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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是微笑的草-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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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涩的酸味。江小边嚼了几口,还是咽下肚子里去了。然后她发现苹果上有她牙印的地方还有一行粉红色的血迹——是牙龈出血了。于是江小边想到施南方,在某个地方的某段时期,他的牙龈也总是出血,吃苹果的时候,或者刷牙的时候。
  施。南。方。嗯,这个名字已经有多久没有出现在江小边的脑海里了呢?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个星期,或许是一个月,也或许是一年吧。久到连江小边自己都记不清楚。
  如果,时光能够倒转,施南方再次执起江小边的手,对她说:那么,跟我一起去流浪吧。江小边还会不会拢拢额前的碎发就把手交给他呢?江小边一遍遍地问自己,答案却总是肯定。这是毋庸置疑的,就像江小边当时义无反顾地认为,施南方总会在那么一天停留在某个城市的某个地方,拉起她的手,带她走上红色地毯,为她戴上一枚戒指,不管它是钻石的铂金的还是金的银的铜的铁的塑料的有机玻璃的,江小边都会把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对施南方说:我愿意。
  我愿意。以前愿意。现在愿意。以后……以后还愿不愿意?江小边这样想着,顺手把苹果核丢到垃圾桶。
  如果所有都还保持在最初的状态,那么一切的一切,还是很美好的。
  但有的记忆就像缺失了一小块的拼图,再也找不回来了。江小边就是这样忘记自己是在哪里遇到的流浪歌手施南方,大概是在街边,大概是在地铁的通道处,大概是在市中心的文化广场。江小边只记得施南方戴着美国西部牛仔戴的那种有着宽大帽檐的帽子,穿着美国西部牛仔穿的宽大皮衣和牛仔裤,蹬着美国西部牛仔蹬的大皮靴,坐在那里抱着一把大吉他,一边拨弄一边唱着:“All I want is a good chance;For we can live ;to cut the tails you are afraid to show……”简单的旋律,慵懒的尾音。他的面前是装吉他的套子,上面有一毛五毛或者一块五块的纸币,也有零零散散的硬币。
  到底是下定了怎样的决心,才决定和施南方浪迹天涯呢?临走的那天父亲把桌上的花瓶狠狠地砸向她,花瓶擦身而过,碰到门以后,就“砰”地碎掉了,就像碎了一地的梦。母亲嘤嘤地靠着墙哭。可江小边还是很坚决地拖着她厚重的行李箱,慢慢挪出家门,挪出院门,直至挪出这个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
  之前江小边还是激动的,也还是兴奋的。可当火车缓缓驶出站台的时候,她突然忍不住掉下了眼泪,伏在施南方的肩头泪雨滂沱。施南方一把搂住江小边,就像小时候母亲抚慰她一般,拍拍她的后背:“不哭不哭啊……”江小边用浓重的鼻音问施南方:“淙淙你会一直爱我么?”施南方理理她粘在面颊上的头发,说:“会的会的。”江小边就破涕为笑了。
  火车轧在断了节的车轨上,叮叮当当地敲击着江小边。锥了心的疼,施南方的手就是止血药,往她的胸口一捂,就麻酥酥地不再有分筋错骨的逆位的疼痛。窗外的稻田在视界里划出一条条或者青绿色或者墨绿色的痕迹。江小边揉揉眼睛,擦不去。棱角分明的不是矗立在远方的高楼,是正对着江小边的施南方的侧脸。细密的汗珠沁在鼻尖,江小边递给他一块干净的纸巾。
  施南方就是这样拐走了江小边,又将她放逐的,只不过拉着她的手说了句:“那么,跟我一起去流浪吧。”所有的人都说江小边傻,可江小边却不以为意,她想傻就傻吧,只要让我傻傻地这么快乐一辈子就好。
  他们路过一个北方的小镇,然后停了下来。施南方带着江小边来到一家廉价的旅馆。那里逼仄阴暗,门前常常有一摊积水。施南方拉着江小边径直朝里面走去。江小边尽力迈开步子跳过去,可白裤子上还是留下了几滴溅上去的污点。江小边用手拍了拍,裤子上就划下了几道淡淡的黑色痕迹,好像谁已经哭花了的脸。
  施南方把行李往地上一掷,然后将自己扔在床上,对站在门边皱着眉头的江小边说:“过来啊小边。”江小边就挪动着细碎的步子,坐在床边,两手局促不安地捏搓着被单。施南方拦腰抱住江小边,搂着她躺到自己的旁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小边,我的小边啊……”江小边偷偷地摸了一下肩胛骨,心想这床可真硬啊。
  那天下午,江小边枕着施南方的左臂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施南方的胳膊上只有很少的肉,粗大的骨节让江小边的脖子被硌得生疼。江小边望着施南方那棱角分明的侧脸,轻轻地用手碰了碰,一股电流就涌遍了全身,她想:这就是幸福了吧。
  施南方抱着大吉他在小镇最繁华的那条街一遍又一遍地唱着:“每一刻难过的时候,就独自看一看大海……”江小边想我们什么时候能够一起去看一看大海呢?我们现在的地方离大海有多远离家有多远?
