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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故,我的精神好得不像话。我想了很久也想不出车祸是怎么发生的,我只记得我靠在窗户上睡着了。睡着了。然后梦见了林常。
手上的吊针一直插着。那根皮管不断地输药水给我。不知道是什么,或许是葡萄糖或许是生理盐水。或者是别的什么。反正我也不管了。
我再醒来的时候,窗外是一个艳阳天。我忽然好想出去晒晒太阳。以前在学校,一到了下课就和阿晓一起逛操场,晒太阳。不知是我喜欢还是她喜欢。感觉阳光是有好闻的味道的,冬天的太阳,我总是一分钟也不想浪费的晒,好像是想让自己不再那么潮湿,那么多泪水。
我按了呼叫器。
那个男人进来了。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没有紧张的表情,也没有叫护士。
你的情况已经稳定,你可以选择回家调养,他说。可是这里是哪呢?我想问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发不出声音。我又说了一遍,还是没有声音。我做了一个手势,让他把手机给我,然后我打了5个字:这里是哪儿?他惊愕地看着我,然后问我是不是不能说话。我点头。我再去看一下你的检查报告。他就走了,剩我一个人呆在病房里,发呆,我想如果从此我成了一个哑巴,那么,我该怎么办?
医生又回来了,他说,你的声带受到了严重的挤压……可能……很难……再好起来!我想问他,很难到底是多难,可是我发不出声音,我眼泪“啪哒啪哒”的往下掉。似乎只有它才是我语气的表达。他又把手机递给我,像是在问我还有什么话要说。我打了一连串的问号和一句这里是哪儿,还有一句,我的手机呢,还有一句谁帮我付的医药费,打着打着我就哭了,想到以后只能这样一句一句的打,我,该怎么办?
“樟槟市,由于翻车后一片混乱,你的行李或许已经找不到了,医院当时也无法通知你的家人……,一个中年男子,帮你付了全部的医药费……”他说完了然后就走了。我摸了摸口袋,钱还在,只是不多。
而我却傻了,不是在想,谁是中年男子,而是在想为什么是樟槟市呢?为什么是樟槟市呢?我该怎么办,身体还这么虚弱,怎么离开?找叶辰帮忙呢?可是我又没有手机,不能发短信。我才发现刚才忘了和那个男人借手机发短信了。发给妈妈,林妈妈,阿晓,老排,陈敏……还可以是叶辰。毕竟我们曾经说过是朋友的。可是现在,我该怎么办?我似乎想的最多的就是“该怎么办”。我听那几个护士偷偷地议论过我,她们说我真是好运气,有那么一个好人,帮我付全部的医药费和10天的住院费。还说,不知道我有没有家人怎么没人来照顾。
我想我今天必须离开了。或许可以到收费处领回最后一天的住院费。我来到收费处,那阿姨,看了我一眼然后问我什么事,我在纸上“唰唰”地写了:402号退房,她说,又不是酒店,什么退房啊,呐,你先登记一下。然后她打电话,问,402号病人,是否可以出院,然后满意地笑了。她说,你还有一天的住院费,你可以选择领回,或捐给医院。我选择了捐给医院。这真是一个有爱心的医院,我想捐给下一个需要病人也好。于是我满意的笑了,走出医院。
外面是我期待已久的太阳。只是身边少了阿晓。一些陌生的人陪我一起沐浴其中。
已经入冬,可是这里的天气却还可以是这么的温和,樟树高大繁茂,立于城市的各个角落。医院门口,拥挤的街道的两旁,都有着这样美丽的樟树。我忽然想知道叶辰和他的新女友有没有来过这里,有没有拍下美丽的照片。真的想知道。
我来到一家网吧。上网。我给每一个朋友留言,包括叶辰,我说我在樟槟市,手机丢了。其实这留言只对叶辰一个人有效。我清楚地记得叶辰的手机号码,每一个数字都记得。可是我不想打,因为打了我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很想告诉每一个人我现在回不去了。可是我没有这么打。我只是告诉他们别担心我。留完言我感到很可笑,什么叫作“别担心我”好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给叶辰加了一句,我让他收到留言后到他的大学校门口等我,我会在下午2:00钟赶到那。我知道他一定会在2:00之前就看到留言的。因为他是计算机系的,一天24小时不离电脑的。他一定会看到留言的,我想。
我是从医院门口走到樟槟大学的。我感觉到身体软软的,脚有一种抬不起来的感觉,我想应该是产生了很多很多的乳酸了。两点一刻,走了两个小时。等了一个小时。叶辰啊叶辰你会在最后15分钟出现吗?救救我吧。我好想哭,可是我没有哭,我不知道一个哑巴的哭声是什么样的,到底有没有…哭声…我怕别人会笑我。
