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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云低-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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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低微皱了眉头,真真开始觉得这戴安道有些莫名其妙,自己能来此处,无非是与去豫州一个目的——为了寻桓伊一个答案。既然已得,自然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且况。云低看了一眼神情自若的桓伊。自己绝不愿意与这人再多相处一刻。



  正要开口拒绝。



  一直未开口的桓伊开口说:“女郎这一路过来应该很是不太平。豫州出了兵变,有密探来报,现下豫州谯郡一带屡屡出现燕国细作,周遭也多有叛兵扰民。叔夏劝女郎还是在此少待几日。”



  王猛悚然一惊道:“谢氏反了?”谢氏在豫州苦心经营多年,此番被桓温指示着琅琊王氏暗中动手脚,派了桓伊来任刺史,谢氏自然不可能毫无动作。只是王猛没料到,谢氏竟敢发起兵变。豫州在江北,江北势力最大的自然是桓温,谢氏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



  桓伊淡淡道:“并非谢氏。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罢了。”



  王猛略一想便明白过来,他能想到的这些如此显见的东西,谢氏自然也能想到。所以,谢氏不会傻的去做自投罗网之事。他们不会明着去悖逆当朝的意思,暗地里使些手段,逼走桓伊,再上奏夺回刺史一职,才是上策。他们此计也算周全,只可惜他们要夺得刺史之位,偏是眼前这深不可测的桓伊的位置。只看桓伊现下还能如此悠然的访师会友,就可知,桓伊,不是这么容易被逼走的。然则,既然谢氏意在豫州,定不会轻易罢手,只怕豫州一带,包括这谯郡都不会很太平了。



  想到这里,王猛也开口挽留道:“女郎,既然有兵变,依我之见还是在此处略作停留,待局势稍稳再做他想。”



  云低张了张口,却也不知如何去反驳。自己和王猛都是毫无功夫的人,就算王猛善于谋算,真正遇上了杀人不眨眼的叛兵,谁还会与你以计谋周旋。虽然,很不想多与桓伊相处,但是云低也不想白白冒险丢了性命。



  迟疑半晌,她才开口道:“那就依先生所言吧。”顿了顿又转向桓伊道:“还要麻烦公子多注意些局势,若事态稍缓,还请即时告知云低。”



  桓伊注视着她明显隐忍的表情,突然觉得心下畅快,温和一笑道:“自然。”



  一旁的戴逵也是言笑晏晏的模样,显然很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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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得这么晚,真是太抱歉了。但是作者过了一个很悲催的平安夜,又过了一个很悲剧的圣诞节。实在是心力交瘁啊。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喜乐。作者迟到的祝福和迟到的一更送上。
第四十六章 青竹郁郁水细流
  虽然留下来并非自己所愿,但是当翌日清晨,一束温暖的阳光透过树林将自己唤醒时,云低是欢喜的。一路从建康到这里,自己有多久没这样睡的安稳了。耳边有早起的鸟儿啾啾的叫声,鼻端能闻到竹子的清香……云低半坐在宽大的床榻了怔忪了一会儿,觉得若是不必去想过往,不必再遭人暗算,这样的日子也是极好的。



  所以当云低带着舒悦的心情踏出竹屋时,见着坐在院中石凳上的桓伊,甚至对着他微微笑了那么一下。



  桓伊正摆弄竹笛的手,蓦然一顿。表情很有些无措。



  云低印象中的桓伊,最初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后来是惊采绝艳的贵族郎君,直到昨天才发现他竟然又那么高深莫测。或者说他从来都是高深莫测的,只是掩藏在他温润无害的面容之下。然则,云低何曾见过这样有些无措,有些痴愣的桓伊。顿时觉得他这模样真是憨态可掬,比那一副假意的温润谦和要可爱许多。



  桓伊见她笑容愈发绽开,才缓了面色,渐渐又恢复了那副淡笑的神情说道:“阿云见我竟然开心至斯?”



  云低一听他这话,才惊觉自己竟然笑了。对着桓伊,笑了?



  云低忙拿广袖掩着,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面皮,心中惊诧自己怎地这般没有戒心。竟然还能面对这人笑出来。若不是这人,苑碧何至远赴千里,还复发心疾回天乏术?若不是这人,王良何至嫉恨上自己,屡屡出手暗害?若不是这人,自己何至心中多得如此千千结,时时难得安心?



