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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每个队委会委员各掌一把。五个队委到齐了才能打开仓门。
魏天霖几乎每天都要到仓库转上一圈。他寻思着得想个法子控制一下救济粮发放。于是,他提出救济粮十天发一回。社员们吵着骂着魏天霖一次性发给他们。他既不表白也不吭声。在一次吵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任王氏老太太拄着棍子来了,她对众人说:“你们吵啥骂啥?救济粮一回都发给你们,魏侄子还有小黄豆能省了多少麻烦!可他们不能一回都发给你们,为啥?怕饿死大伙儿!手里有了粮食由不得就想多吃点儿,万一勒不住马吃过了卯儿,离吃麦还有半月二十天,一人一份保命粮,谁拿粮食救你们?你们不眼睁睁地饿死?一天两天饿不死人。”听任老太太一说,三户庄的庄稼人这才明白魏队长挨了这么多骂,却是为了把饿死人的危险降到最低程度。大家都哭了。许多晚辈跪下给魏天霖磕头说:“从前俺骂的都是俺自家!”任王氏说:“都叫大风刮跑了,谁也没骂着!”从此三户庄再没发生过吵骂救济粮的事,如今眼看麦子快要到口了,全庄除了那个被棉种窝头撑死的地主,没有再发生过一例非正常死亡。
天下苍生 第十一章(5)
柳叶儿用从老辈人那里学来的传统方法对付那些大麦穗子。她把麦穗剪下来放在案板上用刀剁,长长的硬硬的麦芒被剁碎了,用簸箕把它簸出去,然后放锅里炒,炒了再放簸箕里搓,把搓掉的麦皮簸掉,剩下的就是麦仁了,就能熬饭充饥了。柳叶儿和何樱桃接着又弄了几次大麦,许###的身体比原来好多了,能下床走几步路了,后来竟像老年人似的拄着棍子在院子里蹓跶了。这天喝罢汤何樱桃来到柳叶儿家,正碰上在院子里蹓跶的许###,不由说:“哟,能走路了,又能闯关东啦!”许###笑笑说:“多亏了你和柳叶儿照顾。”何樱桃说:“谁照顾你啦?俺是照顾俺柳哥!”柳叶儿听见他们说话,赶紧走出屋门说:“樱桃你过来,哥找你有事!”何樱桃赶忙走到屋里问:“啥事?”柳叶儿问:“黄豆从那再没凶你吧?”何樱桃说:“除了第一回以后再没凶,不光没凶,俺熬的麦仁粥还喝了几碗呢!”柳叶儿说:“俺说的嘛,干部咋啦?干部也是人,也知道饿肚子不是味儿!”接着又说:“咱今夜再去一回吧?”何樱桃说:“也该去了,俺家明天就断顿了。”她们亲热地说着话,不觉到了二更天光景,拿着镰刀和袋子便风风火火下地了。
她们这次去的东南地,那里的一块大麦已经焦黄了。她们走到地头悄悄蹲下听了一阵,发现没什么动静,就动手用镰刀割起麦穗来。割了一阵又蹲下听了一阵,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又动手割起来。柳叶儿觉得口袋满了,就悄悄说:“樱桃,走吧!”樱桃说:“走!”两人一齐扛起口袋刚迈出两步,就听到耳边响起一声断喝:“站住!”这声音来得实在突然耍抖麓尤鐾缺闩埽张芗覆奖荒侨艘桓黾礁仙仙焓忠怀端ぴ诘厣稀:斡L蚁诺酶纱嘧诘厣隙坏谩D侨思遣慌芰俗约阂捕自诘厣希担骸傲轿绘∽樱鸷ε拢沂抢钭飨馈!�
柳叶儿、何樱桃一听是自己的外甥,立即松了一口气,说:“吓死俺了。”李作侠说:“你们两个胆子真大,前两天大队才制订了护青法规,其中一条就是偷队里一个麦穗分夏季口粮时扣半斤麦子,还要在社员大会上点名批判一次。你们看看你们的口袋,数数里头的麦穗就知道要罚多少口粮了。”柳叶儿说:“这麦子是皖地的,咱苏地管不着。”李作侠说:“咱苏、皖、鲁的地都交错着,最近实行了联防。如果是皖地的麦子就更麻烦,还要押你们二位到皖地,叫人家的社员面对面批判一回。”柳叶儿、何樱桃心里说:“不要说夏季口粮扣完了,光是丢人也丢死了。”柳叶儿说:“你不会偷偷把我们放了?”李作侠说:“你说是私了?行!要是私了,今后就好办了。全大队的护青工作是我负责,我和周围大队的民兵营长都是熟人,咱们约好时间,我领着你们去弄,苏鲁皖地的粮食你们拣着吃。农业这个搞法挨饿是长期的,这回咱们私了,你们以后就不用愁挨饿了。不过这么做得有一个条件。”柳叶儿问:“啥条件?”李作侠笑笑说:“咱们在一块玩一玩。”柳叶儿说:“放屁!我可是你的亲妗子!”李作侠一本正经地说:“有亲舅没有亲妗子。公了,咱就按大队订的条件办,明天就开会;私了就照我说的办,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他又说:“咱们都是年轻人,玩玩谁也少不了啥,今后长期得实惠的还是你们两个。”柳叶儿不吱声了。
