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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花束献给月亮与你-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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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人体所放出来的古月之力会呈现极彩色。你曾经有在攻击时放出过这种力量,对吧?」

    「极彩色的光……?」

    在脑海里用力思索的冬马张开嘴啊了一声。

    他曾经在和阵内甲牙的战斗中放出过一次极彩色的光。由於是无意识中放出的,所以他完全不记得有过这种事,也可以说是他太不重视自己的力量吧。

    「『久远之月』会出现裂痕也是因为古月之力的关系吗?」

    冬马的眉毛打了数个结,嘴角下垂。看著这样的冬马,兰不禁笑了。

    「要怎么样才能自由自在地操纵古月之力呢?让深雪复活的时候,还有让阵内甲牙战斗的时候,我都处於忘我的状态,完全不记得要怎么把心和月亮交叠……」

    如果能自由操纵古月之力,那对接下来的战斗相当有利,冬马带著期待向兰问道。

    「只有被选上的人才知道怎样把心和月亮交叠……我不是被选上的人,所以没有办法回答你的问题。」

    兰乾脆地摇了摇头,冬马陷入沮丧,想用的时候却拔不出来的刀并没有任何意义。

    ——看来这力量不值得期待……我还是得用我现有的能力战斗。

    樱是拥有能烧灼天空、撕裂大地及海面这种强大力量的龙人。冬马不知道自己的力量能战到什么程度,但既然樱的力量因老化而衰退,他就有胜算。

    冬马紧紧握起拳,兰柔软的手覆上他的拳头。

    「樱和……桂就拜托你了。」

    「啊……」

    兰的异变让冬马发出惊讶的呼声。

    兰的身体由末端开始化为尘埃,比红宝石还美的尘埃。

    不只是兰,冬马脚底的冰也化作尘埃,他的身体朝天空升起。

    被兰带进来的这个梦世界正在消失。

    「兰……」

    冬马领悟了,由於石碑被破坏、封印解开,兰的精神已经无法再存在於这个世界上了。

    兰在微笑。她带著悲伤的微笑里似乎参杂著些许幸福。

    冬马的胸口涌起一股悲伤。

    父子俩停下脚步看向彼此,为了更确定情况而同时抬起头。

    「那个孩子跟卑龙在移动……?」

    深雪、缘、卑龙的气味从距此六公里远的地方传来——就是远方的冰山那边。

    缘和卑龙正以相当快的速度往西边(如果把冬马及相马前进的方向当作是北边)远去,只有深雪没有移动。

    看来缘正被敌人追逐。

    冬马紧咬著牙关。

    虽然他很庆幸卑龙能够远离深雪,但他却无法阻止卑龙找上缘。

    缘是一个优秀的妖术士,他或许不会输给一般的对手,但卑龙是被派来解决缘的。『长者』不可能会派出一个实力低於缘的对手。

    冬马之所以会来到《兰之封界》这个空间里,并不只是为了要救深雪。

    他另外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要说服缘不要再与他敌对。

    如果缘死了的话,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他绝对不能让缘死。

    冬马转向相马,打算向他提出一个方案,但相马抢先说了——

    「我们兵分两路。」

    相马所说的话跟冬马所打算说的一模一样,冬马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去救深雪。」

    「我去援护那个孩子。」

    冬马和相马的眼底散发出了只有目标明确之人才能拥有的光芒。

    「我把深雪救出来之後会立刻赶到你那边去。」

    「我会先赶到你那边去的。」

    相马露齿一下。