  放下衣袖时,云低已经从乍睡醒时的微微恍惚中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她不接桓伊的话,径直穿过庭院,朝门外的竹林走去。



  桓伊却又开口道:“阿云还是着女装更美些。”



  云低闻言正舒步缓行的身影略僵了一下,才续又走了。她心中十分恼怒,这桓伊明明也是一副翩翩贵公子的形容,怎么偏说话这样不加遮掩。她不过是觉得戴安道和王猛都算长辈,在长辈面前还作男装打扮,难免显得不通礼节,这才捡了一套简便的女装穿上。怎么他这样一说,就好似自己换女装是为了取悦他一般。云低越想越觉得这人实在可恶,就拿脚恨恨地踩了踩地上铺的厚厚的竹叶。



  身后传来细微地轻笑声,云低一回头就又看见了自己正讨厌的那人正朝自己走来。



  一身青色衣衫,踏着晨光姿态怡然地行走在竹林间,更衬得桓伊面色皎然,不似凡人,像这青竹化身的仙人一般。



  云低心中暗叹,自己所识的人,不说王谢子弟普遍男子俊逸女子清秀。更有甚者容貌气质俱佳,如王良的冷寂如月,龙驭的天真无邪,容楷的俊朗轩昂。然而,除了王献之竟再没有人的容光能与这桓伊比肩。只是两人又不全相同,王献之是风华绝代,让人移不开目。这人却是有千面风华,让人舍不得移目。



  这么想一回,桓伊已经渐渐走近了云低身旁,云低这才皱眉问道:“你跟着我作甚?”



  桓伊轻笑道:“叔夏最喜清晨在这林中散步。并非跟着阿云呢。”



  竹林中有微微清风送着清香,衬着逐渐高升的朝阳,透过竹林照射下来分外惬意。云低实在不舍得离开,只好提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谁知那轻浅的脚步声又慢慢地追随上来。



  云低恼怒地回头对这桓伊大声道:“莫不是你平日里也走这一条路?”



  桓伊语带无辜地说:“叔夏最是随性,一向是想到哪里就走到哪里。”



  云低一听这话,真是想冲上前去将这无赖的人揍上一拳。拳头握了几握,她终是一转身复又换了一个方向走了。



  毫无意外,身后那脚步声依旧跟了过来。云低咬咬牙,加快了脚步。身后那脚步还是不紧不慢,却始终不曾消失。云低挫败地缓下了脚步。心道,他要跟便跟着好了,他要怎样便怎么,自己不加理睬便是。



  放下这心思,云低就专心致志地欣赏起清晨的竹林,不过少卿便又心情畅快些许。



  复行数十步,忽听到似乎有潺潺水流之声,云低一喜,疾步朝那出声的地方走去。果然看见一条清可见底的潺潺小溪。



  云低也不顾溪边略显凉意的温度,捡了一块看着洁净的巨石坐好,仰面欣赏晴朗的天空。自来到江北,她发现自己特别喜欢这里的天空。北方的天空不像南方,多数时间是灰蒙蒙的一片,瞧不出脾气。北方的天空就像一位性格豪爽的侠客,晴便晴的碧空万里,雨便雨的风驰电掣。云低喜欢这样的感觉,真正的随心所欲,无拘无束。也不知,何时,自己才能如这天空,如逍遥侠客一般,过随心所欲的自在生活呢……



  正静静仰面的出神时,忽然耳中隐隐传来一丝笛声。初听到时,云低只怪这笛声扰了情景,略皱了眉头朝出声的地方看去。果然见桓伊也学了她捡了一块巨石坐在上面,不过他手中又多横了一管色泽翠绿的竹笛。笛声正自他口中一缕缕飘出。云低撇了撇嘴,又想到这溪边不是自己后院,自己无权干涉他的自由。便皱着眉瞪了他一眼,又自专心看她的蓝天白云去。



  却不想,这笛声初听是低婉缠绵,越到后来,越是热烈奔放,直将云低听得想大赞妙音。这曲子云低从未听过,觉得十分新奇,不若惯常曲子那种一律抒发虚怀若谷、宁静致远的感觉。听这曲子仿若是在听一个人在讲一段曲折的情感,其中包含了种种复杂的情绪。让闻者难免随着曲子去畅想一番。



  直到笛声渐渐随着一个冗长的音节结束,云低才渐渐从无限的遐思中抽出几许心神,心道,这桓伊的笛曲堪称一绝了。



  云低此人,一向恩怨分明,虽是对桓伊这人十分不以为然,但她绝不会吝啬对他的褒奖。当即转头朝桓伊说道:“你这笛曲吹得极好,让人沉溺不可自拔。”



  桓伊噙着一抹莫名的笑意,朝云低疏懒一笑道:“阿云也喜欢?竟然已经沉溺不可自拔了么?”