李作侠是这方面的行家,不吱声了就是同意了。他猛地向柳叶儿扑过去,三下两下扒下了柳叶儿的裤子,把自己早就硬挺挺的东西插了进去。柳叶儿开始还挣扎,口里还不住地骂,李作侠只动了几下,柳叶儿就不挣扎了,口里的骂变成了呻吟。完事之后,柳叶儿系着裤带说:“该放我们走了吧!”李作侠说:“还有这位妗子哩。”说着就把何樱桃搂在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息。柳叶儿意识到自己有保护樱桃的责任,说:“你睡过我了再睡她,我就用镰刀劈了你!”李作侠说:“你劈死我你也活不成了。”何樱桃开始吓得缩成一团,听了柳叶儿的话生怕她下手,赶紧说:“柳哥,你别动手。”李作侠慢慢解开何樱桃的裤带,把手伸了过去,觉得一根毛也没有,不觉下身又挺硬起来。柳叶儿亮开巴掌朝他脸上猛扇,李作侠也顾不得脸上的巴掌,趴在何樱桃身上猛撞,撞了许久这才罢了事。临分手的时候李作侠说:“四天之后,还是这个地方还是这个时候,我等你们。”柳叶儿、何樱桃都没有吭声背起袋子就往回走。柳叶儿和何樱桃与李作侠分手后,默默无语地走了很长一段路。柳叶儿先开口说:“我今天没保护好你,心里很难受。何樱桃忙说:“你快甭说了。我还得感谢你让我今天享受了一次。”柳叶儿这才想起了什么,问何樱桃:“那个杂种刚才趴你身上日弄那么长的时间,他的东西一直硬着吗?”何樱桃羞涩地点了点头。柳叶儿还似信非信地说:“他比俺家的时间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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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苍生 第十一章(6)
一连三天何樱桃没进柳叶儿的家门。柳叶儿找了她去,吴黄豆不在家,何樱桃一见柳叶儿脸腾地红了,停了手里的活儿也不说话,柳叶儿扳一扳何樱桃的肩膀问她:“我咋得罪你了,不理我啦?”何樱桃更低了头说:“我让他睡了,你还要我吗?”柳叶儿说:“我不也一样?你见过串乡卖鸡苗的吧?他看得那么紧说不定还让小孩子偷去一两只哩。我不嫌乎你。”何樱桃如获大赦一下子跳起来双手钩住柳叶儿的脖子,说:“柳哥你真好!”又羞答答地说:“那个龟孙真狠!”柳叶儿说:“不就是为了个嘴吗?不为个嘴别说弄这,他碰咱一指头我掐了他的爪子!”何樱桃说:“听说他老婆是个病秧子,瘦得干姜似的。”柳叶儿说:“我知道。当初多水灵个大姑娘,到他手里就一股风能刮飞了。”何樱桃说:“是不是他那东西忒狠才变成那样的?”柳叶儿大咧咧地说:“他那东西又粗又长又硬不假,我倒没觉出多狠来。”何樱桃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出来了,叫人受不了。”柳叶儿问:“他说四天,明天咱是去还是不去?”何樱桃说:“你说咋着就咋着。”柳叶儿说:“你###哥刚返过苗儿来,得多吃些,不去弄点咋治?”何樱桃说:“黄豆也是,觉得吃食来得易狼似的吃,一天两天里又断顿了。”柳叶儿说:“咱去弄是去弄,咱到别处去弄,躲着那个龟孙不行吗?”何樱桃说:“眼下护青刚开始,各队干部都想抓住一两个杀鸡给猴儿看。没他护着咱,万一让人抓了批斗,在当庄丢脸,再传到娘家人耳朵里去,咱这人咋再往下活?再说,那也是一帮子饿狼,见了咱们也要咬几口,与其让那么多人干,不如就让他一个人日还干净。”柳叶儿说:“那就还上他那里去,一回咋样两回咋样,还不都是一样!”