    「拜托你千万不要成为无法守护自己心爱女子的男人唷。」

    相马说完後便追著缘和卑龙的气味蹬开沙子前去。

    冬马目送著父亲的背影不断远去。

    「老爸……」

    相马虽然没有对缘的事发表任何意见,但他不想让缘死的心情应该比任何人都还强烈。

    就相马而言,御堂缘这个人或许是他过去犯错之後所该得到的惩罚,这个惩罚化为人形出现在他面前。

    光是和缘对峙,相马的心就像是被凌迟般痛苦。

    等到看不见父亲的背影後,冬马趋身前进。

    父亲一定会好好处理缘那边的状况。

    冬马现在正为了自己所该做到的事——为了要遵守他绝对会去接深雪回来的约定朝向冰山奔去。

    我们先把时间稍稍回溯一点——

    御堂缘在离石碑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将左掌和右拳抵在胸前,集中精神施术。

    砰,缘正前方的红色冰原上浮现了一个半径约两公尺左右的法阵。

    法阵中组合了数道复杂的图纹,正散发出青色的光芒。

    法阵完成後,缘抬起视线。

    一块球状的冰飘浮在法阵的正上方,深雪就在那里面,她抱著膝盖,眼睛闭上。

    「这个大姊姊真是意外地顽强。」

    关住深雪的冰块,是缘用术创造出来的冰笼,它会夺取被关在里面的人的体力。

    照理来说,深雪已经被关在里面很长一段时间,要是一般的兽人早就被吸光兽气而死了,但她却仍旧活著。

    兰不断崩毁的手爱怜地抚著冬马的头发。

    冬马此时才发现,不仅他把兰的身影看成母亲?诗织;兰也把他的身影与桂重叠了。

    「我知道你是个温柔的孩子……请你以後不要再伤害任何人了……」

    这句话不是对冬马说的,而是对桂说的。

    兰再次垂下双眼,鲜红的双眼凝视著冬马说道:

    「……谢谢你……」

    这句话是对冬马说的。

    冬马点了点头,兰随即化作尘埃消逝。

    梦的世界也化作尘埃,冬马回到现实世界。

    睁开双眼,眼前尽是红色的冰原大地,兰已经不在了。

    这里是现实世界,说是现实世间,其实也只是樱所创造出来的空间罢了。

    冬马为了要舒缓胸口的郁闷,大大地吐了一口气。

    「太好了……变身还没解开。」

    站在冰原中央的冬马庆幸自己还保持著狼人的姿态。

    冬马每变一次身生命就会被削减,如果在他救出深雪、缘、和相马一行人离开这个空间之前变身就解开的话,那就伤脑筋了。

    「奇怪,我的手好了……?」

    冬马抬起原本应该碎裂的左臂,一脸惊讶地低语。

    「『久远之月』的治愈效果在变身的时候应该是没有用的啊……」

    狼人族的回复力虽然远高於一般人类,但粉碎性骨折也要花上一整天才能好。

    「不知道是怎么治好的……不过好了就好。」

    冬马抓著头说。突然间,他的脚边亮起。

    「什、什么?!」

    冬马往後跳了一步,一个法阵浮现在冰上,而那个法阵——也就是冰里面缓缓出现了一个球状的冰块。

    看到球状冰块全貌的冬马不禁发出欢喜的叫声。

    「深雪!」

    栗色的发上绑著缎带、稚气的睡脸,每一样看起来都令人怀念。

    虽然深雪抱著膝盖紧闭著眼,但她还活著。

    「……原来在我脚底下啊。」

    冬马一边在心里暗骂著自己为什么没注意到,一边吐了一口安心的气。

    「可为什么突然……?」

    此时,他听到微微的女声传来。

    「……兰?」

    冬马不知道那声音说了什么,不过他知道那绝对是兰的声音。

    冬马认为是兰让深雪浮上来的。

    也许手也是兰帮他治好的。

    在心里谢过兰後,冬马走向深雪身边。

    他单手放上冰的表面。那里居然不可思议地不冷,反倒带著些许温度。

    「不知道能不能用力量把它打破……」

    冬马把手从冰上抽开,握起拳。此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视线范围的角落里。是个女人。

