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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颖不知何时冲了进来,一头钻进几个人中间,扯开嗓子就唱:“小燕子,飞呀飞,飞到天空找食吃……”
辛颖的声音洪亮,吐字清正,应该算是好听的,辛铸九笑吟吟地鼓掌,鼓励道:“唱得好,小辛颖唱得真好听。”
在爷爷的鼎力相助下,辛淑荷的画展举办得很顺利。她的画家梦并没因为战争逼近而消失,也许她太专注作画了,对战争的感觉反而是迟钝的。直到近期,眼看就到年根了,本来家里应该高高兴兴迎接春节,爷爷和爸爸却经常关在书房里低声说着什么,这引起了淑荷的注意,难道家里要出什么变故吗?
焦灼的辛铸九预感到要出大事!窗外日本人和国民党特务时隐时现,他日夜坐立不安。他心里明白,日本人的耐心是有限的,让他当山东省省长,他拒绝了;现在退其次,让他当财政厅长,他仍然拒绝。下一步,如果他还是这个态度,日本人是不会对他客气的。日本人还在逼他做出选择,他们需要他的态度。而山东商界人士也需要他的态度,说白了,那就是给不给日本人当汉奸的问题!他的脑子里再次浮现好友蔡公时被枪杀的情景。如果自己坚持回绝日本人,必定会遭到蔡公时的下场。
即使对他下手,他也不当汉奸!辛铸九抱定决心,不与日本人合作。
即使这样,他也不后悔没有跟着韩复榘撤退!
1937年10月初,沿津浦铁路南犯的日军第十师团侵入山东。三日占领德州,继而占领恩县、平原、陵县等县。国民党山东省政府主席兼第三集团军总司令韩复榘率部在鲁北地区稍做反抗后,旋即命令部队及地方官员撤往黄河以南,命令炸毁济南洛口铁路大桥,与日军隔河相峙。当看到形势不妙时,他的10万大军还没跟日军开战,一枪未发,便向鲁西南逃跑了,致使3万名日军,轻而易举分两路渡过黄河,将济南、青岛、泰安、烟台等数十个城市拿下。
辛铸九没有跟着韩复榘撤走,这显然得罪了国民党。作为韩复榘政府的参议员,却不与韩复榘共谋,这一举措充满冒险。当然,共产党那边也派人来做辛家父子俩的工作,希望他们跟着共产党走。来做统战工作的是二孙子辛树明的高中历史教员。辛家父子不愿卷入任何一个党派,他们决定抱以回避的态度。
辛铸九暗暗盘算着,老家章丘还开着一个纱厂,一个面粉厂,他想让儿子辛葭舟带着家人先撤回家乡,在那儿避避风头再说。他最担心的是,由于自己对日本人的态度,可能会牵连家人的安危。
辛葭舟娶有一妻一妾,育有三儿三女。他虽然对韩复榘统治下的国民政府有很大成见,但自己的小日子过得还算舒适。只是现在,父亲既得罪了国民党又惹恼了日本人,想保持中立看来是难上加难。非得逃吗?这个读法律专业的富家子弟,突然有了痛苦感。要知道,这是在自己的土地上,生生却要逃跑。
辛淑荷更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她从小就在爷爷身边长大,跟爷爷的感情深厚,现在却要离开爷爷,她抹着眼泪说:“爷爷,要么我跟您留下,要么您跟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辛铸九劝孙女:“爷爷奶奶年龄大了,走不动。这日本鬼子在中国呆不长的,最多一两年,他们就得完蛋,到时候,你们再回来!”
