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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是微笑的草-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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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是微笑的草(3)
丁布无奈地笑笑,“好吧。”她说。她捧过那盆小小的叫做奶牛的仙人掌对着它挤眉弄眼,米糯在一旁紧张地把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它老了……”
  “它九岁了,已经,很老很老了。他说他想在死前去看看金黄的沙漠。”
  米糯不说话,她想起每次奶牛在她的床头柜上被闹钟振翻在地,她总是睡眼惺忪地把它摔坏的花盆踢到一边。她想到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给它浇过水了,也忘记把它转移到窗台上晒晒太阳。米糯忽然说:“我要去海边。”
  “那里只有沙滩啊。”
  “没关系,那里有金黄的沙子还有蔚蓝的海。沙漠只干枯了一小段就亲吻到了大海。多幸运的沙漠,多美妙的海。”
  丁布慢慢地笑了起来,其实她总是在笑,她自己没有发觉。她摸了摸奶牛青色的刺,郑重其事地把它塞进米糯的怀里。
  她突然想到奶牛和司土简直是绝配。牛奶配吐司,多美味的早餐。
  “你的脖子怎么了?”
  “没事啦。”
  米糯看着丁布游离的眼神,把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她是不是想起了故事里的男主角呢?丁布在餐厅加十元赠送的带优惠券的本子上写过一个动情的故事,她在还没写完的时候就三番五次地拿给米糯看,到现在也没有完结。那是一个男主角叫做司土的香甜的故事。
  他和她来自一个共同的神秘地方。
  丁布在周末的时候会去植物园打工,任务是照顾一个花房里品种繁多的郁金香。其实丁布更喜欢欧石楠,能和她们说上一晚上的话。
  在冬天,这个城市里唯一有花盛开的地方就是植物园的暖房。或许还包括丁布那间狭小的屋子。她的房间里除了床和书架就是满满当当的植物。她们奇迹般地活过一个又一个没有阳光的下午。唯一亲近过她们的只有丁布。
  在丁布的电脑宣布瘫痪一个星期后,丁布撅着嘴巴把笔记本狠心地撇到一边。她从被子里摸索出一根圆珠笔芯和几张花信纸,把枕头垫在信纸下面涂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已经是第三张了,八月晓风寄给丁布的明信片。丁布没有那些异常漂亮的摄影系列的明信片,只好回以八月晓风简陋的信函。
  丁布写:“电脑*了,想念你,对了,还有一棵夹竹桃托我告诉你,她也想念你”。字与字暧昧地交叠在一起,像圣诞节挂在天花板上的拉花。
  他说他上网的时候就会顺便开着她的博客,反复听着那首蔡健雅的《越来越不懂》,看着没有任何文字记录的空页面,他能察觉得到她的寂寞。
  他说,“我觉得你很靠近我,即使是在如此远离的地方。”
  一切肉麻话都会让丁布全身不适。她排斥所有洞悉到内心的句子。寂寞,在她看来是最庸俗的词。人们一旦有了某种欲望便会竭尽全力去满足自己,倘若达成不了,便会感到更压抑。那么为什么没想过要放弃呢?寂寞,是不知道如何享用独处的人发明的酸味名词。
  丁布穿上红格子短裙和过膝的绑带黑皮靴,戴上她所有的叮叮当当的银质耳环,听着它们碰撞在一起发出和悦的响声。她站在镜子前面,盯着自己,像是一个陌生人般不安地看着自己。
  你的眼线画歪了哦。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镜子里的自己。
  他在最后一张明信片上约她一起去海边。她想用她最明媚的样子接纳海,就像她曾经用她最明媚的样子遇见司土。过去会再回来的,过去会在同一颗心里原音重现。就像内里充实着外壳,旋律包容着歌词。
  打开门的时候阳光自说自话地拥了进来。丁布转过头看了看一屋子的植物,她们在阳光的抚慰里微笑,分不出究竟谁是谁。她们微笑的样子都一样美。
  丁布坐上了开往海边的轻轨。架在城市半空中的列车,能看见撑着黑伞的超人擦着窗子飞过,他们用黑伞抵御阳光。超人们说他们必须保持他们英俊高大的形象。不然即使有红短裤,也没有人会相信他们无所不能。