来来往往的人,时尚而又阳光,成双成对,我看见校园里有高大繁茂的樟树。不知道叶辰到底在哪,是不是在樟树下幸福的微笑,和他女朋友。我不知道我坐在校门口那个花圃边上的样子是不是像个乞丐,可怜的乞丐,可怜的爱情乞丐。可是我好想知道叶辰来不来看我,来不来救我。
最终我还是哭了。走回医院—旁边的那家网吧。我看到叶辰给我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没空。没有标点符号。我给他加了一个问号。我又给他留言:叶辰你这种人不得好死,我现在在深圳好好的呢,只不过想看你这家伙有没良心,你这种人注定一辈子光棍。不得好死。然后我开始掉眼泪。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在我手指下产生,又插入我的指甲中,最终我的每一个指甲都留下一个小小的洞,小到别人看不见。只是偶尔在夜深入静的时候,他们会不停的往外冒出血泡来。红红的。晶莹而闪烁。
这是我第一次骂叶辰,我想也是最后一次。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这样失去也不会太难过,就当春天的花儿全都没开过,这样秋天的落叶也不会太寂寞。我会忘了他的。不再恨他。
我进了一家旅馆,我想我需要休息,因为我确实需要休息,我累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诅咒生了效,第二天居然收到一张当地的报纸,一张上面有叶辰的学校的报纸:叶辰的女朋友死了。死因尚不明确。犯罪嫌疑人叶辰!我倒在床上,用被子捂着头,我想睡觉,我想醒来的时候,周围一切正常,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想我一觉再也醒不来。报社的记者用特自豪的文笔写到:我们已经找到目击者,目击者听到死者和她男友最后的对话。
——你要去见她吗?
——你开过我的电脑?
——开过又怎样,我还回复了她,我不希望你和她有任何牵连。
——秦晴,你听我说,我现在和她只是朋友关系,她现在有困难。我只是帮帮她而已。请你相信我,我只爱你一个人。你回去,好不好?
——哼,帮帮忙,(目击者:说着那女的把鞋子扔进了水塘里。)好啊,现在你也帮帮我啊,帮我捡啊。
——不可理喻,我没时间再跟你耗了。
——你今天要走了,我就跳进水塘里,死,给,你,看!
——你别这样,(男的拉住她)。
目击者:那女的看样子是非跳不可,对男的又打又骂,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掉了下去。男的就走了。换了个方向没往校门方向。
警方怀疑男的是故意推女方下水的。可是我不相信。因为叶辰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不会这么做的。看完对话,我决定去警局看叶辰。不知是宽恕还是感动。我彻底地原谅了叶辰。我把他当朋友。外面依然是一个艳阳天,天空无云,干净地苍白。叶辰看到我一脸惊谔。我拿了纸笔“唰唰”地写字,我想问他的一脸阳光去哪里了,我想问他过得好不好,我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可是最终我只写了四个字:我相信你。叶辰笑了。嘴角轻扬。他问我怎么不说话,隔着玻璃,我看到他满脸的关切。我“唰唰”写道:感冒了,嗓子不好,所以就不想说话。他在对讲机里轻轻地说哦,然后低下头。他说他不知道会这样,否则他是不会扔下她不管的。他说的她是秦晴。他说,秦晴以前是学校游泳队的,我以为那么一点水根本就难不倒她,我以为她只是耍耍小孩脾气,没想到……叶辰趴在桌子上开始哭,一个男人的眼泪。我很想说,阿辰,没事的,警察会查清真相的,可是我“唰唰”地写道:没事的,警察会查清真相的。没有“阿辰”两个字。叶辰,傻傻地看着我,然后说,现在我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我的晴晴没有了。
第二天的报纸:
据法医鉴定,死者秦晴是由于腿部抽搐而溺水死亡。
叶辰,无罪释放。
叶辰来到我的旅馆。我“唰唰”地写道:借我三百块钱,我回申山!他说好。只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你……没关系,我陪你去买车票吧。他说。我想我确实需要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陪我去,于是我答应了。这次我选择了乘火车,不知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赶到申山县,我直接去了墓园。我看到林常在照片上有着明媚的笑容,笑得那么的单纯,那么的阳光,不染一丝尘埃。照片还很新。“林常,我来看你了,你安息吧”,我写下了这些字,然后我把纸撕破,撕裂,撕碎。在林常的墓碑前抛洒开来,我知道林常一定看得到,满天飞舞。纸片放肆的飞扬,我开始不停的掉眼泪。
