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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再退就撞到了。”他显得若无其事。
是他救我的吗？
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算了，回家吧。”他说，“照片的事是我不对。不过我没有办法赔。”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自己回家小心。”
“哦。”这家伙语气变得那么好，奇怪。
我看他有些异常。
“忍足，等一下。”
“什么事？”
“那个．．．看不清．．．路吗？”
“哦。”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有点。”
“真的对不起。是我睬坏了你的眼镜。”我抱歉的说。
“要不然你陪我回家。”他笑的有些狡诈。
这个．．．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拉着我的手，就往前走，喂喂喂，这象是看不清路的人吗？
他没有带我回他家，只是一直在街上打圈圈的逛。
偶尔他会开口说几句，但是我都是“恩”“哦”的回答。
“和手冢有一起逛过街吗？”或许他知道，只有这种关于“某人”的问题，我才不会选择不回答。
“没有，他太忙。”有些推脱的说法。
“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个问题．．．．我．．．．”我别扭的说不出来。
“他对你好吗？”
“．．．．．．”
“有没有我对你好？”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不，不是没有，是我不想说．
他的手紧紧抓着我的手，很温暖，比手冢的暖．
或许我这样说，很过分，真的很过分．手冢他．．．是一个很不直接的人，当初我的手冰冷冰冷的时候，是他把手套给我，我可以感受到他的温度，一点一点传递到身体的每一寸地方．我知道他心里是有我的，只是那个占据的面积太小，甚至可不可以说“忽略不计”？不过，我没有野心，因为从头到脚，我都认为那是我一个人的感情，从头到脚我都没有奢求他的回报或者是温暖．他的一点点的关心足以让我兴奋到睡不着觉。论对我的体贴，论对我的关心，手冢没有一样可以和忍足相提并论，这个我很清楚。但是请原谅我，不论你的手再暖，我都会选择放开，我会用我的心去握住那双或许比我还要冷的手，然后不放开。因为我不是那种贪恋温暖的人，我是那种去温暖别人的人。也许我根本抓不住他，那也没有关系，因为在我的字典里没有“占有”这个词，那个词太霸道，不适合我的。
对于手冢，我只是一直的追求，不论结果。或许我应该回到原来的地点，从最开始的角度注视你，靠的太近，反而让人看不清楚，甚至迷了方向。
手冢，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第三十一章
最近很怕见到加奈子，因为她一见到我，第一句话一定是，手冢学长还是没有和你联系吗？
这样总让我心里苦涩。
青学真的很能干，获得了关东优胜，也全体参加了青少年选拔。我也开始忙了，出国前有一个绘画的培训，我也毫不疏忽的参加了。虽然在去之前，加奈子让我一定要考虑清楚，我只是一味的微笑，说着不后悔。
偶然有一天，我收到了大石的短信，他说，手冢回来了．．．．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吗？
然后，手机时不时的响着，是青学其他的队员，都发信息要告诉我，他回来了。
收到忍足的短信，我颇感惊讶，虽然说他写的内容和他们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他问我，手冢的欢迎会去不去．
我说不去．
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其实也不为了什么，其实就是想让手冢亲自告诉我，他回来了．．．．
也许世上真的是事与愿违的事比较多，每次有什么让上帝保佑的事，它都不会成真．这次又没能如愿．
见到手冢是在他回来后的第十五天，那还是青学为了进军全国大赛在河村学长家开的PARTY。是大石告诉我，手冢说让我也参加。
真是很好笑，他让我参加，自己打不就得了，还让别人代替。
他并没有什么改变，依旧冷着一张脸，但是为什么我觉得他已经不象以前那样的熟悉了。原本我以为我看到手冢会兴奋，会高兴，但是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感觉，反而觉得有些沉重，好象感觉到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PARTY开的挺晚的，大家都打打闹闹象一群小孩子一样。开心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话，偶尔讲写意气焕发的话，振振士气，也算是年少气盛。我也只是看着，偶尔瞥眼看看坐在离自己不远的手冢。
