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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来,老舒鲜有的兴奋写在脸上,我一直恋恋不忘他那哀怨的眼神,宛如汩汩泉水从山涧里流出,那双眼睛就像是一对晶莹剔透的雨花石。我的心一直以来被浸泡在他忧伤的湿润里,并且隐隐地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自从第一眼看到他,看到他苍黄的脸庞,还有那双隐含忧伤的双眼,忧伤的双眼闪烁着茫然的失落,我就感到一种沉重。
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在沉默的时候,他越显得出勤劳,他的勤劳在他的脸上、胳臂上、手上刻画得栩栩如生;他更是以一种沉默的行动来让你感觉到他的存在。
那天在大胡子家里喝完酒之后,我对他有了更深刻的印象。他帮助我搀扶着小胡送回宿舍,一路上,他保持着沉默,我当时甚至渴望找点话题,来缓解沉闷的气氛,可是,我失败了。他当时的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我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有小胡嘴里还模模糊糊地叫嚷着什么。老舒只是一个劲地调整方向和角度,我瞥见他宽厚地手掌托着小胡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手掌比较宽大,上面布满了深壑纵横的皱纹,给人一种沧桑感。
小胡满嘴的酒气在渐渐清凉下来的夏夜里开始蒸发,我感到一阵晕眩,同时感到了身体的重力。老舒一声不吭,使得一条并不遥远的路是那么遥远,一直到他提醒我,我才恍过神来。夜已经很深了。
这就是老舒给我最初的印象,沉默,忧伤还有勤劳。那天在回家的路上,我看到老舒的时候,金黄色的夕阳映照着他的整个脸庞,他脸上吸附着的汗滴表明炎炎夏日正烘烤着大地,烘烤着大地上一切的生物。后来我们看望了大胡子之后,我们又沿着路线回家去。“你是一个十分善良的人。”我冲他笑笑。
老舒保持沉默,又哀伤地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远处绿色的草坪,没有说什么。我一直难以名状,他的这种忧伤在我的心头开始萦绕,甚至他的一举一动都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在一点一滴的细节中发现他身上有一个难以捉摸的秘密,在吸引着我向他靠近。
起先我对他的家乡充满了兴趣,或许那里曾经夹杂着爱情的梦想吧。一谈起家乡,老舒似乎有说不尽的话题。“你读过大学,应该知道郭沫若吧?”他问我。
“你也知道他?”我反问了一句。
他呵呵地笑了起来:“我和他可是老乡呢,他是乐山人。”
我记起来了,郭沫若确实是四川乐山人,可我并不喜欢他,尤其是他的人品,在现代的知识分子中,我最不欣赏的就算是他了,他将政治和文学玩弄于股掌之间,违背了一个知识分子的基本良知。我并没有同他讲述这些,我小心翼翼地问他:“你很崇拜他?”
“是啊,他是我们乐山最有名气的人,一提到乐山,大家就会想到他。”老舒满脸的喜悦,“当然了,乐山大拂也是我们乐山的象征。”
“山是一座佛,佛是一座山,说的就是乐山大佛。”老舒还比划了一下,“乐山大佛有多大,打个比方,几个好伙伴一起到那里打牌,四个人围坐在其中的一根小拇指上面都绰绰有余,小拇指差不多有我们客厅里的桌子那么大吧。”
“乐山大佛位于凌云山,是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汇流处。关于它的由来,还有一段耐人寻味的故事呢。相传,在唐朝,每年的汛期,时常有山洪暴发,洪水便似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甚至毁坏农田,倾覆舟楫。当时在凌云山下出家的海通和尚便立志要为民除害,建造一尊大佛在此镇住江水。在百般艰难之下,海通和尚和他的徒弟们四处化缘,日积月累,终于筹集了一定的资金,正欢欣喜地地要开工之时,当地的官吏不但不予以支持,却百般阻挠,还要收取一定的建造和保护费,使得大家的一番心血差点落空,海通和尚无愧于一代宗师,他义正词严地地告诉他们,他可以不要自己的眼珠,但建造大佛的资金决不可拿走。官吏以为海通和尚是在恐吓他们,便哈哈大笑,说你要是真的挖出了眼珠子,那他们便不动造佛用的一分钱。海通和尚毫不犹豫,拿出尖刀,自剜其目,用盘接住,一直捧到官吏的面前。那官吏大吃一惊,立刻吓得赶紧逃离现场。就这样,大佛得以顺利开凿,可是没有多久,海通和尚就死掉了,他的徒弟们继续完成他没有完成的心愿。谁能料到,就这么一坚持,就是九十年,才形成了今天的模样。
“一千多年来,有多少朝代更迭,亦有多少英雄人物随风逝去,可大佛还是依旧肃穆慈祥,心旌不摇。每当我站在大佛脚下时,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老舒一直娓娓而谈,像是一个导游,顺口背诵。其实关于乐山大佛的传说,梅梅早已跟我谈起过,我还是静下心来,一言不发,像一个年少的孩子聆听长辈的教诲。