    出现在原本没有半个人影地方的女人,她拥有白发、褐色肌肤与苍蓝的双瞳。

    周围燃烧的火焰已经消失,相马仍旧拼命进行著治疗。

    缘在无意识之间将相马送进他体内的治愈力化作精气吸收,这对相马与缘来说都非常值得庆幸的事。

    相马的兽气化为治愈力,治愈力则成为精气,精气转为缘的魔力,魔力让他的再生能力逐渐复苏。

    虽然没办法一次全部治好,但除了炭化的左手以及被咬伤的侧腹及喉咙外,其余的伤大概都治好了。

    「看来我的治愈能力也不错嘛。」

    虽然相马似乎还有余裕地一边治疗一边自夸,但他兽气的消耗量其实相当惊人。他的呼吸紊乱,眼前也不时会一片模糊。

    ——冬马已经救到了深雪吗……鹰秋和真矢没有碰到卑龙就好了……

    当相马正在思考的时候,缘的眼皮微微转动。

    睁开眼睛的缘在对上相马眼睛的那一瞬间就转过身,但……

    「——!」

    缘发出了不成声的呻吟,激痛让他的表情扭曲。

    喉咙和腹部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那只是表面上皮肤愈合而已,伤本身还没有痊愈。

    缘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治疗才能讲话、移动。

    「不要动。」

    听不进去的缘拍动著手脚。

    缘的表情混杂著痛苦、害怕和屈辱,整张脸皱成一团。

    「不要动!」

    相马怒吼,缘愣了一下,全身僵硬,再也不动了。

    「要干嘛的话等到你伤好再说,想攻击我的话,我等一下再接招。所以现在请你不要动……如果你有什么万一,我就没脸去见巽和奈津美了。」

    相马凝视著缘充满困惑的金褐色瞳眸。

    「我第一次听说你是巽和奈津美的孩子的时候,说真的,实在无法相信。也许是我不愿意相信吧……可是像现在这么近地看著你,我就非常确定你是他们的孩子。」

    相马一面抚著缘的额头,一面继续说著——

    「你头发和瞳孔的颜色都是来自奈津美,鼻子则跟巽一模一样。」

    奈津美是个纯粹的日本人,只是因为小时候受到术的影响,导致发色和瞳孔转为金褐色,缘继承了这个特徵。

    「奈津美跟你一样拥有白皙的肌肤,是个很美丽的女性喔,我还曾经偷偷暗恋过她呢……不过因为我年纪比她小,所以她总是把我当成弟弟,不把我当男人看,那时候我真的很懊恼……」

    相马轻声诉说他和巽及奈津美——缘的双亲之间的回忆。

    一脸困惑的缘静静地听著相马说。

    「当我知道巽和奈津美在交往的时候,我真的受了很大的打击,大到我跑去对诗织甜言蜜语……这种事要是被静华听到了,不知道她会怎么说啊。」

    「……」

    「巽是个一丝不苟又不通人情的家伙……对小事非常罗嗦,我好几次跟他借钱,他死都不肯让我周转一下。」

    相马从性格、习惯,印象深刻的事讲到日常点滴的回忆,讲了许多有关两人的事。

    相马希望缘能多知道一些有关他双亲的事。

    相马希望缘知道他们是多棒的两个人。

    相马希望缘知道他的双亲打从心底爱著缘。

    而只有相马能把他们的事告诉缘。

    缘的表情仍旧绷著一张脸,虽然他没有笑,但他还是静静听著相马的话。

    在缘的手、腹部、喉咙的伤治好後,相马暂时停下他的话,把手栘开缘的额头说道——

    「……对不起。」

    缘紧紧咬住下唇,背对著相马。

    缘应该已经可以说话了,但他什么也没说。

    「我从你那里夺走了许多东西……我知道这不是我道歉就能得到原谅的事,可是我希望你能让我向你赔罪……真的很抱歉。」

    「明明知道这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得到原谅的事却还是道歉?无用的男人啊。」

    正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是一道性感的男声。

    相马还没抬头就已经反射性地跳开,他拉出距离後看向对方。

    一个貌美的男人就在那里。

    比火焰、比鲜血都更加红艳的长发和瞳孔,以及让人联想到初雪的肌肤。身上那件类似和服的装束拥有和长发及瞳孔相同的颜色,但它不仅不断变换著色彩,同时还散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

    从看到男人的那一瞬间开始,相马便下意识地露出撩牙发出低吼。

    身为纯熟战士的直觉和黄金狼的本能告诉他这个美貌的男人是一个异质且危险的存在。

    「好久不见了,缘。」

    美貌的男人露出一个妖艳的笑容,缘瞪大了双眼,像是得了疟疾般不停地颤抖。

    「樱、樱……大人……」

    恐惧就快捏碎缘的心。

    就算打不倒他,他还是想让樱的美貌因为痛苦和屈辱而扭曲。和樱敌对的缘原本想这么做,但当樱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却只厌到害怕。

    从樱身上学会妖术的缘非常清楚樱的实力。

    注意到缘异常表现的相马悄悄地把缘拉到身後。

    缘跌坐在地上,他的腿似乎软了。

    「你是『长者』吗?」

    这不是问句,相马只是为了确认。

    樱眯起眼,代替回答。

    ——我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长者』啊……

    隶属於『院』三十年来,相马今天才第一次看到『长者』的真面目,就算是兽圣及上层人士里,恐怕也没几个人见过『长者』。

    此刻见到『长者』,相马没有感慨,只有思心的嫌恶感。

    相马打从心底唾弃这个空有美艳容貌,内心却如烂泥般肮脏的男人。

    「余要……」

    樱说。

    「要什么?」

    他不会给樱任何东西。

    相马说不出话。缘在後面笨拙地摇著头。

    「我的……心脏……?」

    「汝末得到余的许可就进入了《悠久之室》,汝必须付出代价。」

    相马进入《悠久之室》一事虽然让樱动怒,但他取回变身能力一事却恰好合了他的意。
 


将花束献给月亮与你 第4卷 第四章 圣夜(Ⅳ)(4)
章节字数:6064 更新时间:08…12…17 15:43
    樱需要『最後之月』来解放沉眠在桂体内的力量,所以他必须得到神狼的心脏。但是之前仅有的一只神狼,冬马的体内也沉眠著不逊於桂的力量。

