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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 碎(2) (三)
You're lost little girl
You're lost little girl
You're lost
Tell me who are you?
I think that you know what to do
Impossible? Yes, but it's true
I think that you know what to do,girl
I'm sure that you know what to do
You're lost little girl
You're lost little girl
You're lost
——The Doors
空荡荡的房间让瞳有种冷兮兮的无归属感。像夜里,对面商店玻璃折射出的微弱月光。
爸妈离婚后她一个人住在原来的老房子里。
老爸总是很忙很忙,原来瞳念高中的时候他就常几个月才回来一次,上大学后房子更是空着沉灰。她爸除了出差就在单位住着。瞳最常吃的是方便面;最常穿的是牛仔裤和黑衣服,因为不大用洗。
瞳想着自己回来后共见过老爸两次,一次在机场,一次周末在奶奶家。每次见到,瞳都觉得自己有很多话要对爸爸说,所以就什么也没说出来。
厨房的煤气灶有一边坏了,烧水的时候就不能蒸饭。热水器经常怎么也打不着火,好不容易打着又常洗一半就灭了。瞳看着那堆破铜烂铁决定就这么将就着过,反正自己也不会做饭,过些时候也可以洗凉水澡了。
又过了几天,热水器的一根管子开始没日没夜地漏水。瞳对自己说,原本每天晚上安静得要死,现在可以听着滴答声入眠了,也不错。
没几天水越漏越多,滴答声没完没了,瞳终于冲到厨房把整根水管都给拔了,再用块抹布把口子给堵上。她拿着管子跑到店里,叫师傅拿了根一样的,回家愣是重新把管子给装上了。
她手一叉,指着那管子骂,你他妈的,以为老子制服不了你,靠!
天亮着的时候,瞳不是在睡觉就在发呆。有时候瞳就看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绕着玩。
瞳想起妈妈,她说起自己小时候很乖,躺在摇篮里的时候就会翻转着自己的手看来看去,没有人管也不哭。瞳听着就想,是不是人有什么命都是天生的,就像自己,天生该自己跟自己玩。
十点钟之后,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那以后瞳没再见过木木,不过她还剩下一帮可以一块儿喝酒的狐朋狗友。这样的朋友好像每次回来都会换一批,无所谓了,像走马灯。瞳古怪的行为下有种莫名的怀旧情绪,可连她也知道没有谁再会用几年的时间来培养一段感情,谁都玩不起。
附近街角有家琴行,老板常自称自己这琴行是全省第一店。瞳没事就在那儿混着。
那个老板胖乎乎的,瞳看了他很久都不敢相信他是所谓搞音乐的,可他自己说自己弹了十几年琴。其实他和瞳同年,只不过七八岁就开始抱琴。瞳还听人说他以前更胖,现在瘦下来是因为在喝某某牌的减肥茶。
到了下午,琴行的人就会很多。老板纠集了一帮人在那里排练。
瞳在那里遇见了很多自称爱好音乐的人,其中不乏大志向大理想者,每逢来了漂亮的女孩子,他们就会不厌其烦地述说他们沉重的抱负。所以他们虽然一个个长得比较狰狞,女朋友却都出落得水灵。
瞳想,要我也是个男生,我一定要把头发留长,然后说自己是搞音乐的。
瞳的生活每天都差不多。
半夜开始上网,天亮了就睡觉。白天醒着时候看电视或者发呆。
认识那帮人之后,瞳下午的时间一般都在琴行泡着。
他们弹琴的弹琴,打鼓的打鼓,瞳趴在老板的电脑上免费上网。
晚上的时间不是K歌就是蹦迪,把浑身的劲使完了就去夜宵;或者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一伙人开着车在滨江大道上飙,每个人都扯着嗓子狂呼乱叫,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疯子。瞳在这时候总是叫得最响的一个,大家都说她虽然白天像个吸毒的,这时候倒是很有精神。
朋友是一拨一拨的换,可生活总都是那个样子。
他们在黑夜的寂静里看见自己赤裸裸的空虚,有时伤痛,有时麻木,然而总是继续。
瞳不会喝酒,可她喜欢喝。
只要喝醉了就什么也不用想了,她就不会发现其实这帮朋友一个个都是比自己还可怜的人;就不会去想他们其实和自己一样,靠着这些徒劳的放纵寻求一点不可得的欢乐和解脱。
