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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正说得投机，不妨有人打破了此时的和谐。“表哥，我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里。”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众人纷纷掉头，原来是顾漫云不经通报就闯进门来，梧桐在一边一脸无奈。沈墨离脸色僵住，对沈倩兰使了个眼色求救，沈倩兰对顾漫云道：“表妹，你就这么容不得四哥和我相处吗？四哥在这里呆了半柱香的时间都不到，你就忍不住了？”话语隐含讥讽，毫不留情，饶是顾漫云脸皮厚，也不由得面上一红，嗫嚅道：“不是，表妹我没有这个意思。”顾漫云嚣张霸道，却也不敢得罪沈倩兰，换作平时她不会打扰，只是得知陆苹也在，她坐不住了。陆苹叹了口气，看顾漫云这样都替她累得慌，她起身拉住顾漫云的手道：“我们去园子里逛逛，让他们兄妹俩说说体已话。”顾漫云求之不得，她正想着用什么借口把陆苹叫走，忙跟上陆苹的脚步。
沈墨离整个人松懈下来，对着沈倩兰抱怨：“真是得不到半点清净，再这么下去，我真要崩溃了。”沈倩兰幸灾乐祸：“怪谁？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沈墨离不服气地大声说：“我怎么作了？难道我救她都救错了吗？”沈倩兰不理他。受不了沈倩兰的沉默，沈墨离道：“我知道，你肯定又会说当初我不闹着退亲就好了。可是我爱的是林湘玉，爱谁不是我能控制的，这也有错吗？如果我娶了陆苹，对她俩都不公平。？”沈倩兰想开口反驳，转念一想，现在木已成舟，再说什么都是枉然。陆苹都已放下，自己又何必再添困扰？因道：“这些都是多余的话。你既不喜欢漫云，便不该再和她纠缠下去。你总不能天天往我这里躲。”沈墨离拧起眉头：“我明确和她说过好几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娶她的。可她就是不死心，你说我该怎么办？”事情又陷入死局，沈倩兰对他深表同情，她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不如你娶漫云为妻、林湘玉为妾？这样两全其美。”沈墨离直摇头：“想都别想，我要是提出来，林湘玉非和我断绝关系不可，再说我也没想着要享齐人之福。”沈倩兰感叹：“难怪顾漫云一心认准了你。你这种男人确实快绝种了。”她突然想起什么道：“四哥你快回去收拾收拾，我得去看看陆苹她们，我怕漫云这个醋坛子又向陆苹开火。”
第十六章借刀（）
沈倩兰所料不错。出了听雨楼，顾漫云马上甩开陆苹的手，警告道：“离我表哥远点。”陆苹不理会她，径自朝院子门口的一颗大槐树的树荫下走去，树荫下有一个小石桌，周围有四个小石凳，此时已近午时，天气还带有几分秋老虎的余威，太阳照下来还有些炎热，陆苹坐下来，顿感秋风送爽、一阵清凉。落叶在风中尽情地舞动着婀娜的身姿，似是以最优美的舞姿在向大树告别，陆苹抓住一片落叶，吟道：“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她想的是，天地如此广阔，为什么女子一定要拘泥于内阁中，所求的仅仅是相夫教子。她的心中生出一股豪气：女子也可以有壮志，有波澜壮阔的人生。顾漫云见陆苹无视她，气得七窍生烟：“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陆苹回过神，冷冷地道：“你最大的情敌都没解决，还有心思来找我的麻烦。真是不知所谓。”顾漫云没教训到陆苹，反被陆苹教训，顿时脸色铁青，陆苹不等她发火，连忙道：“你让身边丫鬟都退下，我有话和你说。”