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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秋天-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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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所想的所作的像是从玻璃管中吹出的一个个肥皂泡,而现实是一根根闪亮的银针,在人们还来不及欣赏肥皂泡的五彩和绚丽时,便早早地将它扎破。

  夏建生一直都不愿去想这一切是值还是不值,他那在酒精中糜烂的大脑也没有能力给他做出明确的分析,然而当这个无比清醒的时刻攫住他时,夏建生第一次自己对自己生出来一种无比悲悯的情绪,他知道,从此之后他将是孤苦无依的了,他的妻子伤心过世,他的女儿恨着他,如今他一直当成儿子疼爱着的赵延辉从此后也会远离他,他夏建生死那天,是不是真的要沦落到一个草席裹身的地步?

  只不过要追寻一段爱情,值吗?

  夏建生冷笑一声,终于又高高举起酒瓶,清醒一点都不好,清醒的世界太痛苦,夏建生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两行酒顺着他的脖子留下来,他用袖子一擦,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来。。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一章  开始新生活
夏冬拖着箱子走到大街上,星期六的大街,人潮拥挤,夏冬扫一眼,发现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一种拒绝姿态的落寞,匆匆匆匆,夏冬摇摇头,也许那些没有拖箱子的人比她夏冬轻松不了多少。

  每个人的生活表面看似光鲜,其实,谁知道呢?

  夏冬并没有带多少东西出来,一个她和赵延辉的照相簿,那个放着赵延辉的生日礼物的盒子,一些她换洗的衣服,夏冬想其实她最想带走的只是赵延辉而已,只是她带不走。她还记得那次提到离开夏建生时赵延辉眼中的闪烁,赵延辉是一个外表冷漠但谁好谁坏都分的清的人,对他的好,他都会牢牢记在心里,即使他表面还是维持那个冷冷的姿态,但他记得,正如他能深深记得那些他和夏冬的瞬间一样。当夏冬理解了这一点,她也就不再奢望赵延辉能跟她一起搬出来,她知道赵延辉不会丢弃夏建生。

  夏冬的高中附近有一所大学,夏冬经常在那里看到各种租房子的广告。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叛逆,是因为夏冬知道她的前面还挡着一个赵延辉,不论遇见什么,赵延辉不会让她独自承担,所以她做事可以更加逆夏建生而行,更加不考虑后果,在别人眼中更加个性张扬,如今18岁的夏冬第一次要真正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生活的时候,她的心中竟然涌出一丝胆怯来。夏冬挥挥手,好像这样便能把自己的那点退缩打消。她加快了脚步,故意将箱子拉的飞快,本来箱子就轻飘飘的,这样一来更是制造出很大的噪音。夏冬的长辫子和着敞开的外套在风里翻飞,使夏冬自己觉得就像一个整天走南闯北的女强人。

  夏冬笑:“我是谁,夏冬嘛,怎么会活不下去!”

  夏冬一直坚信自己有很强的生命力,只是这种生命力被赵延辉的保护给覆盖了,而今她要让这种生命力发扬光大。夏冬知道,如果离开赵延辉的庇护,她要学会去适应更多的东西,她要学会改变,她要学会将自己的生命不再单纯地建立在对夏建生的爱和对赵延辉的恨这两棵大树上。夏冬的生命中,要吹进很多新的空气。

  夏冬走进一条巷子里,手里捏着一张刚从广告栏中撕下的租房广告,风风火火一路而去。

  当那个顶着一个爆炸头的脑袋从门缝里伸出来时,夏冬估计那副鼻梁上戴的眼镜有两寸厚。

  爆炸头嘴里仍在嚼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两只玻璃镜片后的眼珠一直在转来转去,看样子试图调整出一个好的焦距:“找谁?”

  夏冬指指手中的条子:“租房!”

  爆炸头一脸不耐:“租房打电话就行,我正忙着,以后联系!”

  夏冬刚才的一盆热情遭到一盆冷水的兜头浇下,刚才温馨的自我安慰顿时都销声匿迹,仇恨悲苦一股脑全都涌上来,爆炸头的不耐烦,让夏冬尝到一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悲凉,这只是她初入社会的第一课。但夏冬自有一股初生牛犊的气魄,这种不耐烦和不友好翩翩重新唤醒了夏冬由于低落而隐藏起的反叛,夏冬一把拉开爆炸头想要关上的门,门“哐啷”一下撞在外面的墙上。

  只穿一条短裤的爆炸头无比尴尬地站在屋里,脸憋成了猪肝色,他飞奔回卧室拿了个大大的衬衫套在身上,然后又一阵旋风似的飞到夏冬面前,尚自喘着粗气。

  夏冬一脸鄙夷与不屑:“现在你可以让我看看房子了吗?”