瞳最讨厌同情别人,可瞳好像从未醉过,她总是脑中装满酒精就开始看到很多悲伤的事情,看到每个人身上背负的无法言说的伤痛。
她发现其实每个活着的人都那么可怜。
然后她继续喝,她把自己弄得一团糟糕。
瞳想,是谁说的,坏吧,坏吧,坏到头就会好了。
Unhappy girlLeft all alone
Playing solitaire
Playing warden to your soul
Unhappy girl
Tear your web away
Saw thru all your bars
Melt your cell today
You are caught in a prison
Of your own devise
Unhappy girl
Fly fast away
Don't miss your chance
To swim in mystery
You are dying in a prison
Of your own device
——The Doors
(四)
我不用看你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不用听你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属于你的日日夜夜
知道晨光怎样不敢面对你无望的冷峻
知道夕阳总会无情咬碎你温柔的忧伤
知道在死寂的暗夜里你沉入无底的沼泽
知道你永不安分的灵魂怎样多变怎样坚贞
知道什么时候你会想起我想起我时你是怎样的喜悦和悲伤
第二部分 … 我看得见的天长地久
第二部分 … 我看得见的天长地久 作者:莫夜
——我的侧脸有阳光的指纹
在爱情还没有来到的时候,我总是在一个家徒四壁的房间,对着一台电脑抽烟。燃烧,漆黑的背景,像层次模糊的瀑布,铺了一幕参差的烟花。你的ID被晾在上海的对角,那座砖红的楼,第三部扶梯的拐弯处,阳台的架子上。在滴水。滴水。我伸出手去,你说,Hi。
我起了个大大的晚,颓靡着脸去实验室上机。太阳本是直的,但路过那些花哨的楼房,也就折射了个角度,投在你OICQ的头像上。文字,发送。我不知道,也许在恍惚间,我就劈劈啪啪交出了自己的下半生。
有时候,我大概明白,爱情那一巴掌,在觉得疼的时候,发力的人早已走到背后。
那个时候,你的耳朵应该已经不大好了。常常是一瞬间在马路上陷入一片寂静,整世界的沉默,却有着玩偶的视觉真相。压抑排山倒海。也会幻听,无知觉的音节杀过耳膜;沙沙的电话线一样。少一个感觉,也许多一份牵丝攀藤的敏感。
你笑笑说,去死吧,哪有那么文艺腔。医生说这是逐渐恶化的病,放在耳朵里,就是慢慢地吞噬神经元,直到全部聋掉。不过现在,你笑,大限临近,你也紧锣密鼓地狂欢。满墙满袋的打口,在CD机里尖利地划过。你的耳朵充斥了摇滚的音符,看一看CD的封套就好了:Gackt在墙角冷冷的表情,你就推导得出月下的凄凉。
声音里的伤口让你神经脆弱,不分昼夜地,有伤感就哭。
我说,你不要哭呀。我在这里把头放在怀里,我们一块儿做梦。
一天我在虹桥路走了一圈,很恍惚地穿过宽敞马路上那些人群。走得累了就上没目的的车,轻轨地铁一站站地换,登进登出仿佛就告别或新生了一个世界。也许对那种寂寞我是毫无戒备的,因为莫名其妙地我会空落落地难过——于是疲倦,于是坐定了身子,望了天,想你。
你喜欢的香水牌子。你吃过的馆子。你突然失去听觉的天桥下。你一定踩过的一段石子路。
我像长征一样地朝圣。合十了,你是我的天。
我不说话,你就可以听见我吧。
下了线,跟你通电话。害怕的是不知道说什么,但接通了线,你却一斗篷地罩过来,说:我现在又听不见了,不过不要紧,你单单听我说就好了。
我流了眼泪听你自己也听不见的话。隔了不着边际的空间,我和你却共用一双耳朵,共享一把嗓子。自言自语的样子,我们是不是对镜自恋的代表?
呵呵。你在网上继续打字。我们还是有一点小聪明的。
可是我在电话里的飞吻你也听不到。
那么,我们见面吧。
我泡了一杯茶,月光防不胜防。相爱的两个人,却是从没见过面的——值得?不值得?一个问题,两个态度,回答却陷在XX和XY两个染色体中:既然没有突起和沟回来彼此契合,我们凭什么来彼此承诺?
沉默的时候,又太用心。
网恋标准的格式,他不爱我我不爱他。我坐在空落落的42路空调车上,被广告贴得花哨的窗户看不透淮海路的梦死醉生。我是试图捕捉一点feeling的,化纤织物的外套磨得我心烦意乱,干脆也就靠在窗角,轰轰然中打个盹,防备突然没了勇气逃下车午夜狂奔。
各自的爱嗔,各自如何去面对各自?