  他这话说的透着几分古里古怪,云低也不想再同他攀谈,便只是淡淡回望了他一眼,又自去想自己的心事。



  桓伊见她不再说话,也不讨没趣,将宽广的青色衣袍略一整理,直直仰躺在了那块巨石上。



  云低听见他那边的动静,便拿眼觑了一下,见他仰躺在那巨石上,微眯着眼眸似乎是在小憩,看着十分惬意。云低见他闭着眼睛,便又大胆多打量了几眼,这桓伊实在让她摸不出头绪。他明明身世容貌皆是顶级,不说赶超王良王献之这样的百年世家大族出身的子弟,也绝非一般的门阀贵族可比。又如此得桓温青眼,简直可说是天之骄子。为什么竟然会对一个未见过几次面,且相貌平平,更难谈身家背景的自己产生这种他所谓的喜爱之情?若论姿容,苑碧比自己不知美上几分,又是堂堂三品中丞的嫡女,主动对他表达爱慕之心,他都拒之不受,怎么会瞧上自己?云低心中有千般疑问,这份对苑碧的愧疚之意,她真是担的莫名其妙,且还要永远的担下去了。她真是想不明白。



  忽然巨石上小憩的桓伊,慵懒舒适的侧了一下身,云低以为他醒了过来,急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半晌不见那边再有动静,云低又偷偷摸摸地看了过去,只见侧身稍稍面向自己的桓伊好似做了什么美梦一般,微微地扬起了一个笑容。长长的睫毛在茭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暗影,秀逸挺直的鼻梁,丰盈润洁的唇瓣,还有那双张开时变幻莫测的眸子。云低暗叹一声,睡着时明明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模样,怎么偏偏醒着的时候所言所行与这气度全不相符。



  越想越觉得气愤,云低站起身来,缓缓退下巨石,暗道,就不叫醒他,让他在这里多受些凉风,最好是得上风寒才好。想完又觉得这想法有些恶毒,云低犹豫了一下,还是果决地转身走了。不过走动间加大了力度,将溪边的细小石粒踩的咯咯作响。



  待云低渐行渐远,另一块巨石上的桓伊,才好似渐渐转醒,他慢慢坐直身子,朝着远去的背影看了一刻,唇边缓缓凝出一个玩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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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这个点更,不是作者自动设置的时间太晚,而是……作者是刚刚码好这么多,呵呵呵呵呵。(干笑)别字都懒得改了。预备等写完之后一次改。希望亲们不要介意作者的马虎哦。另外,为啥作者的收藏不但不增加,还在减少,愤怒!!
第四十七章 君子一诺如千金
  “什么叫遍寻不见?连个人都能跟丢了,养你们何用?”说这话的人满腹怒意,语气森冷。



  一溜排开站在这人对面的几个体格硬朗的汉子竟被说得满面愧色,都默默垂着首不发一言。半晌才有一个看着稍显精明的试探着开口道:“郎主,既然事已至此,不若将我们剩余的人手也撤回来吧?”



  被称作郎主的人一听这话,原本就要熄灭的火气又“噌”的一声窜了起来:“撤?你以为你们是护卫的什么?货物么?丢了便丢了?”



  对面几人何时见过一向温和好相与的郎主发这样大的脾气,顿时觉得这次恐怕是触到了龙之逆鳞。更加诺诺不敢言语。



  “还留在谯郡的人手继续加大搜索力度,另加派五十人过去。我不想再听见你们带给我不好的消息。”这人似乎一通火气发完,也觉得有些累了,语带疲惫的交待了一句之后就预备转身离去。才迈开两步,又踟蹰着加了一句:“若是找到了,便好好护卫着。不必让她知道你们的存在。”



  被训斥了半晌的几人听着脚步渐渐去远了,才敢悄悄抬起头来,互相交换了几个无奈的眼神。他们好歹也是身怀武艺的卫兵,怎么郎主偏要拿他们当小厮使唤。派这样多的人去护卫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真是……不过心里嘀咕归嘀咕,他们却是不敢违背郎主的意愿的,还是依照吩咐去准备了。



  一排人慢慢退出厅子,先前搭上一句话而被狠狠训斥了几句的精明汉子,眼望着身影已模糊的郎主。再瞧瞧几个正抱怨不停的同伴。心道,哼,这些蠢人,他们不知道那丫头的来历,我却清楚的很。这精明的汉子不若同伴平日里只会死练武艺,他一向善于钻营,倒是有幸见过不少贵人。他清楚的记得,他们护卫的这女郎,与去年才过逝的谢氏嫡女苑碧面貌极相仿,只怕这女郎的身份也不寻常啊。想到这里,这汉子面色一禀,决心尽快能找出那女郎,好好护卫周全,好教郎主能对自己多加青眼。