  “出去!”爆炸头手指着门外低低地吼了一声,刚才的慌张一扫而空。

  “你先向我道歉!你刚才的态度也太混了,对女生你都这样吗?”夏冬一脸挑衅。

  “出去!”爆炸头不由分说将夏冬推出门去,门咣的一声在夏冬眼前关上。

  夏冬拍着门:“你放心好了,听不到你的道歉,我是不会走的!不然你就领着我看房子!”

  爆炸头每隔两分钟便透过猫眼看门外的楼梯口,终于在十五分钟后他招架不住地开了门,正坐在楼梯上悠闲悠闲地嗑着瓜子的夏冬闲闲地像他打了声招呼:“你好,我叫夏冬,你叫什么名字?”

  夏冬就这样成了大朋的房客。

  大朋是艺术大学的学生,学影视方面的专业,夏冬出现时他正在做一部短片的剪辑,抓耳挠腮。大朋做东西时有个习惯,通常身上会穿最少的衣服,因为他坚信过多的衣服会抑制他的灵感。夏冬第一次见到他的屋子时很是吃了一惊,东西扔的到处都是,硬碟,饮料瓶,用过的一次性方便面盒,书和资料,在大朋的屋子里像是泛滥的洪水一样到处都是,这跟赵延辉那从来都很整齐的屋子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夏冬明白,她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大朋要出租的屋子在楼上,是大朋一个朋友的房子,朋友出了国,便拜托大朋出租,大朋还可以拿到一些钱。当夏冬终于安稳地在屋子里坐下来时,她长长地出了口气。

  站在一边的大朋说:“反正我也不缺钱,看你一个小姑娘,就给你算便宜点,700块钱一个月,怎么样?”

  夏冬点点头:“嗯,是很便宜,谢谢。”

  大朋仍站在一边不走:“你要住多久?可以先交一个月的房租……”

  夏冬眨眨眼:“你缺钱吗?”

  大朋摇摇头:“不缺。”

  夏冬很无辜地看着大朋:“哦,那就好,我现在没钱。”

  大朋门还没关,夏冬就将自己狠狠地摔在床上,她想用这种方法让自己清楚地明白她自己的处境,自己在外,独身一人,自立更生,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应该后悔。

  门外的大朋狠狠地甩了甩脑袋,一头乱发更加肆无忌惮地膨胀起来,大朋想知道刚才的经历是场梦还是现实,难道现在的孩子们真的可以荒诞到这种地步了。大朋想起还没有剪辑完的短片,为了让自己的工作顺利进行,大朋决定明天到雍和宫烧柱香。

第二章    相离
赵延辉坐在没有开灯的房间,窗外影影绰绰的灯光射进来,投在他的脸上形成斑斑点点的光影,他的头疲劳地靠在沙发上,不时地吸一口烟,缓缓地吐出烟圈,又看它们一圈一圈地消散。他的衣服上洒落了不少烟灰,他都不想管,也不想去关心,最值得他关心的人已经离开了,现在的他坐在这里跟夏建生一样,是个行尸走肉。

  赵延辉的脚边,横七竖八的烟头躺了一地。

  他刚刚从夏冬租住的房子那里回来,确切地说,他刚从夏冬租住的家属楼那里回来。在夏冬尚在街上游荡时他就看见了她,他跟在她后面,与自己斗争了一路,他觉得心中的想法就像巨人,而他只是一个瘦弱的不起眼的少年,一次一次地妄想扳倒这个想法,又一次一次地被这个想法扳倒,但到最后那一刻,他还是胜利了,他抑制了想将夏冬叫回家的想法,只是在后面远远地看着,看着她走进楼房,看着她如何像个小孩子一样赢得了那个长相奇特的房东,看着她的屋子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开灯,然后他向夏冬的门缝里塞进几张钱后就离开了。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上是什么样的心情。

  因为他突然发现,在阳光下的夏冬,是快乐的。

  这是一种属于她的这个年龄的简单的纯粹的快乐,这个自己在十岁时就一直守在身边的小女孩,一直带着比别的小孩更多的成熟,虽然她原本是一个很容易快乐的人,但父亲的背叛,母亲的哀怨,还有对自己的依恋,很大地压抑了这种快乐的本性,使她在很多时候看来冷漠而平静。当赵延辉发现独自一人走在街上的夏冬又显出那种快乐的苗头时,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他有什么权利剥夺夏冬的快乐,有什么权利再将她带入那个她从小就想逃开的家。他口口声声地说所做的一切为她好,然而他从来没像现在一样明确地知道他的冬冬到底需要什么。

  赵延辉就是在那一刻退却了。他的退却还深深地含有一种自卑,自卑他母亲对这个家庭的破坏,自卑母亲的入狱,他的自卑,使他不想夏冬一直留在他身边。这种维持了十几年的兄妹关系,因为夏冬的几行字,已经土崩瓦解了。但这是赵延辉深深恐惧的一种情况。