  丁布坐在一截空荡的车厢里,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老爷爷和一个穿着高中制服的中年男人(他明显大于三十五岁!)坐在对面一排橘红色的长椅子上。丁布的MP3反复播送着低迷的英伦摇滚,她过于专注以至于都没有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慢慢爬上自己裸露在外的大腿。
  丁布惊恐地转过头,却只看见一张猥琐的满是痘疤的脸无限放大在自己眼前。刚刚坐在对面的假装高中生的中年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坐到了自己的身边来。他将手伸进她的裙子里;丁布感到一阵恶心涌上来。她狠命地推开他;可是他仍旧不屈不挠地扑上来。
  她求救般的看向对面的老爷爷,对方却立刻闭上偷偷睁开的那一只眼睛。
  中年男人再一次狠命地抓住丁布的肩膀将她死命地抵在靠背上,当他把他恶心的脑袋朝她靠过来的时候,丁布终于忍耐不住吐了他一身。
  他满脸惊愕地看着丁布(那个样子极其逗笑),在短暂的一秒失神之后他抬起手,极其响亮地给了丁布一个耳光。
  一个长着大蒜鼻趴在车窗外看笑话的小个子超人,歪着嘴大笑出声。
  他动作凝滞的身体像一台电冰箱。
  丁布走出轻轨的时候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矿泉水,她猛灌了一口后再偷偷吐到老太太翻过来摆在地上的尖帽子里。帽子着地的那尖尖的一端像一株狗尾巴草那样轻轻地晃了晃。那些到处席地而坐的脏老太太,其实都是女巫。你只要看一看她们骨碌碌转着的绿眼睛就知道。
  丁布很喜欢她们,总想着怎么能和她们打上交道。丁布喜欢一切有神秘感的女性,丁布知道她们是一朵朵姿态各异的娇艳龙舌兰,她们有一颗为了爱情甘愿将自己葬身火海的心。
  老太太早就注意到了她,可是却一直不转过头来。就在喘口气的间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另一个女孩子,她穿着浅红色的格子裙和灰色的丝带衬衫,她清秀的脸和纤细的小腿几乎和丁布一模一样。她觉得那是一个退色了的她。 。 想看书来

花是微笑的草(4)
老太太对退色的她说,你走过来的时候地球已经自转了好几圈了,你再走过来一次地球就停转了。
  那是不是说地球将在某一天毁灭,她肤浅地回应道。
  “不,这是我讲的笑话。”
  丁布突然觉得裙子底下冷飕飕的。
  “你被活埋在土里,没有人感觉得到你的鼻息。”
  退色的丁布满不在乎地点点头,便轻快地走开了。就像她毫无声息地走来,她像一个影子在阴影里消失不见。
  我坐在肮脏的台阶上,来来往往的人用奇怪的目光盯着我。我的小腿和台阶的高度契合。他们大概在想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还不回家去?
  我在等你回来。
  好几个星期,我都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一边就着快要熄灭的暮色翻哆啦A梦漫画册,一边等你回来。我有的时候会拿出数学作业来演算乘除法,暮色已经很淡了,我看不清楚大多数的数字和符号,便随意涂抹几笔蒙混过去。你看我现在完全无心向学,还有个隐秘的原因便是来自于这些无望的等待。
  我一直试图幻想自己是你。假使我是你的话,心里是否能装得下你所承受的不安与绝望。我会不会重蹈你的覆辙,做一些足以谋杀我的事。因为成绩不好,便把我的衣服扒光,拖到学校门口供别人参观。我的身体像一具尸体。
  那么久的时间,那么旧的回忆,都被灰烬覆盖了。
  我早已厌倦了,总是在生病的自己。
  麦荞在地铁站的出口等着丁布。他刚刚染过巧克力色的头发,搭配他甜蜜的笑容刚刚好。
  “要是我不叫你出来,你是打算把星期天放着发霉吗?”
  “我可是向植物园请了假才出来的啊。”丁布义正词严地强调。
  “那我补你打工费吧。”
  “补多少?”
  “给你两块钱,买一根冰棒吃。”
  “那我给你一脚,让你买膏药贴。”
  “这样可不好哦。”他来回晃着一根食指,“我还是喜欢束手无策的你。”
  丁布问他:“你会不会做缩句?”
  “我还是喜欢你?”
  丁布摇摇头:“是我喜欢你。”
  他们在冷淡但是暴烈的日头下走,还有一段路就要到了,空气有点冷,风里带着海的咸味。麦荞依旧不紧不慢地握着丁布的手,像是握着一朵栀子树的枝干。穿着花色比基尼的人群,三三两两地从丁布和麦荞中间穿过去。他们合起的手放下,合起,分开,再重新握到一起。
  海很近了,铅灰色的波澜一层层覆盖沙滩。天空很低,云像是要坠落到海里。这片海看起来一片死寂,没有草木生长,没有动物栖息。它有的只是话语。
  一句句可笑的,熟悉的,无意义的词汇从海里蹦出来。有的掉在沙滩上,有的随风吹到很远的地方,有的重新掉回海里。
  麦荞说:“我要给你找一句‘你是猪’。”
  “专门用来称呼你吗?”