可是你只是孤落落地立在路灯的那里,头发不够整齐,背影也不够动人。你见我面只是牙齿豁然地笑,健康如常人见朋友,熟得如七月半的西红柿,全然不顾我早已忐忑好长时间的泪腺,委屈得就想喷薄出来。
你应该足够浪漫吧,惊喜,或者故作掩饰地酷。然而你全然不,你只是姿态朴素地立在那里,腰板挺得那么的不符合生存原则,一看就是个攀不过天长地久的少爷。
长街。星光未浓夜色袅袅的主角AB,我和你,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擦。那天你的耳朵情况还不错,我还可以一点一点叙述,用嗓音当键盘,把夜幕当桌面随意排列心情的图标。说文学说理想说光影迷离,但是小心翼翼地避免音乐,怕碰了那条幼嫩的弦就会断。
倒是你反过来安慰我,带头说谁谁有哪些可取之处。我看着你像看着一个无赖,痛则痛着还要拼命掩盖伤处。想笑,但是捂住口的表情是怕痛哭出声,心疼的感觉像蚂蚁爬山静静蔓延。你是我的天鹅,我怎容许你就此顺流不复返。
夜好深了,见识了自己的心爱,该告别一下。你当时就想抱我,却突然耳痛,不能听见。我怕怕地掩住你双颊双耳,蜻蜓点水地吻一下。嘴唇的目击,一瞬也是好的。
你转身离开,我在背后徒劳地挥手。甚至徒劳地大喊一声“我爱你”,你也不折过头看我一下……你这人……你盲了双耳上车,从此我的耳朵也是你的,爱情给我自愿的惩罚。
除了我,在这漆黑的两点钟,你有没有在牵挂?
也从此,我有意无意地老从东北角的学校向西南区跑。有时是地铁,有时是轻轨;见你不见你都要让自己离你的呼吸近一点,再近一点。约会是越来越频,只是我不许你上街:你听不见喇叭,被撞了怎么办……你说我当你是个废人了,我急急地摸着你的耳廓,难过不已。
其实也好,万事存档的总还是那些眉目照片。万年之后我和你的眼睛还在某处被记录就够幸运了——你这样说。牵了你的手坐在新天地喷泉边,STARBUCKS,玻璃倒影。你说话比我现实:我还自作多情亲力亲为地浪漫,用“假设”“如果”“不妨”作连词,想像绝美樱花是怎么样淹没你我的脚趾;而你最尖锐的修辞只是:Do you really love me?我想我是贝多芬手指下的黑白键,就算你听不到,依然是不腐地存在的。I do love you,也不需要你听到,不管法语日语德语的格式。爱情爱情,缠绵得只记得了爱,忘记什么是情。
冬天,你用帽子把耳朵捂上。你手势清朗,织一个冷眼旁观的网,把我网在中央。不过在我看来,你不过是眉目冷艳的酷哥而已,自敛地在流离花朵夜色间抽烟——少了一感,连心境也安稳起来,如同练习了瑜珈,施施然便有腾云驾雾的本领。
不过华丽还是过眼云烟。在街道两岸看逡巡而过的帅哥靓男,刹那间,也化作陆离的烟飞烟灭。我打电话给你,喂喂喂的叫喊,怕的是终有一天你什么也听不见了,耳膜上却刻不下我一点点的痕迹。如是遗憾,又怎是凭借吻你吻到眼底出血可以弥补?
亲爱的,我只是在爱了。你听得见吗?