我没有去看奶奶,也没有去看林妈妈,我直接回了深圳,我怕妈妈担心。因为我离开得太久。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眼泪是一条河
我在火车上沉沉的睡了。没有梦见林常。
旁边的大叔叫醒我的时候,已经快到站了。我露出感动的微笑。下了火车,我听见了车站的一片嘈杂声。不知道有没有人的声音和我的很像。我忽然想起排离开的那个车站。有我的声音,在嘈杂声中,翻滚着。到了深圳。我给了姐姐一张纸条:有没有办法帮我弄到一部手机,我的掉了,我是今天回来的,奶奶很好。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桌面上出现了一部崭新的手机,姐姐的办事效率永远都是这么高。我想。
我发了短信给妈妈:我昨天回来的,你在上班所以没打扰你,我已经正常上班。
我开始对每个人微笑,对每一个人点头,对每一个人沉默。
我尽量避开认识我的人,我怕他们会和我说话,会问我为什么不说话。
伊蓉是我的同事,她真的是个哑巴。不过她总是微笑着。我很喜欢。可能是因为我也不能说话,我开始每天和她在一起,下班后,我们总是坐在一起“唰唰”地写。她的字很漂亮,像她的人。她不会问我为什么不说话,也不会在我的面前拿着手机滔滔不绝。只是沉默着,微笑着,“唰唰”地写着。和我一样。
那天姐姐叫我去她办公室。我吓得手心出汗。我怕她知道我……不能说话,我发信息给她,改天吧,我今天有点事情。她回复我好。
我开始在网上查,哪里可以治好伤害性失声。百度网页出现了很多很多的医院名称,我忽然想起许爸爸开的医院。我发了信息给许徐:你爸爸的医院可以治疗伤害性失声吗?我不清楚,我想应该可以的,我明天问问我爸。许徐很快回复了我。好的,谢谢你。不用这么客气,是谁要看。我发了一个字:我。然后许徐打过来的电话被我挂断了。我接了电话,也发不出声音的,你别打了。我发给他。
许徐显然是急了,他发道:我现在就问我爸,如果不可以,我相信我爸也可以帮你找到好的医院。你别担心。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到现在你还担心钱干什么,钱一点也不成问题,你明天就来昌楠吧。可是……别可是了,如果你当我是你的朋友的话。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跟我妈说,我妈她不知道我受伤的事。阿姨那边我可以帮你搞定,你放心好了。那……好!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看到妈妈给每一个员工签饭卡,然后接了一个电话。我想是许徐他爸爸打的。因为妈妈说我们家榆儿啊…月薪3千元啊。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昌楠离深圳远是不怎么远…不过要她自己决定。那好,我会记得问她的,再见啊,许老板。
我拿起碗,起身走出食堂。妈妈在我后面叫,妈妈说,昌楠有一家大公司,要招一个前台总接待。就是接电话,进出登记什么的。那老板说他儿子是你同学,才让招你去,这是你同学的电话,你自己打给他吧。我轻轻的点头。
然后低下头开始发信息给许徐:你真行!许徐回了我一个笑脸。真的是你爸的公司吗?是啊,公司是真招你干活是假,不过我爸爸已经帮你找好了医院。一定可以看好你的。替我谢谢伯父。还是你来我们家的时候自己谢吧。
我发信息给妈妈,我愿意去昌楠。明天让姐姐送你去车站吧。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那你自己小心点。我知道。如果干的不好就回来。好。
许徐说到车站接我。我乘的是火车。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会只乘火车了。
上了火车,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周围是一群有着温暖笑脸的人。他们轻轻地交谈。乘务员温柔地提醒我多穿点衣服。窗外,阳光普照。偶尔会有跌落在窗户上的树影。
到了昌楠火车站,我一眼就看到了许徐,那么闪耀。旁边应该是他常提的司机福伯了。许徐向我招手,我微笑。福伯说兰小姐好!我微笑着点头。少爷,我去把车开过来。好,你去吧。
