧,明天我再帮你想想别的办法,看看能不能凑齐六万。”晓牧说着把信封往茶几上放,这时她才看到桌上放着两大摞钱,晓牧不由吃了一惊:“呀!这么多钱啊!哪儿来的啊?”“是妈妈借来的,一共十五万。”“你们就别问这么多了,晓朴,你把钱收起来吧,明天就去把公家的钱还了。剩下的就用来办婚礼吧。”晓牧和晓朴面面相觑,晓朴看着茶几上的钱,他没有伸手去拿。姐弟俩关心的是妈妈她一个医院的护工,谁会借给她这么一大笔钱。萧母被他们问得心烦意乱,焦躁地说:“跟你们说别问了,你们问这么多有用吗?”“可这不明不白的钱我不能拿啊。”“什么叫不明不白啊,你妈妈一不偷二不抢,有什么不明不白的?你不拿,那你就去坐牢吧。”萧母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晓朴被萧母的神情吓住了,不敢再吱声。
“你们不用担心,这钱不会有任何麻烦的。是一个老乡欠了我们家一份人情,所以他就把钱借给我们了。妈能跟你们说的就这么多了,你们别再问了。晓朴,你快把钱收起来吧。”“晓朴,这钱你不能拿,你想想,什么样的人情能大到让人在这么快的时间里一下子拿出十五万来啊。我今天在杂志社碰了多少壁才借到这六千元钱。还有你,晓朴,这些天你又碰了多少壁,要不是走投无路了,你会去挪用公款吗?这钱你真的不能拿,你拿了我会睡不着觉的,我真的怕惹出更大的事情来。除非妈妈告诉我们这个老乡是谁?”“妈,你把实情告诉我们吧,我求你了!”“你们俩是不是要逼死你妈呀?好,好,我告诉你们,那个人,他,他是你们的爸爸。”“爸爸?他不是早死了吗?你是说我们的爸爸他一直还好好地活着?”萧母流着泪不吱声。。。。。。
“那么就是说他当初是背叛了你抛弃了我们,是吗?是不是?妈?”“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我父亲他是谁?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他很有钱吗?妈,你说话呀,我想知道我父亲他是谁?他现在是什么样的,我是不是看到过他?”“你别问了,晓朴,永远都不要再去问他是谁。我们一家子都不要去知道他是谁。哪怕他是一个百万富翁千万富翁,因为我们没有这样的父亲,我们的父亲早就死了,死了!”萧母失声地哭起来。晓牧走过来一把抱住母亲:“妈,你别哭,以前我们不知道你心里有多苦,现在我们明白了。妈,你有我们呢,你有我们就够了,我们永远都不会离开您的。”晓朴也蹲下来抱住萧母,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康凯一早跑去晓牧的办公室,想知道晓牧散文出版的事情谈得怎么样,可办公室里的人说她没来上班,也没请假,康凯想想不放心,就去晓牧的宿舍找她。晓牧正躺在床上昏睡,手机在震动上响着,她伸了伸手,没够到手机,她又软绵绵地睡了过去。门越敲越响,传来康凯的声音。晓牧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披了件衣服去开房门,然后又回到床上。康凯一看晓牧的情形,就知道不太对劲,他伸手摸了摸晓牧的额头:“哎哟,晓牧你烧得很厉害啊,我送你去医院吧。”康凯硬是把晓牧从床上拉了起来,晓牧突然一头扎在康凯的怀里哭了起来,康凯愣在那里,他的神情慌乱起来:“怎么啦?晓牧。别这样,你别这样,你到底碰到什么事情了?我昨天就感觉到你不对劲儿。晓牧,有什么难受的千万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啊,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我可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的,你不会把我当成外人看吧?”
病房里,输液管儿在往下滴着药水,晓牧直愣愣地看着窗外枝叶凋零的梧桐树,她似乎是对康凯倾诉,又好像是在喃喃自语。“康凯哥,你知道吗?父亲的形象在我的心中一直是遥远但神圣的,我五岁的时候,父亲离开我们去了上海。他答应我们会马上回来,但他却再也没回来过,妈妈说他病死在了路上。从此以后妈妈几乎是闭口不提父亲,在我们家‘父亲’这两个字甚至成了一种碰不得说不得的禁忌。父亲死后,妈妈再没嫁人。我一直觉得在父母之间有一种最深厚最真挚的爱情,渐渐地,父亲在我内心深处成了一种爱和思念的化身与寄托。可如今,我心中这么美好的一个爱情的神话就这么被打破了,真实的事实是父亲回到上海后便抛弃了我们,这长长的二十多年时间中没有相思,只有绝情。我不知道现在我还能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所谓天长地久的爱情?康凯哥,你能理解我内心这种痛苦吗?”“我很理解,因为我也有过这种痛苦。当尚洁离我而去的时候,我也曾怀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