然后,有一天,你什么也听不到了。真的一点点也听不见了。
你却神情明媚地对我说,
我曾听得见天荒地老。—夜。
第二部分 … 胭 脂 红
第二部分 … 胭 脂 红 作者:苏鹰
阿章安静地坐在四方的院落里那张石头的圆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散落着几把毛豆。
阴暗的屋子里奶奶还在抽烟,深而宽阔的眼睛虽然凹下去了,却昭示着许多的岁月之前,这是个绝色美人。奶奶望见了阿章的发呆,并没有说什么。她想着应该给阿章找个婆家了吧。
阿章的奶奶,一直酗烟酒的这个女人,解放前是极风光过一些时间的。她17岁上的时候在那算不得大的小城里已经是很有声名的俊俏了。小户的人家出了如此的女儿自然更是小心谨慎的,尤其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搞好了也许是鸡犬升天的福气,坏了也许就是飞来的灭顶之灾。
阿章的奶奶是骨子里的灵气,很明白着自己的漂亮,和对自己许多的长远的考虑。她看不上隔壁卖包子的王二,或是街上修表的栓子,她知道自己是可以飞高枝的。
阿章见过奶奶还保留的绣着暗花的真丝旗袍。是解放前那些老艺人的绝活,一针一线都是精致之极的。而一般的小户人家是绝没有消耗在这上面的多余的钱财的。
是的,阿章的奶奶最终是变了凤凰飞了高枝,至少在那时候是难得的荣耀了。她做的是二姨太,后来没多久大太太就死了。男人是国民党里的一个军官,相貌又是算得方正的,所以几乎所有的人都艳羡着她的福分。
阿章的名字就是从那个男人那里得来的,应该是他名字里的某个字,至于这个则是无可追究的了,因为奶奶从来不提,只是偶尔念叨着她的名字又不是喊她的样子,这也不过是阿章的揣测罢了。
总之后来阿章的奶奶是过了几年风光之极的日子。她穿绣着精致纹样的旗袍和高跟的皮鞋,有白色的手提袋。她还抽过大烟,喝酒自然更是不必提的。
阿章无数次地想像过那种日子,但总是没有确切的模样,总是朦胧而隐晦的一片华丽。她想奶奶应该是穿着胭脂红的旗袍,挽着光滑而高耸的鬓发,浓艳的口红,和人前的香烟。
这也许是莫须有的,但很快地就彻底消逝了。那个男人战死了,留下了像一团烟雾一样的阿章的奶奶——一个女人,一个那许多时间后依然算得妩媚的女人。
49年以后阿章的奶奶才知道从前自己的经历几乎是不应该在人前面提起的,尤其她一直引以为荣的男人。于是她闭了口,寂寞而清高地美丽着。
当然,没有一年的时间她就再嫁了。男人是有些家产的,懦弱细心,而且贪恋她的不断衰败着的美貌。
阿章就是她和这个男人的孙女了。他们的儿子,就是阿章的父亲,是个哑巴。
阿章的奶奶和这个男人生活了十几年,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多的干扰于他们。直到文革,这个,谁都逃不掉,阿章奶奶的姨太经历,和阿章爷爷中产的家世。
女人本性的坚强让她继续活下来了,男人却禁不住折磨而顾自地走了。十年的时间,足可以将人的意志一点一点地摧垮。
阿章的奶奶带着哑巴儿子来到阿章现在呆的这个小城,嫁给了街上一个修表的男人。当然,他不是当年追求她的栓子了。
好吧,我们应该说说阿章了。这个细眉细眼的姑娘,从出生就一直跟着奶奶和单身的叔叔生活。在她的记忆里并没有爷爷的概念,阿章奶奶的第三个男人,又是早早地离开了,留了贫穷和一处房子给她。
阿章一直在这土坯的三合院里长大地。空荡的房子里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因为穷。房间里的光线总是暗淡隐晦的,因为奶奶不喜欢太亮的时候。院落,四方的院落里种着一棵碗口一样粗细的椿树,和歪脖的槐树,奶奶也不喜欢梧桐,这个地方生长最繁茂的植物。
阿章是中学后辍学的,她呆在家里而没有出去做什么事。奶奶只是在这个地方死人的时候显得忙碌一些,因为她去做司仪去主持葬礼。时间久了她似乎也很喜欢这差事。
每逢丧事,奶奶总是先换了衣服,然后坐在院子里抽烟,脖颈上的褶皱也有节奏的舒展或紧凑。小时候阿章对这一切都是极好奇的,后来则是些许的厌恶了。
阿章的父亲是和女人结婚后到了那女人的地方,很遥远的一个小村子。哑巴的父亲呆在那里没有出来过,甚至生阿章的时候妻子难产。有了女儿后,妻子没有再回来过。他没有走出那个小村子,在那里娶了另一个女人,生了个健康的儿子,比阿章的眼睛灵动许多的孩子。阿章的奶奶去的第二次,把阿章抱了回来。
长到20岁,阿章已经是婷婷的大姑娘了,细眉细眼的却尽显秀致的妩媚。远房的一个姨娘来说亲,是城里最繁华的街上有几处住房的一户人家,在这个城市也有几家大的连锁饭店。
见面的时候阿章只看到了男子秀气的脸,还戴了金丝框的眼镜,安静的坐在床上。阿章的脸瞬间飞上一抹红晕。
后来她知道那男子是残疾,靠轮椅代步的。
出嫁那天阿章穿的不是婆家送来的洁白曳地的婚纱,而是奶奶压柜底的绣花旗袍,妩媚之极的胭脂红。
第二部分 … 女 儿 井
第二部分 … 女 儿 井 作者:苏鹰
夜凉如水,月细如眉。
山里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