小榆,我们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你饿吗?我看到许徐满脸关切的表情。可是我摇头。许徐曾经是一个总是沉默的男孩,时常会在难过的时候仰望天空。其实我早就听说这么一个男孩,因为许徐是我们学校挺有名的一个人,不为别的,只因为他爸爸是申山县首富。而认识他是因为他是潘坚的朋友,好朋友。只有和潘坚在一起,才可以看到他笑,其余时间他总是沉默。不知为什么。后来许徐开朗了许多,经常没心没肺地笑,对每一个人,每一个朋友。于是就成了现在这副德性。不过挺好。
福伯帮我们打开了车门。再关上,然后跑回驾驶座上,开车。少爷,是去公司还是豪雅居。豪雅居,小榆需要休息。好。
车子驶入一座“别墅林”。里面的任何一栋别墅都不下千万,我想。“吴妈,打理好客房,有贵客到!”我听见许徐对电话里的人这么说。我想应该是家里的拥人。不知为什么我想的是家里而不是他家里。
许徐拉着我进了一座别墅,我听见很多人叫少爷。许徐轻轻地点头。
许徐的家给我的感觉永远只有两个字:豪华!许徐说:“这是你的房间,以后你就住这儿,如果不喜欢的话,你可以自己挑选一间”。我摇头意思是不用了。许徐轻松地笑了。“这是吴妈,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找她”。“是啊,兰小姐,我随时都在”。我微笑着点头。
我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可以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我看到许徐坐在我的床边满脸微笑。他说,小榆,起来吃晚餐了。我点头。他起身出去,说着,快点哦。我起来洗漱。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皮肤好得不像话。可是为什么我是个病人。我到客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坐好了,好像是在等我。我看到了潘坚。不过应该不算什么意外。我满脸歉意的微笑着。许爸爸和许妈妈叫我:榆儿,过来坐啊。满脸笑容。不知为什么我感觉特温暖。许徐在一旁轻轻地笑着。潘坚低着在吃饭。没什么表情。我想他是饿了。许妈妈一直帮我夹菜,让我多吃点。她说,这孩子瘦多了,以前来我们家的时候,叽叽喳喳地和许徐……她没有说下去,因为许徐已经看着她了。我看了许妈妈,然后微笑着。
吃完饭,许爸爸去公司了,他让我把这儿当自己的家。我点头。
许徐硬是拉着我去了他们上班的公司——许氏汽车美容。原来他是在他爸的公司,我不知道他爸爸到底有多少资产,只是这一点也不重要,因为许爸爸始终对我微笑。和许徐一样。潘坚一直说下午要去海边吹海风。可是许徐说:明天再去,明天陪小榆去完医院,我们再一起去兜风。潘坚勉强地答应了,然后笑着说,小榆,还是你面子大,你不知道许大少爷从来都不出去玩的。原来许徐还和从前一样,沉默而又寂寞。我想。潘坚继续说,他啊,每天勤奋的很,说是要成为汽车界的美容精英,然后他一个人笑。我和许徐都没有笑。
潘坚拉着我进了他们的办公室。他和许徐共用的。我想这里真是他们两个的天堂。可以把门关上,然后两个人坐在一起吹牛。可是我不知道许徐会不会大声大声的笑。
我看着他们工作。偶尔会有人在敲过门之后进来汇报工作。潘坚穿着衬衫认真工作的样子真的不像个孩子。许徐沉默着,“唰唰”地写了很多的东西。然后微笑着。他让我给每一个人发短信,因为他怕我会无聊。其实我一点也不无聊,能看着他们这样幸福而又认真的工作。真的一点也不无聊。
阿晓回过来短信是她在和项俊逛街。我告诉每个人我病了。只是病了而已。我不想任何人担心我。老排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她说许徐和潘坚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发道:他们对我很好。排说:这样我就放心了。
叶辰发信息给我说他已经退学了。我问: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你好好保重,或许我们再也见不到面了。为什么?没有为什么。这是叶辰最后一条短信。发给我的。
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真的好想大哭一场。为什么。是我那天不该去找叶辰吗,叶辰对不起。这是我发给叶辰的最后一条短信。没有回答。
许徐走过来叫我的时候,我的手指还僵在按键上。他说,我们回家吧。我缓缓起身,看见潘坚还在认真的写着。我写了五个字给他:我们回家吧。然后潘坚轻轻地笑了。
一路上,我们三人都没有说话。不知道为什么。窗外吹着寒冷的风。我想冬天在昌楠比樟槟更像冬天。因为更冷。或许也更美。
第二天,窗外一片艳阳天。不知道有没有寒冷的风。因为窗户紧闭。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