顾漫云和陆苹截然不同，她的身边是仆从如云，丫鬟婆子一大堆，很有千金小姐的架势。她存了好奇心，依陆苹之言挥退了下人，陆苹对陆圆道：“你站远点，注意别让人听到我们说话。”陆圆应声站到三丈开外，陆苹这才开口：“我和四公子已经退婚，此事已成定局。你完全不用担心我。”顾漫云质疑道：“你爱慕四表哥，谁知道你有没有死心，想以退为进？”陆苹觉得好笑：“你太能疑神疑鬼了，尽管我不想示弱，但我的确不是你和林湘玉两个人的对手，而且四公子对我无心，这样的我没有半点胜算，我是一个现实的人，不会为了无望的爱而飞蛾扑火。况且退婚不是儿戏，就算我有这个想法，沈家能允许？沈家对我的态度你一清二楚，你认为凭我一个弱女子能反抗得了沈家？”顾漫云无言以对：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只见陆苹又道：“我可以帮你出主意对付林湘玉，但是你以后不许再针对和为难我。”顾漫云眼神一亮，问道：“你有什么好主意？”林湘玉是她的心腹大患，她早就想除之而后快，只是林湘玉身边有好几个高手，等闲人近身不得，而且她和林湘玉没到鱼死网破的那一步，犯不着正面对上。林湘玉大概也是如此想法，所以两人才会暂时相安无事。陆苹不作正面回答，催促道：“你先答应我的条件再说。”顾漫云爽快应道：“好。”心说管你什么条件，姑奶奶我可不是迂腐的人，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先骗了你的计策再说，却不知自己在无形之中已经成了别人手中的刀。陆苹看穿了顾漫云的想法，也不介意，当务之急是赶走林湘玉这只烦人的苍蝇，以防她时不时地跑来叮自己一口，好静下心来壮大自身，便道：“附耳过来。”顾漫云凑上去，两人嘀嘀咕咕半天，只到顾漫云脸上带出满意的笑容。
沈倩兰来的时候看到两人亲热地在一起说说笑笑，很是意外，顾漫云不是个好相与的主，陆苹能与她相处和谐，真是不简单。沈倩兰好奇地问陆苹：“在说什么呢？”陆苹忙迎过来，挽住沈倩兰的胳膊道：“我和漫云姐相约下次一起去骑马，兰姐姐要不要一块去？”沈倩兰忙摇头：“饶了我吧。我胆子小，以前二哥在的时候想要教我骑马，结果我刚上马就吓得腿肚子直打颤，手里紧抓着二哥不放，二哥怎么说也不听，也就放弃了。”陆苹作惋惜状。三人又谈笑了一会，陆苹提出告辞。沈倩兰挽留：“可不准走，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一起过个热热闹闹的中秋节。”陆苹感激沈倩兰的盛情相邀，可是沈太夫人和沈大夫人对她没有说过半句挽留的话，她不能留在这里讨人嫌，而且沈家一大家子团团圆圆，她夹在中间委实不像话，再则沈家人口复杂，宅斗戏码不少，保不齐自己无意之中就会趟到一滩混水，还是早早离开为妙。遂道：“妹妹领了姐姐的心意，只是今天茶楼很忙，二楼大厅要举行“中秋诗会”，还有不少人家预订了中秋晚宴，我要过去坐镇。”沈倩兰不再多说，她总不能不识趣地拦着人家发财。
陆苹回到庄子的时候，天色已晚。庄子里安安静静的，显是晚宴已过，众人都安歇了。陆苹走到正院门口的时候，书房里还亮着灯，夜不凡迎出来：“怎么才回？”陆苹折腾了一天，有些累了，她打着哈欠：“我要去睡了。”夜不凡忙道：“夜深露寒，我去给你下碗面，暖暖胃。”陆苹感到很诧异：“你转性了？怎么一下变得这么体贴？”夜不凡脸色僵了僵，浅笑着道：“谁叫你是我的衣食父母呢？伺候好衣食父母是我的本份。”说着便去厨房忙活了。陆方揉着惺忪的睡眼出来，陆苹赶她回去，陆方提醒道：“小姐，锅里还有热着的饭菜。”陆苹“嘘”了一声，狡黠地笑道：“我知道，难得有人主动下厨，我总要给个面子。”打发走陆芳，对陆圆道：“你和陆刚也去吃点。”陆圆面上一红，总觉得小姐的话若有所指，她带着疑惑离去。