  “你看你又不可爱了。”
  丁布做了个鬼脸,这样够可爱了吗?她决定给自己找一句“宇宙超级无敌可爱美少女”。估计这有点难度,因为一般脑子里不蹦这么长的专用名词。
  唔,它就是专用名词,专门用在我身上,丁布愉快地想。
  据说这片海里蹦出的词是有魔力的,不过几十年来也从没有人拿到“发大财”就真的成了大富翁了,也没有人拿到“青春永驻”就变成老妖精的。倒是有人拿到“痔疮”就生了满脸痘痘的……
  丁布看见麦荞弯下的腰露出一截像面条一样白白的肚子,在他身后的沙滩像是空的餐盘。丁布突然惊恐地环顾四周,她身后也没有人,的确一个人都没有。
  她发现她手上拿着的巨大的词是“荒芜”。她立刻把它丢到海里,可是走失的人群没有再回来,空阔的沙滩上只有她和麦荞,站在线的两端。
  她不顾一切地奔向麦荞,她没有感到一丝恐惧,她的眼睛像水晶一样闪闪发亮。
  她大声地叫“麦荞——”,他似乎没有听见。丁布重重地撞到他的背上,鼻子被他尖尖的蝴蝶骨顶得生疼。
  麦荞回过头来,按住丁布的肩膀。
  “怎么了?跑得这么急。”麦荞低下头温柔地问她。
  丁布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人……全部都……都……不见了。”
  “谁不见了?”麦荞疑惑地看着她,“不是都在吗?”他看着空旷的四周说。
  “哎?”丁布细细的眉毛皱在一起,“我刚才手上拿着‘荒芜’,人都不见了。”
  麦荞还没有回答,突然有一阵急速的架子鼓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丁布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请问你是丁布吗?”是男生,嗓音干净。
  “对。”
  “上次经过S城的时候没能来赴约,抱歉。”
  “你是谁?”
  “我是八月晓风。”
  “你说你是谁?”
  “我是八月晓风啊。”
  “我在‘低迷’的ID是什么?”
  “Rocky。”顿了一下,见丁布没有回答,他又说,“英伦摇滚版的斑竹,头像是一只点燃的烟,背景深红。有一个叫‘Rex’的马甲,总是用它去水区灌水,顺便和我刷版聊天。”
  丁布看着麦荞英俊的脸,看着他回望她的光亮的眼睛和搭在她肩上的温柔的手,以及他另一只手里握着的触目惊心的“欺骗”。
  “喂——还在吗?”
  “嗯。”
  “你现在在哪里?”
  “在海边。”
  “哎?你去了啊。S城的海很美啊,我去的那天天很蓝,沙滩是芒果色的,海水像果冻一样……”
  丁布不假思索地按断了电话,她抬起头对麦荞说:“我博客里的BGM是什么呢?”
  “没有注意呢。”
  “你有没有对我说谎呢?”
  “说什么谎?”
  “你是谁?”
  “我是麦荞。”
  “你认识八月晓风吗?”
  “不认识。”麦荞回答得干脆利落,“但是我认识你。你是丁布,我童年的玩伴,那个时候我叫司土。”
  丁布无法置信地睁大眼睛,她不敢相信站在她面前的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司土,她的眼泪就要冲上鼻尖了。她看着麦荞,他的神色还是那么温柔和悦。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花是微笑的草(5)
她问他:“你为什么还能这么镇定呢?”
  “因为你期望我这样。”
  丁布快要哭了,麦荞看着她泪光闪烁的眼睛把她揽进了怀里。
  她在他怀里小声问他:“我还期望你什么呢?”
  “你期望我爱你。”
  丁布把脸靠在麦荞的肩上,透过他笔直的肩线她看见了“永远”落到了近处的海域。丁布推开麦荞,拼命地向“永远”刚刚掉落的地方跑去。
  “你是玩百米赛跑吗?”丁布听见司土在她身后大声喊。
  “别跑了,丁布,停下!”背后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喊声似乎并不只有司土的,还有尖锐但是异常熟悉的女声混杂在里面。
  海水很冰,它们汹涌地扑上来,先是爬上丁布光着的脚,然后淹没了她的红色格子裙,再来是包裹在黑衬衫里的腰和背。丁布觉得她无法呼吸了,她的胸口很闷像是压了一头大象。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安全感荡然无存的时代。她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等爸爸回来,可是过了很久很久,他还是没有来。她就着昏暗的暮色看哆啦A梦,看到大雄惹静怡生气了,然后她就靠着门框睡着了。
  “丁布!”