这天中午,三叫花子听到钟声正准备下地干活儿,忽然有人敲门,三叫花子问:“谁?”外头也不吱声。开门一看他又惊又喜,方小翠!三叫花子说:“天爷,你咋找到这里的?”方小翠说:“咋啦,不想见我?”三叫花子说:“做梦都想见你!我在老黄河里等你两个月不见人影儿,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快该割麦子了,我就回来了。”说着把方小翠拉进屋里,让她坐在床沿上,说:“看看我这屋里像个猪窝似的,让你没个地方坐。”方小翠说:“能挣出命来就是万幸了,别的都甭讲究了。”又说:“咱们分手的时候我说过,只要我不死就得见一面任奶奶,咱们这就去见她吧。我还有事跟她说。”
三叫花子把小翠领到任家四合院,她见着任奶奶就磕头。任王氏一见慌了手脚,用袖口擦擦眼睛还是认不出是谁,忙把她拉起来,扭头问三叫花子:“小三儿这是谁?咋的见面就给俺磕头?”三叫花子说:“她就是我给你说的在老黄河遇着的那个方小翠。”任王氏上下打量了小翠儿几遍说:“多俊巴个小媳妇。名儿也起得好听。”方小翠说:“任奶奶,你捎给俺的那些吃物,救了俺家他爷仨的命,俺没啥报答你老人家,只能给你老人家磕个头,只能用心记着你老人家的好处。”
任奶奶笑着说:“我的儿,你还记这事干啥!我给你捎吃物,那是我还有点吃物,我手里要是没吃物想给你们也没法给你们。没听人家说么有饭送给饥人,有话说给知人。这是不用记着的。”几句话说得方小翠刷刷地流泪。任奶奶把她让到屋里坐下说话。方小翠说:“三哥,你到院里去,我有几句私话要给奶奶说。”三叫花子很听话地走到院子里。方小翠说:“奶奶,我怀了三哥的孩子了。”任王氏听了一愣神,和和蔼蔼地说:“你能定准是小三儿的,不是你小孩儿他大的?”方小翠说:“小孩儿他大比俺大十八岁,身子骨又不好,早断了这事了。”任王氏生气地说:“临走俺还嘱咐他,要让人家全须全翅儿地回去。没想这狗东西行下畜牲之事了!”方小翠红着脸说:“奶奶别生他的气,这事不怨他怨俺,他撵俺走俺不走,是俺先找他的。”
天下苍生 第十一章(7)
任王氏缓和了口气说:“都是年轻人,住的又挤巴,出这事也是难免的。你小孩儿他大知道不知道这事?”方小翠说:“俺啥事也没瞒他,都给他说了。”任王氏关心地问:“他没打你骂你的?”方小翠说:“没有。他还催着俺到这里来。他说人家救了咱四条命,你还人家一条命也是该的。”任王氏一听,老泪刷地流了下来,说:“你小孩儿他大也是个宽和有义的人。你打算咋办?”方小翠说:“俺想把孩子给他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三哥日后也有个指望。”任王氏说:“我的儿,小三儿遇着你这样有情有义的人也是他的福了。小三儿是个苦人,要饭要到三十头儿上才落脚到俺三户庄,打心眼里也没想到日后有一男半女的事。”说罢就大声喊:“小三儿,你过来!”三叫花子颠儿颠儿地跑进屋里问:“奶奶有事儿?”任王氏说:“有事儿,有喜事儿。小翠儿怀了你的孩子了!”三叫花子惊喜地问:“真的?”任王氏说:“小翠儿说的还能假了。”三叫花子喜过又愁:“奶奶,这咋办?我这不是作了孽了吗?你老能不能找个在行的给她打下来?”