其实陆苹是看陆圆和陆刚彼此投契，有意撮合两人，陆圆十六，陆刚二十出头，她准备等火候到了就为两人完婚。陆苹靠着门口，下意识地望向墨蓝的天空，一轮明月清亮如水，发出柔和的清辉，洁白的玉盘，高悬在浓浓的夜色之中，似一盏明灯照耀大地。“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想起孤独的嫦娥，寂寞的玉兔，还有漂泊在异乡如浮萍般的自己，陆苹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寂寥。
第十七章道士之说（）
面好了，快趁热来吃。”夜不凡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端到正堂一侧的桌案上，陆苹心中一阵温暖，很快遗忘了刚才的思绪，走到桌边的杌子上坐下，她拿起筷箸问：“你不饿，用不用吃点？”夜不凡摇头：“晚宴很丰盛，我吃得很饱。”陆苹吃得很香，对着夜不凡竖起大拇指：“手艺很不错。”又问：“晚宴上你们怎么过的？”夜不凡眼睛漾出一丝笑意：“陆总管对大家好生勉励了一番，每人打赏了二两银子，大家吃得很痛快，月饼口感好，菜肴也丰富，不少人喝桂花酒都醉倒了。”陆苹也笑了：“陆管家的确很会收买人心。”夜不凡赞同道：“在座的都是孤儿，最缺亲情的温暖，你和陆管家这样待他们，他们以后敢不肝脑涂地？”陆苹笑而不语。夜不凡问道：“其实你何必这样费心？你又不是男儿，只要衣食无忧，以后再嫁个好夫婿即可。”陆苹神色黯然：“我倒是想，可是怕找不到。”突然忆起沈倩兰所说的那个徐秋白，忙对夜不凡道：“有个叫徐秋白的，嘉平县知县，你消息灵通，帮我打听打听。”夜不凡愣住了，他没想到陆苹说风就是雨，他那样说只是出于关心，不想让陆苹太操劳，完全没有想让陆苹嫁人的意思，谁知陆苹手脚这么快，人选都挑好了，要知道她才金钗之年，离嫁人还早。夜不凡心里很不舒服，面上却不动声色，应承下来。只听得陆苹又道：“三姐姐说这个人选很适合我。但愿他不要让我失望。”夜不凡脸上再也挂不住了，陆苹见他神色不好看，问道：“你心情不好，是不是想亲人想的？”夜不凡不想理睬她，陆苹自说自话：“其实，我也很想我爷爷，爷爷在世时待我如珍如宝，要星星不敢给月亮，我当真是千娇百宠长大的。族人常劝爷爷过继一个男丁，继承他的香火，爷爷怕我受委屈，一直不肯，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甚至连我未来的路都铺好了，可是他没想到——”陆苹话语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夜不凡轻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慰。陆苹平息情绪后，问夜不凡：“说说你的家人，我很少听你提及他们。”夜不凡自嘲道：“我没你这么幸运。自从有记忆以来我娘就一直缠绵病榻，对我非打即骂。我是磕磕拌拌一个人长大的。”陆苹不敢置信：“世上会有这样的娘？”夜不凡苦笑：“她恨我爹，连带恨我。”陆苹惊奇地看着他：“出生在这样的环境，你居然没长歪，真是奇迹。”夜不凡道：“她有一点很好，从小就教我念书，盼着我出人头地让我爹后悔。”陆苹好奇：“那你爹呢？”夜不凡不屑地道：“他为了攀附权贵休了我娘，另娶了高门小姐。”陆苹疑惑不解：“你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怎么会不要你？”夜不凡平静地叙说：“我娘性子刚烈，带着我逃到了落家村，隐姓埋名。临死前让我发誓不会认回我爹，否则她死不瞑目。”陆苹有些心疼他，道：“这样的爹不认也罢。反正你还有我，有庄子里这帮兄弟。”陆苹的这句话解开了夜不凡深藏已久的心结。在他穷困潦倒时，在他遭受他人的冷眼和鄙夷时，在他困在书海苦苦挣扎时，他曾想过要不要违背誓言去找他那可能已经身居高位的父亲，不为亲情，只为能拥有锦绣前程，不再任人肆意践踏，只为能取得权势，有能力报复父亲。可是现在他释然了，他有陆苹，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陆苹，他现在生活得很好，完全没必要去认那个狼心狗肺的父亲。夜不凡笑了，色如春花，面如晓月，陆苹见了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两人聊至深夜，方各自安歇。
