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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 女 儿 井
第二部分 … 女 儿 井 作者:苏鹰
夜凉如水,月细如眉。
山里的天色虽总是暗得缓慢许多,及至最后却总是黑得彻底而踏实。这个时间整个寨子笼在结实的黑夜里,静滞沉溺着。再低一些,微弱的油灯光从一个不大的院落里的暗间穿出生息。是的,穿梭来去的人们和少妇脸上写的全部的疲惫和喜悦都可知一个新的生命即将落地。她的一声哭泣却是迟迟地待到第二个午间才响彻人家上空干净的天。
孩子并没有如大人想像的不安分,只是认真地把玩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间或地冲人不知所谓地咧嘴笑。年轻的母亲以为那是因了当夜的月亮,于是就有了月素的名字。这不冷不热的颜色,凉凉的让月素恨了许多年。直到抱了自己的女儿在怀唤了鹰的时间她才有了恍惚的释怀错觉。
小的院子里有一口古井,总能够映出粼粼倒影,深井里的水四季都是渗脾的舒爽。与它错落对应的一棵梨树,每年都谢了又开的一树粉白。生的极低的枝丫弯弯曲曲的延伸上去。每个清早月素都会把镜子挂在最低的一枝枝丫上,嘴里叼着头绳,用木梳艰难地梳理她密密生着的发。
梨花树安静地开败,月素的发也已经是及腰的长度了。这期间寨子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却是父亲有了自己的警卫员和配备车。年轻英俊的父亲身影依旧清瘦而更加稀少的出现,母亲苍白的脸依然排斥胭脂,愈少的言语。
父母离婚的消息月素应该是寨子里最后一个听得确切的人。她看着母亲一个人拎着包袱走出寨门,两个人都没有流泪。寨子里的人惊奇着母亲的抉择和孩子的异样。月素却一样的每天到门口去等待父亲汽车的声音,虽然她不是每次都等的到,虽然她知道这家早已经失了温暖的意义。
又是一个薄暮的黄昏,月素等来了父亲,还有另一个光亮的女人。女人高高的眼神扫了周圈之后落到月素身上。月素猛地抖了一下,就低了眉眼,看到自己棉袄袖子上破露的棉花絮。
到花圃工作是月素提出来的,父亲望了她很久终也只是望着没有言语。月素眼里没有一丝恐惧,也不是凌厉,只是径直地迎着你的凝视。这让他想起了月素的母亲,那个抓不住的凉凉的女子,这眼神让他想起了久违的疼痛。
花圃里无边的绿意和纷色的花一茬一茬地交接,四季而没有落寞的颜色,绝不会同家里难熬的冬里梨花树如简笔画的让人心疼一样。闭了眼睛月素都可以闻得到一株草跳动的呼吸。
花圃里有一个苏姓小伙,话不多做事却顶尖的细致,尤其他修剪梨树在整个花圃都是无人可及的。月素唯有的印象便是他穿着洗的发白的衣服的高高身影。
那是月素第一次站在枝丫丛生的梨树下,握着修剪刀无所适从时,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轻轻取过剪刀认真利索地把梨树打理得漂漂亮亮了。最后苏嘘气收剪刀时哧的一声袖子从腋窝下撕破了一道大口子。苏是顺着月素的眼睛去看的,抬起头脸已经红了。月素一下子乐了,苏望着她也笑起来。
父亲去世是苏陪月素赶回去的。望着镜框里父亲依然英气逼人的脸,月素感觉到自己的心又一次被浸到了水底,柔软而窒息的疼痛可以吞噬整个的自己。回花圃的路上月素的泪一滴滴地落在苏发白的衣服上。
贫苦的年代爱情的表现总也是几分吝啬的。苏和月素没有订婚的程序,握着四十块钱,四块钱买了一块巨大的绣有鸳鸯的床单,二十块钱苏买了一双皮鞋,十块钱月素扯了一身布料。余下六块钱,穿着发白的工作服的苏和梳着两条大辫子的月素,揣着这仅有的六块钱,走到了一个屋檐下。
婚后最初的日子极艰难,几十斤小麦要吃大半年,家里连一双多余的筷子都拿不出。到了年上,新买的袜子月素要从脚底剪开,然后全部封一层底子。所谓的荤菜就是煮过几片肉的漂油的汤水里放进萝卜再煮。
苏看着月素的愈见大的眼睛,下巴也尖突出来了。房子漏雨的夜里,苏搂着月素发誓要给她住上巨大的暖暖而有她喜欢的落地窗子的房子。然而他也的确是做到了。到鹰读中学的时候全家已经搬进了装修得极漂亮的有巨大阳台的房子,苏的车也从二手的SANTANA换到BLUEBIRD,HONDA,到后来的AUDI A8。月素却总是淡淡的没有太多的喜色,甚至偶尔地眼神流出忧郁。