  江小边在那段时间内学会了自己洗衣服,知道怎么样用手搓才能把衣服搓干净,晾在阳台上的哪个地方会比较容易干。她知道在同一个价位,哪一家饭馆的饭量给得比较多,菜比较丰富。江小边总是想,如果能租一套房子,那么她就可以自己去买菜烧菜给施南方吃。可是在那个小旅馆,什么都干不成,还要每天忍受不远处工地施工的噪声,尘土飞扬地飘过他们的窗口,有时会弄脏她刚刚洗干净的衣服。江小边简直要恨死那片工地了,直到现在江小边回想起来的时候还会觉得牙痒痒的。那真是一场噩梦。

被放逐的悲伤者(2)
可是这一切与施南方相比,又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啊!
  施南方给江小边他挣来的钱,他捏着装吉他的大套子的一角,往床上“哗啦哗啦”地倒。每一毛每一块全都毫无保留地倒出来。江小边掂量着纸币硬币,觉得那分量都是施南方的吉他声和歌声。因此她更加精打细算。以前还暗暗地鄙夷母亲在菜市场与菜贩子肉贩子们讨价还价,可后来的江小边比母亲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施南方给江小边拥抱给她亲吻。他用宽厚的臂膀紧紧地环住江小边,好像要让她融入自己的身体内。可他这样却常常让江小边喘不上来气,有窒息的感觉。“哦,小边,你就是我的空气。”施南方这样说。然后用他微微上翘的嘴唇印上江小边的额头。江小边闭着眼睛哧哧地笑。施南方刮着江小边的塌鼻梁问她:“你笑什么呢?”江小边不说话,只是笑。
  他们停在上海的时候,施南方曾在一个路边摊给江小边买了一枚戒指,五块钱。施南方给小边戴上的时候,江小边哭了。她问他:“南方你什么时候娶我呀什么时候我们能有自己的房子呀什么时候我可以坐在家里给你烧热水等你回来洗澡呀……”施南方捧着江小边的脸,用宽厚的手掌擦掉她的眼泪,重重地亲上一口,指着马路边的梧桐树说:“等它们第三次变绿的时候。”施南方硬硬的胡碴扎在江小边的脸颊上,让她又忍不住笑着推开他,让江小边认为她的幸福就是这么触手可及。
  施南方带着江小边在浦东租了房子。江小边买来锅买来铲买来衣架买来台灯……她尽可能地把他们暂时的家布置得温暖。
  有时候她会跟着施南方到地铁站口或者喧嚣的南京路附近,看他盘着腿坐在地上,从容地唱着:“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江小边就站在一旁数着各种各样的皮鞋高跟鞋帆布鞋匆匆地从石板路上碾过,数一数一共有多少人从他们的面前路过。
  但大部分的时候,江小边还是会自己待在家里或者看看书,或者洗洗衣服,或者扫扫地、擦擦窗户。江小边在扫地的时候经常想:这就是流浪的人生漂泊的旅程么?怎么跟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呢?就像高中时代时,每天都在盯着墙上的挂历想什么时候才能高考,真正到了高考的时候,却又不可思议地问自己:难道这么快就到了高考么?江小边总是对所有突然到来的日子无所适从,手足无措。
  有一次江小边提着垃圾袋,准备把垃圾丢到楼前的那个蓝色的大垃圾箱里,刚走到一楼,薄薄的劣质垃圾袋就“噗”地破掉了,紧接着垃圾就“哗啦”的一声散了一地。江小边开始只是呆呆地站在楼梯口,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噙着眼泪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懊恼地捶着楼梯扶手,第一次有了委屈得想哭的感觉。不管怎样,她还是在施南方回来之前擦干眼泪,收拾好了垃圾,做好了饭。她不想让他等。
  江小边一直都不想让施南方等,可是江小边对施南方说我要去医院时,施南方却对她说,我有事,你再等等。
  江小边伏在马桶边上吐得一塌糊涂,眼泪汪汪地看到模糊的视界里面都是不规则的几何形状,然后她想到底是这个世界在扭曲还是自己在扭曲,她望着镜子里正在用纸巾擦嘴巴的自己,突然毫无预兆地大哭起来,碎头发被泪水打湿,粘在她的脸颊上,是丝丝缕缕的纠葛不断的纹路,像她和施南方曾经手心贴手心,手掌的纹路就纠缠在一起。
  还是没有勇气选择人工流产,所幸孩子还不是很大。江小边把药片放到嘴巴里,和水吞下。小腹就是翻江倒海的疼,她咬着施南方的毛巾,攥紧了手,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在她手指第三个关节上印下深深的痕迹。从*流出来的血染红了*,从里到外渗透出来,像吐着信子的蛇,似乎将要吞噬江小边的呼吸。江小边在它漫延到床单上之前,顺着墙边一步一步挪到厕所去。