  光渐渐亮了起来,丁布感觉到有个身体拥着她,是香甜而又柔软的身体,胳膊很软,没什么力气。
  她慢慢睁开眼睛,周围的世界里明媚的光点将她还不能适应强光的眼睛装满。她疲软的身体还不能自如地坐起来,她想把自己撑起来,却被抱着她的人严厉呵斥了。
  “你是在做什么?”因为生气,女孩子把眼角吊得高高的,整张脸轮廓更加清晰了,“刚刚叫你别跑了,你就是不听。现在呛到水了,知道难过了吧?”
  “米糯!你怎么在这里?”
  “我带奶牛来看沙漠啊。要不是我来了,看谁救你。”
  “那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呢?”丁布勉强支起自己的身子,她看了看周围,到处都是穿着沙滩装的游客,可是却见不到司土的踪影。
  “是谁啊?”
  “司土。”
  “哦,看见了。”
  “在哪里?”
  “喏,在这里啊。”米糯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湿透了的羊皮本子,上面餐厅的优惠券都脱落了。“你刚刚溺水的时候,手里死抓着这个本子,怎么也不肯松手。好啦,现在它还在,你的司土会永远在上面演着童话故事。别着急了!”
  丁布又好气又好笑:“我说的是人,是个很帅的男生,活生生的男生。”
  “那就没有了。”
  “有。”丁布挣扎着要坐起来,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
  “你耍我;是吧。”米糯的语气冷了下来,看表情好像真的在生气。“每一天都神神叨叨的,一会儿说什么八月晓风要来看你,一会儿又说麦荞约你去海滩,现在连司土都冒出来了。”定了定;米糯又说,“他究竟存在吗?”
  丁布不知所措地看着明亮的天空,她捂着嘴哭了起来。
  “你没事吧?”一个黑黑瘦瘦的男生走过来问丁布,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当地的救生员。
  丁布没有理睬他。在一旁的米糯还在和丁布怄气,也没有回话。
  “刚刚看你似乎呛水了,沙滩上太阳大,要不去休息室坐一会儿?那里有医生,可以给你稍微看一下。”他说话有淡淡的口音,似乎是本地人。
  “你问她。”米糯没好气地说。
  他转而看向丁布,丁布终于抬起眼睛朝他看去,是非常普通的男生。黑瘦黑瘦的,只是眼睛异常明亮,像是漆黑夜里的璀璨星辰。
  丁布点点头。然后转过头脸,看着米糯一字一顿地说:“他是真实存在的。”
  米糯不屑地“哼”了一声,可还是伸出手要把丁布扶起来。最后她撇撇嘴说:“算啦,看在你帮了奶牛的分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男生看着两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地斗气,禁不住笑了出来。他笑起来也很明媚嘛,并不比司土差多少,丁布想。
  “那我来捧着奶牛吧。”伤病号丁布主动要求任务,当米糯把奶牛递给丁布的时候,她突然听见了细声细气的说话的声音。丁布把奶牛捧到耳朵旁边问:
  “你说什么呀?再说一遍吧。”
  奶牛操着它老态龙钟的口气,语重心长地告诉丁布:“他啊,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你。”
  “谁?”
  “他啊。”奶牛用它其中一根青色的刺指了指救生员。
  与此同时,救生员先生正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他带着照片的工作证挂到脖子上。
  米糯和丁布几乎是同时看到了,他的名字,叫——司土。
  叫这个名字的可真少。
  附:
  (八月晓风给丁布的第一张明信片)
  R小姐,我到S城了,可是下午就要走。你似乎没有上网,联系不到你。上次的约会就只能取消了。
  这张明信片是我从机场出来的时候买的,这些云朵和我在飞机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八月晓风
  (第二张)
  Rocky,我现在坐在开往云南的火车上,一边听着Radiohead的Creep。
  我总觉得我看过这些风景,那些曾经都历历在目。好像有很多年了,我一直一个人。来往于这些似曾相识的风景里。
  你知道吗?我上网的时候都会顺便开着你的博客,反复听着你BGM里的那首蔡健雅的《越来越不懂》,看着没有任何文字记录的空页面,我能察觉得到你的寂寞。
  我觉得你很靠近我,即使如此远离。
  我其实很恐惧活在这无法反抗的孤独里。
  八月晓风
  (第三张)
  ,我到大理了。
  这里的天空就像S城的海一样剔透。要是以后还有机会来到S城,我们一起去看海吧。
  八月晓风
  

被放逐的悲伤者(1)
现在的江小边坐在宽敞明亮的落地窗前的阳台上,大口大口地啃着一只苹果。这苹果看上去很好吃,但真的咬了一口以后,却发现一点也不甜,还有生涩的酸味。江小边嚼了几口,还是咽下肚子里去了。然后她发现苹果上有她牙印的地方还有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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