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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这时,马虎龙总是不忘补上一句:“这不都是为了大家的健康吗?”
文学社有了活动场地以后,高雄雄风大振,恨不能把语文课搬到科技馆里来上。后来我们渐渐发现,以前高一14班的学生都是新民文学社的成员,现在新民文学社的成员全是高一14班的学生了。高雄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时候他开始给我们讲欧美文学史,虽然谈不上绘声绘色,但是非常认真。每次都要求我们做笔记,然后交给他,待到改过之后再发回来。他仍然鼓励我们继续投稿,只有极少数立志成为文人的学生偶尔涂一两篇投出去,命中率低得像非洲难民的生活水平。这让高雄很是失望。然而有灰烬的地方就有火光,有一次我心血来潮,写了一篇描写亲情的文章投到当时我们学校强迫我们订阅的一种报纸上,两个月后文章见报。这让心如死灰的高雄再泛波澜,但是终究是泛泛而已,没有达到泛滥的程度就消退下去了。以后新民文学社每况愈下,到了高一下半个学期,已经很少有人再提起新民文学社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四章: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前,大家忙于复习。冬季的校园一片安静。空气干燥而且寒冷。我时常趁同学们埋头看书的时候把窗户悄悄打开,让冷空气进来感受一下室内的温度,惹得教室里嘘声一片。老张也是百无聊赖,他穿着羽绒服趴在桌子上一睡就是半天,醒来后满头大汗,意识模糊,经常不管是哪个老师在前面值班,站起来就往外走。有一次他被一个年青的女老师拦住,老张回过头说:“老师你别着急,稍等片刻,我上个厕所,马上就回来!”说完小跑着出门。教室里响起一片笑声,总算证明还有人活着。
某天马虎龙训练归来见老张抱头大睡,十分诧异,以为老张早已经准备充分,高兴地自然自语:“这下好了,如果老张考试没有问题,我也就甭发愁考试不及格了!”
我心说你得了吧,你们两个一起不及格还有可能。正巧老张中途醒来,见马虎龙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甚是惊讶,忙伸手过去,说:“小马儿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马虎龙的表情更是怪异,理都不理老张,扭头找出数学书开始背公式。我凑过去问马虎龙怎么了。他鄙夷地看着老张说:“本想考试的时候让他帮帮忙,没有想到这孙子睡傻了,最后还得靠自己!”
老张不在乎自己当孙子,呵呵一笑,趴在桌子上继续睡。我则扭过头看窗外被寒风拉扯的树枝,准备在老张睡熟的时候打开窗户,让他尝尝寒风刺骨的滋味儿。
期末考试那天,校园里的气氛异常紧张,老师们防学生作弊如防贼偷盗,表面上大肆宣扬诚信参考,实际上各种手段措施无所不用其极。首先强迫学生签下一份自愿保证书,发誓绝不会作弊,然后在每个考场里安排一个主考,三个监考,再安装若干摄像头,确保考场无任何死角,最后新增加一条校规,如发现作弊者,所有科目成绩一律作废,并且给与留校察看处分。
马虎龙听说学校为学生诚信参考而采取的种种措施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庄重,仿佛面临重大抉择,谁料抉择过后却说:“老子豁出去了,留校察看就留校察看,反正上一次已经查看过了!”说完抄起事先准备好的小抄,直奔考场。
老张笑骂一声:“我操,这小子不是胆子太肥就是脑子太瘦,这样都敢去?问考场谁主沉浮,还得是我啊!”说完拿出一顶棒球帽扣在头上,也奔考场而去。
我什么也没有准备,轻装上阵。
等入场后,坐在前面的马虎龙突然一副幡然醒悟的样子,站起身就往外跑,却被一个监考拦住,他双手一伸说:“没带笔!”最后老张发扬风格,把笔借给了马虎龙,才止住了考场里一阵又一阵的笑声。
考完试的第二天,新民中学开始放寒假。老张一大早被他父亲派来的吉普车接走,行色匆匆,许多东西丢在宿舍不管。马虎龙决定跑步回家,他把所有物品装进一个很大的登山包,跑着下楼了。我趴在窗前看着楼下逐渐增多的家长,突然想起我的父母。在学校里从未主动和父母联系过的我根本就没有通知他们今天我放假。我锁上门,穿过家长们忙碌的身影,迎着冷风独自一个人溜到科技馆四楼。