变故的那个夏天几个月里都奇怪的多雨。那天没有雨,北方的天气总不比南方的不定,没有瓢泼的雨便是坚持的一个颜色了。月素推门进去打开灯才看到苏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早已暗下天将他的轮廓变得柔和而模糊。月素抱住苏,摩挲着他柔软的发,想起很久以前母亲离开的那个傍晚,她冷得不停发抖的模样。眼泪盈上来却是热的了,因为,她和苏,是一起的。牵你的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和月素许多年后上街依然是牵着手的,冬天戴着厚的手套几乎是感觉不到对方的肌肤但依是扣在一起的,黑夜里的牵手,穿过黑暗的狰狞妖艳,只剩了安定的安全。
这世界总是大的,月素知道,但活的也许只是一小片。
爱自己的总不会是许多,月素也知道,但找到自己坚固的一个点,总可以膨胀似的强大,不要许多,只需要几十年就够了。
第二部分 … 80个片断 (1)
第二部分 … 80个片断 (1) 作者:马牛
(一)
无论我们怎样虚构,所虚构的故事都已经发生或正在发生。于是,自认为虚构的故事,都是对历史的提前记录。尽管我们虚构故事的速度无法与现实匹敌,但我们仍要虚构自己的故事,因为,因为人生的每一天都如此隆重,它需要纪念。
(二)
这一小片古城堡的月光,通过她被风扬起的衣领进入我的视线时,穿黑衬衣的国王走了过来。他把小拇指含在嘴里,做出一个孩子样。他吻了她。
(三)
木偶左手的无名指戴着一枚松木戒指。戒指的表面雕着红双喜。木偶右手的无名指也戴着一枚松木戒指。戒指的表面雕着奠。心情不好的时候,它用右眼看左手的红双喜,心情好的时候,它用左眼看右手的奠。心情不好的时候,如果用右眼看右手的奠,它的坏心情每秒就会以五十次幂的速度递增。心情好的时候,如果用左眼看左手的红双喜,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铺天盖地的幸福会让它眩晕,休克,甚至死亡。这和两只眼睛同时看到任意一枚戒指产生的后果是一样的。木偶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限,过度的痛苦和幸福都会危及性命。多年来,它一直小心翼翼地使用着左右眼和两只松木戒指,日子过得倒也不错。
(四)
厨师用菜刀,把自己左手的手指,细心地剁成一小节一小节,又把左臂,切成薄薄的一小片一小片。过于精湛的刀功,使他还没察觉刀刃穿过皮肉、骨头时的凉丝丝,一个左臂三五秒功夫就变成了一堆细碎的生肉。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厨师自己都无法将那堆生肉同自己空空的左肩联系起来,好像那堆肉一直就在案板上,好像他生来就缺少一只左臂。今天,他要为自己做一盘菜。
(五)
失业的杂技演员同时骑着三辆自行车在路口给人送货。住在路口的魔术师,总能变出这样那样的东西给他,让他去送。一根手杖,一块四方的红布,三五只鸽子,要不就是一堆大大小小的箱子。每次待杂技演员把空箱子扛上车后座后,他还会变出另外一些道具,把箱子填满。给魔术师送货久了,杂技演员渐渐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他根本不是一个魔术师,他是一个怀有特异功能的人,甚至,他也不是一个怀有特异功能的人,他是一个……他在地上一指,就能变出一堆箱子,往树上吹口气,虫子就像下沙一样哗哗落下,对了,他还能变出一个足球场,一个中小型城市,一个从来不曾出现过的国度,甚或宇宙……”杂技演员在一篇日记中这样写道。
(六)
三月的旅人,怕见地图,纸的,皮的,铁的地图。即使它插在情人温热的咽喉,夹在她们粉色的指缝,抑或轻柔地箍住她们青菜一样的脖颈,以环的形式吻合在她们的脚腕足踝,旅人都怕。他把以前的地图,要么烧毁,要么作成旗子,插上路过的山头。
昨天傍晚,期待数周的第一场春雨忽然而至,旅人爬上高高的野苹果树上去躲雨。那是一棵挂着四分之一果子的苹果树,每颗果子里都长着一颗同样的小果子。在这棵树上,旅人那天第一次见到了东风的艳尾。
(七)