  江小边曾经想着他一定是个男孩子,一定会像他爸爸施南方一样有好看的眼睛和鼻子,他脑后的头发丛中会有一个深深的旋涡,她要教他说话,教他说爸爸妈妈,在天气晴好的时候带着他到公园去看猩猩猴子长颈鹿大象,还要拍很多好看的照片。可现在他被她看做是寄生在体内的赘肉,她把他弄得血肉模糊。按下按钮冲水,江小边想着她和施南方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这样被杀死了。
  晚上施南方没有回家,江小边抱着施南方的枕头睡着了。梦很长,似乎没有尽头。江小边始终都觉得整个晚上都是眼泪的咸湿和血腥的味道。一直睡到中午,依然觉得累觉得乏,醒来的恍惚间突然忘记自己是在哪里,在做什么。江小边在那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还是那个贪睡的女孩子,在放假的时候熬夜一晚上,然后睡懒觉一直到晌午。江小边一点都不会后悔,只是想如果没有遇到施南方,生命会有什么不同,会不会有另外一个男人坐在她的边上,听着她对未来美好的憧憬,然后笑起来,帮她整理搭在眉梢眼角的碎头发。
  江小边只是好奇心很重而已,她身体稍微复原了以后,悄悄地跟着施南方到闹市的街边去,他坐在地上,忧伤地弹唱,还有一个女孩子坐在他边上,用曾经江小边看他的眼神,就那么看着施南方,嘴角不自觉地漾起笑意。江小边坐在马路对面,双手抱住两个膝盖,把头深深地埋进去,抽泣得无声无息。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假装自己是心无芥蒂的路人,假装只是路过而已。事实上根本就不用假装,根本没有人看她。
  施南方后来总是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江小边每天费尽心思怎么样用尽量少的钱,买营养最高的食物。她买活的鱼,用勺子敲晕它,挖掉它的鳃,刮掉它的鳞片,剪开肚子,拉出内脏,看心脏还在微弱地跳动着。就像她自己一样,在有天突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分解得支离破碎,再也拼不成以前的那个自己了。

被放逐的悲伤者(3)
江小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可以变得这样残忍,为一个人,对一条鱼开始残忍,同时也开始了对自己的残忍。她铺一张报纸在他们的落地窗后面的阳台上,坐在那里,一中午抽掉一整盒烟。她偷偷扔掉了那枚已经开始掉色的劣质戒指,一遍一遍地用水果刀把戒指压过留下的痕迹剜掉,血顺着手指根流到手心手背手腕和一整条胳膊。牙龈大量出血,大片大片白色的牙膏沫被涂成了红色。但是直到她发现施南方在啃一只她削好的苹果时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印子,才想起要买些牛黄解毒片之类的清热解毒的药,自己最后却忘记吃。
  每个人都心怀芥蒂,可是没有人说话,默默地假装,假装吃饭,假装睡觉,假装很开心,假装一切如常。江小边用筷子夹了菜和肉轻轻放到施南方碗里,施南方把脸埋在米饭里面不抬起头。否则他一定会看到同样想把头埋在碗里,试图遮盖住从眼睛里面流露忧伤的江小边,软软的发梢之间纠葛不断。
  女孩是向阳路上一家小酒吧的主唱。白天陪施南方坐在路边唱歌,晚上施南方到酒吧看她坐在高脚凳上唱。所以每天回来那么晚。这些并不是江小边刻意想要知道的。女孩自己找上门来,化着精致的妆,她摆出一个微笑的表情说,我有了施南方的孩子。江小边也对她笑笑,说:“我也有过啊。”那个“过”字被她咬得死死的,然后江小边关上门,不再去理会。她听到女孩在门外低声叹息,自己在门里其实早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量的压抑,大量的失望,大量的悲伤被调和到江小边的生活里面,就像调色盘里面的纯白,被一点点加进纯黑,然后产生了大量的灰。那种最令人绝望的灰,一点点把江小边剥蚀掉。她想我什么都不去听什么都不去看,闭上眼睛仍然只听到只看到你一个人,所以能够相信的也只有你一个人,施南方。
  小酒吧很安静,灯光幽暗暧昧,江小边坐在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位置,看着身边的人来来去去,男人女人互相拥吻,脸上挂着或者微笑或者失落或者悲伤或者似乎将要歇斯底里的表情,江小边把吸管咬得扁扁的,然后将杯子里面的柠檬片戳得软软地贴在冰块上。没人在乎谁的眼泪在什么时候落到杯口,沿着杯壁滑落到酒里。
  女孩唱完一首《Angle》,走去洗手间。江小边看到施南方困得把头埋在交叉的手臂里,轻轻地绕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做,跟施南方在一起以后,很多事情没有原因没有为什么。她只是尾随着女孩进入盥洗室,然后听到女孩给另外一个男人打电话,说亲爱的,你在哪里,我怀孕了。江小边出现在女孩身后,又反射到镜子里。她用尽了力气将自己的左手,狠狠地甩过去到女孩的脸上,女孩的惊声尖叫引起了小小的骚乱。施南方捏着江小边的手腕,快速地走出酒吧。