科技馆四楼的空间好像学校过剩的资源,一直不被利用,以致文学社的宣传标语依然贴在墙上。昔日辉煌一时的文学社早已经被人们抛到脑后,这里似乎空了很多年,又好像关闭在昨天。我随便选了一处座位坐下,用手指划破桌面上的尘埃,找不回往昔的欢声笑语……突然想起婴儿的微笑,那种天真的笑容,纯粹的无忧无虑,没有半点虚假成分掺杂其中。一个人的时候想到它,常常忍不住流泪,或许只是因为微笑时那个无忧的眼神,让我的双眼羡慕不已。
我从科技馆里出来,已是中午时分,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儿校园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校园里空无一人,静得出奇,一只小鸟拍打着翅膀扑棱棱地从枝头飞走,惊落几瓣雪花。正真的充满生机!此时觉得把脚踩在雪上也是一种罪过。
宿舍楼已经上锁,没有办法拿出行李箱。学校的大门也已经上锁,我只好跳墙出去,把所有有关这个学校的记忆暂时收起,只待明年开学回来。 。。
第五章:醉酒闹事
宿舍楼的楼道里的电灯依然无精打采地活着,流出昏黄的光,似乎风一吹就会死掉;寝室内还是老样子,只是床铺和地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我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本书,将窗台拍打干净,趴在窗前望着楼下逐渐增多的学生和家长,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地方不适合我。喧闹,无声的喧闹!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一回头,果然是老张。一头长发,一身名牌运动装,一双白色篮球鞋,一点儿没有变。
他摸出一盒烟,从中弹出一棵递给我。我朝他摆摆手,没有接。
“怎么,没有心情?”他直接把烟咬在嘴里,一边打火一边搭讪,“寒假过得怎么样?”
“也就那样吧。这哥儿们是……”我才发现他身后还有一个瘦高个儿男生,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双手提着行李箱包,很老实地站着。
“他是大肥,我哥们儿!”他接过大肥手中的大包小包,直接扔到床上,然后说:“今天到外面搓一顿,我请客!”说完,就拽着我下了楼。
“你知道吗,咱们换班主任了?”老张在路上对我说,“高雄寒假里去找李大侠,要求他筹些资金给文学社,说要办个什么作家座谈会,准备请些名家来助阵。李大侠说你高老师有神经病吧。高雄说如果你不给钱,我就不干了。他以为自己曾为新民中学出过不少力,李大侠肯定会卖他面子,没有想到李大侠说,请便吧。高雄不好意思再厚着脸皮赖下去,就走了。”
“是吗,那现在他去哪儿了?”我很惊讶,想不到高雄会以这种方式离开新民中学。
“高雄去了海港开发区的一个私人企业做编辑。这次换了一个五十八岁的老头儿教咱们,他教过我爸,这个老家伙的资历相当老啊!”
饭局上,老张连喝四瓶啤酒后还不停地向服务员要酒。
我说:“你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这是冬天,啤酒应该少喝!”
老张大叫一声:“放屁!我刚喝八瓶,一点儿也不多!再给老子拿酒来!”
这时大肥的手机响了,他听完电话,凑到老张跟前耳语几句。老张不耐烦地说:“滚吧,找你们老大去吧!”那人灰溜溜地走了。
我代老张付过钱,扶他走出饭店。
街上,老张活像一只没了头的苍蝇,到处乱撞。我上前去扶他,他大叫:“老子行,不要你扶!”他看准了前面一个清洁工手中拿着的收垃圾的塑料簸箕,横着冲过去,“哇”一声,一股赃物准确无误地从他嘴里喷进簸箕。老清洁工措手不及,只得愣在那里。老张吐完以后,用手抹了抹嘴,目不转睛地盯着老清洁工,意识模糊。
老清洁工似守身如玉的姑娘,别人多看一眼都会怒火中烧。他大喝一声:“你这是干什么?”
老张的回答直奔主题:“妈的,吐!”
老清洁工深受党风影响,凡事须先讲理后动手:“你是新民中学的吧,大冬天不好好在学校待着,跑出来喝的什么酒啊?”
“青岛啤酒!”老张如是说。
老清洁工向前迈一步,厉声道:“说,这事该怎么办吧?”
我怕老张酒劲儿未消,一通醉拳打过去要了清洁工的老命,忙上前去救命:“老伯伯,你看不出来他喝醉了吗?他不是故意的!”
老清洁工如同生活在非洲草原上专捡骨头吃的鬣狗,喜硬不喜软。他大声对我说:“你又是干什么的?用不着你管!”