林家。林老夫人病重有一段时日了，林湘玉的父亲林二老爷到处延医问药，病情总不见好。这日，林府来了一个自称长生子的游方道士自告奋勇，说能治好林老夫人，林二老爷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领着他去见了林老夫人。长生子也不替林老夫人把脉问诊，肃然对林二老爷道：“老道有话要单独对老夫人说。”林二老爷犹豫，林老夫人躺在床上，面色苍老，神情虚弱，说话气喘吁吁：“你－先－出去。”等林二老爷和下人都出去，长生子方摸着胡须道：“实不相瞒，老道路经贵府，闻得里面有妖气，忍不住过来看看，不想果然有人生病。”林老夫人面露怀疑，心说府里怎么会有妖气，那都是传奇话本里说说的，莫不是看我老婆子好骗？罢了，且先看他会说道些什么。长生子又道：“此事说来的确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置信。老道我为老夫人看病，不为钱财，只为行善积德，早日得道成仙。信与不信，我想老夫人自有定夺。”他正了正面色又道：“老夫算了一卦，府中西边有一女子被妖孽附身已久，她与老夫人命格相冲，吸取了老夫人的阳气，导致老夫人重病，长此下去，老夫人命不久矣。老夫人若想病好，请医问药是没有用的，只有两个办法：一是主动远离此人，不再和她同居一处，二是直接烧死她，让她魂飞魄散。要采取哪个办法，端看老夫人的心意。我刚才之所以支走林二老爷，是因为观其面相发觉他已经深深为妖孽迷惑，这些话不宜当着他的面说。本来要照我的想法是烧死妖孽，永绝后患，只是老夫人要采取这个办法殊为不易，首先这林二老爷一关就不好过。为老夫人家庭和睦着想，宜采取第一个办法。”
长生子说得头头是道，林老夫人惊疑不定，孙女林湘玉就住在西边，莫非这妖孽指的就是她？她确实和林湘玉很不对付，这个孙女把持了掌家大权，视她这个祖母为无物，还到处抛头露面，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常常把她气得倒仰。林老夫人不胡涂，相反还很精明，她思忖：虽然我和孙女关系不好，但也容不得外人挑拨，谁知道这个道士是不是别有用心？因问道：“你说的－这个妖孽－是－谁？”长生子回答：“我要亲眼看过才知道。不过她会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附身前后性情判若两人，而且会越来越聪明，和她作对的人通通不会有好下场。”林老夫人有了几分相信，林湘玉三年前大病一场后性情大变，且聪慧得不似凡人，不过她仍然谨慎地问道：“那道长－可能－作法－收了她？”长生子长长叹了一口气：“我说过此妖孽附身已久，已经成了气候，我法力不够高深，奈何不了她。如果老夫人想收了她，可以去请得道高僧。”林老夫人又问道：“她可还有别的危害？”长生子道：“此话请老夫人千万保密。”他看了看林老夫人，林老夫人点头。长生子道：“妖孽出，乱象现。老道言尽于此，告辞。”等林老夫人回过神，长生子已经翩然离去。林老夫人眼中寒光一闪：事关自己性命，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第十八章林湘玉的反应（）