一个阳痿患者一觉醒来,将主治大夫鸡奸的故事。一个女孩靠一只受伤的手指引诱忧郁男孩的故事。一个常混淆比喻中的本体和喻体的老人的故事。一个电影摄制组以自身为题材拍摄的混淆了现实与影片内容的故事。一个喜欢吃鸡爪的妻子和喜欢吃兔头的丈夫生出喜欢吃猪脸的小孩的故事。一天解剖情人的一个器官的故事,通过一物爱一物物物不尽的故事。新婚之夜用物品把以前追求自己的男子串起来的新娘子的故事。一出流浪途中的死神求死不得的黑色喜剧。
(八)
我做了一个向你道歉的梦。莫名其妙地,我要向你道歉。你呢?你不知为什么,没有接受。道歉未果,我甩开你的手,去过马路。红灯就一直那么亮着,一小时一小时地亮着,汽车摩托车自行车和它们的主人整整齐齐地站在白线那边,长时间地目视前方,一动不动。我要过马路。我的脚一迈过白线,有个警察把我拎走了。他把我带到另一条我没去过的街道。街道上和两旁的店铺都空无一人,奇怪的是每家店铺的门口,都放一只铁笼,笼子里都关着一个人一样的动物。或许,它们原来就是人,长期的笼中囚禁使他们正向动物退化。头伸在笼外的,笼子上的一根铁棍穿着他的脖子,迫使眼珠向外突起;头顶着笼顶的,不断地被笼顶上的一个电动钻头钻着,黏稠的黑血顺着脸和胸膛汩汩流下,却总也钻不透,就一直那么钻着;脸上长出草的,经风一吹,随风摇曳的草使那张脸疼痛地抽搐不已;还有,还有正被一团一团的蛆蚕食的发达的肌肉……
警察在不远处的一只空笼子旁微笑着,向我招手。我撒腿就跑。我要重新回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回到汗臭、香水和泥土味儿混杂的人群里。跑了很久,却没见到一个人。甚至我回到刚才红灯一直亮的地方,也是空空荡荡,那些人已经走了。无论我跑到哪里,背后总会响起那个警察的脚步声,嗵嗵,嗵嗵,伴随着他无声的微笑。
(九)
两个不存在的人通过爱同时感受到对方的身体,无论如何也是件奇妙的事。
(十)
音,音不要老站在那里,坐在那里,躺在那里,哭着说疼。你来,坐上我的马车,我带你去看海。音,别忘了那个代我陪你多年的木偶,把它也抱上吧,趁着晚风刚起,请你走向我。我有地图,我们去看海。
音把木偶放在车尾,又让我把她抱上马鞍。她说,你坐马臀,我入你怀。
后半夜下了很重的雾,路上到处是干枯的水草,其中焦黄的蚱蜢成群结队地飞溅着,雨点儿样沙沙作响。它们是来吸血的,音说,河床干掉后,它们吸干水草的血,又来吸我们的血。音说,我们的血是这样的少,又这样的稀,可能是在楼上生活多年的缘故。我杀掉一匹马,我把这兄弟的血四处挥洒,才冲出蚱蜢和浓雾密谋的包围。但很快,我们就遇到了那个嘴里总噙一根面条的人。木偶的胳肢窝里有蚱蜢,左边两个,右边三个。音说,你帮它取出来吧,它的肩膀都发青了。可我这时已经顾不了木偶的胳肢窝,那个噙面条的人已经在拍打我们仅剩的两匹马的马脸了。他用宽大的面条一下一下没命地抽打着马脸,马脸变得坑坑凹凹。你用发夹扎它的小拇指,它就会张开胳膊,蚱蜢会掉出来。我说,音,我们碰上了噙一根面条的人,那是他的舌头,不是面条。楼上的张医生以前给我讲过,音说,舌头越长,就越宽,它们通过拍打物体来汲取所需的能量。我从树杈上迅速摘下一块块石头,又用树胶将它们牢牢粘上马头。面条的抽打仍在继续。音不放心,她站在我肩上,开始给我源源不断地下传石头和树胶。她说,伊尔萨斯坦的红马,我们就剩两匹了,我们一定要把它们武装好。天快亮的时候,在木偶和五只蚱蜢的注视下,我们终于大汗淋漓地把两匹红马用石块和树胶包裹严实。现在不用担心面条再伤害到它们了,我们可以放心地看面条如何一下一下将红马抽打。音从怀里抽出砍刀,铅笔刀一样大的砍刀,交给我,说,砍断那人的面条,让他去死。我想不起如何走向那人,只记得在距他一步之遥时,他飞快地将面条吸进口腔(可能是因为吸得过猛,面条重重地从他的肛门冲出去,搭在远处的梅树上,哈达一样,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飘荡),在林中的上千条蛛丝中任选一条,灵敏地攀了上去,消失不见。
我费力地收起音的小砍刀,把它别在腰间,返回音所在的马车。木偶骑在马背上,音在车尾已经睡着了。我帮木偶卸下遮住马眼的石块,上车尾抱起打着小鼾的音,任由它将马车驱向任何一张地图上的,任何一个海。