任王氏大发脾气嚷道:“放屁!人家小翠儿跟家里商量好了,给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叫你日后有个指靠,你却要把孩子打下来!”三叫花子听了这话趴下就给小翠儿磕头,说:“这么着你就是俺的喜神奶奶了!”小翠儿拉一拉任王氏说:“奶奶,你看他这样儿!”任王氏喜溜溜地说:“磕头来不及睡地打个滚,他这是高兴的。”又对三叫花子说:“三儿,你把小翠儿领回去住下,好好待承人家,我要是听说小翠儿受一点委屈,当心我扒了你的皮。缺啥少啥来跟我说。”三叫花子答应着把小翠儿领走了,刚出四合院任王氏又把他喊了回来,对他悄声说:“打今儿你们就是两个人过日子了,你把你舔碗的毛病给我改了,不怕人家小翠儿嫌咱腌臜!”三叫花子点头答应:“行行,这好办。”回头走了几步又回来问:“奶奶你收留的那个小孙女儿我来几次咋没见着?”一提这事儿刚刚还高高兴兴的任王氏两眼立即湿润了说:“甭提!我好不容易把她打阎王爷手里夺回来,又叫你勿思兄弟撵走了。”三叫花子问:“那为啥?”任王氏说:“啥也不为,就为她姓杨。”“姓杨咋啦?”“谁知道?”
当初任勿思被学校开除扛着铺盖卷儿回到家里,在床上大睁着俩眼躺了一天一夜,不管谁问什么他一声也不吭。他起身之后啥话没说操起斧头就走。平时星期天回家孙子都是喜笑颜开的,眼下任奶奶见他这样知道学堂里起了变故,今儿又见他提了斧头往外走,怕他惹出事端就颠着小脚赶,边赶边问:“你拿斧子做啥去?”任勿思也不吱声,径直走到羊圈里举起斧头“乒乒乒”三斧头,可怜一只母羊和它的两只小羊羔都倒毙在羊圈里。任奶奶惊诧地问:“你这是干啥?”任勿思还是不吭声,丢下斧头又操起锛子和锯子,砍那刚栽了三四年的杨树。他把杨树砍倒锯断,一根根扛起丢进水塘。
他大干活儿回家一看羊死了树砍了,知道自己的这个没娘儿子思想苦恼,也没说啥,把三只死羊拉到三省庄三不值一地处理给了屠户。他原名任学思,改成了如今这名字。晚上任奶奶劝孙子:“学堂不叫咱教书了,咱就回家给队里种地。人家不教书的多着哩,都活得好好的,咱不教还能咋的?你大还有木匠手艺,正少个下手,打嫁妆做棺材的活儿总是有的,学会了木匠手艺一顿四样菜吃一辈子,不比在学堂掰那蛤蟆嘴强(蛤蟆的嘴闭得紧紧的,要掰开很费力。中原乡间把启蒙教育称为掰蛤蟆嘴)?”这回别人给奶奶送来个小女孩儿他很高兴。自己娘死得早,上无哥哥姐姐下无弟弟妹妹,整整装装三个大人,正缺个小把戏打破这冷清哩,可巧人家就给送来了,真是天遂人愿。任勿思高兴得了不的,几天几夜帮奶奶侍候这小女孩儿。
待女孩儿返了阳能说话了,问她姓啥叫啥。她说姓杨叫……还没等她说完任勿思一听就恼了,吵着奶奶把她送走。奶奶知道孙子忌讳一个“杨”字,就说:“俗话说杀人杀死,救人救活。这孩子刚还过阳来还不能走路,这时撵她走不是往死路上推她?”又过了二十多天,小女孩儿能下床走路了,能帮任奶奶干零活儿了,任勿思的大就跟母亲商量:“娘,看样子孩子在学校里是吃了一个姓杨的人的亏,这个‘杨’像一把刀刺进他心里了,拔不出来了。看见栽的杨树、养的山羊他都烦,要是让这个叫杨萍的女孩子常住家里,万一刺激得他得了神经病,那时咱后悔就晚了。”任王氏听儿子说得在理,她不能刚救活了一个又把另一个送上死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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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苍生 第十一章(8)