老张义薄云天,为了朋友挺身而出:“妈的,你老家伙在这里喊你妈啊,你找事儿是吗?”
由于老清洁工长期与垃圾为伴,习与性成,听见老张的脏话,误以为眼前是垃圾,举起扫帚欲除之。但是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他放下扫帚,对老张说:“走,到你们学校找你们领导去!” 。。
第五章:宣读检查
老张以为有人向他单挑,感到义不容辞,拍拍胸脯说:“难道老子怕你不成?快走啊,别磨磨蹭蹭的了你个老家伙!”
老清洁工似乎毕业于新民中学,对校园了如指掌,进了大门连问都不问,直接奔教务处而去。可惜老师们尚未正式上班,政教处空无一人。我暗自高兴,天时地利已经被我们占尽,量老清洁工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可是老清洁工不肯去掉最后的执著,依然到处寻觅,希望找到个把老师为他主持公道。这时一辆本田摩托车“嘎”一声停在办公楼下。一个身着羽绒服的老头儿从车上潇洒地跳下,顺手拔下车钥匙,然后我们走过来。他和猴子一样瘦,和骆驼一样高,和豹子一样灵活。
“老张?”老头儿走近我们后,突然发话。
我以为他是老张的什么亲戚,刚想听听老张如何作答,站在旁边的老清洁工却抢先开了口:“哎呀,老李头儿!你不是在丰南教书吗,什么时候调到这里来了?”
“我才调过来,先看看情况再说。你不在家老老实实哄孙子,跑这儿干什么来了?”
“这两个学生喝多了,”老清洁工恍然意识到自己来学校的主要目的,指着我和老张说,“在大街上撒酒疯,骂我,还想打我!现在的学生越来越不像话了,要是以我当年在部队里的脾气,非捶他们一顿不可!今天遇见你了正好,带他们去找学校领导,一定狠狠批斗才行!”老清洁工居然能把“批评”说成“批斗”,可见*时期他一定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那老头儿不怀好意地看我们一眼,笑着和老清洁工谈开了。故人相遇,本应该谈笑风生,可是这风生得大了点,过了半个小时才刮完。老头儿送走清洁工后,想起我们还在,转身问:“你们俩是几年级的?”
我怕老张张嘴骂人,忙抢答:“我们是高一14班的!”
“哦,是高一14班的啊,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们不回答,就自己代替自己回答,“我就是你们新来的班主任,接替高雄老师教你们语文!”
没有想到老清洁工独占人和,天时地利不如人和,看来我们在劫难逃。果然不出所料,老头儿教育完我们以后,说:“还没有开学就出现这样的事情不太好啊,这样吧,你们回去每人准备一份五千字的检查,明天课上交给我,行吗?”看似与我们商量,实在命令。
“五千字!”老张马上被吓醒。
“怎么,嫌少吗?”老头儿阴阳怪气地问。
老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离开办公楼后,我对老张说:“这老头儿看样子挺牛×的啊?”
“他牛×个屁!妈的骑车不戴头盔,早晚摔死他!”
第二天才算正式开学,但并不上课。老头儿先安排大家开会,然后大扫除。临近中午,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的时候,老头儿突然要求大家坐好,让我和老张上讲台读检查。我悄悄拿出用整个儿昨天下午写好的检查,并没有站起来,而是先看了看老张。老张没有写,他见我没有动随手抓起桌子上的一张废纸向讲台走去。我的心里马上有一种从背后把人推下悬崖的感觉,但是听了老张的“检查”,又平静下来。
老张“读”的检查内容如下:
我错了,我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骂扫大街的老伯伯,我保证再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骂扫大街的老伯伯了!我觉得做人应该有积极主动的进取精神,吃苦耐劳的牺牲精神,百折不挠的坚强意志,孜孜不倦的务实态度。我今后一定牢记班主任的教诲,从实际出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请大家相信我,支持我,监督我!谢谢大家!
教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站在教室后面的老头儿背着手,似笑非笑地翘了一下嘴角。
终于轮到我了!临上台我不停地喝水,还是难以抑制内心的紧张。我站在台上看见老头儿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忙埋下头开始小声读那份长达十几页的检查。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感觉周围很安静,鼓足勇气抬起头想看一下观众们的反应。顿时惊呆了。偌大的一个教室居然只剩下十几个女生!
我镇定了一会儿,然后劳驾前排一个女生赐教:“其他人去哪儿了?”