  赵延辉深深地叹口气,就这样吧,守候着就好,在街上时他接到了公司录用的电话,就是那个他跟夏冬提过的公司,说话时他想起夏冬握着他手的情景,他紧了紧手中的电话,消息已来,可温度已不在。

  烟头的明明暗暗,给赵延辉若隐若现的脸,增了一层深深的忧郁。

  和赵延辉一样,夏冬的日子也不好过。正式开始自力更生的夏冬也开始潜入大学,在广告栏那里一遍一遍地寻找兼职信息。

  一个人的生活,真的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容易。

  夏冬害怕一个人在家里呆着,不是怕黑,也不是怕一个人,而是怕一个人时脑中缠绕不散的赵延辉的身影,一个人无聊时,眼前,脑中,到处都是赵延辉,他在笑,他在喝水,他在和夏冬说话,他在静静地看电视,夏冬无法将这种幻象从身边赶走,所以她只有尽量地给自己找些事情做,不在家里呆着。夏冬决定要为了这种新的生活给自己做一些改变,变的随和,变得乐观,变得平易近人,她需要朋友,只有和人说话时她才能够忘掉离开赵延辉给自己带来的那种深深的孤独感。

  晚上一个人望着黑暗的房间时,夏冬会听到心渐渐被蛀空了的声音,这是一种无法阻止的空虚感,她深深地厌恶自己的状态。夏冬想自己在别人眼中一直个性张扬的活着,其实她是最易变最没有个性的一个人,她一辈子最爱和最恨的两个男人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变色龙,因为恨夏建生,她处处违背他的意思,冷漠而孤傲,张扬地活着,如今又因为赵延辉,因为要离开赵延辉,她要适应,她要改变,她要将自己稍有棱角的个性磨得平滑一些。夏冬不善表达,可是夏冬聪明,夏冬的这种犀利敏锐让她更讨厌自己的善变。

  然而不改变又能怎么样?

  赵延辉是将夏冬一直挡在身后的人,如今这个一直被保护的小孩要走出来自己看看了,他需要一种保护衣。

  夏冬夜晚静静躺在床上的时候,就这样听着黑夜一点一点吞噬自己的声音,但她在另一方面是安慰的,最起码黑夜是安全的,而床提供给她如母亲子宫一般温暖舒适的保护,不离不弃。

  夏冬想,她急需要找一个朋友了,不然她要腐烂在黑夜中了。

  夏冬很快将自己的目标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高芸芸是班里新来的转校生,个性嘻嘻哈哈,恰恰坐在了夏冬旁边,夏冬很满意在这个时候会有转校生,这意味着夏冬可以尽量地在她面前保持夏冬想要改变成的那种性格,并且不会有惊奇的目光。

  夏冬开始温文尔雅地对待高芸芸,会和高芸芸一起八卦些其他人的事情,然后咯咯地发出小女生一样的笑声,有时夏冬会想,如果赵延辉看到她这个样子,一定疯了,但夏冬很满意她现在的新朋友,她想在一定程度上是高芸芸帮她一步一步地实现改变性格的目标,只是后来她才知道,交朋友是不应该动机太明显的,太有目的的友情杂质太重,到最后只会让两方都喘不过气来。

  暑假快来的时候夏冬找到了一个在暑期做的工作,是帮助一个柜台销售手机的活,她花大量的时间来记各种型号的手机和功能,并且邀请高芸芸来家中,在她的面前练习。日子过的平静而没有波澜,夏冬觉得自己渐渐地走上了正常的轨道,她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十八岁的快乐少女,享受着这个年龄特有的幸福感,而之前在那样一个阴暗的家庭中所存在的深入骨髓的恨似乎都不存在了,甚至在她想起夏建生时会有很深的怜悯,那个将自己埋入酒精中一蹶不振的男人,失掉了多少看花开花落观莺飞蝶舞的机会呵。

  只有每次拿到赵延辉塞在信箱中的钱时,夏冬的心才会狠狠地揪着疼,她才会重新想起那个男人,想起那个叫李彩霞的女人,想起她为什么要离开那个家。

  她需要钱,虽然她一直有做些散活,虽然她暑假将有一份报酬不菲的工作,但她还是要挣钱,越多越好。

  所以,当高芸芸告诉她有一个两天的礼仪工作能拿300时,夏冬高兴坏了!

第三章    冤家路窄
高芸芸一大早就带着夏冬来到那个公司会场,由于是高芸芸托熟人找的兼职,所以连面试这一关都免了。高芸芸带着夏冬来到更衣间,从手提袋里摸出了一个很大的化妆品盒。

  夏冬咂舌:“还要化妆吗?”

  高芸芸眼一翻:“那当然,我们一个个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的,出去吓唬谁呢?”

  夏冬往一边躲:“你没听说过素面朝天吗?”