当天她蒸了两锅子棒子面窝头儿,把杨萍叫到跟前揽在怀里说:“孩子,你听奶奶说:你身子也活泛了,能跑能跳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穷窝儿,你还是回老家吧。”杨萍一听就哭了,说:“俺这辈子要活就活在奶奶跟前,要死就死在奶奶跟前,俺不回家。”任王氏说:“你大大你娘没了,还有奶奶爷爷,伯伯叔叔近门子,他们会收留你的。你不是鲁地X县人吗,离这里不过百里,你也看见了,奶奶给你操办了路粮,够你吃到家。”勿思大也帮着劝说。杨萍这才勉强答应回家。第二天她给任家三口每人磕了一个头,便抽抽搭搭上路了。杨萍走了老远任王氏又喊住她,任王氏赶过去说:“还有一宗事俺忘了交待你,你还按来讨饭的这一路走,沿路打听打听你父母埋在哪里,要记准庄名地方。三穷三富过到老。日后日子好了,要把他们迁到老家林上去,不能老叫他们在外乡作孤魂野鬼。”杨萍又涕泪涟涟着点头答应,任王氏这才站那里看着她踏上回乡之路。
这天天刚放亮,三户庄不少人突然大呼小叫起来:“鬼子进村了!”魏天霖队长听了莫名其妙,正愣神儿吴黄豆找到了他,说:“公社估产队来了,还是那个鞠贯一带的队。”魏队长心想自从实行估产制度,年年跟他们争斤较两不知生了多少闲气,口粮还是年年不够吃。今年我也不跟他们争竞了,瞎子放驴随它去,他们说多少是多少,于是对黄豆说:“你只管领社员干你的活儿,我陪他们去估。”吴黄豆问:“是不是还要操办些东西,招待他们一下?”魏队长说:“还叫他们吃饱了打人?馋狗不肥白搭东西。估产估饿了,让他们回家吃他娘的蜜蜜去吧。”说罢就去接待估产队去了。
估产队的人正蹲在土路上闲磕牙,不知谁说了句什么笑话,大家笑得前仰后合。他们见魏队长来了,比喊口令还齐,立刻收起笑容挂下脸来,摆出威严的样子。魏天霖队长笑着迎上去招呼:“来啦?”鞠主任爱答不理地回了一句:“来啦。”魏队长问:“现在就估?”鞠主任说:“现在就估。早估早结束。”他想:得给这位队长留点时间准备午饭哪!魏队长带着估产队到各个麦田转悠,哪块麦田远去哪块,哪条路难走走哪条。已是初夏了,溜溜的西南风不紧不慢地刮着,太阳像一堆文火慢慢地烘烤着人的脸颊和肌肤。走在麦稞里的几个估产队员,像被撂进热水里的鸭子,光是打扑棱就是走不动步,浑身被热空气烘烤得快要冒出油来。魏队长比他们走得更慢老是被拉在后边,他们不得不站在这个大蒸笼里等他。
魏天霖队长心里说,在庄稼棵子里比坐在安了电扇的办公室里喝着茶看报纸味道差些吧?咱们慢慢估,该着三枪死躲不过一马杈,我急的啥?他们看了几个地块,那位瘦猴儿似的鞠主任热得四蹄流水,实在吃不住劲了,说:“老魏,咱就这么估吧?”魏天霖队长慢悠悠地说:“东北地里还有几块很像样的麦子哩,不去看看就这么估公家怕是要