快回去的时候，大家把我和手冢轰出了河村家，其实看的出手冢其实当时挺吃蹩的，不过也不好意思发火，只好什么都没说就和我一起回家了。
其实好象总觉得我们之间少了点话题，我不晓得他和其他女生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这样的，但是至少和我走了大半的路，一句话都没有。
“手冢学长。”算了，还是我先开口。
“什么事？”
“那张照片是手冢学长拿走的吗？”我问的直接。
“恩。”他难得没有含糊。
“那么．．．．”我停了下来，认真的看他。他的刘海有些长了，搁在眼镜框上，不过碎碎的很好看。
“什么？”
“我想看看。”莫名其妙的一句，也不知我是怎么想出来的。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有些为难的样子。
“丢了吗？没有了吗？”我其实是想开开玩笑。
结果，他竟然点头说了一声，恩。
我没有问原因，这个还能有什么原因，不珍惜所以丢了呗。
他欠的解释还少吗，也不多这一个。
“哦。”我把头低下了，我还能在说什么。
说起来又是一件滑稽的事，我的那张被撕破了，你那张丢了，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安排似的。让人不低头都不行。
“就到这里好了。”我没有让他送我到家，而是半路就想挥手告别。
“你是不是不舒服？”他难得问我的情况。
黑暗狭长的街道，仿佛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的手伸过来，握我的手，我略微颤抖了一下。
真的，比我还要冷的手，需要温暖的手，可是这个温暖我恐怕给不起。
我小心的把手抽出来，背对着他：
“多穿点衣服，小心身体。”
我一点一点远离他，我看到地面上他的影子，一直在那里都没有动过。
后来我叫加奈子出来，我们去了酒吧。那天我喝了好多，我从来都没有喝那么多酒过。后来醉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头超级的痛，感觉有针在扎一样，而加奈子睡在床边。
“我在家？”我环视四周，这么熟悉的环境。
“澈。”加奈子也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然后一下子蹦到我面前。
“澈，你还好吧，昨天吓死我了！！”
她紧张的瞅瞅我的脸。
“昨天我怎么了？”
她眨巴着眼睛告诉我：“你昨天喝的好醉啊，后来还一边哭一边喝，闹个不停。我没办法就找了忍足来帮忙，你．．．．”
“我怎么样？”
加奈子压低了声线：“你抱着他，哭着‘手冢手冢’的叫，他很担心你，昨天就是在你床边睡了一夜。”
“那他人呢？”
“今天早上他说要训练所以就走了。”
“．．．．．”
“澈，其实忍足人真的挺好。”加奈子的语气有些淡淡的，但很真诚。
我只是笑笑不语。我没有办法给他幸福的，这点我很清楚。
后来，手冢他们参加全国大赛去了，而我也因为绘画培训忙的焦头烂额。
直到那天，培训班的老师来找我讨论出国的事，我才知道原来真的离离开的日子不远了。
“我们主要是安排１０月份开头的１星期出国，你觉得哪天方便就哪天好了。其他我们会安排的。”
“谢谢，就这天。”我指着日历上的日期。
“那好，我会去准备的。”
出国已经定了日子这件事，我没有和任何人说，包括加奈子在内。
我依旧和平常一样的生活，后来青学赢得了全国的冠军开的庆功会我也没有参加。其他网球部的一切邀请也被我一律拒绝了。加奈子很是疑惑，问我为什么。我说，我在等。就这样。
等什么？
等那天的到来．．．．
我含糊的回答．
而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终于，那天到了。
日历上大大的写着：10月6日。
第三十二章（完结）
我约了手冢出来，其实是有些东西想要交给他。
淡雅的环境，我和他对面而坐。
我轻轻呷了一口眼前的咖啡，然后不动声色的开口：“今天我出国。”
是的，我选择的今天，10月6日。
眼前的人有些诧异，“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太忙。”略微有些讽刺的话。
“明天．．．．”他开口，但没有把话说完。
“我知道，所以今天我就是想把礼物给你的。”
我打开地上的箱子，里面是一大叠的画，全部都是他。
“送给你，生日快乐。”我微笑着。
他翻了翻箱子里的画。
“不用数，刚好1006张。”我继续保持微笑。
知道吗？我是第一次看到手冢的这种表情，有些愧疚的表情。
“对不起。”他是这么对我说的。
我笑着，笑得眼泪都掉下来。
你是知道它的含义的吧。