儿子辛葭舟苦笑一下说:“我看日本鬼子一时半时走不了,您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但是辛铸九的态度坚决,他要跟老太太一起留在家里看家。
顾不得过年了,辛葭舟担负着父母的重托,除了大女儿已经出嫁以外,在济南的一家老小怆然出城。
然而,老家已经是日本人的地盘,进去等于自投罗网。一大家人又改为向经济比较发达的临沂县城奔去,谁知日军正血洗临沂城,离着老远就能闻到血腥味。原来,日军与庞炳勋的队伍在垛庄打完仗后,临沂城被日军占领。辛家人仓皇沿着铁道边往枣庄方向逃去,希望那里是一片净土。可是,到了枣庄才发现,街上到处都闪动着日本人明晃晃的刺刀。辛葭舟几乎走投无路了,天天东躲西藏,这种逃跑的滋味真不好受。更让他焦虑的是,女儿辛淑荷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在济南时,她已经许配给一个大户人家,战乱一开始,都各奔东西了。由于淑荷长得秀美,一路上常遭骚扰。最令辛葭舟惊吓的是,一个国民党军官,非要娶淑荷当小老婆,差点把她抢走。如果真的那样,淑荷这辈子不就算完了吗?这个在济南城里一度显赫的家族,竟然落到逃难和朝不保夕的地步,辛葭舟清楚,这都是日本人侵略的缘故。这样的日子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万一家人们在逃难的路上被打死,作为一个体面的中国人该是多么冤屈多么窝囊。他悟出一个道理,躲避鬼子不是办法,只有打鬼子才有希望过好日子。中庸之道原本是辛葭舟的生活信条,经历了几个月的逃亡生涯后,即便从一个人的尊严角度,他也必须做出一个新的选择,必须迈出转折性的一步了。怀着对逃难生活的种种痛苦,对侵略者的愤怒,辛葭舟执笔给中共山东省委书记郭洪涛写了封信,表达了他下定决心投奔共产党的迫切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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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小姐辛淑荷原本要当画家(3)
1938年1月24日,蒋介石以“违抗军令,擅自撤退”罪处决了韩复榘。2月24日,蒋介石委任沈鸿烈为山东省政府主席。而当时日军留在山东的部队共4万余人。日军在所占各主要城镇、组织成立了治安维持会,“代行政府职权”,由汉奸充任会长。1938年3月5日,日军成立了伪山东省公署,马良任省长。早在1938年5月,中共中央派中共陕甘宁边区党委书记郭洪涛率干部约50人,携带两部电台来到山东。5月下旬,山东省委扩大为苏鲁豫边区省委。郭洪涛任省委书记。
济南城那边,辛铸九终于顶住没有当汉奸省长。但是行动自由已经遭到限制。逃难到枣庄的辛家家眷,正焦虑地等着共产党方面的态度。
信件辗转到了郭洪涛手中,他立刻回信,请辛葭舟携家人立即启程到腾县八路军的后方。与此同时,郭洪涛派出一个八路军小分队,接应辛家。
数日后,辛家九口人与山东分局派出的接应小组接上了头。辛家最兴奋的,要数12岁的辛颖,她赖着不肯走路,非要骑在一个相貌英武的八路军叔叔的脖子上。这名刚刚二十出头的八路军叫刘居英,浓眉大眼,性格率真。他蹲下身子,让辛颖骑上去,说:“来吧,小姑娘家家的,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害羞呢?”辛颖得了便宜后也很会卖乖,嘴甜着呢,她抱住刘居英的头,讨好地说:“叔叔,我给你唱个小燕子吧。”未等刘居英同意,她已经扯开嗓门唱起来了:“小燕子,飞呀飞……”
辛颖唱得好开心,在刘居英脖子上连唱带晃,刘居英哭笑不得。说实话,他真担心她一高兴在他脖子上撒尿,说:“哎呀,拉倒吧你,快别唱了。”他觉得这个扎着两根羊角辫的小黑丫头挺有趣的,一点都不怯场,男孩子敢干的事她肯定也敢干。
为了表达抗日诚意,辛葭舟把一麻袋钱币捐给了八路军。他还让夫人带着其他家眷回到济南。因为不久,就传出日本人逮捕了辛铸九的消息。辛葭舟留下二女儿辛淑荷、二儿子辛树明及小女儿辛颖在身边。辛葭舟成为八路军后勤部门的成员,辛树明给部队首长当秘书。部队刚招了一批12岁至13岁的少年当小勤务员,小辛颖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20岁的辛淑荷则留在八路军队伍里做秘书。
北平中学优秀生阮若珊辗转到抗大(1)
1935年12月。北平。
夜深人静。一曲幽怨动人的箫声从北平某条胡同里传出。
一名剪成齐耳短发、生着一张圆圆脸的14岁少女静悄悄、乖巧地立于吹箫者身后,这是一首她听过多次的《长恨曲》。她觉得今晚母亲的箫吹得真动人,像在诉说着什么。渐渐地,就有泪水涌了出来,顺着她的两颊流到嘴角,那泪水是咸的,她能感觉得到。这位少女的名字叫阮若珊,是以优异的成绩被保送到师大女附中的好学生。吹箫者是她的母亲,一位文雅温婉的妇人。她今晚吹的这首曲子,是丈夫阮慕韩在日本留学七年中,她常常在夜深人静时吹的。因此,丈夫与吹箫似乎是联系在一起的。这其中既有赏心悦己的意思,又能排解她的相思之情,使她渐渐平静下来。今晚,已经生育了四个儿女的她,再次面对无边的深夜吹起箫来。因为失踪多日的丈夫今晚即将归来。
丈夫留学期间,学会了日文、德文,阅读了不少马克思等人的进步书籍原著。而她为了支持丈夫留学,这个早年就参加了孙中山先生的国民党、保定二女师的优秀生牺牲了自己的前程,甘愿屈居在河北怀安县柴沟堡镇小学校教书并兼校长。丈夫毕业回国后,她随夫双双来到北平。丈夫同时在天津法商学院、北平中法大学、北平法商学院授课,她也不再出去工作,全力协助丈夫,抚育子女。因为她知道丈夫已经参加共产党,有许多工作需要她协助去做。前几天,丈夫从天津讲课刚下火车回到家,就被人叫走,然后便失踪了。她通过各种关系寻找丈夫的下落,才知丈夫被关进了拘留所。
箫被优雅的妇人吹得凄切幽幽,她知道此刻女儿阮若珊一定是泪流满面了,于是,她收起萧转过身来唤女儿的乳名:“馨儿,你父亲说过,让你不可用情太过,不然以后应事接物时,恐受情之累啊!”