是啊,千百年来,岁月改变了多少容颜,曾经多少壮志凌云早已灰飞烟灭,多少繁华如梦消失在滚滚江水之中,惟独不变只有这巍巍高坐的大佛,还在注视着人世间的烟火。
老舒说完后,我惨淡地笑了笑,感慨道:“我们太渺小了。”
这天下午,我和老舒促膝长谈,从午后一直到夕阳降临,我不仅重温了乐山大佛的壮美和深邃,老舒更是声色动容地讲述了一段催人泪下的往事。。 最好的txt下载网
5
1983年,我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我同邻村的一个比我小一岁的女孩子定了婚,那完全是父母操纵的,一直到订婚的前一天,我才看到我的未婚妻,我只是匆匆地看了她一眼,她长的还算秀气,便答应了这门婚事。没多久,我应征参了军,成为一名军人,做一名军人一直是我的梦想,在离开家之前,我着实兴奋了好几个夜晚,一想到穿上军装的威武气派,我二十年后还能回味得出当年的那种神气。我喜欢军营的生活,我先是在江西呆了两年时间,还当上了班长,后来被调到了辽宁。那个时候我一直与我的未婚妻保持着联络,就像那个年代的革命战友一样,虽然她不识很多字,写一封信还算勉强,就这样,我们书信交流了两三年。可是有一天,我接到一封紧急电报,这是我第一次接到电报,我并不清楚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我看到电报上几个字,才紧张起来:“母病重速归”,我当时十分地困惑不解,因为我与我的未婚妻一直保持联络,她从来没有跟我谈起过我的母亲生病状况,我每次问她的时候,她总是安慰我放心。尽管我脑海里存在着疑问,可我还是请假回到了家中。
回到家后,我惊异地发现我的母亲竟然在农田里干活,我十分恼火,他们竟然合伙欺骗我,我的母亲请我坐在田埂上,对我说:“你老大不小了,人家女孩子已经等你好几年了,趁早把这婚结了吧。”于是那几天,我就一直被我的终生大事所困扰,母亲施加给我的压力使得我的信心一再受到动摇,最终,我做出了一个伤心欲绝的决定,我结束了自己的军人生活,退伍回了老家。
老舒在讲到这里的时候,一脸的沮丧,他尴尬地笑了笑,说:“当年和我一起生活的战友,如今有好几个都成了团长了,连长多得不计其数。”老舒看上去十分怀念当年的时光。
我回到老家后,由于文化程度在村里还算比较高,再加上当过几年兵,我成了乡政府的一名办事员,主要工作就是帮助乡长书记写一些文稿,还有帮他们处理文件,再向各村传达一些上级的指示,工作还算清闲,可是当时我感到十分失落。因为每天要骑自行车到十多公里以外的乡政府去上班,我们老家的路可不像你们这里平坦的公路,我们那里全是山路,凹凸不平的,骑着车像是在江水中颠簸一样。我每天骑车的时间就接近两个小时,所以要起早贪黑。就这样,日起日落,我们的日子如白开水一样缓缓地流淌着。
没多久,我的未婚妻成了我的老婆,几个月后,她帮我生了个儿子,这又让我和我的一家人兴奋了一段日子,我成了爸爸了。可是烦恼接踵而至,当时我一个月的工资只有三十多块钱,自从儿子出生后,尽管我们一家省吃俭用,还是入不敷出,日子过得相当艰难,幸好我的老婆比较勤快,把家里家外的活儿包揽去了。
老舒说着哀伤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眼里看上去湿润了许多,他并没有停止他的讲叙。
我当时真要骂自己实在窝囊,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养不活,堂堂正正的一个男子汉,日子过得这么紧凑,可是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呢?我只有一门心事扑在工作上,拼命地工作,把工作做到最好,苍天不负有心人,我连续五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后来还成了一名党员,喜从天降地是,在我三十三岁那年,我由于工作出色,竟然被提拔成了乡里的副乡长。可以想象得出,那几天我彻夜难眠,我甚至自言自语,我的努力得到大家的认可了,我暗暗下决心,一定不辜负上级领导对我的期望,争取干出一番事业来。
就在我新官上任三把火后没多久,我内心里感到了深深的疲惫和失望。尽管当时我的收入一个月已经达到了两百多块,这个数字在我们当地已经算不错的了,可我的内心却感到不安起来,我感觉到我掉进了一个无形的巨大的陷阱之中,我努力地想往外爬,却找不到方向和方法。我满腔的热忱立刻被一场无情的大雨被扑灭了。我随即陷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之中。
那一年是一个多灾之年。我们老家发生了百年难得一遇的特大洪涝灾害,老百姓置身于水生火热之中,不少家庭家破人亡,我亲眼目睹了成批的村民背井离乡。我家也未能幸免,幸好乡政府还多几间空房,我们一家才得以容身,一直到洪水退后,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满目疮痍的村庄。就在我们痛不欲生的时候,我们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国家为了支援受灾地区,拨了五十万的救济款给乡政府。每一个村民顿时欢呼雀跃,竞相奔走,把这个喜悦传递给每一个人。