1006张，注定了，不完美。
只差一张，它就完美了，真的，只差一张而已．
可是．．．．我真的已经画不出来了．．．．．
“我真的很没用，我找遍了所有的画，但是真的只有1006张而已。对不起。”
然后，我们就这样坐着，沉默，接着沉默．．．．．
之所以10月6日走，手冢，我不是惩罚你，而是为了惩罚我自己，你知道吗。
“那个．．．时间差不多了．．．”我站起身，“我还要赶飞机。那么．．．．”
我面对着他，深深鞠躬。“再见，手冢．．．．学长．．．”
我尽量平稳的呼吸，尽量保持原有的心跳节奏，尽量微笑再微笑，尽量忍着不哭还要笑容灿烂。
“哦，对了。”我转身，补充道。
“恩？”他看着我，不，是注视着我，这是他第一次那么认真的看着我，我看到他漆黑的眸子里我的身影，娇小而脆弱。
“说。”
“手冢学长，你送我的素描本我没有办法带走，所以放在大石学长那里了，如果你．．．．”
“你不要了么？”他打断我的话。
我低头，接着微笑。
不是我不要，是我根本要不起了，其实早再那个最初的时候，我就不应该出现在你的视线里的，象我这样那么平凡，那么不显眼的人，怎么能够进入你的视线的呢？你是那么的优秀的人啊。
“还有这个．．．．”我从包里取出一个网球。“这个是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落下的，一直忘了给你，现在还你。”
“对了，还有这个．．．．”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有那么多的东西要还给你。
“这个照片不小心弄破了，要是你不要，就．．．丢．．．了吧．．．．”最后的那几个字我放轻了声音。
我看到他的手伸过来接照片。
看着他把那张照片沿着那个痕迹撕了下去．．．．
瞬间．．．．
变成碎片．．．．
漫天．．．．．
洒落．．．．．
一瞬间，心如刀绞．
眼泪再也忍不住，任凭它簌簌的落下来。
我飞快的逃离了那个餐厅，那里简直让我窒息。
我抬头望着天空，就象当初我看着你从这里起飞，飞向另一个国度．
那么．．．．
今天．．．．．
也请你看我飞翔．．．．．
眼光有些强烈，想要夺取我的光明，我听到后面的脚步声。
停下。
川流不息拥挤的十字路口．
熙熙攘攘的行人穿梭而过．
“清水，你．．．回来．．．．”
后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进的过来．．．．．．
眼泪疯狂的夺框而出．
却始终．．．．
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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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到法国已经有4年的时间了，我也从一个只会绘画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变成了法国一个比较著名的IT公司的平面设计师。有时候想想也属机缘巧合，他们公司原来的平面设计师辞职了，结果我的作品又在那个时候被他们看中，认为我对色彩和搭配有些特殊的敏感和识别，而且在日本辅导绘画的老师也认识几个这公司的所谓的较高 “阶级”人物，所以就雇佣了我。
最开始的时候，工作有些吃力，语言也有些问题，一边用功学习语言，一边还要努力工作，自然闲不下来，时间也就在那些吧唧吧唧啃面包的日子中过去。
加奈子每每都会问，澈，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笑道，很快回来。
有时候加奈子就开玩笑说，澈，以后回来的时候，不要一个带俩啊。
啊哈，这不说笑吗？我怎么会呢，我到现在还孑然一身呢。
对了，澈，回来就多住几天吧，我想．．．你有些事也该处理一下了。
不都处理好了么？其实也没什么事。
我说着，看到手腕上那条戴了４年的红线，它已经褪去了原有的色泽，暗淡的已经引不起别人的注意。这也是我唯一一样没有还给手冢的东西，后来我想想或许我不还给他是对的，因为这东西原本就不属于他的吧。
我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我们没有通过一次电话，没有写过一封信笺，没有聊过一次视频，我们就象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两端的陌生人，就象我们这里白天，他们那里黑夜一样，远隔着千山万水，没有交集。
４年了，我都不知道该用这样的心情告诉你我对他的感情。或许它已经在这繁华的都市跟不上了节奏，或许在这繁忙的工作中消失殆尽，或许在每一次极度想念之后磨平了棱角．．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已经遗忘他了，还是更加在乎他了。