  高芸芸不顾夏冬反抗一把把她按在凳子上:“我的词典里没有素面朝天!只有妖孽横行!”

  夏冬哭笑不得地看着镜子,眼睁睁地让高芸芸将自己的脸当成了一片试验田,突然她的心一动,想起来那张裹着太妃糖的纸:“冬冬六岁的时候,看古装片,想要模仿古代的装束,就用一条毯子和妈妈的化妆盒将自己整成了一个妖孽。”

  夏冬仿佛又看到了赵延辉的脸,她已经很久没有仔细地看过赵延辉的脸了,曾经有一天她在上学的路上看到了赵延辉,于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她在赵延辉身后悄悄跟了好几条街,直到看到他进了一个公司的大门,又在那里愣愣地呆了一会儿转身进到了一家麦当劳,夏冬想赵延辉上班了,她的延辉哥哥上班了,如果她在家里的话他一定会领着她出来庆祝,现在他们不在一起,她一个人庆祝也是一样的。夏冬逃了一个上午的课坐在麦当劳里,一边满意地吃着冰淇淋一边快乐地哼着歌,直到中午又悄悄地跟在赵延辉身后看他在穿过几条街后走进地铁站。夏冬站在外面看着赵延辉走进地铁站的身影觉得自己真的是快疯了,同时她也很开心,她拿着可乐向空气做了个干杯的姿势:“哥,好久不见,干杯!”

  夏冬对赵延辉的跟踪进行了好几次,每一次她都希望有一天赵延辉回过头来会看到她,但她也害怕赵延辉看到她,会笑她傻,会担心她,或者会相顾无言,夏冬想不到见面后的场景,所以在路过一些有玻璃橱窗的店面时,她会很小心,隔得远远的,看那个熟悉的背影混进人流里。

  可这次想起赵延辉的情景跟以前是不一样的,跟踪最起码给夏冬一种两人还在一起的错觉,然而回想就明确地告诉夏冬她已经和她的延辉哥哥分开一个多月了,在这一个多月里,赵延辉从来没有来夏冬家里看过她,除了将钱塞进夏冬的信箱之外,别无其他。后来夏冬赌气,每次都将赵延辉送来的钱原封不动地送到他的单位让人转交,但赵延辉依旧不出现,夏冬不相信赵延辉真的下定决心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一个人的时候,她会忿忿地想,看你撑到什么时候。

  夏冬看镜子中自己的脸,一个年轻的姣好的容颜,在化妆品的修饰下愈加靓丽起来。夏冬就带着这种愁闷的心情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微微地皱着眉。

  正在往夏冬眼睛上大肆涂眼影的高芸芸说:“等这两天过去了,我们请我同学的哥哥吃个饭吧,是他介绍的活。”

  夏冬懒懒地应着,高芸芸总是人脉很多,她也不想细究那么多,有钱就行,当生存下去都成问题的时候,很多问题便不成了问题,比如说给谁打工。

  礼仪的工作沉闷而乏味。

  高芸芸和夏冬一直不停地端着水和资料走来走去,管理的人是一个中年妇女,看上去正是更年期的年龄,嗓门尖刻,脾气火爆,在门外将一群做礼仪的人训斥的只想找个地缝往里钻。好几次夏冬都皱着眉头看高芸芸,高芸芸无奈地冲她耸耸肩,然后在卫生间告诉她挣钱的确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夏冬按住自己体内蠢蠢欲动的小冲动,这种冲动里蕴藏着不安分的因素,会将夏冬这段时间来改变个性的努力彻底颠覆,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这种不公正的待遇和如疯狗般的狂吠不降临到自己身上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然而那个中年妇女还是专门和她过不去。

  “前面那个女孩,你的走路姿势太难看了,不要晃的太厉害!”

  夏冬用托盘端着一盘水果向会场走去时,身后想起了那个尖细的嗓音,夏冬没意识到那个声音说的是谁,习惯性地想打开门走进去。

  身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说你呢,开门的那个。”

  夏冬转过头去,只见中年妇女以一种泼妇骂街的姿态站在自己身后,两手抱臂,脖子梗直,一副公鸡准备战斗的架势。

  “对不起,我会注意的。”夏冬低头道歉,下意识地看了看脚,从来没穿过高跟鞋的她自认为第一天穿高跟鞋没有摔跤出洋相已经很对的起这家公司了,她能感受到遭受摧残的脚已经所出现的火辣辣的灼烧感,站在这里停留一会儿,夏冬便感觉再抬脚起来已经有困难了。

  不料身后女人不依不饶:“你,过来!”女人用手指了指夏冬。

  “对不起,我……”夏冬企图道歉,无奈发现在转身过去对她而言真的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我会注意的。”夏冬极力赔笑。

  “怎么回事?你,过来!”女人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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