当天下午,乡政府召开紧急会议,我知道这是为了解决村民的生计问题,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那天的期盼是我近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当我们政府的一班人马坐下来之后,乡长作出了一个骇人耸听的决定:救济金中一半作为乡政府的整修和改造,剩下的一部分用于乡政府工作人员的年度工作奖金,最后剩下的分摊给各个村自行处理。
乡长的解释是:第一,乡政府的建筑已经好几年没有整修了,实在破旧不堪;第二,大家辛辛苦苦为人民服务,从来不图任何回报,这次从这笔款子中拿出一部分作为奖金,应该合情合理。于是,我们在座的每一个干部都收到了一个信封,我也不例外。
我本想开口说两句,因为这听上去似乎并不合理。话刚到嘴边要冒出来,乡长挥了挥手,说:“就这么决定了,大家就不要再做什么议论了。”
回到家的时候,我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是一叠红灿灿的钱,我数了数,一共是二十张;我又算了算,差不多是我大半年的工资了,我看了看自己残破不缺的房屋,心想:有了这笔钱,就可以把房子整修一下了。可是我刚闪过这个念头,内心就忐忑不安起来,我再看看那一叠躺在信封里的钱,安慰自己:都怪我们山区太穷,穷到当官的连贪污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天上掉下来几十万块钱,难怪乡长们眼红。于是我悄悄地把信封藏了起来,放在床柜子的最里边,这笔钱就连我的老婆都不知情。
老舒说话的时候,眼圈瞬间变得红润起来。这让我感到奇怪和不安,我甚至怀疑面前的这个汉子为什么总是在忧伤和叹息中看时间流走。我没有问他为什么眼泪总是在眼眶里打转,而是听他继续讲叙着难以磨灭的往事。
那笔钱一直放在家里的床柜里面,我的心也一直感到不安和慌张,我不安地有时候会失眠,我慌张地时常出门忘了带钥匙,我怀疑我开始衰老,我有一种预感,有一种不幸在朝我靠近。那年国庆节后的一个中午,我们村里的一个邻居骑着车大汗淋漓地到乡政府找我,当时我正在安排着最近乡里要举行的活动,那个邻居下了车后,急匆匆地嚷着要找我,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正要为他的鲁莽而惊异,那个邻居大声地冲我叫道:你老婆得了重病,现在赶紧回家一趟!我当时脑袋里一片空白,我什么话也没有说,骑上车便一同走上了回家的路。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我的老婆已经断了气,我立刻感觉到天要塌了下来。随后,从乡卫生院赶到的医生告诉我,我老婆得的是心机梗塞,如果抢救及时的话,还有挽回的机会,可是从我家到卫生院就是骑车差不多需要两个小时,就算是老天愿意帮我们也是无力回天啊。当我看到我老婆宁静安详地躺在那里的时候,我立刻嗷嗷大哭起来,作为男人的尊严、面子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而此刻,老舒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他不时地用袖口在眼前擦来擦去,像是要减轻流露出来的哀伤。
接下来便是我和儿子两个人相依为命了。可是他的学习成绩并不好,初中一毕业就到他成都的叔叔那里去学手艺做生意了。那一年他刚刚十七岁,是我一生中最颓废的时期,整个世界好像是灰色的一般。由于我整日沉溺于亡妻的痛苦之中,我的工作热情一落千丈,我快要绝望了,我整个人快要垮掉了,我这时就差发出一声感叹,报应啊!当初都是我贪心,收下了那笔本应用于救济灾民的两千块钱。我现在回想起来,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实在是罪有应得啊。那两千块钱分文没动地放在那里,我想今后儿子读书可能需要,我只能盼望着儿子将来能挣一口气,可是他书没有读出来,将来可能要重复我这条苦难和艰难的路。
老舒说到伤心处哽咽个不停,这种失常的情绪是能够理解的。“他不喜欢读书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老舒惨淡地笑了笑,说:“我们家在山区,上学太辛苦了,刚才告诉你,从家里到医院需要两个小时,从家里到学校也是一样,两个小时,一天上课的时间加起来还没有走路的时间多呢,孩子们怎么可能把学习学好呢?再加上农村的孩子经常要到田间劳动,不到学校上课是屡见不鲜的事。你可能没有见过我们那里的学校,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没有教学楼,全是矮的小房子;没有漂亮的课桌椅,只有七零八落的小凳子;没有一书包的课本,只有一两本课本,连圆珠笔、作业本都是奢侈品;再加上没有专业的老师,我们那里教师的工资现在差不多只有三百块钱,连个家都无法糊口,你说他们哪有什么心思教书啊。在这种大环境下,孩子们有机会成才吗?”