林湘玉觉得自己最近流年不利，先是沈墨离高调出入文人茶楼，狠狠地打了她的脸，再是坊市爆出自己抛弃沈墨离、另攀高官李怀德的传言，其实是李怀德以为自己和沈墨离有隙，有机可乘，不死心地一味纠缠于她，现在又听到了母亲要让自己去京城嫁人的话语。林湘玉很不解：“娘，你一向随我心意，这次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大伯逼迫的？”林湘玉向往繁华的京城，但是她不想当林大老爷的棋子，在京城她势单力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大伯卖了，这也是她一直犹豫是否去京城的原因。林二夫人支支吾吾，半晌才道：“我会叫你大哥和你一起进京，兄妹俩有个照应，娘也好放心。”林老夫人把道士的话告诉了林二老爷和林二夫人，命他们把林湘玉送进庙里，请得道高僧开坛作法，除去妖孽。两人都不相信，认为是臭道士在妖言惑众，何况女儿聪明漂亮又能干贴心，让他们在人前倍有面子，怎么舍得送到庙里败坏名声？可是老夫人态度强硬，还为此寻死觅活的，自己和老爷只能想个折中的法子。再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京城有皇上和皇子，凭女儿的人才，不定能捞个娘娘或者皇子妃当当。至于那个沈墨离，没有官职没有爵位，林二夫人一万个瞧不上，莫怪自己眼光高，谁叫女儿这么优秀呢？当务之急是劝说女儿进京。于是她苦口婆心地道：“娘是为你好。京城权贵云集，有更多青年才俊，比沈墨离强的比比皆是，我女儿这么优秀，是贵不可言的命，配给沈墨离可惜了。”林湘玉听了不惊反喜，很是受用，林二夫人加了一把火：“沈墨离优柔寡断，那边有一个表妹，这边还要拖着你，感情方面处理得一塌胡涂，他让你等，可是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等到那时他若不愿娶你，你说是你吃亏还是他吃亏？”这话直击林湘玉的软胁，尽管她对沈墨离有自信，只要她肯等的话沈墨离迟早会娶她，可要是有个万一呢？就如同她没料到他们之间会出现一个这么难缠的顾漫云，万一那时有了别的变故，她又该如何自处？林湘玉不否认自己喜欢沈墨离，可是这种喜欢还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她乖巧地道：“女儿听娘的，可是娘也要答应女儿一件事。”林二夫人听女儿答应了，很是欣喜：“只要你肯进京，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事，娘都答应。”林湘玉娇笑着道：“爹和娘都要答应不许大伯父干涉我的婚事。”林二夫人道：“好。我让你爹给你大伯父修书一封，你的婚事需经我们做父母的同意。”
丹湘院，林湘玉的院子。林湘玉伫立在闺房的窗边，思量着要不要在离开前见上沈墨离一面，林湘玉最爱倾国倾城的牡丹，拔步大床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硕大的牡丹争春图，牡丹娇艳动人，芳华无双，无言地诉说着主人此刻的心事。不待林湘玉想个明白，大丫鬟绿袖在帘子外禀道：“小姐，七小姐来了。”林湘玉道：“宣。”绿袖恭敬地应诺：“是。”掀开帘子，林湘月娉娉婷婷地走进来，林湘玉别过头，一时愣住，林湘玉一改平时的浓妆艳抹，素面淡妆，娇俏可人，宛如一朵含苞欲放的雏菊，顿时她吞回了要带林湘月一起进京的话。林湘月进门后急急地问道：“姐姐找我可有什么急事？我都没梳妆打扮就匆匆来了。”言谈举止一如平时，让林湘玉很是舒服。林湘玉笑着摇头：“没事，就是想找你说说话。”林湘月握住林湘玉的手：“是不是那件事情？姐姐你别难过，祖母她只是一时想不开，不会真撵了姐姐——”说到一半发觉自己失言，她忙掩住口。林湘玉脸色大变：“你说的是什么意思？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