音的乳防不一样,一大一小,一重一轻。在路过的小镇上,我没下车,左手抱着音右手就买到了古玩店的天平。镇上的货币和我们的不同,我用本该买四架天平的三十个索儿才购得这一架。还在称啊?为什么老要称?音醒过来,揉着眼睛把一只乳防从天平上取走,收进内衣。很快就有结果了,古玩店的天平比我们以前的天平准确得多。我护着另一只乳,与音争执著。不,我要取走,凉。她说。回家再称,好不好?第一个海还有多远?木偶好像也睡了一觉。我替换下马背上的木偶,帮它揩净落满鼻梁的眼屎,在清晨第一缕纯金的阳光里,抽出腰间的小砍刀,挥舞着前进。
这个白天过得很快,音睫毛的影子从上眼皮伸长到下眼皮,又从下眼皮缩回到上眼皮时,两匹马的前足同时踏进了,幺武艾海。
第二部分 … 80个片断 (2)
第二部分 … 80个片断 (2) 静谧碧绿的幺武艾,是个标准的圆海。海的中心点至岸的任何一处,距离都相同。千百年来,岸上那些棱角分明的礁石,如今已被朝拜者们三步九叩的膝盖,打磨成鹅卵。我和音站在岸上,这些膝盖仍然络绎不绝,它们嗵嗵地从我们身边走过,不用多久就将我们远远地甩在身后。音说他们是在向圆海的海心为自己的父母亲朋祈福呢?还是与今生今世选中为交谈对象的下肢的两块骨头做最初或最后的交流?音问我,为什么每个人都非要在自己身上选一样器官,并通过种种磨难与之深交。音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需要解答,除了疲惫至极时打着小鼾的睡眠,她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说。在我的请求下,她帮我把红马身上由石块拼成的盔甲一块一块卸下,铺到膝盖们经过的路面。我们从脚下开始摆起,一块接一块地呈一字摆着,我摆单数,她摆双数。红马身上的石块那样地多,以至我们摆了将近三个小时,这件事才接近尾声。摆完最后一块石头时,我们离马车已经好几里远了。我帮她揉揉腰,捏捏酸痛的脖子,我们一起沿着直线的石块路往回返。但让音不解的事情发生了:我们越接近马车,地上的石块就变得越光滑,越接近椭圆。为什么它们这么快就变了样儿?音眨巴着眼睛,盯着我,一定要我回答。幺武艾海的膝盖加起来,威力并不亚于一架大功率的打磨机。我望着岸上密密麻麻的朝圣者,不得不用工程师的口吻说。
告别幺武艾海和它滋养的万千膝盖后,为了停止乳防在风里被反复称量,音顶着第二张地图,和木偶各骑一匹马,拉着马车上摆弄天平、作失意状的我缓缓前行。路上,她一直担心碰上漫天的蚱蜢和噙面条的人的镜像。她小心翼翼地察看着地图,以确保行进的路线不与来路平行。在这个处处对称,物物都有复制品的年代,任何东西都不是独一无二的。她说,我知道还有另外一组,不,是许多组相同的蚱蜢,相同的噙面条的人在前方的某处等待。我们必须绕过它们。她说。那你必须掌握好对称点。我说,每个物体都在不断地变换位置,对称点也在相应地移动。我们的旅程危机四伏。我用对称的左右手摆弄着天平对称的两个托盘,说。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这处处对称的广大世界唯一不对称的竟是音的一对儿乳防。这个发现让我感觉孤独至极,我飞快地跳上马背,死死抱住察看地图的音。后来我把脸埋进她温热的胸膛时,眼泪都快要掉了下来。
(十一)
有雨水收集癖的女学生终于实现了多年的夙愿,她开了一间玻璃器皿店。每逢阴天,她都把店里的商品搬出来,摆在露天的街道上,以便尽自己的最大所能,采集一场雨不同时段所下的雨水。现在,她在雨中每隔十秒钟,就打开一件器皿的盖子,采集相隔十秒但已完全不同的雨水。在雨中打开和盖上盖子的感受,不论从肉体还是精神,在她看来,再高质量的xing爱高潮都无法相比。晴天,她的生意还不错,每天除了卖给外地游客一些器皿外,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于把玩收藏的雨水。她把雨水滴进翻开的眼皮,倒置的鼻孔,张开的胳肢窝,手指、脚趾的指缝,肛门阴户的四周内部,甚至,每一根汗毛的毛孔,每一根头发的发根。时间一长,朋友们都很纳闷,为什么她的皮肤和气色出奇的好?她们建议她开一间美容店。
(十二)
一生照过多少面镜子,来世就有多少种形体。她说,来世的形体与今生照过的镜子的数量吻合,这种吻合无人能改。上一次我同时进入上万的生物和器物的空壳时这样想,现在也这样想。她把雪白的左臂放在案板上,悠闲地把它切成一片一片,像切一截藕。我习惯了这样打发时间,我常把它切成片状,在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