“李老师带领男生们去打扫办公室了!”那个女生一心看书,头都懒得抬一下。
我怒不可遏,当即下楼把老头儿的摩托车的车胎扎了十几个窟窿。我是用老张的圆规扎的,窟窿之大令人难以想象,这么说吧,在我刚想扎第二个的时候,车胎已经瘪得皱巴巴的了。
第五章:狠心报复
晚自习,老头儿脸色铁青,好像中了剧毒一样。好不容易挨到放学,老头儿拦住所有同学,无比气愤地大声说:“昨天咱们班有两个同学当街醉酒骂人,被人家告到学校,此事已经告一段落,我也不想再追究了!但是,今天中午谁把我的车胎扎了,这事儿不能不追究,我没有得罪任何人!车胎是日本进口的,买都买不到,全废了!如果是咱们班的谁干的这事,我希望他主动站起来!”
老头儿讲完后,同学们的目光马上分布在两个人身上——我和老张。我快速扫了众人一眼,忙把最坚定的目光投以老张。同学们马上领会我的意思。所有的目光如织,似乎要织成茧,把老张困在里面。老张吓一跳,忙站起来,欲破茧成蝶:“不是我干的!”
老头儿的双眼死死盯住老张,不声不响。老张镇定下来,意识到没有人说过是他干的,便悄悄坐下。老头儿大叫一声:“张小然,给我出来!”
老张起身时故意把椅子撞到,然后愤愤地跟着老头儿出去了。我顿发感慨:人民群众的力量真是太伟大了!这就是为什么革命者革命前要发动群众。
老张回来以后,我试探着问:“怎么样,老头儿怎么说?”
老张脸上的怒火方消,余温尚存:“妈的也不知道哪个混蛋这么祟,把老头子的车胎扎了十几个窟窿;妈的老头子也祟,敢怀疑我,等着瞧!”说完自己还“嘿嘿”地笑。
我没见过挨了骂还这么高兴的,以为老张感冒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忙把手放在他额头上试试体温。他一把拨开我的手,好不容易止住笑,然后解释道:“你知道吗,老头子发现车子没气儿,以为车胎出了点儿小问题,谁知道推了半小时到修理厂后,人家告诉他,后面车胎扎了十几个窟窿,肯定是人为的,没有办法修了!”
我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老张又笑了一阵,突然问:“哎,你见我的圆规了吗?”
后来我听说,就在老头儿换了新胎的第二天,车胎又被人扎了,这次是二十多窟窿。
这下老头儿彻底疯了,为了惩治“不法分子”,差点儿报警。幸亏新民中学的“安师政策”健全,补偿了老头儿换车胎的全部费用,才浇灭了他心中的怒火。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始。有人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那么坏的开始,于我和老张,于老头儿和他的跑车,可能都意味着失败即将来临吧。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六章:打架前兆
开学几天后,学校的作息逐渐步入正轨。沉浸在假期美好时光中的学生们开始适应学校生活。然而,暖空气的假期依然没有结束,北风如一条受困的野兽,整日狂躁地呼啸着。
又是一个星期天,天空有些阴暗,不过学生们的心情是晴朗的,因为周日中午有两个小时是学校给学生们“放风”的时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里面的世界很无奈,双重的原因使得学生们格外欢欣雀跃。
中午放学铃声一响,老张连招呼都没有和我打就窜出去了。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马虎龙在宿舍里踢球时把我的暖壶踢碎了,于是准备到外面买一个新的。学校内的小商店里烟酒齐全,更别说暖壶了,只是用买一个的钱可以在外面买两个一模一样的。可见新民中学不愧为高智商聚集之地,连暖壶的价钱都涨到让人望而生畏的高度。
外面还是有些冷,我买了暖壶就匆匆赶往学校。快到门口时,老张突然从背后冲过来拉住我的胳膊,说:“出事儿了,快跟我到学校里面去!”
我向后望了望,见后面有两个染着黄发的家伙站在流动的人群中盯着我们,两人都叼着烟,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截甩鞭,全身无处不散发着流气。看来新民县城发展的还是比较缓慢,连走在流行前沿的黑社会成员还处在靠染黄头发与普通人区分开来的时代。
“快走吧,别看了,到了学校里面就没事了,咱们人多!”老张在我耳边轻声催促。
我被老张拉着走进学校,过了大门已经看不到街上的人,这时我才问老张:“那两个人要打你?”
老张神色慌张,并不回答,向后看了看,确定无人跟来后才敢长出一口气。我越发厌恶,甩掉他的胳膊,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现在没事了!刚才两个人是跟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