  施南方对江小边说“我们分手吧,你回家去吧”的时候,江小边抬起眼睛说你今天累不累,中午记得吃饭了没。施南方甩了一巴掌给江小边,就像她扇了那女孩一样,但是伤害的程度要大得多,施南方这一巴掌,扇到江小边心里去了。江小边也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像其他的女人那样歇斯底里地掀桌子砸水杯。她轻轻地拂了拂红肿的脸颊,对施南方说:“你饿了没?还有点饭我去帮你热热吧。”施南方把门甩上的时候,江小边才偏过头去,眼泪一颗一颗扑簌扑簌地从眼睛到下巴,拖出一条长长的泪痕。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许没有谁错了,在这些事情上,根本就没有谁错谁对谁是谁非。也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
  施南方对江小边说:“你走不走?”江小边低着头不说话,拿着抹布假装专心地擦桌子。施南方说:“好吧,我走。”然后就跟他的吉他一起,消失了。
  江小边拖着当初自己离家出走时的行李箱,回到家里,父亲沉默着没有说话,垂下眼睛继续看自己的报纸,但是分明捏着报纸边缘的手,在轻轻地抖动。母亲拥她入怀,然后炒了一桌子好吃的菜,她们一起流泪,江小边终于知道这满满的都是爱,她也曾经为施南方做了一桌的菜等他回家。一家人假装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江小边在一家餐厅当服务生,每天勾起嘴角对每个人微笑。按照父母的意愿,嫁人。对方家境是不错的,也算是没有辜负了江小边一副姣好的相貌。他是老实的人,不会说谎,每天按时回家,偶尔做饭给她吃。没有大喜大悲,两人淡然以对,这才是叫做真正的生活吧。
  因为新婚时,刚好新郎方乐言有重要的工作,所以脱不开身去度蜜月。一年以后当方乐言提出让江小边选地方去补过蜜月的时候,江小边只是选了她和施南方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城市。
  依然没有变,江小边甚至都能记得清楚当年的施南方是坐在第几块地砖上面唱着哪一首歌的情景。晚上的街景也不绚烂,零星地有几家彻夜开业的店,其中就有那个小酒吧。江小边拉着方乐言进去,他们坐在最角落的地方。
  女孩竟然还在,唱完了歌仍然有到洗手间去补妆的习惯。江小边霎时觉得自己像回到了几年前。她对方乐言说,我去趟洗手间。然后尾随女孩而去。
  你们还好吗。江小边平稳了自己的语气,但仍然控制不住颤抖的声音。女孩错愕地抬起头,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很长时间,说,是你。
  事实上施南方早就离开了这个城市,在江小边离开之后。女孩只不过是工具,他对她说,你让江小边对我死心,我付钱给你。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当有一次她看到施南方抱着吉他咳出血的时候,明白了为什么他要对江小边那么残忍。他对女孩说,我怕我照顾不了她,所以只能逼她离开,而且……我的牙龈常常出血,我去过了医院……
  江小边笑了笑,打断了女孩,然后对她说,谢谢你。然后她穿越了人群,重新坐到位子上,点了一杯酒,要了一支吸管,把柠檬片戳在管子上。江小边就突然落泪了。方乐言抹掉她的眼泪说小边你怎么了。江小边嘴角向上扬起,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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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那场雪(1)
冬至将至。
  我在十二月三日跑完了生命中第一个五千米。我是第一,倒数的。
  我一直都是头脑简单,四肢更简单。我不知道他们为何在校运会偷偷为我报这突破体力极限的项目。想看我出糗?或许吧。
  当我在橙红的跑道上蹒跚着向前挪时,汗水滴进脖颈,流进双眼。没有人呐喊加油,那些人只要不喝倒彩就谢天谢地了。我抬眼看着潮湿的太阳,阳光在黑压压的观众席上铺就一层太耀眼的金黄。我忽然想到二十天后就是十二月二十三日,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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