    光有力量的新肉体对樱来说并没有意义,但若沉眠在冬马体内的力量为古月之力,冬马就有可能不会老去。根据传说,古月之力能带来永远的年轻。

    因此,对樱而言,能够不需杀了冬马就能获得『最後之月』,是最理想的结果。

    只要能从相马身上夺得心脏,他就不需要杀了桂和冬马。

    「月森相马,余以『长者』身分命令汝。以汝之手斩断缘的生命,并从胸口掏出汝之心脏献予余。」

    「你以为我会听从你这种无理的命令吗?」

    「汝为余之物,余之祭品,汝无权拒绝余之命令。」

    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相马涌起一阵目眩的激愤,愤怒就直接写在他的眼底。

    「祭品岂可直视余,不知分寸的祭品。」

    「听起来你以为你自己是神啊。」

    「余为神。」

    相马以鼻子嗤笑,认为自己是绝对的樱微微挑起柳眉。

    「……汝在嘲笑余?」

    「你说的笑话实在很好笑,所以我就笑了。」

    相马嘲笑般地拾起嘴角,瞬间一阵不自然的风唰地吹过冰原,吹起樱的长发,从覆住美貌的发隙里窥见的鲜红瞳孔,夹带著明确的杀意。

    「贱人……莫以为死就可偿还嘲笑余之罪过!」

    「自以为是神,还在那边自得其乐的家伙才是贱人。」

    「大胆!」

    樱怒极大吼,刹那,相马周围的冰随著如重物敲击般咚的一声开始下陷。

    「——唔?!」

    以相马为中心半径一公尺内的范围被超越一般力量数十倍的重力侵袭。

    骨骼、肌肉、内脏都在相互挤压,咬紧的牙根也似乎快要碎裂。

    刚好处在重力范围外的缘以胆怯的眼看著抵抗重力的相马。

    重力愈来愈强,冰也愈陷愈深,如果这是水面上的冰,恐怕相马早就沉尸水底了。

    樱看著痛苦的相马,一脸狂喜地笑著。

    相马转过被挤压的头,用眼神要缘逃走,但缘却一边颤抖,一边摇头。

    他是因为腿软而逃不了?还是因为他觉得逃了也没用?

    相马以为缘不走的原因不出这两个理由,但他错了。

    缘——恐怕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并不想逃,他的潜意识告诉他不能一个人逃走。

    他知道自己必须战斗,可是因恐惧而僵直的身体却让他无法起身战斗。

    相马把视线从缘拉回樱身上,闭上双眼。

    樱施展的重力已经到了相马所能忍受的最大限度。

    喀嚏,左肩有如超越界限的信号般脱臼,相马露出獠牙。

    他这是会心的一笑。相马在等待超越界限的这一瞬间。

    ——我不会让冬马战斗!我要用我的手来讨伐『长者』!

    相马啪地张开眼睛,放空蓄积全身的力量。

    失去抵抗的超重力一口气压扁相马——这种结果并没有发生。

    「——啊?!」

    发出惨叫的是樱。

    他接下由自己的术所创造出来的超重力,美貌因惊愕及痛苦而扭曲。

    将从敌人那里受到的攻击加倍弹回——这是相马独创的招式?镜射。

    所以他故意忍耐到界限才回击。袭向樱的重力绝对超乎想像。

    不过,樱虽然在意料之外接下了相马加倍奉还的重力,但他并没有被打倒,只是稍稍弯下身而已。

    ——这男人是怪物吗?!

    相马一边在心里咋舌,一边快速地把脱臼的左肩推回原位,然後迅速蹬地而起。

    镜射虽然不是决定性的一击,但它为相马争取了一些空隙。

    相马只能趁这机会展开近身战,一口气把樱打倒,樱是术者,相马在接近战上会比较占优势。

    重力是樱的术,只要他一解除就会消失无踪,机会只有一瞬间,但对神狼相马而言一瞬就已足够。

    「……贱人……!」

    解开术的樱自重力中被解放,恨恨地睨著相马。不过这时候相马已经跳进了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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