  那厢有人下定了决心要好好护卫的正主,却实在没有要护卫的必要。因为此刻她人正斜斜靠坐在一块溪边的巨石,仰头赏望着莹蓝的苍穹。阳光斜斜照下来,照得她眼眸微微眯着,看着好不惬意。



  这是来到这地方之后,云低每日最爱做的事,朝阳将将穿过云雾,斜射进竹林时,是林中最美的时候。林中浓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阳光一点点纳尽,林中满是晨雾褪后干净的翠绿,又有波光粼粼的清澈溪流映带其中,实在是美不胜收。



  也不知此般美景,还能得见几日。云低自是一日都不想落下,日日踏着朝阳来这溪边赏看。



  其实这样的景色,再普通不过,云低知道。难得的不过是这份心境。每日就是悠闲地散步、喝茶,陪着两位睿智风趣的长者聊聊天,瞧着他们斗斗棋艺,这生活,实在是神仙一般。



  幼时,云低最大的心愿,是能像其他孩童一般有娘亲疼爱;再大一些,云低就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多看看自己;到得学龄时,云低最渴望能像其他族里的孩子一样可以去族学里读书;至后来,云低只希望自己不要被族里的孩子羞辱欺负;直到苑碧病重,云低最期望苑碧能病愈康健,哪怕折了自己的寿命补给她也情愿……她的愿望,从来简单,可苍天偏偏一次也不垂怜。到了现在,云低已经学会不再期待,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了。哪怕多么渴望今后的生活都是这样静好安稳,她也不会太抱有希望。她只能将能抓在手里的这么几日,好好的细细的品味,一刻也不舍得辜负。



  微微闭着双眸,云低轻嗅着竹林里染了清香的空气,若能将这些,都带走,带在身边,时时能拿出来回味一下多好。云低朝虚无的空气抓了一把,接着自己便翘了嘴角笑自己的痴傻。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间,忽然听见一旁的巨石上传来脚步落地的声响,然后那脚步声渐渐朝自己的方向愈靠愈近。云低诧异地睁开双眸,看向朝自己走来的桓伊。



  这人每日跟在自己身边,也不过是吹吹笛曲,向自己一样看看景色。虽然云低实在觉得他早应该看腻了这些景色的——毕竟这人在这地方从师多年。但是,就好像他每日吹奏的的笛曲都是同一首一样,云低也不能排除这人实在是有不同常人的癖好。好在他除了吹吹笛子之外,再没有其他动静,云低倒也乐得,每日在这样美好的景色里听着悦耳的笛曲。



  只是,眼下他分明是朝自己的方向走来的,云低不免提了戒备。他们之间虽不至于剑拔弩张,但云低对他有抵触在先,自然也不会相处融洽。此刻他又是要做什么?



  桓伊不顾云低面上忽而惊诧忽而戒备的神色,依旧面带温和笑意朝她直直走来,待两人相距不过两步,才开口道:“阿云,不若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



  “交易?”云低心中纳罕,自己有什么能同他交易的。



  桓伊缓缓地道:“对。我要的是,你嫁给我。”



  这话说得忒直白,云低猛地一呆,待回过神来正要怒斥他。桓伊伸出修长的手一阻,又开口说:“你莫动怒。先听听我开出的条件也无妨。”



  云低见他一脸郑重其事,好似这么荒诞不经的一句话,真是有什么可以说通的道理。就收住欲斥责的话,面含嘲讽地看着他。她不信,他能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使得自己同意他所谓的交易。他明明知道自己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桓伊看出她的嘲讽,倒也不介意,仍是笑笑地说:“我能给你,你想要的……无拘无束,岁月静好。”



  起先听他说,他能给出自己想要的,云低还在心中轻蔑的笑了,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待桓伊低沉的充满蛊惑地说出:无拘无束,岁月静好时,云低才慢慢坐直了身子。无拘无束,岁月静好……他真的知道自己要什么……这人……云低望着他莫测的眸子,只觉得这人不似凡人,竟能洞察人心。



  半晌,云低才从巨大的震惊和美好的幻想中定下神来。低婉的声音显得有几分干涩:“你,怎么给我?”



  桓伊见她这番神情,知道自己押对了,便松弛了精神,语气舒缓下来:“你嫁给我,一年之内,若还是不能爱上我,你自可离去。我会给你安排一个这样的环境,给你安定,给你自由。”桓伊说着,环视周遭一圈。他的声音空灵净澈,高山流水一般的流泻出来,就好像在给云低构画出这样一幅美丽的场景。



  自由,安定。云低闭了闭眼,再艰难的张开,注视着桓伊,她想从他的眸中看出一些慌乱,一些躲避。可是没有,桓伊只是笃定地注视着她,静静的等着她开口。



  “我,不信你。”云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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