若珊用手帕拭去挂在脸上的泪水。父亲不在家时,作为阮家的长女,她就与母亲住在一间屋里,从小她就喜欢母亲房间里文静、温馨的氛围,当她们在柴沟堡镇时,母亲的屋里有书画、风琴,有箫。这样的诗文书画的熏陶,注定了她比别的女孩拥有更丰厚的诗文底蕴,拥有更多超然的幻想和追求。
她还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一连数日不回家,反正父亲对于她是陌生的。在她的印象里,父亲一直在日本,回国后,又老是在天津。其实她父亲是因为地下党的工作而在天津兼职的。
若珊正沉醉在读书求学,以备将来“做大事”,绝不“平庸”的理想中,这也许就是母亲施于她潜移默化的影响的缘故。母亲为她讲解《长恨歌》、《孔雀东南飞》两首长诗时,她能领悟到诗中人的悲痛,更为《木兰辞》而激动不已。
这时,一位青年推开阮家大门,若珊欣喜地问候道:“是四大爷啊,快进来烤烤手。”
来人叫阮岐山,是北大地质系的高才生。他上大学的费用,全部由阮若珊的父亲阮慕韩资助。
若珊对四大爷阮岐山很是崇敬,她追着四大爷问:“北大地质系是否真的没有女生?”
得到阮岐山确认后,若珊萌发了将来要做地质学家的梦想,并问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实现当地质家的梦想。阮岐山说除了身体好,还需要学好英语。
阮若珊似乎看到了方向和目标。虽然她是个外表文静的女孩,但因为崇拜花木兰和其他杰出的女性,内心始终蕴藏着炽热的英雄主义的情愫。
一串熟悉的脚步声出现在阮家门前,“你爸爸回来了!”妇人立刻移步门前。果然,门前站着她思念的丈夫,只是丈夫苍老多了,令她心酸。
若珊并不知爸爸遭遇了多么危险的经历,她催促阮岐山:“四大爷,快点教我几句英语,我要欢迎爸爸回家。”
当若珊用刚刚学来的几句蹩脚的英语问候父亲时,父亲惬意地笑了。
12月9日这天早晨,师大女附中的学生刚刚上课,校门口突然响起呼喊声:“同学们,快来参加抗日救亡的队伍!”原来是外校的同学围着师大女附中的校门呼唤女生们冲出去。这时,一首首救亡的歌曲也此起彼伏地唱了起来,“工农兵学商,一齐来救亡,拿起我们的武器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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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中学优秀生阮若珊辗转到抗大(2)
一向深受父母影响的若珊本能地热血沸腾了。她和女生们唱起歌,呼着口号。
为了号召同学们罢课,积极参加抗日救亡运动,14岁的阮若珊一改往日的文静性格,激动地冲着教室大喊:“我们决定罢课!谁来上课谁就是甘当亡国奴!”同学们都愣了,睁大眼睛望着她,好像不认识这个女生了。
救亡的心愿一旦生成,若珊便处处体现在行动中。第二天,她就以纠察队长的名义在学校大门口站岗,劝说同学们不要来上课。那天,她的脚冻出了冻疮。
震惊全国乃至全世界的“一二·九运动”爆发了,若珊得到父母的支持和鼓励走上街头参加游行。驻守北京的二十九军士兵凶狠地挥舞着大刀,截拦制止学生们的救国游行。走在最前面的学生们慷慨激昂地陈述道:“抗日战士们,你们应以抗战救国为己任,枪口对外,团结一致拯救国家!”二十九军的许多战士参加过西北抗战,听了学生们的陈词,他们和学生们流着泪握手言和了。毕竟都是中国人。参与游说二十九军战士放下大刀的学生们当中,就有阮若珊。
在家人的支持下,阮若珊参加了很多游行活动,还参加了“抗日民族解放先锋队”,当了小队长,她常常跟着著名演员崔嵬、张瑞芳等下乡演出。若珊还以家庭为基础,成立了一个“高尔基文学社”,她让小弟阮崇武演伤员,大家抬着他唱《梅娘曲》,排演慰问伤员的小剧。
“七七事变”爆发了,一夜之间,北京城静默了。在“民先”组织的安排下,若珊转到一所教会学校,即贝满中学读高中。
1938年中秋节之前,正在读高中二年级的若珊,突然被人叫到外面,那人自称是新的联络员,给她带来一盒月饼。她说:“以前跟你联系的联络员被抓进日本宪兵队,怕她受不了酷刑,在昏迷中说出认识的人来。”若珊回到宿舍,打开月饼盒,里面有个字条:“让我们踏着同志的鲜血前进!立即离开北平,或到西山,或到天津工厂做工。”