老舒的回答让我无法想象,那里只有贫瘠的山和无声的水,“等这帮孩子长大之后,他们能干什么呢?有没有考上大学的?”我困惑不解地问。
我的问话令老舒惨淡地笑了笑,同时他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能像我一样读到高中毕业已经是寥寥无几了,还谈什么读大学?大部分孩子能识得几个字就很不容易了,只要不是文盲,接下来他们就闯荡天南海北,到上海、北京、广州的,反正都是打工者,到哪里都一样,只要赚到钱就行,苦一点也无所谓。”
老舒的坦白令我松弛下来的心又绷地紧张起来,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们交流,来表达出自己的这份惊愕。“你来这里多久了,是不是很辛苦?”我问。
这话同样使老舒再次惨淡地笑了笑,他惨淡地苦笑似乎已经遮掩住了他刚才因为亡妻而产生的哀伤。“你看,像我这种年纪,都过四十了,还出来漂泊。我老婆死了之后不久,我儿子去了成都,我随后就跟老乡来到这里,一晃差不多三年了。不过现在心安理得了,自己苦力挣来的钱,心里坦荡荡的,虽然辛苦了一点,每个月都可以拿到一千块钱,比起在家当干部起来,收入上似乎高了许多。” 电子书 分享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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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如同残血渲染了半片天空。在天空的拥抱下,房舍如同大草原上的羊群披上金装一样眩目,可是在我的眼里,老舒的房屋并未因此绚烂起来,相反,倒增添了内心一丝凄冷和不安。地上的青砖零零碎碎的,上面零稀散布着绿油油的小草,随风摇拽。
老舒起身走进卧室。其实只有两间小屋,外屋放着厨房的用具,里屋算是卧室,房间内堆放着衣物,杂乱不堪的工作服被扔在地上,散发着使人呕心的味道,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一台黑白的老电视。墙壁上到处贴满了破旧的报纸,还有几张港台的美女图片,显得十分寒碜。在卧室的正中悬吊着一布袋,里面是自家灌制的香肠,褐色的,让人看到之后,味觉顿失。
老舒从地上的一个蛇皮袋中取出一铁罐,用水果刀撬开了盖子。他用手指从其中捏出了几丝茶叶出来,放到我鼻子附近,我随即有清风吹过的感觉,一种浓浓的清香飘进了我的心扉。
“尝一尝我们老家的绿茶‘竹叶青’。”老舒边说边从木柜上取来一玻璃杯,将捏在手里的茶叶放在杯中,再从地上拿来一水瓶,将白花花的水倒进了杯中,茶叶开始了沸腾时的翻滚,在清澈的水中,我看得见那些原本蜷缩着的叶子像是成熟了的少女在腾腾的热气之中微微绽放开四肢,我看得见舒展开来的叶子像是丰满的少女们漂浮在宁静的湖水上。
“还没有喝到茶,就已经沉浸在香气之中了。”我不由地感叹道。
老舒脸上浮现出一丝甜甜的微笑,那是一种自豪和满足。“我们老家很有名的,很香,很纯。”
我端起茶杯先靠近鼻孔闻了闻,再微眯起眼睛,在嘴角尝一尝。“怎么样?”老舒迫不及待地问我。
我的嘴唇咀嚼了片刻,清醇淡雅,有如沐浴春风之感。“好茶!“我只短短地说了两个字,说实在话,我是喝茶的外行,对于茶叶并没有特别的研究,我的口感是发自内心的感觉。
老舒将一塑料袋装得满满的,“既然你喜欢,就带一点回去尝尝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塞进他手里:“就算我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