后来加奈子打电话过来，问我她的订婚仪式去不？
这家伙，没想到一入了大学，就和菊丸订婚了，正甜蜜蜜的紧，而我一个人却在这个地方孤军奋战，想想就有气儿，我可真的是辛苦着呢。这不，我就很肯定的回答，来来来，当然来，我能不来么？
说起来，我自从来到法国以后就没有回日本过，每次过年过节也都是打电话要么发信息回家慰问一下爸爸妈妈，有时候也视频聊天，就当作见过面了，自己也没在意什么，现在回想原来已经这么久没回家了。
回去看看也好，看看有什么变化没，也和那些很久没有见过面的朋友聚一聚，
顺便看看．．．我的心意．．．还在不在．．．
（二）
回到日本那天，我没有和任何人提起，既然走的时候是这么悄无声息，那来的时候也不需要搞什么特殊化了，其实也是因为不想看到很多人来接机，低调一点也好。
东京的变化并不是很大，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变动。只是东京的街道莫名让人有种亲切的感觉，家乡就是不一样啊。
偶尔路过那个网球场，那里好多的人，很热闹。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去。好多拿着网球拍的小孩正在认真的练习着。
身边的小男孩已经把脸憋红了，他使劲的挥着手里的拍子。
“球拍放低一点。”我手把手的教他。
“姐姐也打网球吗？”他抬头眨巴着眼睛。
“恩，以前学过。”我笑的答道。
“那姐姐就教教我吧。是不是这样？”他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挥拍。
“握的时候不要太高了，中间就好，球拍再放低一点，还有挥拍的时候手臂打开些．．．”我一边说着，一边帮他定位。
突然之间脑海里就闪过４年前，自己刚开始学网球的时候，手冢也是这么教我的，只是他不是手把手教而已。
但是他．．．是用心的吧，我感受到了，至少我认为他从来不在网球上马虎。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和加奈子通了一个电话，她说明天就开个PARTY，欢迎你回来。
唉～不是多此一举吗，后天你订婚，大家不是有时间聚么？
嘿嘿。我就听见电话那头她傻乎乎的笑着，大概也是高兴着的吧。
那澈，你是不是应该去见见手冢学长，他来问过你的消息了。
是么？
恩，要不你们还是私下见个面好了，有些事还是不要隐瞒的好。
见了又怎么样呢，再说明天我还要多陪陪我的父母，至于其他的事．．．还是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不是我不想见，是因为还没有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加奈子的订婚典礼并没有很隆重，但是却是异常的温馨，喜欢这样的感觉。
大厅里见到了不少的朋友，大家开开心心的聊着天。
突然，有人拍了我肩膀，我回头。
“忍足？！”
“好久不见。”他象过去一样，对着我微笑。
“对了。”我好象想到了什么，“上次真是对不起。”
“上次？”他依旧笑的灿烂，“我们都４年多没联系了，哪来的上次啊。”
这不是明知顾问么，“就上次，我喝醉了，谢谢你的帮忙。”
“哦．．．这件事啊，没什么的，忘了吧。”他撂了一下额前的深蓝色头发，语调略微伤感的说：“不过从来没有看到过澈这样。”
“哦．．．”我低头，微微应允的一声。
“回来了？”身后有人讲话，我回头看他，没有想到他和我靠的如此的近，我几乎回头就清晰的看到了他的脸，那个距离，让我想起了当初生日时，在餐厅里我踮起脚亲吻他的脸颊。
他的眼神就象那次一样，少了点冷漠，多了点柔和的色彩。
我显然受不了这种暧昧，努力回过神来。
他变得更高了，成熟了，轮廓也越显分明，但是他的眼神没有改变，他的眼睛依旧有着细碎的光芒。
“好久不见，手冢学长。”客套的问候让人有些生疏。
“好久不见。”他回敬我一句。
此后便没有了更多言语。
仪式开始了。
加奈子和菊丸手挽手的出现，她好漂亮，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的她，结婚的女人最漂亮，这句话真是一点也没错。
“不知道澈什么时候会踏入礼堂呢？”忍足笑着回头看我。
“呵～这个．．．”余光瞥到身边的人，视线触碰到一起，“还早吧。”
“也许还是手冢学长早吧。”我加上一句。
他的目光望着我，有些犀利，灼伤了我的眼，疼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回去的时候，手冢和我一路，他说他送我回家。
路上，我们都没有什么话，这样的安静很久没有感受过了，４年，真的是一段不短的时间。
我不再是过去的那个我，他或许也不是从前的他了吧。
走到一半的路程，他突然问我：“你家怎么过这边？”
“我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