在地下党的帮助下,若珊先到天津读书,后辗转到了冀南抗日一线,当了一名电报员。她是悄悄走的,离开天津前,她在给母亲的信中写道:“国破家亡,我必须像花木兰一样上前线,不能再上学读书了,请妈妈原谅。”
1939年5月,打扮成乡姑模样的阮若珊来到了山西晋南屯留县故先村,成了抗日军政大学第五期学员。
上海女工陈若克两次奔延安(1)
山西晋城。
一对南方面孔的青年人逆着逃难的人群继续向西北方向走着。女孩中等身个,由于长期赶路,穿在身上的呢子大衣也不洁净了,但在人群里,她还是很显眼。她那齐肩的乌发是烫过的,洋气十足;生着一张典型的南方人的脸庞,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一对又清又亮的大眼睛机警地闪动着;她刚满18岁,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要小。男孩与她年龄相仿,很是清瘦。
穿呢子大衣的女孩决定不再往前走了。凭着经验,她清楚前方发生了规模很大的战事,否则不会有那么多惊慌失措的逃难者。她不甘心地停下了脚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望。那是一种达不到目的的失望。她多么想到延安啊!
女孩永远忘不了1936年8月23日,在上海的一间小屋里,在红旗下,她宣誓入党了。从此她一面当女工,一面参加地下党的工厂支部工作。然而,今年初,上海战起,她随工厂迁往汉口。因与地下党组织接关系有误,她的支部失去了与上级的联系。于是,她决定去延安,找到党组织。可是走到山西时,临汾战起,她只得返回武汉。回到工厂后,她因“违反厂命,参加抗战活动”而被工厂开除。失业后,她决定再去延安。今天,她这是第二次踏入山西境内。
难道是天意?战事再次阻断她奔赴延安的路途。
想奔赴延安的这对年轻男女饿了,渴了,累了。他们蹲在晋城的墙根下,重新计划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突然,他们的目光被墙上的广告吸引,上面写着“华北军政干部学校,招收进步青年”的字样。
女孩欣喜地对男孩说:“还等什么?我们去报名。”两个年轻人兴奋地向招生学校奔去。
华北军政干部学校当天正好由校长朱瑞亲自面试招生。他似乎对青年学生们有一种超常的磁力,刚一出现在学员面前,男女学生们都纷纷围过来。有的学生把他们吃的花生、核桃、糖递过来:“朱先生,你来啦!你吃不?”还有的学生直截了当地问:“朱先生你说,到底是蒋介石能干,还是朱总司令能干?”“朱先生请你解释,是三民主义好?还是共产主义好?”……
刚刚来到“华干”的女孩,脚底不由自主地向这堆人靠拢过来。她打量着这位朱先生,只见他30出头的年纪,瘦削、高个、长脸、白净,戴着一副眼镜,目光充满了激情,面带温和的笑容。当朱先生看到一名南方少女移步到他面前时,目光立刻被吸引了。他对这份美丽有莫名的熟悉,那是他家乡的女孩们特有的一种气质。就在他感到一种亲切感扑面而来时,女孩几乎是冲到他面前,急切地问道:“阿拉要报名,找哪位?”朱瑞欣喜极了,在这满耳都是北方口音的地方,蓦然冒出一个说乡音的女孩。再次莫名地,他觉得自己与这女孩之间一定会有什么发生,他还来不及考虑会发生什么,只觉得内心突然地宽厚无比,温存无比,他笑容可掬地回应着女孩,也用乡音回答她:“找阿拉就行,来来,侬先填表格。”他对她的口吻,既像是对小妹妹,又像是对女儿般温柔而体贴。
女孩直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外形很像外国人,比自己高出整整一头的男人,听着他声若铜钟的亲切的乡音,她感觉到自己的眼里闪动着灵光。
朱瑞友善地问女孩:“侬叫啥名字?”
“陈—若—克!”美丽异常的女孩诚实地回答,那时朱瑞向她投来火热的一瞥,适时地溅落在女孩水一样率真而清亮的目光里。他们在彼此的目光中,看见了自己。
一心要奔向延安的陈若克,就这么偶然与朱瑞相遇在山西晋城。尽管她16岁起就开始了工人运动,17岁入了党,但这点经历在朱瑞面前还是太浅太浅。这时的朱瑞,对外是八路军驻第一战区联络处主任,实际上,他的职务是中共中央北方局军委书记,负责晋、冀、豫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